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二范鳅儿双镜重圆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二范鳅儿双镜重圆

## 本章概览

南宋建炎年间，金兵南侵，东京百姓南渡，骨肉离散。范希周（绰号范鳅儿）因族叔范汝为聚众叛乱，被迫加入，但他专行方便，不事劫掠。在乱军中救得官宦之女吕顺哥，二人结为夫妻，以祖传鸳鸯宝镜为聘礼，各执一半。后韩世忠率军讨伐，城破在即，夫妻立誓：夫不再娶，妇不再嫁，各藏半镜为信。顺哥自缢被父亲吕忠翊救下，范希周改名贺承信，投军立功，累迁至广州指使。多年后，贺承信送公文至吕忠翊处，顺哥疑其是范郎，吕公设计以镜试探，双镜合一，夫妻重逢。此段故事展现了乱世中普通人的忠贞与坚守，范鳅儿虽陷贼营却心存善念，最终因阴德得报，夫妻团圆。

本章讲述两对夫妻在战乱中离散后又重聚的故事，一是徐信与列俊卿交换妻子，二是范希周与吕顺哥凭鸳鸯宝镜重圆。

本章含两个故事：徐信与列俊卿互换妻子，以及范希周（范鳅儿）与吕顺哥在乱世中分离后凭鸳鸯宝镜重逢。

## 正文

卷起水西楼的帘子，唱一支新编的流行小调；夜雨眠云中少年人的梦，别唱了，还是先喝干眼前这一杯酒吧。明天又要登船远行，却指今宵是旧地重游；同是漂泊他乡的沦落人，别发愁！月牙弯弯照亮几州？这首词的最后一句，是借用吴地民歌的成句，吴歌说：月牙弯弯照亮几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妻同睡一床，几家飘零散落在他乡。

这民歌出自南宋建炎年间，讲述民间离乱的苦楚。只因为宣和年间朝政失当，奸佞小人专权，延续到靖康年间，金兵攻到城下，掳走了徽钦二帝往北去。康王赵构骑泥马渡过长江，放弃汴京，偏安一方，改年号为建炎。当时东京一路的百姓，害怕金兵，都跟随皇帝车驾南渡。又被金兵骑马追赶，兵荒马乱之际，东逃西躲，不知拆散了多少骨肉！往往父子夫妻，终身不能再相见。其中又有几个离散后又重新团聚的，民间把他们当作新闻传说。正是：宝剑的剑气分开又重合，荷叶上的露珠碎了又圆；万般都是命运，半点全由天定！

话说陈州有一个人姓徐名信，从小学得一身好武艺，娶了妻子崔氏，颇有几分姿色。家境富裕，夫妻二人正好过日子。却被金兵入侵，两位皇帝北迁。徐信和崔氏商量，这里安身不稳，收拾细软家财，打成两个包裹，夫妻各背一个，跟着众百姓日夜奔走。走到虞城，只听得背后喊声震天，只道是金兵追来，原来是南朝战败的溃兵。只因武备长期废弛，军队没有纪律，叫他们杀敌，一个个胆战心惊，不战自逃；等到遇上平民，抢掠钱财布帛子女，一样会耀武扬威。徐信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溃兵如山一样压来，寡不敌众，只能拼命逃跑。只听见四野哭号之声，回头不见了崔氏。乱军之中无处寻找，只得前行。走了几天，叹了口气，没办法，只得罢了。走到睢阳，肚子又饿又渴，进了一个村店，买些酒饭。原来离乱的时候，店里也不比从前，没有酒卖了。就是饭，也不过是粗劣的东西，又怕别人抢夺，交了足够的钱，才拿出来给你充饥。徐信正在数钱，猛听得有妇女的悲泣声。事情不关心，关心就乱。徐信暂且不数钱，急忙走出店来看，果然见一个妇人，穿着单衣，头发蓬乱，露天坐在地上。虽然不是自己的老婆，年龄相貌也差不多。徐信动了恻隐之心，以己度人，说：“这妇人想必也是遭难的，不妨上前问问她的来历。”妇人诉说：“奴家是郑州王氏，小名进奴。跟随丈夫躲避兵祸，没想到中途走散，奴家孤身被乱军抢掠。走了两天一夜，到了这里，两脚都肿了，一步也走不动，贼兵剥去衣服，把奴家抛弃在这里。衣服单薄，食物缺乏，举目无亲，想寻死路，因此悲伤哭泣。”徐信说：“我也在乱军中不见了妻子，正是‘同病相怜’了。身边幸好有盘缠，娘子不如暂时在这店里住几天，休养身体，等在下探问我妻子的消息，顺便访查你的丈夫，不知娘子意下如何？”妇人收泪道谢说：“这样很好。”徐信解开包裹，拿几件衣服给妇人穿上。同她在店里吃了些饭食，借了半间房子，一起安顿。徐信殷勤周到，每天送茶送饭。妇人感激他的好意，料想寻夫访妻，也是难事，如今一鳏一寡，也是天缘，热肉相贴，不容人不成就好事。又过了几天，妇人脚不痛了。徐信和她做了一对夫妻，上路直到建康。正赶上高宗天子南渡即位，改年号为建炎，出榜招兵，徐信去充了个军校，就在建康城中居住。

时光如流水，不知不觉到了建炎三年。一天徐信和妻子到城外访亲回来，天色已晚，妇人口渴，徐信带她到一个茶馆喝茶。那茶馆里先有一个汉子坐下，见妇人进来，便站在一边偷看那妇人，目不转睛。妇人低头不看，没在意。徐信觉得很奇怪。过了一会儿，喝了茶，还了茶钱出门，那汉子又远远跟着。等到了家，那汉子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徐信心头火起，问道：“什么人？怎么窥看人家的妇女！”那汉子拱手道歉说：“尊兄别发怒！我有一句话请问。”徐信怒气未消，回答说：“有什么话，就讲吧！”那汉子说：“尊兄如果不责怪，请借一步说话，我有实情相告；如果生气，我不敢说。”徐信果然跟着他，到一个僻静小巷里。那汉子临要开口，又像有难言之隐。徐信说：“我徐信也是个慷慨大丈夫，有话不妨直说。”那汉子这才敢问道：“刚才那位妇人是谁？”徐信说：“是我的妻子。”那汉子说：“娶过几年了？”徐信说：“三年了。”那汉子说：“可是郑州人，姓王，小名进奴么？”徐信大惊说：“您怎么知道？”那汉子说：“这妇人是我妻子。因兵火失散，没想到落到您手里。”徐信听了，很不安，将自己虞城失散，到睢阳村店遇见这妇人的经过，细细述说：“当时实在可怜她孤身无依，起初不知道是您的妻子，这可怎么办？”那汉子说：“您别怀疑，我已经另娶了妻子，从前的夫妻之约，不必再提。但匆忙分开，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告别，如果能短暂见一面，诉说悲苦，死也无憾。”徐信也觉得心中凄惨，说：“大丈夫以诚相待，哪里不能通情。明天在我家等候。您既然另娶，可带新夫人同来，做个亲戚，这样在邻里眼前也不碍事。”那汉子欢喜拜谢。临别，徐信问他姓名，那汉子说：“我是郑州列俊卿。”当夜，徐信先对王进奴述说缘由。进奴想起前夫的恩义，暗暗偷哭，一夜没有合眼。到天亮，梳洗刚完，列俊卿夫妇二人到了。徐信出门相迎，见了俊卿的妻子，彼此惊骇，各自痛哭。原来俊卿的妻子，却是徐信的妻子崔氏。自虞城失散，寻找丈夫不着，却跟着一个老妇人同到建康，解下随身首饰，租房居住。三个月后，丈夫没有消息。老妇人说她终身没有依靠，给她做媒，嫁给了列俊卿。谁知今日一双两对，恰好相逢，真是天缘凑巧，彼此认出从前夫妻，相抱而哭。当下徐信就和列俊卿八拜结交，设酒款待。到晚上，将妻子互换，各归原配。从此两家来往不断，有诗为证：夫换妻来妻换夫，这场交易好糊涂；相逢总是天公巧，一笑灯前认故我。

这段故事叫做“交互姻缘”，是建炎三年建康城中的故事。同时又有一事，叫做“双镜重圆”。说来虽然没有十分奇巧，论起“夫义妇节”，有关风化，倒还胜过几倍。正是：话须通俗才传得远，语必关风才动人。

话说南宋建炎四年，关西一位官员，姓吕名忠翊，官职是福州监税。当时七闽之地，还算是全盛。吕忠翊带领家眷赴任：一来福州靠山临海，是东南都会，富庶之地；二来中原多事，可以避难。于本年起程，到次年春间，从建州经过。《舆地志》说：“建州碧水丹山，是东闽的胜地。”今天正合了古语两句：洛阳三月花如锦，偏我来时不遇春。

自古“兵荒”二字相连，金兵渡过黄河，两浙都被他们残破。闽地没有遭受兵火，却也遇到荒年，这是天数。话中单说建州饥荒，一斗米价值千钱，民不聊生。却因为国家正处在用兵之际，粮饷要紧，官府只顾催征上供的钱粮，不顾百姓穷困财尽。常言说“巧媳妇煮不得没米粥”，百姓既没有钱粮交纳，又被官府鞭打逼迫，禁受不住，三三两两，逃入山中，相聚为盗。“蛇无头而不行”，就有个草头天子出来，此人姓范名汝为，仗义执言，救民于水火。群盗跟从他如流水，聚众到十余万。无非是：风高放火，月黑杀人。无粮同饿，得肉均分。

官兵抵挡不住，连败几阵。范汝为于是占据了建州城，自称元帅，分兵四出抄掠。范氏门中子弟，都接受伪号，做领兵官将。范汝为族中有个侄儿名叫范希周，年纪二十三岁，从小学得一身本事，能识水性，能在水底潜伏三四昼夜，因此起了个外号叫范鳅儿。原本是读书君子，功名未成，被范汝为所逼迫——凡族人不肯跟随他作乱的，先斩首示众。——希周为了保命，不得已而服从。虽然在“贼”中，专以方便救人为务，不做劫掠勾当。“贼”党见他凡事畏缩，就依据他鳅儿的外号，改叫“范盲鳅”，是笑他无用的意思。

再说吕忠翊有个女儿，小名顺哥，年方十六。生得容颜清丽，性情温柔，跟随父母去福州上任。来到这建州附近，正遇上范“贼”一支游兵，劫夺行李财物，将人赶得四散。吕忠翊失散了女儿，无处寻找，感叹了一番，只得赴任去了。单说顺哥脚小伶仃，行走不动，被“贼”兵抢进建州城来。顺哥啼啼哭哭，范希周中途看见，心生怜悯。问她家门，顺哥自述是官宦人家女儿。希周于是喝退军士，亲自解开她的绑绳，留到家中，用好言抚慰，诉说衷情：“我本来不是‘反贼’，被族人逼迫在此。他日受了朝廷招安，仍然做良民。小娘子若不嫌弃我这卑微之人，结为眷属，三生有幸。”顺哥本不愿意相从，落入其中，出于无奈，只得答应。第二天希周禀告“贼”首范汝为。范汝为也很高兴。希周送顺哥到公馆，择吉日纳聘。希周有祖传宝镜，是两镜合在一起的。清光照彻，可开可合，内中铸成“鸳鸯”二字，名为“鸳鸯宝镜”，用作聘礼。遍请范氏宗族，花烛成婚。一个是衣冠旧族后裔，一个是名门闺秀；一个儒雅风流，一个温柔性格。一个纵然居于“贼”党，风云之气未衰；一个虽然作为囚俘，金玉之姿不改。绿林此日称佳客，红粉今宵配吉人。

从此夫妻和睦，相敬如宾。自古道：“瓦罐不离井上破”。范汝为犯下弥天大罪，不过是趁着朝廷有事、兵力不足，哪想到名将张浚、岳飞、张俊、张荣、吴玠、吴璘等人多次击败金兵，国家初步安定。高宗在临安定都，改年号为绍兴。这年冬天，高宗命令韩蕲王（名世忠）统率十万大军前来讨伐。范汝为哪里是韩公的对手，只得闭城自守。韩公筑起长围来围困他们。原来韩公与吕忠翊从前在东京有交情，如今韩公统兵征剿“反贼”，知道吕公在福州担任监税官，必定了解闽中的人情风俗。当时将帅专征都带有空白的任命状，遇到地方上的人才，任凭填写任命使用。韩公于是任用吕忠翊为军中都提辖，一同驻扎在建州城下，指挥攻围的事。城中日夜号哭，范汝为几次想要夺门而出，都被官军杀回，形势十分危急。顺哥对丈夫说：“我听说‘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我被‘贼’军掳掠，自己发誓必死。承蒙你搭救，于是成为你家的妻子，这身体就是你的了。大军临城，其势必定攻破。城破之后，你就是‘贼人’的亲族党羽，必定不能幸免。我愿意先你而死，不忍心看到你被杀戮。”便拿起床头的利剑想要自刎。希周慌忙抱住，夺下刀，安慰道：“我陷在‘贼’中，原本不是本意，如今没有办法表明自己，玉石俱焚，已经付之于天命了。你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被掳劫到这里，与你有什么相干。韩元帅部下的将士，都是北方人，你也是北方人，语言相通，岂能没有同乡之情；或许有亲戚旧友相逢，辗转让你父亲知道，骨肉团圆，还不至于绝望。人命至关重大，岂能无益而白白送死呢？”顺哥说：“如果真有再生之日，我发誓不再嫁人。只怕被军士掳掠，我宁肯死在刀下，决没有失节的道理。”希周说：“承蒙娘子以志节自许，我死了也瞑目。万一成为漏网之鱼，苟延残喘，也发誓终身不娶，以报答娘子今日的心意。”顺哥说：“‘鸳鸯宝镜’，是你家行聘的礼物，我和你各分一面，牢藏在身。他日这镜重圆，夫妻再合。”说完相对而泣。这是绍兴元年冬十二月内说的话。到绍兴二年春正月，韩公攻破建州城，范汝为情急，放火自焚而死。韩公竖黄旗招安余党，只有范氏一门不赦免。范氏宗族一半死在乱军之中，一半被大军擒获，押送到临安献俘。顺哥见势头不好，料想希周必死，慌忙奔入一间荒屋中，解下罗帕自缢。正是：宁为短命全贞鬼，不作偷生失节人！

也是阳寿未终，恰好都提辖吕忠翊领兵经过，见破屋中有人自缢，急忙唤军士解下。走近前看，正是女儿顺哥。顺哥死去又苏醒，半晌才能说话，父子重逢，又悲又喜。顺哥将贼兵掳劫以及范希周救取成亲的事，述说了一遍。吕提辖默然无语。

却说韩元帅平定建州，安民已定，同吕提辖回临安面见皇帝奏凯。天子论功升赏，自不必说。一天，吕公与夫人商议，女儿年轻没有配偶，终究不是了局，两人双双来劝女儿改嫁。顺哥述说与丈夫立下的誓言，坚决不肯。吕公又说：“好人家儿女，嫁了‘反贼’，一时无奈。天幸他死了，解脱了你，你还想他做什么？”顺哥含泪告诉说：“范家郎君，本是读书君子，被族人逼迫，实在不得已。他虽然身在‘贼’中，每每行方便，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倘若天公有眼，此人必定逃脱虎口。大海浮萍，或许有相逢之日。孩儿如今情愿在家奉道，侍养双亲，便终身守寡，死而无怨。如果一定要孩儿改嫁，不如让孩儿自尽，不失为完节之妇。”吕公见他说出一番道理，也不去逼她了。光阴似箭，不觉已是绍兴十二年，吕公积功升至都统制，领兵在封州镇守。一天，广州守将差指使贺承信捧着公文到封州将领司投递。吕公在厅上接见他，询问当地的事情，叙话许久才离开。顺哥在后堂帘中偷看，等吕公进衙门，问道：“刚才送公文来的是什么人？”吕公说：“广州指使贺承信。”顺哥说：“奇怪！看他言语走路，好像建州范家郎君。”吕公大笑道：“建州城破，凡是姓范的都不赦免，只有枉死的，哪有枉活的？广州差官自己姓贺，又是朝廷命官，没有半点干系，这也是你妄想了，侍妾们知道，岂不可笑！”顺哥被父亲抢白了一场，满脸羞惭，不敢再说。正是：只为夫妻情爱重，致令父子语参差。

过了半年，贺承信又有军差奉命到吕公衙门，顺哥又从帘下窥视，心中怀疑不已。对父亲说：“孩儿如今已离尘奉道，岂能再有儿女之情。但再三仔细看那广州姓贺的，酷似范郎。父亲何不召他到后堂，赐以酒食，从容询问。范郎小名鳅儿，当年在围城中情知必败，有‘鸳鸯镜’各分一面，作为信物，父亲叫他的小名，用这面镜来试探，必定能得知真情。”吕公答应了。次日贺承信又进衙门领回文，吕公请他到后堂，设酒款待。饮酒中间，吕公问他籍贯出身。承信言语支吾，似有羞愧之色。吕公说：“鳅儿不是你的别号吗？老夫已经全知道了，但说无妨！”承信请吕公屏退左右，急忙下跪，口称“死罪”。吕公用手搀扶说：“不必如此！”承信才敢吐胆倾心告诉说：“小将是建州人，本姓范，建炎四年，族人范汝为煽动诱惑饥民，占据城池叛乱，小将陷在‘贼’中，实在不得已。后来大军来讨伐，攻破城池，‘贼’的宗族全部被诛杀。小将因为平时好行方便，有人救护，于是改姓名为贺承信，出来接受招安。绍兴五年被拨在岳少保部下，随征洞庭湖‘贼’杨么。岳家军都是西北人，不习水战。小将是南方人，幼年通水性，能潜水三昼夜，所以有‘范鳅儿’的称号。岳少保亲自选小将为前锋，每次作战当先，于是平定么‘贼’。岳少保举荐小将的功劳，得以担任军职，累次升任至广州指使。十年来未曾向他人泄露。如今既然承蒙钧问，不敢隐瞒。”吕公又问：“你的夫人姓什么？是结发还是再娶？”承信说：“在‘贼’中时曾获得一个官宦人家的女子，纳为妻。过了一年城破，夫妻各自分散逃走。曾相约：如果苟全性命，夫不再娶，妇不再嫁。小将后来到信州，又寻得老母。至今母子相依，只养一个粗使婢女做饭，未曾娶妻。”吕公又问：“你与先夫人相约时，有什么信物？”承信说：“有‘鸳鸯宝镜’，合起来是一面，分开是两面，夫妻各留一面。”吕公说：“这镜还在吗？”承信说：“这镜朝夕随身，不忍心片刻分离。”吕公说：“可以借来一看。”承信揭开衣襟，在锦裹肚系带上，解下一个绣囊，囊中藏着宝镜。吕公取过来看，于是在袖中也取出一面镜合上，俨然像天生的一样。承信见两面镜符合，不觉悲泣失声。吕公为他的情义所感动，也不觉流泪说：“你娶的，就是我的女儿。我女儿现在衙门中。”于是引承信到中堂，与女儿相见，各自大哭。吕公劝解了，又设庆贺筵席。当晚就留承信在衙门歇宿。过了几天，吕公将回文打发女婿起身，就让女儿相随，到广州任所同居。后来一年承信任满，将赴临安，又带妻子顺哥一同过封州，拜别吕公。吕公备下千金嫁妆，差官护送承信到临安。自思从前的事年久日远，无人推究，不可让范氏无后，于是打通状到礼部，复姓不改名，改名不改姓，叫做范承信。后来积功升至两淮留守，夫妻白头偕老。那鸳鸯二镜，子孙世代相传为至宝。后人评论范鳅儿在“逆党”中出淤泥而不染，好行方便，救了许多人性命，今日死里逃生，夫妻再合，是阴德积善的报应。有诗为证：

十年分散天边鸟，一旦团圆镜里鸳，莫道浮萍偶然事，总由阴德感皇天。

## 关键人物

- **徐信**：陈州人，从小学得一身好武艺，娶妻崔氏；交互姻缘故事男主，与列俊卿互换妻子
- **崔氏**：徐信妻子，颇有几分姿色；徐信原配，后嫁列俊卿，最终换回
- **列俊卿**：郑州人，王进奴前夫；与徐信相遇，互换妻子
- **王进奴**：郑州人，小名进奴，列俊卿前妻；后嫁徐信，最终换回
- **吕忠翊**：关西一位官员，官职是福州监税，后升都统制；顺哥父亲，后与女重逢并促成相认
- **顺哥**：吕忠翊女儿，小名顺哥，年方十六；被范希周所救并成婚，后凭镜重圆
- **范希周**：范汝为族中侄儿，外号范鳅儿，能识水性；被迫从贼，救顺哥为妻，后改名贺承信，夫妻重圆
- **范汝为**：草头天子，占据建州，自称元帅；反贼首领，后自焚而死
- **韩世忠**：韩蕲王，统率十万大军讨伐范汝为；平叛统帅

## 时间线

- **建炎年间**：徐信与妻子崔氏在虞城被溃兵冲散；徐信独自逃往睢阳
- **建炎年间**：徐信在睢阳村店遇见王进奴，结为夫妻；徐信与王进奴同到建康居住
- **时间不明**：徐信与王进奴在茶馆遇见列俊卿，经询问得知王进奴是列俊卿前妻；徐信与列俊卿约定互换妻子，各自与原配重聚
- **时间不明**：吕忠翊携家眷赴福州任，途经建州，遇范汝为游兵，女儿顺哥被掳；吕忠翊失散女儿，独自赴任
- **时间不明**：范希周救下顺哥，两人成婚，以鸳鸯宝镜为聘；顺哥嫁与范希周，夫妻和睦
- **绍兴元年冬十二月**：韩世忠大军围困建州，顺哥欲自刎，范希周劝阻，两人分镜为誓；夫妻各藏半镜，约定不复嫁娶
- **时间不明**：韩世忠攻破建州，范汝为自焚，范希周失踪，顺哥自缢被父吕忠翊救下；顺哥与父亲重逢，范希周改名贺承信逃亡
- **时间不明**：吕忠翊劝女改嫁，顺哥坚决不从，誓言守节；顺哥在家奉道侍亲
- **时间不明**：广州指使贺承信投递公文至吕忠翊处，顺哥疑是范希周；顺哥请求父亲试探
- **时间不明**：吕忠翊设宴款待贺承信，问出实情并出示鸳鸯镜，确认贺承信即范希周；父女、夫妻团圆
- **时间不明**：范希周复姓范承信，与顺哥偕老，鸳鸯镜世代相传；夫妻白头偕老

## 地点

- **陈州**：徐信原籍
- **虞城**：徐信与妻崔氏失散之地
- **睢阳**：徐信遇见王进奴并结为夫妻之地
- **建康**：徐信与王进奴定居之地，高宗南渡后的都城
- **郑州**：王进奴和列俊卿的原籍
- **建州**：范汝为占据的城池，吕忠翊女被掳及范希周根据地
- **福州**：吕忠翊赴任监税之地
- **广州**：贺承信（范希周）任职指使之地
- **封州**：吕忠翊镇守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乱世离合故事，突出夫妻节义与阴德报应的主题，是宋代话本小说的典型代表。

## 标签

- 范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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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炎
- 绍兴
- 离散
- 团圆
- 夫义妇节
- 范汝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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