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一赵太祖千里送京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一赵太祖千里送京娘

## 本章概览

宋代开国皇帝赵匡胤尚未发迹时，在清油观发现被强盗张广儿、周进劫持的少女京娘。他打破降魔殿，与京娘结为兄妹，决定千里步行送她回蒲州。途中在黄茅店，他打死偷马贼和报信人，火烧店铺。在赤松林，他杀死周进，又在市镇假冒前站，打死张广儿，将财物分给百姓和喽啰。京娘感念恩情，欲以身相许，赵匡胤严词拒绝，认为施恩图报非大丈夫所为。送到家中后，赵员外欲招赘，赵匡胤大怒而去。京娘因不被家人理解，悬梁自尽，留下诗句表明清白。赵匡胤后来成为宋太祖，追封京娘为贞义夫人。故事展现了赵匡胤的侠义心肠和不贪女色的高尚品格，是宋代开国皇帝的一段佳话。

赵匡胤千里护送被强盗劫持的赵京娘返乡，一路击杀强盗，拒绝私情，最终京娘因误解自尽以全清名。

本章讲述赵匡胤未发达时，在清油观救出被响马寄放的赵京娘，并步行千里送她回家，途中连杀二盗，拒绝京娘以身相许，后京娘因家人误解自尽，赵匡胤登基后追封贞义夫人。

## 正文

日月飞驰快如奔马，百年世事总是模糊；历代富贵如同三更梦，各朝君王像一盘棋。大禹划定九州商汤继承基业，秦吞六国后汉朝登基。百年光阴没多少日子，日夜寻欢作乐还是太晚！

话说赵宋末年，河东石室山中有个隐士，不说姓名，自称石老人。有人认得他，说他原来是个有才干的豪杰，因为遭遇胡元之乱，曾到军门献计献策却不被采纳，自己起兵，收复了几个州县。后来看时局日益紧迫，知道大势已去，就换上便服悄悄逃走，隐居在这山中。以“山”为姓，种田养蚕自给自足，耻于谈论做官。有时和人谈论古今兴亡之事，娓娓不倦。一天，近山有老少两位儒生，闲步到石室，与隐士相遇，偶然谈起汉、唐、宋三朝创业的事。隐士问：“宋朝哪方面比汉、唐强？”一位儒生说：“修明文教，停止武备。”另一位说：“历朝不杀戮大臣。”隐士大笑道：“两位的话，都不是通论。汉朝喜好征伐四方少数民族，儒生虽然说他‘穷兵黩武’，但蛮夷畏惧，称为强汉，曹操尚且借助它的余威来制服匈奴。唐朝初年府兵最盛，后来变为藩镇，虽然骄横不臣服，但互相牵制，终究依靠它的力量。宋朝从澶渊之盟与敌讲和，害怕用兵。后来把送岁币当作常事，把抵抗敌人当作忌讳，金朝、元朝相继兴起，于是导致亡国，这就是停止武备、修明文教的弊端啊。不杀戮大臣虽然是忠厚的制度，但奸雄误国，一概姑息容忍，使小人进身有非分之福，退身有不测之祸，整个宋朝，朝政坏在奸相之手。以至于末年时势穷困失败，把韩侂胄的头颅送到敌国，在厕所里刺杀贾似道，不也太晚了吗！认为这比汉唐强，难道真是这样吗？”两位儒生说：“据先生的意思，以什么为强？”隐士说：“别的事虽然不及汉唐，只有不贪女色最是强项。”两位儒生说：“怎么见得？”隐士说：“汉高祖溺爱戚姬，唐太宗乱伦于弟媳。吕后、武则天几乎危害社稷，赵飞燕、杨贵妃都玷污了宫闱。宋代虽然有享乐的君主，绝没有贪色的皇帝，所以高皇后、曹皇后、向皇后、孟皇后，闺门之德独享美名，这就远远超过汉唐了。”两位儒生叹服而去。正是：要知道古往今来的道理，必须问高明远见的人。

刚才说宋朝各位皇帝不贪女色，全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好规矩。不但做皇帝以后，早朝散宴，宠幸稀少。就是在他没有发迹变泰的时候，也是个铁铮铮的好汉，直道而行，一邪不染。只要看他的《千里送京娘》这段故事便知道了。正是：说起来义气凌驾千古，话到英风穿透九霄，八百军州真天子，一条杆棒显示雄豪。

且说五代乱离，有诗四句：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总共十五帝，扰乱五十秋。

这五代都是偏安称霸，未能统一。当时土地割裂，百姓没有固定君主。到后周虽然是五代末年，却还有五国三镇。哪五国？后周郭威，北汉刘崇，南唐李璟，蜀国孟昶，南汉刘晟。哪三镇？吴越钱佐，荆南高保融，湖南周行逢。

虽说五国三镇，但周朝承接梁、唐、晋、汉之后，号称正统。赵太祖赵匡胤曾效力周朝任殿前都点检。后来因为陈桥兵变，代替周朝称帝，统一天下，国号大宋。当初他没有发迹变泰的时候，因为他父亲赵洪殷，曾在汉朝任岳州防御使，人们都称匡胤为赵公子，又叫他赵大郎。生得脸色像喷血，眼睛像晨星，力敌万人，气吞四海。专门喜欢结交天下豪杰，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个管闲事的祖宗，专撞没头祸的太岁。先在汴京城打了御勾栏，闹了御花园，触犯了汉末帝，逃难到天涯。在关西护桥杀了董达，得了名马赤麒麟。在黄州除了宋虎，在朔州三棒打死了李子英，灭了潞州王李汉超一家。来到太原地面，遇见了叔父赵景清。当时景清在清油观出家，就留赵公子在观中居住。谁知染上疾病，一躺三个月。等到病好，景清早晚依靠他，要他休养身体，不放他出去闲游。一天景清有事出门，吩咐公子道：“侄儿耐心静坐片刻，病刚好，切勿活动！”景清走了，公子哪里坐得住，想道：“就算不去街坊游荡，在这观中散步一回，又有什么妨碍。”公子把房门带上，绕着殿宇游览。先上了三清宝殿，走遍东西两廊，七十二司，又看了东岳庙，转到嘉宁殿上游玩，叹息一声。真是：金炉不动千年火，玉盏长明万载灯。

走过多景楼、玉皇阁，一处处殿宇高大，规模宏伟宽敞。公子连声喝彩，果然好个清油观。看不够，玩有余。转到酆都地府冷静的地方，却见小小一座殿，正对着子孙宫相近，上面写着降魔宝殿，殿门紧闭。公子前后看了一回，正要转身，忽然听见有哭泣之声，是妇女的声音。公子侧耳细听，那声音从殿内传出。公子说：“蹊跷古怪！这里是出家人住处，为什么藏匿妇人在此？其中必有不明不白的事。且去问小道士讨钥匙，打开这殿，看个明白，也好放心。”回身到房中，叫小道士讨降魔殿的钥匙。小道士说：“这钥匙师父自己收管，其中有机密大事，不许闲人打开看。”公子想道：“‘别信直中直，须防人不仁！’原来我叔父不是好人，三番五次只叫我静坐，不要外出闲逛，原来干这勾当。出家人成什么规矩？我今天就去打开殿门，怕什么！”正要移步，只见赵景清回来，公子含怒相迎，口中也不叫叔父，气忿忿地问道：“你老人家在此出家，干的好事？”景清出其不意，便说：“我不曾做什么事。”公子说：“降魔殿里锁的是什么人？”景清这才明白，便摇手道：“贤侄别管闲事。”公子急得暴躁如雷，大声叫道：“出家人清净无为，不染红尘，为什么殿内锁着个妇女，在里面哭哭啼啼，必是非礼不法的事！你老人家也要凭良心。是一是二，说得明白，还有个商量；别欺三瞒四，我赵某不是和你同流合污的！”景清见他言语严厉，便说：“贤侄，你错怪愚叔了！”公子说：“怪不怪是小事，且说殿内可是妇人？”景清说：“正是。”公子说：“可不是吗。”景清知道公子性子急躁，还未敢明说，用缓和的话答应道：“虽是妇人，却不干本观道众的事。”公子说：“你是一观之主，就是别人做歹事寄顿在殿内，少不得你知情。”景清说：“贤侄息怒。这女子是两个有名的响马，不知从哪里掳来，一个月之前寄在此处。托我们替他好生看守，若有差错，寸草不留。因为贤侄病未好，不曾对你说。”公子说：“响马在哪里？”景清说：“暂时到那里去了。”公子不信道：“岂有此理，快给我打开殿门，叫女子出来，我亲自审问他详细。”说罢，绰起浑铁齐眉短棒，往前先走。景清知道他性如烈火，不好阻拦。慌忙取了钥匙，随后赶到降魔殿前。景清在外面开锁。那女子在殿中听见锁响，只道是强人来了，更加啼哭。公子也不谦让，等门一开，一脚跨进。那女子躲在神道背后吓得缩成一团。公子近前放下齐眉短棒，看那女子，果然生得标致！眉毛像春山，眼波如秋水。含愁含恨，就像西施捧着心；欲泣欲啼，好像杨贵妃剪头发。琵琶声不响，是个未出塞的王昭君；胡笳调若成，分明是强去和番的蔡文姬。天生一种风流姿态，就是画也画不真！

公子安慰道：“姑娘，我不是那些好色之徒，你别害怕。先说说你家住在哪里？是谁把你引诱到这里来的？如果有冤屈，我赵某一定帮你解决。”那女子这才抬起袖子擦泪，深深行了个礼。公子回礼。女子先问：“请问大人贵姓？”景清代为回答：“这位是汴京的赵公子。”女子说：“公子请听我说……”还没说上一两句话，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原来这女子也姓赵，小名叫京娘，是蒲州解梁县小祥村人，今年十七岁。因为跟随父亲到阳曲县还北岳香愿，路上遇到两个响马强盗：一个叫满天飞张广儿，一个叫着地滚周进。他们见京娘长得漂亮，饶了她父亲的性命，把她抢到山神庙里。张广儿和周进两人争着要娶京娘，互不相让。商量了两三天，两人怕坏了义气，就把京娘暂时寄放在清油观的降魔殿里，吩咐道士小心供给看守，再去别处找另一个美貌女子抢来，凑成一对，然后同一天成亲，做压寨夫人。那强盗走了一个月，至今没回来。道士害怕他们，只好替他们看守。京娘讲述完缘由，赵公子才对景清说：“刚才我太鲁莽了，差点冲撞了叔父！既然京娘是良家女子，无缘无故被强盗抢走，我今天不救她，还等谁来救？”又对京娘说：“姑娘别伤心，万事有我在，包管让你回到家乡，再见到爹娘。”京娘说：“虽然承蒙公子好意，把我从虎口救出来，但家乡远在千里之外，我一个孤身女子，怎么走得了？”公子说：“救人要救到底。我不远千里亲自送你回去。”京娘拜谢说：“如果能这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景清说：“贤侄，这事万万不可。那强盗势力大，官府都抓不住他们。你今天救了姑娘，看守的人难逃责任。他们再来找我要人，我如何应付？一定会连累我！”公子笑道：“胆子大的人天下都去得，胆小的人寸步难行。我赵某一生见义勇为，万夫不惧。那响马虽然凶狠，能比得上潞州王吗？他们应该也听说过我赵某的名字。既然你们出家人怕事，我留个记号在这里，你们也好回复那响马。”说完，抡起浑铁齐眉棒，横着身子，朝殿上朱红槅子狠狠打了一下，“枥拉”一声，把菱花窗棂都打了下来。再打一下，把那四扇槅子打得东倒西歪。吓得京娘战战兢兢，远远躲到一边。景清面如土色，嘴里只叫：“罪过！”公子说：“强盗如果再来，就说赵某打开殿门把人抢走了。冤有头债有主，要找我就让他们从蒲州一路找来。”景清说：“从这里去蒲州有千里之遥，路上盗贼横行，单身匹马尚且难走，何况还有姑娘拖累？凡事应该三思而行！”公子笑道：“汉末三国时，关云长独行千里，过五关斩六将，保护着两位皇嫂，直到古城与刘皇叔相会，这才是大丈夫所为。今天连一个小女子都救不了，我赵某还算什么人？这一路上如果冤家路窄碰上他们，定叫他们双双送命。”景清说：“虽然如此，还有一说。古人说男女不同坐，不共食。贤侄千里护送姑娘，虽然是好意，出于义气，但旁人不知道内情，见你们少男少女一路同行，容易惹人嫌疑，被人议论，岂不是好心变成坏事，反而玷污了一世英雄的名声？”公子呵呵大笑道：“叔父别怪我直言，你们出家人惯会装模作样，里外不一。我们做好汉的，只要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别人怎么说都不计较。”景清见他主意已定，问道：“贤侄几时动身？”公子说：“明天早上就走。”景清说：“只怕贤侄身体还没恢复。”公子说：“不妨事。”景清让道童准备酒席送行。公子在席上对京娘说：“姑娘，刚才叔父说一路上容易惹人嫌疑，怕招来议论。我借这酒席，和姑娘结为兄妹，我姓赵，姑娘也姓赵，五百年前是一家，从此以兄妹相称好了。”京娘说：“公子是贵人，我怎敢高攀？”景清说：“既然要同行，这样最好。”叫道童拿来拜毡，京娘请恩人在上：“受小妹子一拜。”公子在旁边还礼。京娘又拜了景清，称他为伯伯。景清在席上说起侄儿的许多英雄事迹，京娘十分欢喜。当晚一直喝到一更后，景清把自己的卧房让给京娘睡，自己和公子在外屋同宿。五更鸡叫时，景清起身安排早饭，又准备了一些干粮和牛肉，供路上用。公子备好赤麒麟马，把行李捆好，嘱咐京娘：“妹子，只可打扮成村姑模样，不能涂脂抹粉穿艳丽衣服，以免惹是生非。”早饭吃完，公子扮作客人，京娘扮作村姑，都戴着雪帽，遮住眉毛。兄妹二人告别景清。景清送出门外，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贤侄，今天走不成了，还得再商量。”不知景清说出什么话来？正是：鸟有了羽毛才能远飞，老虎没有爪牙不能行走。

景清说：“一匹马不能骑两个人，这姑娘小脚小鞋，怎么能跟得上？岂不是耽误了路程？慢慢找一辆车一起走不是更好吗？”公子说：“这事我早就考虑过了。有辆车还得照顾，不如把这马让给妹子骑，我发誓步行千里，不怕辛苦。”京娘说：“小妹连累恩人远送，惭愧自己不是男子，不能给您牵马执鞭，怎么敢反过来占您的马骑？实在不能从命。”公子说：“你是女流之辈，必须有脚力。我赵某脚又不小，步行正合适。”京娘再三推辞，公子不答应，只好上马。公子挎着腰刀，手拿浑铁杆棒，随后向景清作揖告别。景清说：“贤侄路上小心，恐怕遇到那两个响马，一定要留神提防！下手要斩草除根，别连累我观里的人。”公子说：“不妨事，不妨事。”说完，拍了一下马屁股，喝道：“快走！”那马便腾空跑了起来，公子放开脚步，紧紧跟着。

一路上免不了饿了吃饭，渴了喝水，晚上住店，早上赶路。没过几天，到了汾州介休县地界。这赤麒麟原是千里龙驹马，追风逐电，从清油观到汾州不过三百里路，不够名马半天跑。一来公子步行怕跟不上，二来京娘是女流不习惯快跑，所以勒着缰绳慢慢走。加上路上盗贼出没，必须晚起早歇，每天只走一百多里。这天公子走到一个土冈下面，地名叫黄茅店。原来这里有村落，因为世道乱，人都逃散了，只剩下一个小店。太阳快要落山，前面都是旷野，公子对京娘说：“就在这里歇息，明天早点走吧。”京娘说：“全凭您做主。”店小二接过包裹，京娘下马，摘下雪帽。小二一眼看见，舌头伸出三寸，缩不回去。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小二把马牵到屋后拴好，公子请京娘进店坐下。小二哥走过来呆呆地看着。公子问道：“小二哥有什么话说？”小二说：“这位姑娘，是客官的什么人？”公子说：“是我妹子。”小二说：“客官，不是小人多嘴，千山万水，路上不该带这么美貌的女子同行！”公子说：“为什么？”小二说：“离这里十五里地，有个地方叫介山，地广人稀，都是绿林好汉出没的地方。如果被强盗知道了，只好白白送去给他们做压寨夫人，还得倒贴一笔钱。”公子大怒骂道：“贼狗胆大包天，敢胡说八道吓唬客人！”照着小二面门一拳打去。小二口吐鲜血，手捂着脸，急忙跑出去了。店家的妻子在厨房里说起闲话。京娘说：“恩兄性子太急了。”公子说：“这小子说话不知好歹，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叫他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京娘说：“既然在这里借宿，不能得罪他们。”公子说：“怕他干什么？”京娘便到厨房与店家妻子相见，用好话安慰了她半天。店家妻子这才消气，动手生火做饭。京娘回到房间，房里还有光亮，还没点灯。公子正坐着，与京娘说话。只见外面一个人进来，到房门口探头探脑。公子大喝一声：“什么人敢来偷看我的底细？”那人说：“小人自己来找小二哥聊天，与客官无关。”说完，到厨房下，与店家妻子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儿才走。公子看在眼里，已有三分疑心。灯油已经拿来，店小二一直没回来。店家妻子把饭送到房里，兄妹二人吃过晚饭，公子叫京娘关好房门先睡。自己假装上厕所，带着刀棒绕着屋子走。大约二更时分，只听见赤麒麟在后边草屋下嘶叫踢跳的声音。这时是十月下旬，月亮刚刚升起，公子悄悄走上前去看，一个汉子被马踢倒在地。那人见有人来，挣扎着爬起来就跑。公子知道是偷马的贼。追了一阵，不知不觉跑了几里，转过溜水桥边，不见了那汉子。只见对面桥边有一间小屋，里面灯烛辉煌，公子怀疑那汉子躲在里面，走进去看，见一个白胡须老人，端坐在土床上，正在念经。长什么样？眼睛像蒙着雾，胡须像凝着霜，眉毛像柳絮飘飞，脸上有桃花之色。如果不是天上的金星，一定是山中的社长。

那老者见公子进门，慌忙起身行礼，公子还礼，问道：“老人家念的是什么经？”老者说：“《天皇救苦经》。”公子问：“念这经有什么好处？”老者说：“老汉我看天下四分五裂，想保佑太平天子早日出现，扫荡战乱，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公子听了这话，正合心意，心中也高兴。公子又问：“这一带贼寇很多，老人家知道他们的行踪吗？”老者说：“贵人莫非是跟一位骑马的女子，住在坡下茅草店里的？”公子说：“正是。”老者说：“幸亏遇到老夫，差点惊了贵人。”公子问是什么缘故。老者请公子上座，自己在旁边陪着，从容地告诉他说：“这介山新来了两个强盗，聚集喽啰，打家劫舍，扰乱汾州、潞州一带。一个叫满天飞张广儿，一个叫着地滚周进。半个月前不知从哪里抢了一个女子，两人争着要娶，还没定下来，暂时寄放在别处，等再找到一个，就各自成婚。这一路上的店家，都是那两个强盗吩咐过的，只要打听到有美貌女子，赶快去报告他们，有重赏。晚上贵人到的时候，那小二就去报告了周进，先派野火儿姚旺来探虚实，说：‘不但女子长得美，而且骑着一匹好马，单身客人，不用怕。’有个千里脚陈名，最擅长奔跑，一天能走三百里，贼人派他先来偷马，众贼在前面赤松林下驻扎。等贵人五更时经过，就要动手抢劫。贵人必须小心防备。”公子说：“原来是这样，老人家怎么知道的？”老者说：“老汉我长久住在这里，一举一动都知道，见了贼人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公子道谢说：“承教了。”拿起棒子起身，照原路走回去，店门还半开着，公子侧身挤了进去。

却说那店小二为了接应陈名偷马，回到家里，正在房里跟老婆说话。老婆热了酒给他喝，见公子进门，就闪到灯背后去了。公子心生一计，便叫京娘向店家讨酒吃。店家的老婆拿了一把空壶，在房门口酒缸里舀酒。公子趁她不防备，朝她脑后一棒子打下去，把她打倒在地，酒壶也丢在一边。小二听见老婆叫苦，也拿了朴刀赶出房来，怎敌得过公子以逸待劳，手起棒落，也把他打翻了。再补两棒，两个人都送了命。京娘大吃一惊，来不及阻拦。问公子打死这两个人的缘故，公子把老者说的话叙述了一遍。京娘吓得面如土色，说：“这么难走的路，怎么办才好？”公子说：“好歹有我赵某在这里，贤妹放心。”公子撑住大门，到厨房里热起酒来，喝了个半醉，给马加了草料，把銮铃塞住，让它不响。扎好包裹，把两个尸体拖到厨房柴堆上，放起火来，前后门都放了一把火。等火势大了，然后带着京娘上马走。这时东方渐渐发白，经过溜水桥边，想再找那老者问路，却不见了念经的屋子。只见土墙砌了三尺高，一个小小的庙。庙里社公神像坐在旁边。才知道夜里见到的，是社公神在指引。公子心想：“他叫我贵人，又见我时不敢正坐，我一定不是平常人。将来若发达，应当给他加封号。”公子催马前进，大约走了几里，望见一座松林，像火云一样。公子叫道：“贤妹慢走，前面想必是赤松林了……”话没说完，草丛里钻出一个人来，手拿钢叉，朝公子就刺。公子遇事不慌，用铁棒架住。那人一边打一边退，只想把公子引到林子里去。公子被激怒了，双手举棒，大喝一声“着”，把那人半个天灵盖劈了下来。那人就是野火儿姚旺。公子叫京娘勒马暂歇：“我到前面林子里结果了那伙毛贼，再跟你一起走。”京娘说：“恩兄小心！”公子大步往前走。正是：圣天子百灵助顺，大将军八面威风。

那赤松林下着地滚周进，屯了四五十个喽啰。听到林子外脚步响，只当是姚旺埋伏报信，手提长枪，钻了出来，正迎着公子。公子知道是强盗，也不说话，举棒便打。周进挺枪来迎。大约斗了二十多个回合，林子里的喽啰知道周进遇敌，敲起锣一起上前，团团围住。公子说：“有本事的都来！”公子一条铁棒，如金龙罩体，玉蟒缠身，迎面碰上就像秋叶翻风，近身就像落花坠地。打得喽啰们四散奔逃，七零八落。周进胆寒了，枪法乱了，被公子一棒打倒。众喽啰发一声喊，都落荒乱跑。公子再补一棒，结果了周进。回头一看，不见了京娘。急忙四处寻找，京娘已被五六个喽啰簇拥着过了赤松林。公子急忙赶上，大喝一声：“贼徒往哪里跑？”众喽啰见公子追来，扔下京娘，四散跑了。公子说：“贤妹受惊了！”京娘说：“刚才喽啰里有两个人，曾跟响马到过清油观，原本认识我。刚才说：‘周大王跟客人交手，料想这客人打不过大王，我们先送你去张大王那边。’”公子说：“周进这家伙，已被我除掉了。只是不知道张广儿在哪里？”京娘说：“但愿你不碰到他更好。”公子催马快走。大约走了四十多里，到了一个市镇。公子肚子饿了，勒住马，想扶京娘下马上店吃饭。只见几个店家都忙乱地准备做饭，全不来招呼客人。公子心中疑惑，因为带着京娘，怕惹出事来，牵着马过了店门。只见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到尽头处，有一户小小的人家，也关着门。公子心里奇怪，去敲门，没人答应。转身到屋后，把马拴在树上，轻轻敲他后门。里面一个老婆婆，开门出来看了看，神色很惊慌。公子慌忙跨进门里，向老婆婆作揖说：“婆婆别怕，我是过路客人，带着女眷，想借婆婆家的火，吃了饭就走。”婆婆吓得神神叨叨地叫别出声！京娘也进门相见，婆婆便把门关了。公子问：“那边店里摆酒席，迎接什么官府？”婆婆摇手说：“客人别管闲事。”公子说：“有什么闲事，这么厉害？我是远方客人，烦请婆婆说明一下！”婆婆说：“今天满天飞大王打这儿经过，这乡村敛钱备饭，求个平安。我有个儿子，也被店里叫去帮忙了。”公子听了，心想：“原来如此。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干个干净，断了清油观的祸根吧。”公子说：“婆婆，这是我妹子，为还南岳香愿来到这里，怕碰上强徒受惊吓。麻烦婆婆让她藏一会儿，等这大王过去再走，一定重谢。”婆婆说：“好一位小娘子，暂时躲一下不妨事，只是客官不要出头惹事！”公子说：“我男子汉自会躲闪，先到路边打听消息。”婆婆说：“小心点！有现成的馍馍，烧口热水，等你来吃，饭却不方便。”公子提了棒子仍从后门出来，想骑马迎上前去，忽然想：“我在清油观里说了‘千里步行’，今天因为怕强贼就骑马，不算好汉。”于是大步流星奔上路头。心生一计，转身到店家，大模大样地叫道：“大王马上就到了，洒家是打前站的，你下马饭准备好了没有？”店家说：“都好了。”公子说：“先摆一桌给洒家吃。”众人在积威之下，谁敢辨别真假？还想让他在大王面前方便说话，大鱼大肉、热酒热饭，只管搬出来。公子放开量大吃，吃到九分九，外面沸沸扬扬地传来：“大王到了，快摆香案。”公子不慌不忙，取了护身棒，出去看时，只见十多对枪刀棍棒排在前导，到了店门口，一齐跪下。那满天飞张广儿骑着高头骏马，千里脚陈名拿着鞭子紧随在后。背后又有三五十个喽啰，十来辆车马簇拥。你道一般两个大王，为什么张广儿这么齐整？那强盗出入聚散，本来没有定规，况且听说只是单身客人，也不放在心上，所以周进未免轻敌。——这张广儿分路在外面抢劫，因为千里脚陈名报告说：“二大王已经抓了一个美貌女子，请他到介山相会。”所以整顿队伍而来，过村过镇，显示威风。公子藏在北墙旁边，看得真切，等马头靠近，大喊一声：“强贼看棒！”从人群中跃出，像一只老鹰从半空飞下。说时迟，那时快！那马受惊，向前一跳，这边棒子去得重，打折了马的一只前蹄。那马负痛跌倒，张广儿身子一松，早跳下马。背后陈名拿棍来迎，早被公子一棒打翻。张广儿舞动双刀，来斗公子。公子跳到空阔处，跟强盗对打。斗了十多个回合，张广儿一刀砍来，公子棒起击中他的手指。广儿右手刀掉，左手便没势，回步就走。公子喝道：“你绰号满天飞，今天不怕你飞上天去！”赶进一步，举棒朝脑后劈下，打成了肉饼。可怜两个有名的强盗，双双死在一天之内。正是：三魂渺渺“满天飞”，七魄悠悠“着地滚”。

众喽啰刚要离开，公子大声喊道：“我是汴京的赵大郎，本来就和贼人张广儿、周进有仇，今天已经把他们全除掉了，并不关你们的事。”众喽啰扔掉刀枪，一起跪倒在地，说：“我们从来没见过将军您这样英勇的人，心甘情愿侍奉将军做寨主。”公子呵呵大笑说：“朝廷里的世袭爵位，我尚且不稀罕，怎么会肯做落草为寇的事。”公子看见众喽啰中，陈名也在里面，便叫他出来问道：“昨晚来偷马的就是你吗？”陈名磕头认罪。公子说：“暂且跟我来，赏你一餐饭吃。”众人都跟到店里。公子吩咐店家：“我今天替你们地方上除掉了两个祸害。这些人都是良民，刚才准备的饭菜，都让他们吃饱，我自有处置。那桌招待张广儿的酒席留着，我有用处。”店主人不敢不依。众人吃完了饭。公子叫陈名说：“听说你一天能走三百里，是个有用的人才，怎么失身做了贼人？我今天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肯答应吗？”陈名说：“将军如果有什么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公子说：“我在汴京，因为打了御花园，又闹了御勾栏，逃难到这里。麻烦你到汴京打听一下情况如何？半月之内，可在太原府清油观赵知观那里等我，不可失信！”公子借了笔砚写了叔父赵景清的家信，交给陈名。又把贼人的车辆财物打开，分成三份：一份分给市镇居民，补偿他们一向受骚扰的损失；同时把打死的贼人尸首和枪刀等物，让众人自己去官府请赏；一份分给众喽啰作为衣食之资，各自回乡谋生；一份又分成两半，一半赏给陈名做路费，一半寄给清油观修理降魔殿的门窗。公子分派完毕，众人都心服，各自感恩。公子叫店主人将一桌酒席抬到婆婆家里。婆婆的儿子也都来了，和公子及京娘相见。对婆婆说了除害的事，大家都很欢喜。公子对京娘说：“愚兄一路上不曾做东道主，今天借花献佛，给贤妹压惊敬酒。”京娘千恩万谢，自不必说。

当晚，公子从自己囊中取出十两银子送给婆婆，就宿在婆婆家里。京娘想起公子的恩情：“当初红拂一个妓女，尚且能自己选择英雄；何况我受恩之下，惭愧没有什么报答，就是我终身之事，舍弃了这个豪杰，还能托付给谁？”想要自荐，又羞于开口；想要不说，“他这直性汉子怎知道奴家的一片真心？”左思右想，一夜没睡。不觉五更鸡叫，公子起身备马要走。京娘闷闷不乐。心生一计，在路上只推说腹痛难忍，几次要解手，要公子扶她上马，又扶她下马。一来二去，将身子贴靠公子，挽颈勾肩，万般亲昵。夜里住宿又嫌冷嫌热，央求公子减被添衾，软香温玉，难道没有动情之处？公子生性刚直，尽心服侍，完全不觉得奇怪。

又走了三四天，经过曲沃地方，离蒲州还有三百多里，那夜宿在荒村。京娘口中不语，心里踌躇：如今快到家了，只管害羞不说，错过这个机会，一到家中，这事便罢了，后悔也来不及。黄昏以后，四野无声，微灯明灭，京娘还没睡，在灯前长叹流泪。公子说：“贤妹为什么不高兴？”京娘说：“小妹有句心里话，说出来又怕唐突，恩人莫怪！”公子说：“兄妹之间，有什么嫌疑，尽管说无妨！”京娘说：“小妹是深闺娇女，从未出门，只因随父亲进香，误陷贼人之手，被锁在清油观中，幸亏贼人走了，苟延残喘几天，得以见到恩人。倘若贼人来侵犯，我宁受刀斧，也宁死不从。今天承蒙恩人把我救出苦海，千里步行相送，又替我报仇，断绝后患。这恩情如同重生父母，无法报答。倘若不嫌我相貌丑陋，我愿铺床叠被，侍奉左右，让我稍尽报答的万分之一，不知恩人可否答应？”公子大笑道：“贤妹错了！我与你萍水相逢，挺身相救，实在是出于恻隐之心，并非贪图你的美貌。况且彼此同姓，难以成婚，兄妹相称，怎可做出乱伦之事？我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你怎能学那纵欲败礼的吴孟子！休要胡说，惹人笑话。”京娘羞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又重新开口说：“恩人不要怪我多言，我并非淫贱苟且之人，只因我这弱体余生，全是恩人所赐，此身之外，别无报答，不敢奢望与恩人婚配，只求做妾做婢，侍奉恩人一天，死也瞑目。”公子勃然大怒说：“赵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一生正直，并无邪念，你把我当做施恩图报的小人，假公济私的奸人，是什么道理？你若邪心不改，我这就撒手不管，怪不得我有始无终了。”公子此时声色俱厉。京娘深深下拜说：“今天才看到恩人的心事，胜过柳下惠、鲁男子。愚妹是女流之辈，坐井观天，请恩人恕罪！”公子这才息怒，说：“贤妹，不是我固执死板，本是出于义气千里步行相送，今天如果成就私情，与那两个响马有什么两样？把从前的一片真心变成假意，惹天下豪杰笑话。”京娘说：“恩兄高见，我今生不能报答大德，死后也当衔环结草相报。”两人说话，直到天亮。正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从此京娘更加敬重公子，公子也更加怜悯京娘。一路无话，眼看来到蒲州。京娘虽住在小祥村，却不认得，公子问路而行。京娘在马上望见故乡景象，好不伤感。却说小祥村赵员外，自从丢失了京娘，将近两个多月，老夫妻每日想念啼哭。忽然庄客来报，京娘骑马回来，后面有一个红脸大汉，手拿杆棒跟随。赵员外说：“不好了，响马来讨嫁妆了！”妈妈说：“难道响马只有一个人？且叫儿子赵文去看个明白。”赵文说：“虎口里哪会有回来的肉？妹子被响马劫去，哪有送回来的道理，一定是相貌像的，不是妹子……”话没说完，京娘已进了中堂，爹妈见了女儿，相抱而哭。哭罢，问她是怎样回来的。京娘把贼人锁她在清油观中，幸遇赵公子路见不平，开门救出，认做兄妹，千里步行相送，并途中连杀二贼，大致说了一遍。“如今恩人在这里，不可怠慢。”赵员外慌忙出来见了赵公子，拜谢说：“如果不是恩人英雄了得，我女儿一定陷于贼人之手，父子不能重逢了。”于是让妈妈同京娘拜谢，又唤儿子赵文来见了恩人。庄上宰猪设宴，款待公子。赵文私下与父亲商议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妹子被强人劫去，家门不幸，今天跟这红脸汉子回来，‘人无利己，谁肯早起？’必然这汉子与妹子有私情，千里送来，岂能没有缘故？妹子经过许多风波，又有谁肯聘她？不如招赘那汉子进门，两全其美，省得别人议论。”赵公是个随风倒舵没主意的老头，听了儿子的话，便叫妈妈唤京娘来问她道：“你与那公子千里相随，一定把身子许给他了。如今你哥哥对爹说，要招赘他给你做丈夫，你意下如何？”京娘说：“公子正直无私，与孩儿结为兄妹，像亲兄妹一样，并无调戏之言。今天望爹妈留他在家，款待他十天半月，稍尽心意，这事不要提起。”妈妈把女儿的话说给赵公，赵公不以为然。不久筵席完备，赵公请公子坐于上席，自己老夫妇下席相陪，赵文在左席，京娘在右席。酒过数巡，赵公开口说：“老汉有一言相告：小女的余生，都是恩人所赐，老汉全家感恩，无以为报。幸好小女尚未许配人家，意欲献给恩人，做铺床叠被的妾侍，恳求不要拒绝。”公子听了这话，一盆烈火从心头燃起，大骂道：“老匹夫！我为义气而来，你反而用这话来污辱我！我若贪女色，路上也就成亲了，何必千里相送。你这般不识好歹，枉费我一片热心。”说完，把桌子掀翻，朝门外一直便走。赵公夫妇吓得战战兢兢。赵文见公子粗鲁，也不敢上前。只有京娘心里十分不安，急忙跑去扯住公子的衣襟，劝道：“恩人息怒！且看愚妹的面子。”公子哪里肯依，一手挣脱京娘，奔到柳树下，解了赤麒麟马，跳上鞍辔，如飞而去。京娘哭倒在地，爹妈劝她回房。把儿子赵文埋怨了一场。赵文又羞又恼，也出门去了。赵文的老婆听得爹妈为小姑子埋怨了丈夫，好不高兴，假装相劝，用冷话讽刺京娘说：“姑姑，虽然离别是苦事，那汉子千里相随，忽然甩手而去，也是个薄情的人。他若是有仁义的人，就该答应这门亲事了。姑姑年轻美貌，还怕没有好姻缘相配？不要愁烦了！”气得京娘泪流不绝，哑口无言。心里自己想：“因我命运不济，遭遇强暴，幸遇英雄相救，指望托付终身。谁知事情不成，反而惹上嫌疑，如今父母哥嫂也不能谅解，何况别人？不能报恩人的恩德，反而连累恩人的清名，好心办坏事，都是我的罪过。像我这样薄命，还不如死在清油观里，省了许多是非，倒也干净，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千死万死，左右一死，也表明我贞节的心迹。”挨到夜深，爹妈睡熟，京娘取笔在墙上题了四句诗，撮土为香，朝着空中拜了公子四拜，将白罗汗巾，悬梁自尽而死。天明老夫妇起身，不见女儿出房，到房中看时，见女儿吊在梁上。吃了一惊，两口儿放声大哭，看墙上有一首诗：“天付红颜不遇时，受人凌辱被人欺；今宵一死酬公子，彼此清名天地知！”赵妈妈解下女儿，儿子媳妇都来了。赵公玩味诗意，才知道女儿冰清玉洁，把儿子痛骂一顿。免不了买棺成殓，择地安葬，不在话下。

再说赵公子骑着那匹名叫千里赤麒麟的马，连夜赶到太原，与赵知观会面。这时千里脚陈名已经先到了三天。陈名说后汉的皇帝已经死了，郭令公（郭威）接受了禅让，改国号为周，正在招纳天下英雄豪杰。公子非常高兴，住了几天，告别赵知观，与陈名一起返回汴京，应征入伍当了小校。从此跟随周世宗南征北战，累积战功升到了殿前都点检。后来他接受了后周的禅让，成为宋太祖。陈名跟随他也有功劳，也官至节度使。太祖即位以后，灭了北汉。他追念昔日与京娘结拜兄妹的情谊，派人到蒲州解良县寻访消息。使者记录了一首四句诗回来报告，太祖十分感叹，下旨封京娘为贞义夫人，在小祥村立祠祭祀。那个黄茅店溜水桥的土地神，也被封为太原都土地，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地方建庙，至今香火不断。这段故事，题目叫“赵公子大闹清油观，千里送京娘。”后人有诗称赞说：

不恋私情不畏强，独行千里送京娘。汉唐吕武纷多事，谁及英雄赵大郎。

## 关键人物

- **赵匡胤**：后周殿前都点检，后为宋太祖，又称赵公子、赵大郎；行侠仗义，千里护送京娘，击杀强盗
- **赵京娘**：蒲州解梁县小祥村人，被响马劫持的女子；被赵匡胤所救，后因误解自尽
- **赵景清**：清油观道士，赵匡胤叔父；收留赵匡胤，告知京娘来历，劝阻未果
- **张广儿**：响马，绰号满天飞；劫持京娘，后被赵匡胤打死
- **周进**：响马，绰号着地滚；劫持京娘，后被赵匡胤打死
- **陈名**：千里脚，原为贼人，后归顺赵匡胤；偷马未遂，后受赵匡胤差遣探听消息
- **赵文**：京娘哥哥；提议招赘赵匡胤，导致京娘自尽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赵匡胤病愈后在清油观游玩，听见降魔殿有哭声，质问叔父赵景清。；赵景清告知殿内锁着被响马劫持的女子赵京娘。
- **本章前段**：赵匡胤打开降魔殿，见到京娘，问明缘由，决定相救。；赵匡胤与京娘结为兄妹，准备千里护送。
- **本章中段**：出发时赵匡胤让京娘骑马，自己步行，沿途小心。；到达汾州介休县黄茅店。
- **本章中段**：在黄茅店，店小二窥见京娘美貌，赵匡胤怒打小二，后得社公神指点强盗埋伏。；赵匡胤打死店小二夫妇，火烧小店连夜离开。
- **本章中段**：在赤松林，赵匡胤先后击杀野火儿姚旺和着地滚周进，救回被掳的京娘。；周进被杀，喽啰四散。
- **本章中段**：在市镇，赵匡胤假扮前站，设计击杀满天飞张广儿，并分派财物。；张广儿被打死，众喽啰归顺。
- **本章中段**：晚上宿于婆婆家，京娘以身相许被赵匡胤严词拒绝。；京娘羞愧，更加敬重赵匡胤。
- **本章后段**：到达蒲州小祥村赵员外家，赵员外招赘被赵匡胤怒斥离去。；赵匡胤掀桌而去，京娘被哥嫂冷语讽刺。
- **本章后段**：京娘因家人误解，题诗后自缢。；京娘死，赵员外后悔。
- **本章后段**：赵匡胤回到汴京，投军建功，后受禅为宋太祖。；赵匡胤登基，追念京娘，追封贞义夫人。

## 地点

- **清油观**：赵景清出家之处，京娘被寄放于此
- **黄茅店**：赵匡胤与京娘住宿的小店，打死店小二处
- **赤松林**：赵匡胤击杀周进、姚旺之地
- **介山**：强盗出没之地，靠近黄茅店
- **溜水桥**：赵匡胤遇社公神之处
- **蒲州解梁县小祥村**：京娘家乡
- **太原**：赵景清清油观所在，后赵匡胤与陈名会合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警世通言》中著名的侠义故事，塑造了宋太祖赵匡胤不贪女色、见义勇为的英雄形象，与后世民间传说相呼应。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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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节
- 响马
- 赤松林
- 社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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