# 第七十一回触旧事神在泣红亭联新交情深凝翠馆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镜花缘》
作者：李汝珍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七十一回触旧事神在泣红亭联新交情深凝翠馆

## 本章概览

众人从泣红亭的‘泣’字谈起，师兰言劝诫姐妹‘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并以‘非礼勿视、听、言、动’为处世良规，强调侍奉父母、手足和睦、宽厚节俭、周济穷困。锦云以王充‘福虚祸虚’之说相驳，兰言则引《左传》《易经》《书经》等圣人之言，驳斥王充邪说，认为邪不能侵正，众人皆服。随后商议座位，因兰芝等为陪客、宝云为主人，共除十五人，其余拈阄定座。结果阴若花第一，唐闺臣居末。婉如笑称若花为女儿国储君当首座，闺臣末座似总结‘唐朝闺中之臣’。闺臣因忆及泣红亭触动了思亲之情，泪盈于睫，却掩饰说是风吹，被绿云瞧见，幸未深究。若花提议免去繁文缛节，众人从之。席间紫芝不信古今有百女聚会之事，掌红珠愿赌戏三本，紫芝遍寻书籍无果，蒋春辉戏称女儿国酒楼戏院成千上万姐妹，紫芝无奈认输。宴后众人随彩云游园散心。

众人议论泣红亭对联的含义，师兰言劝善并驳斥王充，随后商议座次拈阄，唐闺臣因思亲落泪，最后免去繁文、游园。

本章以师兰言论善恶报应开篇，驳王充邪说；后众人谦让座次，以拈阄定序；唐闺臣触景思亲落泪；阴若花倡免礼；紫芝查书证百人聚会独有，蒋春辉戏引《西游记》。

## 正文

话说师兰言道：“若从对联中的两句看来：大约薄命是不能免的，但还不至于太多，幸亏有‘座上’两个字；如果把‘座’字改成‘世’字，那就不好了。据我揣测：要说个个都是福寿双全，这句话恐怕未必，大概总有几位不足之处。别的不讲，只望望那个泣红亭的‘泣’字，还不教人鼻酸吗？妹子有句话奉劝诸位姐姐：倒不必因此怀疑。古人说得最好，他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又说：‘善恶昭彰，如影随形。’无论大小事情，只凭了这个‘理’字去做，对得起天地君亲，就可以俯仰无愧了。今日大家在此相聚，总是同年姐妹，非同一般可比。诸位姐姐若不嫌我絮烦，妹子还有几句话。即如为人在世，那做人的一切举止言谈，存心处事，其中的讲究，真是无穷无尽。若要概括其大略，妹子看来看去，只有四句可以做得一生一世的良规。你道是哪四句？就是圣人所说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人能依照这个处世，我们闺阁中也算得第一等贤人。这是为人存心应该如此，不应妄为的话。至于每日应分当行的事，即如父母尊长跟前，自然应当和颜悦色，侍奉承欢，诸事体谅，曲尽孝道。古来相传的孝女很多，如女婧、缇萦之类，一个使景公废除了伤槐的刑罚，一个使文帝废除了肉刑的律令，都能委曲用心，使父亲脱离危难。其他如木兰戍边，以自身代替父亲；曹娥投江，最终寻得父亲的尸骨。她们的行为如此，其平时家庭尽孝之处可想而知，所以至今名垂不朽。至于手足至亲跟前，总以和睦为第一。所谓：‘和气致祥，乖气致戾。’如果起一争端，就是败亡的征兆。如田家那棵紫荆，刚刚分家，树就死了。难道那树懂得人事，因他们分家就要死吗？这不过是那田家一股乖戾之气，恰巧发作，正好碰在树上，因此把一棵好好的紫荆先就戾杀了，他家其余房产各物，类如紫荆这样遭戾气的，想来也就不少；虽说紫荆会死，房产不会死，要知道房产分析或转卖他姓，也就如死的一样了。”

紫芝道：“妹子听说田家那棵紫荆是他自己要死，以为警戒田家的意思，姐姐怎么说是戾死的？”兰言道：“这话错了。自古至今，分家的人也不少，为何没听说别家有甚树儿警戒呢？难道那树死后，曾托梦给田家，说他自己要死吗？即使草木有灵，也决不肯自戕其生，从井救人。我说那树当时倒想求活，无奈他的地主已将颓败。古人云：‘人杰地灵。’人不杰出，地怎能灵？地不灵，树又怎能生长？总是戾气先由这棵树发作，可以定论。”

紫芝道：“怎么别人分家没见戾死过树木？难道别家就无戾气吗？”兰言道：“戾死树木，也是恰逢其会。别家虽无其事，但那戾气无影无形，先从那件事发作颓败，只有他家自己晓得，别人又怎能知道。后来田家因不分家，那棵紫荆又活转过来，岂不是‘和气致祥’的明证吗？诸位姐姐，刚才妹子所说侍奉承欢，至亲和睦，这都是人之根本第一要紧的。其余如待奴仆宜从宽厚，饮食衣饰都要节俭，见了人家穷困的尽力周济他，见了人家患难的设法拯救他：如果人能件件依着这样行去，所谓人事已尽；至于‘薄命谁言座上无’那句话，只好听之天命。若任性妄为，致遭天谴，那是‘自作孽不可活’，就怨不得人了。”众人听了，都道：“姐姐这话真是金石之言。”

锦云道：“以颜子而论，何至于妄为，不知他犯了什么过错而至于夭折？”兰言道：“他如果犯了过错，那是他应该夭折的，孔夫子又哭他做什么，就同叹‘这个人却得了这种病’一样的意思，因为他不应该夭折而夭折，所以才‘哭得很悲痛’。固然说‘这是命啊’，但以人情而论，岂能控制得住。即如他这论上的‘泣’字，自然也显明该泣才泣的，我们哪里晓得。”锦云望着众人笑道：

“兰言姐姐的话，总要驳驳她才有趣。刚才她说：‘善恶昭彰，如影随形。’我要拿王充《论衡》里‘福虚祸虚’的话去驳她，看她怎么说？”兰言道：“我讲的是正理，王充扯的是邪理，所谓邪不能侵正，就让王充当面，我也讲得过他。况且那《论衡》书上，甚至闹到问孔刺孟，无所忌惮，其余又何必谈他。还有一说：若说《阴骘文》‘善恶报应’是迂腐之论，那《左传》说的‘吉凶由人’，又说‘人弃常则妖兴’这几句，不是善恶昭彰的前证吗？即如《易经》说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书经》说的‘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这些话，难道不是圣人说的吗？近世所传圣经，那《坟》、《典》诸书，早已湮灭无存，只有这《易经》、《书经》最古，要说这个也是迂话，那就难了。”锦云笑道：“假使王充竟这样驳你，你却如何对答？”兰言道：

“他果真如此，我就不和他谈了。”锦云道：“敢是你词穷了吗？”兰言道：“并非词穷。我记得《家语》同那《大戴礼》都说：‘倮虫三百六十，圣人为之长。’圣人既然是众人的首领，他的话定有识见，自然不错，众人自应从他为是。况且师旷说：‘凤翥鸾举，百鸟从之。’凤为禽之长，所以众鸟都去从他，你想：畜类尚且知道有尊长，何况于人！妹子不去答他，是因为他既然认为圣人是错的，自然不是我们倮虫一类，他自另有介虫或毛虫另归一类，我又何必费唇费舌去理他。”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齐声称快。锦云道：“若非拿王充去驳她，你们哪里听这妙论。”

紫芝扶着茶几望史幽探、哀萃芳道：“二位姐姐：你们可记得那论上说的‘以史幽探、哀萃芳冠首者’那句话吗？这个座位已是注定的，不必谦让了，请坐吧！我们腿都站酸了！早些吃了饭，还要痛痛快快地玩呢。”幽探道：“既然是早已注定，我们姐妹更该亲热按年龄排列才是。况且即或我同萃芳姐姐坐了首席、二席，只怕沉鱼、锦心两位姐姐也不肯就坐三席、四席吧？”哀萃芳、纪沉鱼道：“我们谦让的话也不必再说了，如果宝云……七位姐姐，同兰芝……八位姐姐，也照中式名次坐了，我们无不遵命。”兰芝道：“诸位姐姐要教宝云……七位姐姐也按名次坐，她是主人，哪有这个道理。这是强人所难。至我们姐妹在舅舅家里，既不能僭越客人，又是奉命陪客的。如四位姐姐坐过，自然该是文锦、兰言诸位姐姐。何必再让。”谢文锦道：“这可使不得！妹子年纪很轻，若这样坐了，岂不教别位姐姐见怪吗！”

蒋春辉道：“诸位姐姐：看来这座位也难让。妹子有个愚见：不如除了主人，既然兰芝……八位姐姐在母舅府上不肯僭越客人，索性也除了。共除一十五位。其余的拈阄如何？并且不论上下，就以东北第一座拈起，到西南主席上一位为末座。阄儿虽按次序，座位仍无上下；不然，要论席面，又要许多分派。诸位姐姐以为如何？”众人都道：“如此甚妙。”宝云明知难让，只好依着众人。拈过之后，却是阴若花第一，唐闺臣居末。婉如道：“你看连这阄儿也来凑趣：若花姐姐本是女儿国储君，自然应该她首坐，恰恰就拈了第一。”紫芝道：“闺臣姐姐拈在末座，怎么讲呢？”婉如道：“闺臣姐姐拈在末座，就如总结一句的意思，言明在座一百人，无非都是唐朝闺中之臣。”紫芝不等说完，连忙摇手道：“姐姐留神，莫教听见，把舌头割去，那才是个累呢！”说话间，大家挨次坐了。绿云道：“闺臣姐姐为何眼圈通红，只管滴泪？这是何意？莫非拈了末座，心中委屈吗？”闺臣忙把眼泪揩了，道：“妹子何曾落泪！刚才被风吹了，所以如此。”原来闺臣因大家谈论泣红亭之事，触动了思亲之心，不觉鼻酸滴泪，恨不能立时飞到小蓬莱见见父亲，才趁心愿；正在伤悲，忽被绿云看见，忙用言词遮掩，众人也就忽略过了。

若花道：“幽探阿姐，妹子有句话说：我们都是同门而兼同年，大家理应亲热，不该客气才是。况且异姓姐妹相聚百人之多，是古今独一无二的佳话。刚才诸位阿姐都不肯上坐，也不过因姐妹相聚，哪里论得客套；所以此刻按阄而坐，无分上下，真是亲热之中更加亲热。但既如此，还要阿姐向宝云诸位姐姐说声，送酒上菜一切繁文，也都免了，才更见亲热哩。”史幽探道：“姐姐所言极是。”于是大家都向宝云姊妹说过。

不多时，丫环送了酒，又上了几道菜。紫芝叫道：“若花姐姐！你说异姓姐姐相聚百人之多，是古今独一无二的，这话我就不信！天地之大，何所不有，难道自古至今，就只有我们聚过？这话不要说满了！”掌红珠道：“若花姐姐这话并非无稽之谈。妹妹不妨去查，无论古今正史、野史，以及说部之类，如能指出有姐妹百人聚会的，愚姐情愿就在对面戏台罚戏三本。”紫芝道：“我不信。我要查不出也罚三本。”众人道：“好了！无论哪位输赢，我们总有戏看了！”紫芝想了半日，因走至卞滨五车楼上把各种书籍翻了一阵，哪里有个影儿，只得扫兴而回。蒋春辉道：“妹妹！我劝你不必查了，认个输吧。莫讲百十人，就是打个对折也少的。我倒有哩，不但百十人，就是二三百人我也找得出。你如请我三本戏，我就告诉你。”紫芝道：“与其请你三本戏，倒不如认输了。”

也罢，我就请你。你说出来让大家听听，长长见识也好。只怕未必有百十位姐妹聚在一处，也未必有什么凭据吧。”春辉对若花说：“我和紫芝妹妹说玩笑话，姐姐不要多心。”又对紫芝说：“怎么没有凭据！我们本朝那部《西游记》可是有的？《西游记》里女儿国可是有的？你到女儿国的酒楼戏院去看看，只怕异姓姐妹聚在一处的，还成千上万呢。”紫芝说：“姐姐，我也不说别的，只让你自己想想，这几句话可值得三本戏？”春辉说：“如果说这个不值得，你就宽限我一年，等我也胡编出一部书来，那就有凭据了。”说得众人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吃过了面。宝云说：“小妹担心各位姐姐不习惯早上喝酒，不敢多敬，只好晚饭时多敬几杯吧。”说着，大家一起喝完茶离席。彩云说：“小妹在前面带路，请各位姐姐到园中游玩游玩。”大家都跟着散步闲行。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师兰言**：同年姐妹之一，善议论；主讲善恶报应，驳斥王充
- **锦云**：同年姐妹之一；欲以王充《论衡》反驳师兰言
- **紫芝**：同年姐妹之一，好奇善问；多次插话质疑，查书寻例
- **唐闺臣**：同年姐妹之一；因谈论泣红亭触思亲之心落泪
- **阴若花**：女儿国储君；提议免去繁文缛节
- **史幽探**：论中冠首者之一；被推为首席，谦让
- **哀萃芳**：论中冠首者之一；谦让座次
- **宝云**：主人之一；张罗宴席，允许免礼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师兰言从对联引出善恶报应之说，劝众人行善；众人称赞其言为“金石之言”
- **本章前段**：锦云欲以王充《论衡》反驳，师兰言以圣人之言驳之；众人齐声称快
- **本章中段**：紫芝提醒史幽探、哀萃芳按论排序，引发座次争论；众人谦让，蒋春辉提议拈阄
- **本章中段**：拈阄结果：阴若花第一，唐闺臣末座；婉如、紫芝打趣
- **本章中段**：唐闺臣因思亲落泪，被绿云看见，遮掩过去；众人忽略
- **本章中段**：阴若花建议免去送酒上菜等繁文；众人赞同
- **本章后段**：紫芝质疑百人聚会独一无二，掌红珠打赌查书；紫芝查书无果，蒋春辉戏引《西游记》女儿国
- **本章后段**：吃面后，宝云致歉，彩云带众人游园；众人散步闲行

## 地点

- **泣红亭**：众人议论的对联出自泣红亭，触旧事
- **五车楼**：紫芝去那里查书
- **小蓬莱**：唐闺臣思念父亲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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