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金明池吴清逢爱爱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金明池吴清逢爱爱

## 本章概览

宋朝东京开封府员外之子吴清，风流放浪，与宗室子弟赵应之、赵茂之游金明池时，偶遇一位穿杏黄衫的十五六岁少女，一见倾心。次日三人复寻，未果。后至街北酒店，见量酒女郎卢爱爱，姿色动人。饮酒时恰逢其父母归来，三人败兴而返。次年再访，卢父告知爱爱因他们而忧郁致死。三人伤感归途中，忽见卢爱爱鬼魂出现，自称未死，邀至城中曲巷小楼。吴清与之欢好，常相往来，但回家后形神枯槁。父母察知，请赵氏兄弟相助，赵荐皇甫真人。真人言吴清被鬼缠，须往西方三百里外躲避，若满百二十日鬼不去则不可救。吴清与二赵往西京，卢爱爱鬼魂随身不离。百二十日当天，真人于酒楼设坛，授吴清一剑，嘱黄昏时砍敲门者。吴清误砍店中小厮阿寿，被送官下狱。卢爱爱梦中现身，告以阿寿未死，并赠两粒玉雪丹。果如其言，阿寿在古墓中寻得，吴清无罪释放。吴清服丹痊愈，归途遇褚家庄招医治女，吴清以余丹治之，褚女即前日金明池所见少女。吴清求婚，褚公许之，二人成婚。吴清后至卢家拜认卢公夫妇，开棺见卢爱爱面色如生，改葬厚祭。卢爱爱梦谢，从此无踪。吴清与褚爱爱白头偕老，卢公夫妇亦得善终。

## 正文

朱文灯下遇到刘倩，师厚在燕山遇见故人；生死相隔终究不会断绝，人间最真切的是深情。

话说唐朝中和年间，博陵有个才子，姓崔名护，生得风流俊雅，才貌无双。偶然遇到春榜开考，考场开放，他收拾好琴剑书箱，前往长安参加科举。当时正值暮春，崔生暂时离开旅舍，到城南郊外游玩。只觉得口干舌燥，嘴唇发焦，鼻子发热。一来是走得急，那时也有些热了。这崔生只是因为口渴，又没有溪涧可以取水。只见一个地方：桃花灼灼红似火，柳条依依绿如烟，竹篱笆，茅草屋，黄土墙，白板门，狗汪汪地在桃花源中叫，两只黄鹂在翠柳上鸣叫。崔生去敲门，讨一口水喝。站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出来。正没办法时，忽然听到门内有笑声，崔生像鹰鹘一样仔细张望，从门缝里一瞧：原来那笑的，是个女孩儿，大约十六岁。那女儿出来开门。崔生见了，口更干，咽更燥，唇更焦，鼻更热。连忙拱手上前说：“姑娘有礼。”那女儿娇滴滴地回了个万福说：“官人光临寒舍，有什么吩咐？”崔生说：“我是博陵崔护，没有别的事，只因走远路气喘，想讨一勺水解渴。”女子听了，没有言语。急忙进去，用纤纤玉手捧着瓷瓯，盛了半瓯茶，递给崔生。崔生接过，喝了一口，透心凉，好爽快。只得道谢自己回去了。想着功名，自去参加考试。谁想时运未到，金榜无名，他离开长安，匆匆回乡去了。转眼一年，又遇开科。崔生又动身赴考。追忆故人，暂且把考试的事放后，急忙往城南去，一路上东张西望，只怕认错了那女儿的住处。片刻到了门前，依旧桃红柳绿，狗叫莺啼。崔生到门前，见寂静无人，心中疑惑。又去门缝里看时，不闻人声。徘徊了半晌，在白板门上题了四句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题完，自己回去。第二天放心不下，又去探看。忽然见门“呀”地开了，走出一个人来。生得：须眉皓白，鬓发稀疏。身披白布道袍，手执斑竹拄杖。堪称商山四皓那样的隐士，也像磻溪钓鱼的姜太公。

那老翁对崔生说：“你不是崔护吗？”崔生说：“老丈有礼，我就是。不知老丈怎么认识我？”那老翁说：“你杀了我女儿，怎么不认识？”吓得崔护面色如土，说：“我从未到过老丈家，怎么说出这话？”老翁说：“我女儿去年独自在家，遇到你来讨水。你走后她昏昏沉沉像醉了一样，不离床席。昨天忽然说：‘去年今日曾遇到崔郎，今天想必会来。’走到门前，望了一天，不见。转身抬头，忽然看见白板门上的诗，长哭一声，突然倒地。我扶她进房，一夜没醒。早晨忽然睁眼说：‘崔郎来了，爹爹快去迎接。’现在你果然来了，岂不是前生注定。请进去一看。”谁想崔生进门来，里面哭了一声。仔细看时，女儿死了。老翁说：“郎君这回真要偿命了！”崔生此时，又惊又痛。便走到床前，坐在女儿头边，轻轻放起女儿的头，伸直自己的腿，把女儿的头放在腿上，亲着女儿的脸说：“姑娘，崔护在这里。”片刻间那女儿三魂再至，七魄重生，不一会儿就坐了起来。老翁十分欢喜。就赔上嫁妆，招赘崔生为女婿。后来崔生发迹做官，夫妻一世团圆。正是：月缺再圆，镜离再合，花落再开，人死再活。

为什么今天说这段话？这个便是死中得活。有一个多情的女儿，没兴致遇到个子弟，不能成就，白白折了性命，反成就了别人洞房花烛。正是：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说这女儿遇到的子弟，却是宋朝东京开封府有一个员外，姓吴名子虚。平生是个实在的人，只生了一个儿子，名唤吴清。正是爱子娇痴，独子得宠。那吴员外爱惜儿子，一天也不肯放出门。那儿子却是风流放浪的人，专要结识朋友，寻花问柳。忽然一天，有两个朋友来拜访，却是金枝玉叶，凤子龙孙，是宗室赵八节使的儿子，兄弟二人，大的叫赵应之，小的叫赵茂之，都是花钱的能手。两个叫院子通报。吴小员外出来迎接，分宾主坐下。献茶完毕，问道：“有幸蒙您降临，不知又有什么吩咐？”二人说：“现在是清明时候，金明池上，男女喧闹，游人如蚁。想同足下一游，尊意如何？”小员外大喜说：“承蒙二位不嫌我贫贱，应当奉陪。”小员外便教童子挑了酒樽食盒，备了三匹马，与两个一同去。一路早到金明池。陶穀学士有首诗说：万座笙歌醉后醒，绕池罗幕翠烟生。云藏宫殿九重碧，日照乾坤五色明。波面画桥天上落，岸边游客镜中行。驾来将幸龙舟宴，花外风传万岁声。

三人绕池游玩，但见：桃花红如锦，柳条绿如烟。花间粉蝶双双，枝上黄鹂两两。踏青的男女纷纷来，赏玩的游人队队到。

三人就在空处，饮了一回酒。吴小员外说：“今天天气很好，只可惜少个劝酒的人。”二赵说：“酒已经够了，不如散步消遣，观看男女游人，强似呆坐。”三人挽手同行。刚动脚没几步，忽然闻得一阵香风，绝像麝兰香，又带些脂粉气。吴小员外迎着这阵香风上去。忽然见一簇妇女，如百花斗彩，万卉争妍。其中一位小娘子，刚十五六岁模样，身穿杏黄衫子，生得如何：眼横秋水，眉拂春山，发似云堆，足如莲蕊，两颗樱桃分素口，一枝杨柳斗纤腰。还没领略遍体芳香，早已看见十分风韵。

吴小员外看见，不觉遍体酥麻，急想挨身上前。却被赵家两兄弟拖回，说：“良家女子，不可调戏。恐怕耳目太多，惹祸招非。”小员外虽然答应，却像勾去了魂灵一般。那小娘子随着众女娘自去了。小员外与二赵相别自回。一夜不睡，说：“好个十全十美的小娘子，恨不曾访问她的住处姓名。若访问明白，托媒说合，或许有三分希望。”第二天，放心不下，换了一身整齐衣服，又约了二赵，在金明池上寻昨天小娘子的踪迹。分明是昔日阳台路，不见当时行雨人。

吴小员外在游人中，往来寻找，不见昨天那位小娘子，心中闷闷不乐。赵大哥说：“足下心情不太愉快，想是寻春的兴致未遂。这里酒店中，多有当垆的少妇。愚弟兄陪足下一行，倘若有看得上眼的，买酒喝三杯，也当春风一度，如何？”小员外说：“这些老妓旧娼，残花败柳，学生平日都不在意。”赵二哥说：“街北第五家，小小一个酒店，倒还精雅。内中有个量酒的姑娘，大有姿色，年纪也只好十六，只是不常出来。”小员外欣然说：“烦请引去看一看。”三人移步街北，果然见一个小酒店，外边花竹扶疏，里面杯盘罗列。赵二哥指说：“这家就是。”三人进得门来，悄无人声。只得唤一声：“有人么？有人么？”片刻之间，似有似无，觉得娇娇媚媚，妖妖娆娆，走出一个十五六岁花朵般多情女儿出来。那三个子弟，见了女儿，齐齐地三头对地，六臂向身，唱个喏说：“姑娘有礼。”那多情的女儿，见了三个子弟，一点春心动了，按捺不住，一双脚儿出来了，却麻麻地进不去。紧挨着三个子弟坐下。便叫迎儿取酒来。那四个可知道欢喜！四口儿加起来，没一百岁。刚举得一杯，忽听得驴儿蹄响，车儿轮响，却是女儿的父母上坟回来。三人败兴而返。

春色渐渐凋残，胜游难以再有，只是思念之心，形于梦寐。转眼又是一年。三个子弟不约而同，再寻旧约。片刻已到。但见门户冷落，当垆的人不知何在。三人稍歇一歇问信，就见那旧日老翁和老婆子走出来，三人说：“老丈有礼。打一角酒来。”便问：“老丈，去年到此，见个小姑娘量酒；今天如何不见？”那老翁听了，簌地两行泪下：“回官人，老汉姓卢名荣。官人见那量酒的便是小女，小名爱爱。去年今日全家去上坟，不知何处来三个轻薄小子，和她吃酒，见我回来散了。中间别事不知。老两口略微责怪了她两句，不想女儿性情刚烈，顿时忧郁，不吃不喝，数日而死。这屋后小丘，便是女儿的坟。”说罢，又簌簌地流泪。三人闭嘴不敢再问，连忙还了酒钱，三个马连着，一路伤感不已。回头顾盼，泪下沾襟，怎生放心得下！正是：夜深喧闹暂息，池台只有月明。无法留住清景，日出事情又生。

那三人正行之际，恍惚见一妇人，素罗罩头，红帕当胸，颤颤摇摇，半前半却。看着三人，低声万福。那三人如醉如痴，不知所措。说她是鬼，又衣裳有缝，地下有影；说是梦里，自己掐着又疼。只见那妇人说：“官人还认得奴家，就是去年金明池上的人。官人今天到奴家相望，爹妈假说我死了，虚堆个土坟，想瞒过官人们。奴家想前生有缘，幸得相遇。如今搬在城里一个曲巷小楼，且是潇洒。如不嫌弃，屈尊一顾。”三人下马齐行。瞬息之间，便到一个地方。进得门来，但见：小楼连着苑囿，斗帐藏着春色。低檐浅映红帘，曲阁遥开锦帐。半明半暗，人居掩映之中；万绿万红，春满风光之内。

上得楼来，那女儿便叫：“迎儿，安排酒来，与三个姐夫贺喜。”不多时，酒到痛饮。那女儿做事熟滑。唱一个娇滴滴的曲儿，舞一个妖媚媚的破儿，弹一个紧飕飕的筝儿，道一个甜甜嫩嫩的千岁儿。那弟兄两个饮散，相别去了。吴小员外回身转手，搭住女儿香肩，搂住女儿细腰，捏住女儿纤手，醉眼乜斜，只道楼儿便是床上，火急做了一班半点儿事。端的是：春衫脱下，绣被铺开。酥胸露一朵雪梅，纤足启两弯新月。未开的桃蕊，怎禁他浪蝶深偷；半折的花心，忍不住狂蜂恣采。潸然粉汗，微喘相偎。

睡到天亮，起来梳洗，吃了些早饭，小两口絮絮叨叨，不肯放手。吴小员外焚香发誓，咬臂为盟。那女儿才掩着脸，笑着进去了。吴小员外一路闷闷不乐地回家。见了爹妈，爹妈问：“我的儿，昨夜住在哪里？让我一夜没睡，乱梦颠倒。”小员外说：“禀告爹妈，儿子因为两个朋友是皇亲国戚，要我陪宿，不得已依了他们。”爹妈听说对方是皇亲，又曾来看望，便不怀疑他。谁知情之所钟，难以解脱。有诗为证：铲平荆棘盖楼台，楼上笙歌鼎沸开。欢笑未终离别起，从前荆棘又生来。

那小员外与女儿两情相投，很说得来。可想而知，竹笋芽般的少年，遇到花朵般的姑娘，又正值芳春时节，正是：佳人窈窕当春色，才子风流正少年。

小员外只因情意牵缠，隔不了两天，总要去陪女儿一晚。只有一件事，每当见到女儿时，自己觉得精神百倍，容貌胜过平常；才回到家就脸色憔悴，形体枯槁，渐渐像鬼一样，看着不像人形，不思饮食，药也不吃。父母见儿子这样，父子情深，顾不得朋友的情面，也顾不得皇亲国戚，便去请赵公子兄弟二人来，告诉说：“不知二位兄长之前带我儿子到哪里做了不该做的事？如今已经害得他病重。如果能治好，一句话也不敢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免要击鼓诉冤，那时也怪不得老汉。”那兄弟二人听罢，私下悄悄商议：“我们虽是皇亲贵胄，无奈法度极严：如果子弟贤良的，一般像普通人一样任用；若有些差错，罪责也不小。万一被这老头子告发，毕竟对我们不利。”急忙回答说：“老丈，您儿子的病，本来不关我们兄弟的事。”于是将金明池酒店遇见花枝般多情的女儿，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老父大惊，说：“如此说来，我儿子撞鬼了！二位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救他？”二人说：“有个皇甫真人，他有割妖的符和剑，除非请他来施法，退了这个邪鬼，才能保平安。”老父拜谢说：“全拜托二位了。”二人转身就去。正是：青龙与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两人上了路，远远来到一座山中，白云深处，见一座茅庵：黄茅盖屋，白石垒墙。阴阴松林昏暗，白鹤飞回；小小池塘天晴，乌龟出来晒太阳，翠柳碧梧夹道，玄猿白鹤迎门。

片刻间庵里走出个道童来，说：“二位莫非是找师父救人么？”二人说：“正是，麻烦通报一声。”道童说：“若是别的病患，我师父不去，只割情欲之妖。为什么？情能生人，也能死人。生是道家之心，死是道家之忌。”二人说：“正是要割情欲之妖，救人之死。”小童急忙进去，请出皇甫真人。真人见道童已经说过，“我可以去一趟。”一路同到吴员外家。才到门口，便说：“这家被妖气罩住，却有生气临近。”恰好小员外出来相见，真人吃了一惊，说：“鬼气很深了！九死一生，只有一条路可救。”老夫妻吓得都来跪告真人：“请施展法术，救俺一家性命。”真人说：“你依我说的，赶紧往西方三百里外躲避。若到了地方，这鬼必然先到。倘若满了一百二十天，这鬼还不去，员外拼着一死，就不可救治了。”员外答应。备了素斋，请皇甫真人吃完，告别自去。老员外急忙叫人收拾行李，往西京河南府去避死。正是：曾观前定录，生死不由人。

小员外请两位赵公子相伴同行。沿路去时，无论登山过岭，过涧渡桥，闲时闹处，有伴无人，但小员外吃饭，女儿在旁供菜；员外睡觉，女儿在旁解衣；员外上厕所，女儿拿着衣服。处处不能躲避，时时难以离开。不觉在洛阳过了几天。忽然一天屈指算时，正好一百二十天。如何是好？那两个赵公子和随从守着小员外，请到酒楼散心，又愁又怕，都忍不住泪汪汪的。又怕小员外看见，急忙擦掉。小员外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正低头靠着栏杆，恰好皇甫真人骑个驴过来。赵公子看见了，慌忙下楼，当街跪下，扯住真人，求他救度。吴清和随从都一齐跪下拜求。真人便就在酒楼上建起法坛，焚香步罡，口中念念有词。行法完毕，把一口宝剑递给小员外说：“员外本当今日死。暂且拿这剑去，到晚上紧闭了门。黄昏之时，定会有人敲门。不要问是谁，赶快用剑砍他。若是有幸，砍得那鬼，员外便活；若不幸误伤了人，员外只得等死。但即使一死，还有可脱之理。”吩咐完，真人骑驴走了。小员外得了剑，挨到晚上，闭了门。渐渐黄昏，只听得敲门声。员外不声不响，悄然开门，便用剑砍下，觉得随手倒地。员外又惊又喜，心窝里突突地跳。连叫：“快点灯来。”众人点灯来照，连店主人都来看。不看还好，看时，众人都大吃一惊：像劈开八片顶阳骨，浇下半桶冰雪水。

店主人认出砍倒的尸体，却是店里跑腿的小厮阿寿，十五岁，因为上街去厕所，被关在门外，所以敲门，恰好被剑砍坏了。当时店中喧闹起来，地方上的人来了，见出了人命事，便将小员外绑了。两个赵公子也被绑了。等到第二天，将一行人解到河南府。大尹听说这是杀人案，看了诉状，即送狱司审问。吴清将皇甫真人斩妖的事详细说了。狱司说：“这是荒唐之言。现在杀死小厮，真是人命案，如何抵赖！”喝令手下用刑。却得跟随小员外的在衙门中使透了银子。狱卒禀报说：“吴清久病未愈，受刑不起。那两个宗室，只是干连的小犯。”狱官顺水推舟，暂且把吴清收监，等病好了再审，二赵取保在外。一面让地方将棺木安放尸体，听候堂上吊验，斩妖剑作为凶器入库。却说吴小员外当夜在狱中垂泪叹道：“爹娘只生我一人，从小寸步不离，怎料今日死于他乡！早知左右是死，背井离乡，图什么呢！”又叹道：“小娘子啊，只道生前相爱，谁知死后缠绵，恩变成仇，害得我骨肉分离，死无葬身之地，我好苦啊！我好恨啊！”嗟怨了半夜，不觉睡去。梦见那花枝般多情的女儿，妖妖娆娆，走近前来，深深道个万福说：“小员外不要怨恨奴家。奴自身亡之后，感太元夫人空中经过，可怜奴无罪早死，授以太阴炼形之术，因此原形不损，且能游走世上。感念员外隔年思念，因而冒耻相随。也是前缘宿分，该有一百二十天夫妻。如今已经圆满，奴自当离去。前夜特来告别，不料员外起恶意，用剑砍奴。今日受一夜牢狱之苦，以此相报。阿寿小厮，自在东门外古墓之中，只教官府覆验尸首，便可得脱罪。奴又向上元夫人求得玉雪丹二粒，员外试服一粒，保管百病消除，元神恢复；另一粒员外谨慎藏好，他日成就员外一段好姻缘，以报一百二十天夫妻之恩。”说罢，取出两粒药丸，如鸡豆般大小，颜色正红，分明是两粒火珠。那女儿将一粒放在小员外袖中，一粒放入他口中，叫声：“奴去了，回乡之日，千万到奴家荒坟一看，也表员外不忘故旧之情。”小员外再想问详细，忽然听到钟声聒耳，惊醒过来。口中觉得有异香，肚子里像火团转，汗流如雨。等到天亮，汗止，身子顿时觉得健旺。摸摸袖中，一粒金丹还在，宛如梦中所见。小员外隐去其余情节，只将女鬼托梦说阿寿小厮还在，请覆验尸首，便知真假。狱司禀报大尹。开棺检验，原来是旧笤帚一把，并无他物。寻到东门外古墓，那阿寿小厮像醉梦一样，睡在破石椁之内。众人用姜汤灌醒，问他如何到此，那小厮一点也不知道。狱司带那小厮并笤帚到大尹面前，叫店主人来认，确实是阿寿未死，才知女鬼的作为。大尹便将众人赶出。皇甫真人已知斩妖剑不灵，自己进山修道去了。二赵接得吴小员外，连称恭喜。酒店主人也来谢罪。三人告别主人，领着仆从，欢欢喜喜回开封府来。

离城还有五十多里，是个大镇，暂且歇在马上店，打中火。只见隔壁一个大户人家门口，贴着一张招医榜文：“本宅有爱女患病垂危，人不能识。倘有四方明医，善于治疗者，奉谢青蚨十万，花红羊酒奉迎，决不虚示。”

吴小员外看了榜文，问店小二说：“隔壁住的是谁家？得的是什么病？没人能认得吗？”店小二说：“这个地方叫褚家庄，隔壁住的就是褚老员外。他家养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才十六岁。好多人来求亲，老员外都不肯轻易答应。一个月前，她忽然得病，发起狂来，胡言乱语，不吃不喝。许多太医开了药，病只有加重没有减轻。好一笔大财富，没人有福承受。可惜了这位小姐，世间难找。如今眼看快要死了，老夫妻两个日夜啼哭，只能求神拜佛，做善事保平安，也不知花了多少钱了。”小员外听了，心里暗喜，说：“小二哥，麻烦你做个媒，我要娶这位小姐做妻子。”店小二说：“小姐九死一生，官人就要提亲，也得等她病好了。”小员外说：“我会治狂病。不要谢礼，只要答应成亲，手到病除。”店小二说：“官人请坐，我马上传话。”不一会儿，只见店小二同着褚公来到店里，与三人见了面。褚公问道：“哪一位先生擅长医道？”二赵举手说：“这位是吴小员外。”褚公说：“先生若能把小女的病治好，榜上说的，我丝毫不敢有负。”吴小员外说：“学生姓吴名清，本府城内大街居住。父母健在，薄有家产，哪里稀罕万金的赠礼。只是学生年方二十，尚未婚配。久仰贵府小姐容貌德行俱佳，倘若蒙您答应结为姻亲，我自然当尽力效仿扁鹊。”二赵在旁边，又帮衬说了许多好话，夸吴家是名门富户，又夸小员外为人忠厚。褚公爱女心切，无所不至，不由得他不答应，便说：“如果真能把小女治好，老汉我赔上一份薄薄的嫁妆，送到府上成婚。”吴清向二赵说：“就烦请二位兄台做媒，不可反悔。”褚公说：“岂敢。”当下褚公把三位都请到家中，设宴款待。吴清性子急，就请老员外：“领我到令爱房中，看病下药。”褚公先走，吴清随后。也是缘分注定，吴小员外进门时，那女儿就不发狂了。吴清假装要诊脉，养娘把罗帷半揭开，帷中只听见金钏叮当一声，伸出一只如玉般洁白纤细的手。正是：还没见到半面花容，先看见一双玉腕。

小员外把两手脉都看过，装神弄鬼地说：“这病是邪魅所侵，不是学生不能治。”于是取出一粒玉雪丹，用新打的井水，让她服下。那女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病体一下子好了。褚公感谢不尽。当天三人在褚家庄畅饮。到夜里，褚公留他们在书斋中住下。第二天，又安排早饭请他们。二赵说：“打扰了，这就告辞。只是吴小员外的婚事，不可失信。”褚公说：“小女蒙受活命之恩，怎敢背恩忘义。您说的我怎敢不答应！”小员外就拜谢了岳父。褚公准备了礼物相送，作为路费。三人一点没接受，告别回家。吴老员外见儿子病好回来，欢喜自不必说。二赵又把婚事说了，老员外十分满意。少不得选日子下聘，六礼完备后，褚公备了千金嫁妆，亲自送女儿过门成亲。吴小员外在花烛之下，看了新娘，吃了一惊：好像就是初次在金明池上相逢的那个穿杏黄衫的美女。过了三朝半月，夫妻熟络了。吴小员外问妻子，去年清明前两天，果然是她进城探亲，身穿杏黄衫，曾到金明池上游玩。正是人有所愿，上天必然成全。那褚家女子的小名，也叫做爱爱。吴小员外有一天对赵氏兄弟说起这事，二赵各自称奇：“这段姻缘是卢女促成的，不可忘了她的功劳。”吴小员外当天就赶到金明池北卢家店中，说了那女儿的事，献上金银绸缎，拜认卢荣老夫妇为岳父母，请求开坟见一面，愿买棺材改葬。卢公是市井小民，得员外认亲，无有不从。小员外请阴阳先生选了吉日，先用三牲祭礼浇奠，然后打开坟墓开棺。那爱爱小姐面色如生，香气不散，才知道是太阴炼形之术所致。吴小员外感叹了一番。改葬完毕后，请高僧大做法事七昼夜。那夜又梦见爱爱来道谢，从此踪影消失。后来吴小员外与褚爱爱白头偕老。卢公夫妇也靠小员外送终，这是小员外的厚德。有诗为证：金明池畔逢双美，了却人间生死缘。世上有情皆似此，分明火宅现金莲。

## 关键人物

- **吴清**：吴员外之子，小员外；主角，风流放浪，因情缘与卢爱爱、褚爱爱相继结合
- **赵应之**：宗室赵八节使长子；吴清朋友，陪同游金明池，参与后续事件
- **赵茂之**：宗室赵八节使次子；吴清朋友，陪同游金明池
- **卢爱爱**：卢荣之女，小名爱爱；金明池所遇女子，死后成鬼，与吴清相恋一百二十天，后托梦赠药
- **褚爱爱**：褚老员外之女；患病垂危，被吴清以玉雪丹治愈，嫁与吴清，小名也叫做爱爱
- **皇甫真人**：道士，有割妖符剑；受请救吴清，设坛授剑，后因斩妖剑不灵而进山修道
- **卢荣**：卢家酒店主人，卢爱爱之父；经营酒店，女儿死后告知吴清
- **吴子虚**：吴员外，吴清之父；爱子心切，请赵氏兄弟问病因，延医救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崔护于长安城南偶遇女子，讨水后归，次年重访题诗，女死复生，结为夫妇。；崔护与女子团圆
- **本章前段**：清明时节，吴清与赵应之、赵茂之同游金明池，遇一穿杏黄衫女子（卢爱爱）。；吴清心动，女子离去
- **本章前段**：次年三人再寻旧游，得知卢爱爱已死，父卢荣诉其因忧郁而死。；三人伤感不已
- **本章前段**：归途中遇卢爱爱鬼魂，邀至小楼，吴清与共宿，情意相投。；吴清常去陪伴女儿
- **本章中段**：吴清因情欲缠身，病重形销，父母问明缘由后请皇甫真人。；皇甫真人同意前往
- **本章中段**：皇甫真人至吴家，言鬼气深重，令往西京三百里外躲避一百二十天。；吴员外收拾行李往西京河南府
- **本章中段**：躲避途中，卢爱爱鬼魂始终跟随，一百二十天期满，真人在酒楼设坛授剑。；真人授剑令吴清砍敲门者
- **本章中段**：黄昏时有人敲门，吴清用剑砍死来人，却是店小二阿寿。；吴清被绑送官府
- **本章中段**：狱中卢爱爱托梦，告知阿寿未死，并赠玉雪丹两粒。；吴清服药后病愈，梦中得药
- **本章后段**：官府覆验，棺中为旧笤帚，寻得阿寿于东门外古墓，吴清获释。；吴清无罪释放
- **本章后段**：回开封途中，吴清见褚家招医榜文，以玉雪丹治愈褚小姐狂病，并允婚。；吴清与褚小姐定亲
- **本章后段**：吴清与褚爱爱成婚，发现她正是金明池所遇女子，后拜谢卢家并改葬卢爱爱。；吴清与褚爱爱白头偕老

## 地点

- **金明池**：吴清与二赵游玩之处，初遇卢爱爱
- **长安城南**：崔护讨水及题诗之处
- **博陵**：崔护籍贯
- **开封府**：吴清家乡
- **西京河南府**：吴清躲避鬼魂之地
- **褚家庄**：褚老员外住所，吴清治好褚小姐并成婚
- **卢家店**：卢荣酒店，卢爱爱生前所居

## 标签

- 吴清
- 爱爱
- 金明池
- 女鬼
- 死而复生
- 玉雪丹
- 太阴炼形
- 皇甫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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