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三乐小舍弃生觅偶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三乐小舍弃生觅偶

## 本章概览

南宋临安府，乐家少年乐和与喜家女儿顺娘自幼同窗，学堂里常被取笑为“喜乐和顺”，两人情窦初开，私下相许。然而乐和家道中落，父亲乐公认为门不当户不对，拒绝提亲。乐和执意不娶，每日对着自写的“亲妻喜顺娘生位”牌位吃饭睡觉，只盼顺娘未嫁。顺娘也因高不成低不就，待字闺中。三年过去，乐和十八岁，顺娘十七岁，两人隔着街巷相思，却无由相见。这年中秋后，钱塘江潮神生日，朝廷在江边设宴款待金使，全城百姓争睹弄潮。乐和猜度喜家会来观潮，清早便挤入人群寻觅。终于在一处席棚看见顺娘一家，乐和目不转睛，顺娘也心驰神往。不料潮头骤起，比往年更猛，直扑岸上，众人惊退。顺娘失足滑入波涛，乐和一见，毫不犹豫跳进江中，紧紧抱住顺娘。两人沉入水底，似梦似醒间来到潮王庙，得潮王相助，将顺娘送出。弄潮儿们捞起二人时，只见他们交股叠肩，分拆不开，身体微暖却不醒。乐公赶来哭诉儿子痴情，喜将仕悔恨当初，当场许婚。话未说完，乐和睁眼拜谢岳父，顺娘也随即苏醒。两家结为亲家，择吉日完婚。后来乐和读书登科，夫妻恩爱，传为佳话。这段姻缘，全赖潮王成全，也因二人情深至诚，生死不惧。

乐和与喜顺娘自幼相爱，经历波折，最终因潮王相助在钱塘江潮中救起并结为夫妻。

故事通过乐和痴情与潮王显灵，展现了爱情的力量。

## 正文

愤怒的吼声从海门涌出，船夫说这是伍子胥的魂魄。天空排列着雪白的浪花，晴天里雷声轰鸣，大地拥起银色的山峦，如同万马奔腾。它上应天体的运行，区分昼夜，下临人间，界定早晚。吴国征讨越国的战争如今在哪里？只留下一曲渔歌飘过傍晚的村庄。这首诗，专门描写杭州钱塘江的潮水，原来非同小可。潮水按时涨落，准确无误，从古至今，没有人能考究它出现和消失的原因。自古以来说天下有四绝，就是：雷州换鼓，广德埋藏，登州海市，钱塘江潮。这三绝，一年只有一次。只有钱塘江潮，一天两次。自古以来称为罗刹江，因为风浪险恶，巨浪滔天，常常掀翻船只，所以这样称呼它。南北两座山，有很多虎豹，名为虎林。后来因为“虎”字触犯了唐高祖祖父的名讳，改名为武林。又因为江潮险恶迅猛，怒涛汹涌，冲害居民，因此取名为宁海军。后来到了唐末五代时期，从径山那边过来，临安县人钱宽生了一个儿子，出生时红光满屋，邻居看见的人以为失火了，都去救火。原来是他家生了一个男孩，两只脚底下有青色的毛，长一寸多，父母认为是个怪物，想杀掉他。他的外婆不肯，于是留下了他，因此小名叫婆留。渐渐长大成人，身高七尺多，容貌俊美，有智谋有勇气，名叫钱镠，字巨美。幼年时专门做私商无赖的勾当。因为官府缉捕很紧，于是投奔径山法济禅师躲藏避难。法济夜里听到寺中伽蓝神说：“今夜钱武肃王在这里，不要让他受惊动。”法济知道他是异人，不敢收留，于是写信推荐钱镠去苏州投奔太守安绶。安绶便任用钱镠为帐下都部署。钱镠每晚在府中马院住宿。当时正值炎夏酷热，太守夜里起来独自走到后园，来到马院旁边，只见钱镠睡在那里。太守刚刚坐下，只见正厅背后有一眼枯井，井中走出两个小鬼，戏弄钱镠，却见一个金甲神人把那小鬼一喝都赶走了，口中说道：“这是武肃王在此，不得无礼。”太守听完，大吃一惊，急忙回到府中，心里觉得非常奇异，因此特别优待钱镠。后来因为黄巢作乱，钱镠破贼有功，唐僖宗任命他为节度使。后来遇到董昌作乱，钱镠征讨平定，唐昭宗封他为吴越国王。因为在杭州建都，把国家治理得安宁平静，只是地方狭窄，再加上长江水势汹涌，心中常常不悦。忽然有一天，下属进献一条金色鲤鱼，大约三尺多长，两只眼睛炯炯有光，准备用来做御膳。钱王看到这条鱼很健壮，不忍心杀它，命令养在池中。夜里梦见一位老人来见，戴着高冠，系着宽大的衣带，口称：“小圣昨夜因为孩子不肖，乘着酒醉，变成金色鲤鱼，在江岸游玩，被人捕获，进献给大王做御膳，感谢大王不杀之恩。如今小圣特地来哀求大王，希望大王怜悯，派人把我送回江中，一定重重报答。”钱王答应了，龙君便退下。钱王猛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梦。第二天早上上朝，叫左右把那条鱼捞起来，派人放到江中。当夜，又梦见龙君感谢说：“感谢大王的再生之恩，将用什么报答？小圣的龙宫海藏中，应有各种奇珍异宝，夜光珠，盈尺的玉璧，任凭大王想要什么，立即奉献。”钱王便说：“珍宝珠璧，不是我所喜欢的。只是我的国家偏僻地处于海边，地方不足千里，再加上长江广阔，波涛汹涌，日夜冲击，使我国人民常有风波的祸患。你能借一块地给我，以扩大我的国家，这是我的愿望。”龙王说：“这事很容易，不过借是借，应当在什么时候归还？”钱王说：“五百劫以后，仍然归还。”龙王说：“大王明天，可以铸造十二只铁柱，各长一丈二尺，请大王亲自登船，小圣让虾鱼聚集在水面上，大王看到有聚集的地方，就立即投下一只铁柱，那水就会渐渐退去，沙土淤积成为平地。大王可以垒石为塘，土地就扩大了。”龙君退去，钱王惊醒。第二天，命令下属铸造十二只铁柱，亲自登船，到江中察看。果然看到有鱼虾聚集在十二处，于是让人把铁柱沉下去，江水自然退去。钱王便登岸，只见不一会儿，沙石淤积成平地，从富阳山前一直延伸到海门舟山为止。钱王大喜，于是让石匠在山中凿石成板，用黄罗木贯穿其中，排列成塘。因为凿石速度慢，于是下令：“如果有军民人等，用新旧石板，用船装来，一船石板换一船米。”各处都纷纷用船载石板来换米。因此砌成了江岸，石板还有剩余。后来才称为钱塘江。到了大宋高宗南渡，建都钱塘，改名为临安府，称为行在。这才开始人口聚集，风俗淳美。这样每年到了八月十八，是潮水生日，全城的士人百姓都到江塘上观赏潮水取乐。也有本地熟悉水性的人，手拿十幅旗幡，在水中出没，称为弄潮，确实好看。至于有不识水性深浅的人，学着弄潮，大多被浪头卷走，丢了性命。临安府尹得知后，多次出榜禁止晓谕，却不能改变这种风俗。有东坡学士看潮的一首绝句为证：吴儿生长押涛渊，冒险轻生不自怜；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破浪变桑田。

话说南宋临安府有一户旧家，姓乐名美善，原是贤福坊安平巷内出身，祖上七代都是官宦。近来因为家道衰落，搬到钱塘门外居住，开了一个杂货铺子，人们都看重他的家世，称他为乐大爷。妻子安氏，只生一个儿子，名叫乐和，生得眉目清秀，伶俐乖巧。幼年时寄养在永清巷舅舅安三老家，附在隔壁喜将仕的学馆中上学。喜将仕家有个女儿，小名顺娘，比乐和小一岁。两个一起同学读书，学堂里取笑说：“你们两人的名字‘喜乐和顺’，合起来正是天缘一对。”两个小孩子，知觉渐渐开启，听了这话也自欢喜，于是私下约定为夫妇。这也是一时戏谑，谁知成了后来结合的预言。正是：姻缘本是前生注定，曾在蟠桃会里见过。

乐和到十二岁时，顺娘十一岁。那时乐和回到自己家，顺娘深居闺中做女红，各不相见。乐和虽然年纪小，但心中聪明，常常想念顺娘的情意，不能割舍。又过了三年，时值清明将近，安三老接外甥一起去上坟，顺便游览西湖。原来临安有这个风俗，凡是湖上的游船，任凭客人方便，或三朋四友，或带子携妻，不分男女，各自去占个座位，饮酒观山，随意取乐。安三老领着外甥上船，占了一个座位，刚坐定，只见船头上又有一家女眷进来。看时不是别人，正是隔壁喜将仕家的母女二人，和一个丫头，一个奶娘。安三老认得，慌忙作揖，又叫外甥来相见了。此时顺娘十四岁，更加长得好了。乐和有三年不见，今日在水上相逢，如见珍宝。虽然分桌而坐，四目不时相看，相爱之意，彼此都明白。只恨众人注视，不能叙说情意。船到湖心亭，安三老和一班男客都到亭子上散步，乐和推说肚子痛留在船舱中，挨近与喜大娘攀谈，稍稍得以靠近顺娘。乘空以目送情，彼此心领神会。过了一会儿众客下船，又分开了。傍晚，各自分散。安三老送外甥回家。乐和一心想着顺娘，题诗一首：“嫩蕊娇香郁未开，不因蜂蝶自生猜；他年若作扁舟侣，日日西湖一醉回。”乐和把这首诗写在桃花笺上，折成方胜，藏在怀袖中，私自进城，到永清巷喜家门前，等候顺娘，却没有途径相通。这样好几次。听说潮王庙有灵验，于是私自买了香烛果品，在潮王面前祈祷，希望与喜顺娘今生能成为夫妻。拜完，在炉前烧纸，偶然方胜从袖中掉在地上，一阵风卷起纸钱的火把方胜烧了。急忙去抢时，只剩下一个“侣”字。乐和拾起看了，想道：“侣是双口的意思，这也是吉兆。”心里很高兴。忽然看见碑亭内坐着一个老者，衣冠古朴，容貌清奇，手中拿着一把团扇，上面写着“姻缘前定”四个字。乐和上前作揖，问道：“老翁贵姓？”答道：“老汉姓石。”又问道：“老翁能算姻缘之事吗？”老者说：“颇能推算。”乐和说：“小子乐和，烦劳老翁推算一下，红绳系在何处？”老者笑道：“小官人年纪未到二十，怎么就想这事？”乐和说：“从前汉武帝小时候，圣母抱在膝上，问‘想要阿娇做妻子吗？’武帝回答说：‘如果得到阿娇，应当用金屋藏她。’年纪没有长幼，情感是一样的。”老者于是问了年月日时，在五指上一轮说：“小官人的好配偶，是熟人，不是生人。”乐和见他说得合意，便说：“不瞒老翁，小子心上正有一个熟人，不知缘分如何？”老者引到一口八角井边，叫乐和看井内有没有缘分便知。乐和手扶着井栏张望，只见井内水势很大，巨浪汹涌，如同万顷水面，明亮如镜，里面站着一个美女，大约十六七岁，紫罗衫，杏黄裙，绰约可爱。仔细辨认，正是顺娘。心里又惊又喜。却被老者从背后一推，恰好跌在那女子身上，大叫一声，猛然惊醒，原来是一个梦，双手还抱着亭柱。正是：黄粱饭还没煮熟，一梦已到华胥国。

乐和醒来，看亭内石碑，上面记载的神姓石名瑰，唐代时捐财筑塘防潮，死后被封为潮王。乐和暗想：“原来梦中所见的石老翁，就是潮王。这段姻缘，十有九成。”回家对母亲说，要请媒人去与喜顺娘议亲。安妈妈是妇道人家，不知轻重，便向乐公怂恿此事。乐公说：“姻亲一事，必须门当户对。我家虽然曾七代做官，如今衰微，靠做生意谋生。喜将仕是名门富户，他的女儿，还怕没有人求娶，肯与我家对亲？如果请媒人去说，反而会被取笑。”乐和见父亲不答应，又教母亲央求舅舅去说合。安三老所说的话，与乐公一样。乐和大失所望，背地里叹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用纸裱了一个牌位，上面写着“亲妻喜顺娘生位”七个字，每天三餐，必定对着牌位吃饭。夜里放在枕边，低声呼唤三声，然后睡觉。每逢清明三月三，重阳九月九，端午龙舟，八月观潮，这几个盛会，无不梳洗打扮，穿上华美衣服，在人丛中挤来挤去。只担心顺娘出行，希望能侥幸遇到。同行做生意的有女儿的人家，见乐和小官人长大了，都来议亲。爹娘几次要答应，倒是乐和执意不肯。立下誓愿，直等到喜家顺娘嫁出去之后，才肯放心，再考虑婚配。事情很凑巧，这边乐和立誓不娶，那边顺娘却也红鸾星未照，天喜星未临，高不成低不就，也不曾许配人家。光阴似箭，转眼又过了三年。乐和十八岁，顺娘十七岁了。男没有妻室，女没有夫家。男才女貌正相配，不知姻缘事如何？且喜两家都还未定亲，只等喜鹊来填河。

话说两头。这时候，南北双方正在和谈。那年金国派使臣高景山来宋朝访问修好。高景山擅长写文章，朝廷命令一个范学士负责接待他。过了中秋八月十八，是潮神生日，在城外江边的浙江亭子上，搭起彩棚铺上地毯，大摆宴席款待使臣观潮。陪宴的官员不止一位。都统司带领水军，乘着战舰在水面上来回行驶，施放五色烟火炮。豪门贵族沿江搭起彩色帷幕，连绵三十多里，照得江面像铺了锦绣一样。市井里弄潮的有几百人，踏浪争雄，出没嬉戏。有踩滚木、水傀儡等各种技艺。只见：迎潮鼓浪，拍岸移舟。惊涛忽然从海门涌来，怒吼声远远连着天边。仿佛是银河从地上涌起，又像春雷震天。远看像白练腾空，远听像千军呐喊。吴地男儿勇健，平分白浪翻弄洪波；渔夫轻便，在江心出没炫耀好身手。果然是万顷碧波随地翻滚，千寻雪浪接天奔涌。

北朝使臣高景山见了，毛发都竖起来，赞叹不已，果然是奇观。范学士说：“相公看到这个，为什么不写一首佳作？”马上让人取来文房四宝。高景山再三谦让，作了一首《念奴娇》词：“云涛千里，泛今古绝致，东南风物。碧海云横初一线，忽尔雷轰苍壁，万马奔天，群鹅扑地，汹涌飞烟雪。吴人勇悍，便竞踏浪雄杰。 想旗帜纷纭，吴音楚管，与胡笳俱发。人物江山如许丽，岂信妖氛难灭。况是行宫，星缠五福，光焰窥毫发。惊看无语，凭栏姑待明月。”

高景山题完，满座都称赞他的奇才。只有范学士说：“相公的词做得很好，只可惜‘万马奔天，群鹅扑地’，把潮水比得太轻了，这潮水可比玉龙的气势。”于是范学士作了一首《水调歌头》，写道：“登临眺东渚，始觉太虚宽；海天相接，潮生万里一毫端。滔滔怒生雄势，宛胜玉龙戏水，尽出没波间。雪浪番云脚，波卷水晶寒。 扫方涛，卷圆峤，大洋番；天垂银汉，壮观江北与江南。借问子胥何在？博望乘槎仙去，知是几时还？上界银河窄，流泻到人间！”

范学士题完，高景山看了，非常高兴地说：“奇妙的佳作，难以比作万马奔腾，真是玉龙戏水。”不说各位官员尽情饮酒。且说临安大大小小的人家，听说这天朝廷款待北使，摆设各种百戏，全城的男男女女都来看。乐和打听到喜家一家也去看潮。清早，他就打扮整齐，来到钱塘江口，转来转去寻找喜顺娘，却找不到。最后来到一个叫“天开图画”的地方，又叫“团围头”。因为那里团团围住，四面都能看到潮头，所以叫“团围头”。后人讹传，叫成“团鱼头”。这个地方潮势很大，很多年轻人站不稳，被潮头冲下水去，还有弄湿了衣服的，都在下浦桥边挤着晾干。有人写了一首《临江仙》，专门嘲讽那些看潮的人：自古以来钱塘难以比拟。看潮的人成群结队，不到中秋，就相互跟着，都到江边游玩。沙滩边，远远望见潮头，不觉滔天巨浪涌起。头巾像水洗过，争着把衣服挤干。下浦桥边，就像奈何池畔，裸体披头散发像鬼一样。进城后，烘干衣服，还问什么时候涨潮。

乐和到“团围头”找了一圈，没见到顺娘，又转身找回来。那时人山人海，围拥着席棚彩幕。乐和身材灵活，在人丛里挤进去，一步一看，走了很久。看见一个妇人走进一个席棚里面去了。乐和认出这妇人是喜家的奶妈，紧步跟上，果然喜将仕一家男女都聚在一起坐下饮酒赏玩。乐和不敢靠得太近，又不舍得离得太远。紧紧贴着席棚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顺娘，恨不得走上前去双手搂抱，说句话。那姑娘抬头观看，远远地也认出是乐小舍人，见他前前后后心神不定，心里也觉得可怜。只是父母跟着，寸步不离，没有机会相见一面。正是：两人心事，尽在不言中。

却说乐和与喜顺娘正在相视凄惶的时候，忽然听到说潮来了。话音未落，耳边就像山崩地裂的声音，潮头有数丈高，一涌而来。有诗为证：银山万叠耸巍巍，蹴地排空势若飞；信是子胥灵未泯，至今犹自奋神威。

那潮头比往年更大，直打到岸上高处，掀翻锦幕，冲倒席棚，众人发声喊，都向后退跑。顺娘出神看着小舍人，一时慌张不知高低，反而向前走了几步，脚站不稳，滑溜溜地滚进了波浪之中。可怜绣阁中的千金小姐，变成了随波逐流的人。

乐和机灵，约莫潮水要来，就移到高处站着。心中不舍顺娘，盯着席棚高喊：“避水！”忽然看见顺娘跌进江里去了。这一惊非同小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顺娘跌下去的这一刻，乐和的目光紧跟着姑娘下水，脚步自然也留不住，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也随波翻滚。他哪里会水，只是被感情驱使，不顾性命。这边喜将仕夫妇见女儿落水，急慌了，乱喊：“救人！救人！救得我女儿，自有重赏。”那顺娘穿着紫罗衫、杏黄裙，最好辨认。那一班弄潮的年轻人，踏着潮头如履平地，贪图赏钱，应声而去。翻波搅浪，去打捞那紫罗衫杏黄裙的女子。却说乐和跳下水去，直到水底，完全不觉得波涛之苦，心里像做梦一样。走到潮王庙中，见灯烛辉煌，香烟缭绕。乐和下拜，求潮王救取顺娘，度脱水灾。潮王开言说：“喜顺我已经收留在这里，现在交付给你。”说完，小鬼从神帐后将顺娘送出。乐和拜谢了潮王，领着顺娘出了庙门。彼此十分欢喜，一句话也说不出，四只手紧紧对面相抱，觉得身子或沉或浮，浮出水面。那一班弄潮的看见紫罗衫杏黄裙在浪中显现，慌忙去抢。等到托出水面，不是单个人却是两个人。四五个人抬着头扛着脚，抬上岸来，对喜将仕说：“可喜连女婿都救起来了。”喜公、喜母、丫鬟、奶娘都来看时，这时八月天气，衣服都单薄，两人脸对脸，胸对胸，交股叠肩，抱得很紧，分拆不开，叫唤不醒，身体还微暖，不生不死的模样。父母又慌又苦，正不知什么缘故。喜家眷属哭做一堆。众人争先来看，都说从古以来没有这样奇事。却说乐美善正在家中，有人报他儿子在“团鱼头”看潮，被潮头打进江里去了。慌得一步一跌，直跑到“团围头”来。又听人说打捞了一男一女，那女的是喜将仕家小姐。乐公分开人群，挤进去看，认出是儿子乐和，叫了几声“亲儿”，放声大哭说：“儿啊！你生前不能得到吹箫伴侣，谁知你死后才成连理枝！”喜将仕问什么缘故，乐公把三年前儿子执意求亲，以及发誓不先娶的话叙述了一遍。喜公、喜母反过来抱怨说：“你家乐门七代做官，也是旧族，况且两个孩子小时候曾一起读书。有这话，为什么不早说？现在大家一起叫唤，如果能叫醒，情愿把小女儿许配给你儿子。”两家一边叫女儿，一边叫儿子，大约叫唤了半个时辰，渐渐眼睛睁开，气息接续，四只胳膊仍然不放开。乐公说：“我儿快醒，将仕公已经答应把顺娘许配给你为妻了……”话没说完，只见乐和睁开双眼说：“岳父不要言而无信！”跳起身来，便向喜公、喜母作揖道谢。喜小姐随后苏醒。两人精神如常，连一口清水也没吐。喜煞了喜将仕，乐煞了乐大爷。两家都拿干衣服换了。雇了顶小轿抬回家里。第二天，倒是喜将仕请媒人来乐家商议亲事，愿意招乐和做女婿，媒人就是安三老。乐家没有不答应的。选了吉日，喜家送了些金帛之类，吹吹打打娶乐和到家成亲。夫妻恩爱自然不必说。满月后，乐和同顺娘备了三牲祭礼，到潮王庙去还愿。喜将仕见乐和聪明，请了名师在家教他读书，后来连科及第。至今临安说婚姻配合的故事，还传着“喜乐和顺”四个字。有诗为证：少负情痴长更狂，却将情字感潮王；钟情若到真深处，生死风波总不妨。

## 关键人物

- **乐和**：乐美善之子，小舍人；痴情男主角，为爱情跳江
- **喜顺娘**：喜将仕之女；女主角，与乐和相爱
- **乐美善**：乐和之父；乐和的父亲，起初反对婚事
- **安三老**：乐和的舅舅；帮助乐和与喜家沟通
- **喜将仕**：顺娘之父，富户；起初不知乐和心意，后答应婚事
- **潮王**：潮神，名石瑰；显灵救助乐和与顺娘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乐和与顺娘幼年同学，学堂取笑两人名字天缘一对，私下约定为夫妇。；两人情根深种
- **本章前段**：三年后清明，乐和与顺娘在湖船上重逢，互生爱意。；乐和题诗寄情
- **本章前段**：乐和到潮王庙祈祷，梦遇潮王石老翁，得吉兆。；乐和坚信姻缘有份
- **本章中段**：乐和请媒人提亲被父亲和舅舅拒绝，立誓不娶。；乐和写牌位每日祝祷
- **本章中段**：三年后，金使高景山观潮，乐和寻找顺娘。；乐和在团围头见到顺娘一家
- **本章中段**：潮来时顺娘失足落水，乐和跳江相救。；两人被弄潮儿救起，但紧紧相抱不分开
- **本章后段**：两人被救上岸后昏迷，父母呼唤并答应婚事，随后苏醒。；喜将仕同意将女儿许配给乐和
- **本章后段**：喜将仕请媒人议亲，乐和与顺娘成婚。；夫妻恩爱，乐和后来连科及第

## 地点

- **钱塘江**：潮水壮观，是故事主要发生地
- **临安府**：故事背景城市
- **永清巷**：喜将仕家所在
- **潮王庙**：乐和祈祷及梦遇潮王之处
- **团围头**：观潮处，顺娘落水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体现了古代小说中爱情与神秘力量结合的主题，展现了真情超越生死的力量。

## 标签

- 钱塘江
- 潮王
- 乐和
- 喜顺娘
- 情痴
- 姻缘
- 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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