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三三现身包龙图断冤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三三现身包龙图断冤

## 本章概览

大宋元祐年间，奉符县押司孙文因算命先生李杰预言他当夜三更三点子时必死，怒而与其争执。回家后借酒消愁，至三更时分，孙文突然从床上跳起，冲出家门投河自尽，尸首无存。妻子与丫鬟迎儿目睹白衣人投河，悲痛之余，邻里皆知。三个月后，媒人提亲，孙妻提出三条件：嫁姓孙的、嫁同等押司、男方入赘。恰有小孙押司顶替孙文职位，愿入赘，二人成婚。迎儿被嫁与王兴，生活困苦，多次求助主母。某日迎儿在灶前烧火，忽见大孙押司鬼魂，脖颈套井栏，披发流血，口呼“替爹爹做主”。后又两次遇见鬼魂，分别得碎银和一幅字谜：“大女子，小女子，前人耕来后人饵。要知三更事，掇开火下水。来年二三月，句已当解此。”王兴不解，藏之。次年二月，包拯新任知县，夜梦此谜，悬牌求解。王兴见后欲告发，却发现字谜已变白纸。包公审问王兴，得知迎儿三次见鬼之事，解谜得出大孙押司被勒死沉尸于厨房井中。众人掘灶启井，果得尸体，面色如生，颈有勒痕。小孙押司与押司娘惊惧招供：原来小孙押司原为冻倒之人，大孙押司救之并教其文书，二人却通奸。当晚趁大孙押司醉后将其勒死，投尸井中，后砌灶掩井，并假造投河现场，骗过众人。包公判二人死罪，偿命大孙押司。此案一破，包龙图之名传遍天下，白日判人，夜里断鬼，成为后世清官典范。

大孙押司被算命算出当夜三更必死，遭谋杀后冤魂三次显灵，包拯通过谜语破案。

故事讲述包拯初任知县时，通过冤魂显灵留下的谜语，破获一桩谋杀案。

## 正文

甘罗发迹早，子牙成功晚，彭祖长寿颜回短命，范丹贫穷石崇富有，算来都是因为时机不同。

话说大宋元祐年间，有一位太常大卿，姓陈名亚，因为弹劾章子厚没有成功，被贬为江东留守安抚使，兼管建康府。一天，他和众官员在临江亭上宴饮，忽然听到亭外有人喊道："不用五行四柱，就能知道祸福兴衰。"大卿问："什么人敢说这样的话？"众官员中有认识的人说："这是金陵的术士边瞽。"大卿吩咐："给我叫他来。"立刻把他叫到门前，只见他：破帽子没有帽檐，衣衫褴褛，白胡子瞎眼，弯腰驼背。

边瞽手拄着拐杖进来，作了个长揖，摸着台阶就坐下了。大卿生气地说："你既然眼睛瞎了，不能看古圣贤的书，竟敢轻视五行而自以为是！"边瞽说："我善于通过听手板的声音判断进退，听鞋子的响声辨别生死。"大卿说："你的法术果真灵验吗？……"话还没说完，只见大江中有一只彩船，船桨声咿呀作响，从上流漂下来。大卿就问边瞽，这主什么灾祸福运。边瞽回答说："桨声带着哀伤，船中必定载着大官的灵柩。"大卿派人去询问，果然是临江军的李郎中，在任上去世，灵柩正运回家乡。大卿大惊道："就算让汉代的东方朔复活，也不能超过你。"于是赠酒十樽，银十两，打发他走了。

那边瞽能通过听桨声知道灾祸福运。今天且说一个卖卦的先生，姓李名杰，是东京开封府人。他在兖州府奉符县前，开了一个卦铺，用金纸糊着一把太阿宝剑，下面挂着一个招牌，写着："斩天下无学问的人。"这位先生，果然是阴阳有准。

他精通《周易》，善于辨别六壬，观察天象遍识天文，观看地理明白风水。深晓五星，判断吉凶祸福如同神灵；秘谈三命，断定成败兴衰如同亲见。

当天挂了招牌，只见一个人走进来，怎么打扮？只见：裹着背系带子的头巾，穿着两件黑衣，腰间系着丝带，下面穿着一双干鞋净袜，袖子里揣着一卷文书。

那人和金剑先生互相作揖后，说了年月日时，铺开卦子。只见先生说："这命算不得。"那个买卦的人，是奉符县里第一名的押司，姓孙名文，问道："为什么不给我算这命？"先生说："禀告尊官，这命难算。"押司说："怎么难算？"先生说："尊官有酒不要买，护短就不要问。"押司说："我没有喝酒，也不护短。"先生说："再请报一次年月日时，恐怕有差错。"押司又说了八字。先生又把卦子布下说："尊官，暂且别算了。"押司说："我不忌讳，但说无妨。"先生说："卦象不好。"写下四句，是："白虎临身日，临身必有灾。不过明旦丑，亲族尽悲哀。"

押司看了，问道："这卦主什么灾祸福运？"先生说："实在不敢隐瞒，主尊官当死。"又问："那是我几年后当死？"先生说："今年死。"又问："那是今年几月死？"先生说："今年今月死。"又问："那是今年今月几日死？"先生说："今年今月今日死。"再问："什么时辰？"先生说："今年今月今日三更三点子时当死。"押司说："如果今夜真个死了，万事全休；如果没死，明天和你到县里理论。"先生说："今夜没死，尊官明天来取下这把斩无学问人的剑，斩了小子的头。"押司听了，不觉怒火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把那位先生拽出卦铺。怎么收场？那先生：只因会尽人间事，惹得闲愁满肚皮。

只见县里走出几个司事的人来拦住孙押司，问为什么闹事。押司说："什么道理！我闲来买卦，他却说我今夜三更三点当死。我本身又没有疾病，怎么三更三点就死？我正要拽他去县里，打官司问个明白。"众人说："如果信了卜，卖了屋；卖卦人的嘴，没准头。"众人一起劝孙押司走了；转来埋怨那先生说："李先生，你得罪了这个有名的押司，恐怕在这里也卖不成卦了。从来贫穷好断，卑贱好断，只有寿数难断。你又不是阎王的老子，判官的哥哥，哪里就能断生断死，刻定时辰日子，这么准。说话也该放宽缓些。"先生说："如果要奉承人，卦就不准了；如果说实话，又惹人怪。'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叹了口气，收了卦铺，搬到别处去了。

却说孙押司虽然被众人劝了，只是不好意思。当天在县里处理完文书回家，心中很郁闷。回到家中，押司娘见他眉头不展，面带忧容，就问丈夫："有什么烦恼事？想必是县里有什么文书没处理完。"押司说："不是，你别问。"又问道："莫非是今天被知县责罚了？"又说："不是。"再问道："难道是跟人争吵了？"押司说："也不是。我今天去县前买卦，那先生说，我主在今年今月今日三更三点子时当死。"押司娘听了，柳眉倒竖，星眼圆睁，问道："怎么平白一个人，今夜就让他死！为什么不拽他去县里打官司？"押司说："我正要拽他去，被众人劝住了。"妻子说："丈夫，你暂且在家里待着。我平常有事，还自己去知县面前替你出头。如今替你去寻那个先生问他。我丈夫又不少官钱私债，又没有什么官事逼迫，做什么今夜三更就死！"押司说："你且别去。等我今夜没死，明天我自会跟他理论，这比你妇道人家强。"当天天色已晚。押司说："且安排几杯酒来吃着。我今夜不睡，消遣这一夜。"三杯两盏，不觉喝得烂醉。只见孙押司在靠椅上，朦胧着醉眼打瞌睡。妻子说："丈夫，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叫迎儿："你且摇醒爹爹来。"迎儿到身边摇着不醒，叫了一阵没回应。押司娘说："迎儿，我和你扶押司进房里去睡。"若是说话的同年生，并肩长，拦腰抱住，把臂拖回。孙押司只喝着酒消遣一夜，千不该万不该上床去睡，却让孙押司就在当年当月当日当夜，死得不如《五代史》里的李存孝，《汉书》里的彭越。正是：金风吹树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妻子见丈夫先去睡了，吩咐迎儿在厨房里打灭火烛，对迎儿说："你曾听你爹爹说，白天卖卦的算你爹爹今夜三更当死？"迎儿说："禀告妈妈，迎儿也听说了。哪里来的这种话！"押司娘说："迎儿，我和你做些针线活，且看今夜死也不死？如果今夜没死，明天再跟他理论。"教迎儿："你暂且别睡！"迎儿说："哪里敢睡！……"话还没说完，迎儿打瞌睡。押司娘说："迎儿，我叫你别睡，怎么却睡着了！"迎儿说："我没睡。"才说完，迎儿又睡着了。押司娘叫醒她，问她现在什么时辰了？迎儿听县衙的更鼓，正打三更三点。押司娘说："迎儿，暂且别睡！这个时辰正尴尬呢！"迎儿又睡着了，叫不醒。只听得押司从床上跳下来，忽然中门响。押司娘急忙叫醒迎儿，点灯看时，只听得大门响。迎儿和押司娘点灯去追，只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一只手掩着脸，走出去，扑通一声跳进奉符县河里去了。正是：情到不堪回首处，一齐分付与东风。

那条河直通黄河水，水流湍急，哪里打捞尸首！押司娘和迎儿就在河边嚎啕大哭道："押司，你怎么却投河，叫我两个靠谁！"立刻叫起四家邻居，上首住的刁嫂，下首住的毛嫂，对门住的高嫂、鲍嫂，都来了。押司娘把上面的事对他们说了一遍。刁嫂说："真有这样怪事！"毛嫂说："我白天还看见押司穿着黑衣，袖着文书回来，老媳妇和押司打了招呼。"高嫂说："就是，我也和押司打了招呼。"鲍嫂说："我家男人早上去县前有事，看见押司拽着卖卦的先生，回来还说了；谁知道如今真个死了！"刁嫂说："押司，你怎么不吩咐我们邻居一声，怎么就死了！"簌地两行泪下。毛嫂说："想起押司许多好处来，怎么不烦恼！"也掉眼泪。鲍嫂说："押司，几时再能见到你！"立刻地方上呈报官府，押司娘少不了做些功德追荐亡灵。

转眼间过了三个月。当天押司娘和迎儿在家坐着，只见两个妇女，吃得面红耳赤。上首的提着一瓶酒，下首的拿着两朵通草花，掀开布帘进来道："就是这里。"押司娘一看，却是两个媒人，无非是姓张姓李。押司娘说："婆婆多时不见。"媒婆说："押司娘节哀！前些日子不知道，不曾送香纸来，莫怪！押司如今死了多久了？"答道："前几天已经做过百日了。"两个说："好快！已经百日了。押司在世时，真是好人。有时老媳妇和他打招呼，他还连声答应。如今死了这么久，宅里冷清。也好说门亲事，是合适的。"押司娘说："何年何月能再生一个像我丈夫孙押司这样的人？"媒婆说："这样也不难。老媳妇却有一门好亲。"押司娘说："且慢，怎么就能像我死去的丈夫？"两个喝了茶，回去了。过了几天，又来说亲。押司娘说："婆婆只管来说亲。你若依我三件事，便来说；若依不得我，一辈子不说这亲，宁可守寡度日。"当时押司娘开口说出这三件事来。有分撞着五百年前前世的冤家，双双受国家刑法。正是：鹿逃秦相应难辨，蝶梦庄周未可知。

媒婆问：“是哪三件事？”押司娘子说：“第一件，我死去的丈夫姓孙，如今也要嫁个姓孙的；第二件，我先夫是奉符县里第一名押司，如今也要同样职役的人；第三件，不嫁出去，要他入赘。”两人听了，说：“好哇！你说要嫁姓孙的，也要像先押司那样职役的，还要他入赘；若是别的事，还要费些周折，偏偏这三件事，老妇人都依得。好教押司娘子得知，先押司是奉符县第一名押司，叫做大孙押司；如今来说亲的，原是奉符县第二名押司。如今大孙押司死了，他顶上了差役，做了第一名押司，叫做小孙押司。他也肯来入赘。我让押司娘子嫁给这小孙押司，肯不肯？”押司娘子说：“不信有这么凑巧！”张媒婆说：“老妇人今年七十二岁了。如果胡说，就变作七十二只母狗，在押司娘子家吃屎。”押司娘子说：“果然如此，烦劳婆婆先去说说看。不知有没有缘分？”张媒婆说：“就今日好日子，讨一个吉利团圆的帖子。”押司娘子说：“可没买在家里。”李媒婆说：“老妇人这里有。”便从胸衣内取出一幅五男二女花笺纸来，正是：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知。

当天押司娘子叫迎儿取来笔砚，写了帖子。两个媒婆接去。免不了下聘礼，来回传话。不到两个月，小孙押司入赘到家。夫妻两个，好一对，果然说得来。没过几天，两口子喝醉了酒，叫迎儿做些醒酒汤来吃。迎儿去厨房一边烧火，嘴里抱怨道：“先押司在时，这时候我早睡了。如今却叫我做醒酒汤！”只见火筒塞住了孔，烧不着。迎儿低着头，把火筒往灶台脚上敲，敲没几声，就见灶台脚渐渐起来，离地一尺多，见一个人顶着灶台，脖颈上套着井栏，披着一带头发，长长地伸着舌头，眼里滴出血来，叫道：“迎儿，替爹爹做主啊！”吓得迎儿大叫一声，猛地倒地，面皮发黄，眼无光，嘴唇发紫，指甲发青，不知五脏如何，先见四肢不能动弹。正是：身如五鼓衔山月，命似三更油尽灯。

夫妻两人急忙救醒迎儿，讨些安魂定魄汤给她吃了。问道：“你刚才见了什么，就倒了？”迎儿告诉妈妈：“刚才在灶前烧火，只见灶台渐渐起来，见先押司爹爹，脖颈上套着井栏，眼中滴出血来，披着头发，叫声迎儿，便吃惊倒了。”押司娘子听了，反倒打了迎儿一个耳光：“你这丫头，叫你做醒酒汤，就说懒得做便罢了，直装出这些死模活样！别做了。打灭火去睡。”迎儿自己去睡了。且说夫妻两个回房，押司娘子低声叫道：“二哥，这丫头见了这种事，不中用。叫她离开我们家吧。”小孙押司说：“可叫她去哪里？”押司娘子说：“我自有道理。”到天明，做饭吃了，押司自去官府应差。押司娘子叫过迎儿来说：“迎儿，你在我家也有七八年，我也看在眼里。如今不比先押司在时做事。我看你心里莫不是想嫁个老公。如今我替你说门亲事。”迎儿说：“哪里敢指望。却叫迎儿嫁给谁？”押司娘子只因叫迎儿嫁这个人，便与大孙押司索了命。正是：风定始知蝉在树，灯残方见月临窗。

当时不由迎儿做主，把她嫁了一个人。那家伙姓王名兴，浑名叫做王酒酒，又喝酒，又赌博。迎儿嫁过去，不到三个月，把嫁妆都花光了。那家伙喝醉了，走来家把迎儿骂道：“该死的贱人！见我这么苦，不去问你主人借三五百钱来做盘缠？”迎儿挨不了这骂，把裙子系了腰，一路走来小孙押司家中。押司娘子见了说：“迎儿，你自己嫁了人，又来说什么？”迎儿告诉妈妈：“实不敢瞒，迎儿嫁那人不着，又喝酒，又赌博；如今不到三个月，有些嫁妆，都花光了。没奈何，求妈妈借换得三五百钱，拿来做盘缠。”押司娘子说：“迎儿，你嫁人不得意，是你的事。我如今给你一两银子，往后却别再来了。”迎儿接了银子，谢了妈妈回家。过了四五天，又花光了。当天天色已晚，王兴那家伙喝得醉醺醺，走来看着迎儿说：“该死的贱人！你见这么苦，不去再求主人？”迎儿说：“我上次去，借了一两银子，费尽千言万语。如今又叫我怎么再去？”王兴骂道：“该死的贱人！你若不去时，打断你一只脚！”迎儿挨骂不过，只得连夜走来孙押司门口看时，门却关了。迎儿想敲门，又怕他埋怨，进退两难。只得又走回来。过了两三家人家，只见一个人说：“迎儿，我给你一件东西。”只因这个人身上，我只替押司娘子和小孙押司烦恼！正是：龟游水面分开绿，鹤立松梢点破青。

迎儿回过头来看那叫的人，只见人家屋檐下，一个人，戴着展角幞头，穿着红袍系着角带，抱着一卷文书，低声叫道：“迎儿，我是你先前的押司。如今在一个地方，未敢跟你说。你伸出手来，我给你一件东西。”迎儿伸手一接，接了这件东西，随手不见了那个红袍角带的人。迎儿看那东西时，却是一包碎银子。迎儿回到家中敲门。只听得里面说：“姐姐，你去主人家，怎么这么晚才回？”迎儿说：“好教你知道：我去妈妈家借米，他家关了门。我又不敢敲，怕挨她埋怨。再走回来，只见人家屋檐下站着先前的押司，戴着展角幞头，穿着红袍系着角带，给了我一包银子在这里。”王兴听了说：“该死的贱人！你却来我面前说鬼话！你这包银子，来路不明，你先进来。”迎儿进去，王兴说：“姐姐，你往常说那灶前看见先押司的话，我也都记得。这事一定有些蹊跷。我却怕邻居听见，所以故意那样说。你把银子收好，等天明去县里告发他。”正是：着意种花花不活，等闲插柳柳成阴。

王兴到天明时，思量道：“且慢，有两件事告发不得。第一件，他是县里头名押司，我怎么敢得罪他！第二件，却无实据；连这些银子也得交官，却打没头绪的官司。不如赎几件衣裳，买两个盒子送去孙押司家里，倒去讨好他。”主意已定，便去买下两个盒子送去。两人打扮干净，走来孙押司家。押司娘子看见他们夫妻二人，身上干净，又送来盒子，便说：“你那来的钱？”王兴说：“昨日得了押司一件文书，赚得有二两银子，送些盒子来。如今也不喝酒，也不赌钱了。”押司娘子说：“王兴，你自己回去，且叫你老婆在这里住两天。”王兴去了。押司娘子对迎儿说：“我有一炷东岳岱庙的愿香要还。我明天同你一起去。”当晚无话。明早起来，梳洗罢，押司自去县里。押司娘子锁了门，和迎儿同行。到东岳庙殿上烧了香，下殿去那两廊下烧香。走到速报司前，迎儿裙带系得松，脱了裙带。押司娘子先走过去。迎儿正在后面系裙带，只见速报司里，有个展角幞头、红袍角带的判官，叫：“迎儿，我就是你先前的押司。你替我申冤！我给你这件东西。”迎儿接到东西在手，看了一看，说：“却不作怪！泥神也会说起话来！怎么给我这东西？”正是：开天辟地罕曾闻，从古至今希得见。

迎儿接过来，慌忙揣在怀里，也不敢说与押司娘子知道。当天烧了香，各自回家。把上件事对王兴说了。王兴讨那东西看时，却是一幅纸。上面写道：“大女子，小女子，前人耕来后人饵。要知三更事，掇开火下水。来年二三月，‘句已’当解此。”王兴看了解说不出来。吩咐迎儿不要说给别人知道。看来年二三月间有什么事。

转眼间，到来年二月，换了个知县，是庐州金斗城人，姓包名拯，就是如今人传说有名的包龙图相公。——他后来官至龙图阁学士，所以叫做包龙图。——此时做知县还是初任。这包爷自小聪明正直，做知县时，便能剖析人间隐情，断定天下疑难案件。到任三天，未曾理事。夜间得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堂，堂上贴着一副对联：要知三更事，掇开火下水。

包公第二天早上升堂，叫来所有相关书吏，把这两句念给他们解释，没有人能看懂。包公拿来一块白牌，用楷书把这副对联写在上面。写的时候正是小孙押司动笔。写完后，包公用红笔在后面批注：“如果有人能解释这话的意思，赏银十两。”把牌子挂在县衙门口，县衙前后官差百姓都被惊动，挤来挤去，都为了贪图那份赏银，争着抢先去看。

再说王兴正在县衙前买枣糕吃，听人说知县大人挂出一块白牌，牌上有两句话，没人能解释。王兴走过去一看，正是速报司判官那一幅纸上写的话。他暗中吃了一惊：“想去告发，但这位新知县大人是个古怪的人，怕去招惹他；想不说吧，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两句话的来历。”他买了枣糕回家，把这事告诉了妻子。迎儿说：“先前押司三次现身，叫我替他申冤，我们又白白得了他一包银子。如果不去告发，恐怕鬼神会责怪。”王兴还是犹豫不决。他再来到县衙前，正好碰见邻居裴孔目。王兴平时知道裴孔目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就一把拉他到僻静的小巷里，把这事跟他商量：“该不该去告发？”裴孔目说：“那速报司的那幅纸在哪里？”王兴说：“现在藏在我妻子的衣箱里。”裴孔目说：“我先去替你禀报官府。你回去取那幅纸，带到县衙。等知县大人传唤你时，你就拿出来作证。”当下王兴就去了。

裴孔目等包公退堂，见小孙押司不在身边，就跪过去禀报：“老爷白牌上写的这两句，只有邻居王兴知道来历。他说是岳庙速报司给他的一幅纸，纸上还写了很多话，其中就有这两句。”包公问道：“王兴现在在哪里？”裴孔目说：“已经回家去取那幅纸了。”包公派人立刻去拿王兴来回话。

再说王兴回家，打开妻子的衣箱，拿那幅纸出来看时，只叫得苦，原来变成了一张白纸，字迹全无。他不敢到县衙去，心里忐忑不安，躲在家里。知县大人派的差役到了。新官新衙门，事情紧急，怎么好推辞。他只好带着这张白纸，跟着公差进了县衙，直到后堂。包公屏退左右，只留裴孔目在旁边。包公问王兴：“裴某说你在岳庙里收到一幅纸，可以拿来给我看吗？”王兴连连磕头禀报：“小人的妻子去年在岳庙烧香，走到速报司前，那神道显灵，给了她一幅纸。纸上写着一篇话，中间确实有老爷白牌上写的那两句。小人把它藏在衣箱里。刚才去查看，变成了一张白纸。现在这张白纸就在这里，小人不敢说谎。”包公拿过纸来看，问道：“这篇话，你还记得吗？”王兴说：“小人还记得。”当即念给包公听了。包公把话写下来，仔细推敲了一会儿，叫道：“王兴，我问你，那神道把这一幅纸给你老婆时，还有什么话交代吗？”王兴说：“那神道只叫她替自己申冤。”包公大怒，喝道：“胡说！做了神道，有什么冤没处申？偏偏你老婆能替他申冤？他反倒来求你？这种没有根据的话，想骗谁！”王兴慌忙磕头说：“老爷，是有原因的。”包公说：“你细细讲：讲得有理，有赏；如果没理，今天就是挨板子的时候了。”王兴禀报：“小人的妻子原先是伺候本县大孙押司的，叫迎儿。因为算命的算定大孙押司那年那月那日三更三点命里该死。果然他就死了。主母随后嫁给了现在的小孙押司。却把这迎儿嫁给了小人做妻子。小人的妻子第一次在孙家厨房里，看见先前的押司现身，脖子上套着井栏，披头散发，吐着舌头，眼里流血，叫道：‘迎儿，可要给你爹爹做主。’第二次夜里到孙家门口，又遇见先前的押司，戴着展角幞头，穿着红袍，系着角带，把一包碎银子给了小人的妻子。第三次在岳庙里速报司判官显灵，把这一幅纸给了小人的妻子，又嘱咐她替自己申冤。那判官的模样，就是大孙押司，原本是小人妻子以前的主人。”包公听了，呵呵大笑。“原来如此！”他喝令左右去把小孙押司夫妇二人拿来，说：“你两个干的好事！”小孙押司说：“小人没干什么事。”包公把速报司那篇话解释出来：“‘大女子，小女子’——‘女’字加‘子’是‘孙’，说的是外郎姓孙，分明是大孙押司、小孙押司；‘前人耕来后人饵’——‘饵’是吃的意思，说你白得他的老婆，享用他的家业；‘要知三更事，掇开火下水’——大孙押司死于三更时分；要知道死的原因，就要‘掇开火下之水’；那迎儿看见主人在厨房里披头散发、吐着舌头、眼里流血，这是被勒死的模样。头上套着井栏，‘井’是水，‘灶’是火，水在火下，你家厨房一定砌在井上，死者的尸体一定在井里。‘来年二三月’——正是今天。‘句已当解此’——‘句’和‘已’两个字合起来是‘包’字。是说包某我今天到这里做官，解释这话的意思，替他雪冤。”随即喝令左右与王兴一起押着小孙押司，到他家厨房下面，不管好坏，要找到勒死的尸体回来报告。众人半信半疑。到孙家挪开灶台下的石脚，下面是一块石板。揭开石板，是一口井。叫来工匠，把井水吊干，系着竹篮放人下去打捞，捞起一具尸体。众人一起辨认，面色没有改变，还有人认得是大孙押司。脖子上果然有勒帛。小孙押司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开口。众人都很惊骇。

原来这个小孙押司当初是大雪里冻倒的人。当时大孙押司见他冻倒，见是个好青年，救活了他，教他识字、写文书。没想到他老婆跟他有了私情。当天大孙押司算命回来时，恰好小孙押司正躲在他家。听说三更前后会死，就趁这个机会，把酒灌醉了大孙押司，当夜勒死了他，扔在井里。小孙押司却遮着脸跑出，把一块大石头扔进奉符县河里，扑通一声响。当时只当是大孙押司投河死了。后来却用厨房压在井上。之后又结成了亲事。

当下众人回去禀报了包公。押司和押司娘不打自招，双双被定成死罪，偿了大孙押司的命。包公不失信于百姓，把十两银子赏给王兴。王兴拿出三两谢了裴孔目，这事就不提了。包公初任官职，因为断了这个案子，名闻天下，至今人们说包龙图，白天断人案，夜里断鬼案。有诗为证：

诗句里藏着谜语谁能解明，包公一断案鬼神都震惊。传话给那些在暗室里做亏心事的人，不要以为老天爷的鉴察不清明。

## 关键人物

- **大孙押司**：奉符县第一名押司；被算命算出当夜死，后被谋杀，冤魂三次显灵
- **小孙押司**：奉符县第二名押司，后为第一名；真凶，与押司娘合谋杀害大孙押司并娶其妻
- **押司娘**：大孙押司之妻，后改嫁小孙押司；合谋杀害丈夫，后嫁给小孙押司
- **迎儿**：大孙押司家丫鬟，后嫁王兴；见证三次显灵，提供证据
- **王兴**：迎儿的丈夫，酒徒；告发案件
- **包拯**：新任奉符县知县，后为龙图阁学士；审理案件，破获冤案
- **李杰**：算命先生，号金剑先生；算定孙押司当夜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边瞽在临江亭听桨声判断船载灵柩；果然载着李郎中的灵柩
- **本章前段**：李杰给孙押司算命，断言当夜三更三点死；孙押司愤怒被劝走
- **本章中段**：三个月后，押司娘改嫁小孙押司；迎儿在厨房见先押司鬼魂套井栏
- **本章中段**：押司娘将迎儿嫁与王兴；迎儿夜遇先押司得碎银子
- **本章后段**：包公上任挂白牌求解，王兴告状；包公传唤王兴
- **本章后段**：包公解释谜语，到孙家厨房井下找到尸体；小孙押司和押司娘认罪，被处死

## 地点

- **奉符县**：故事主要发生地
- **孙家厨房**：藏尸处
- **东岳庙**：迎儿得谜语处
- **速报司**：判官显灵给谜语
- **临江亭**：边瞽听桨声处

## 为什么值得读

体现了包公断案如神和因果报应的主题，成为包公故事的经典案例

## 标签

- 包龙图
- 孙押司
- 小孙押司
- 迎儿
- 速报司
- 算命
- 显灵
- 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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