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一赵春儿重旺曹家庄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一赵春儿重旺曹家庄

## 本章概览

扬州曹家庄富户曹可成，因父母溺爱，不习诗书，专好花柳，挥金如土，人称“曹呆子”。他看上名妓赵春儿，为赎其身，偷换父亲藏在夹墙中的百个元宝，以灌铅假银换真银，花费殆尽。父亲病逝后，真相败露，妻子气死，债主逼债，曹可成沦为孤身，寄居坟堂。赵春儿念旧情，接济并劝诫，但可成仍不改恶习，再次花光春儿资助。春儿无奈，自食其力纺纱织布，可成却变卖其丫鬟。经十五年困顿，可成受监生殷盛赴任触动，欲求官却借贷无门。春儿见其真心悔改，乃取出当年埋于绩麻凳下的银两，共一千余两，助其上京选官。可成得官后，清廉勤政，官至潮州通判，后急流勇退，赎回祖产，夫妻衣锦还乡，重旺曹家庄。故事通过赵春儿的隐忍与智慧，展现了“有志妇人胜如男子”的主题，也警示浪子回头终不晚。

赵春儿鼓励落魄的曹可成，并暗中埋藏银两，最终助其重新兴家。

故事讲述曹可成败光家产后，妓女赵春儿以才智和积蓄助其恢复家业，最终浪子回头。

## 正文

东边邻居昨晚报告说吴地有个歌女，一支琵琶曲让客人心神荡漾；不是女人特别容易亲近，而是世上本来就少有真正的男子汉。

这四句诗是在夸奖女人。自古说：“有志气的妇人，胜过男子汉。”就拿妇人来说，只有娼妓这一行最为低贱，但其中出色的却很多。有一位梁夫人，能在最底层中识别并提拔韩世忠。韩世忠从士兵升为大将，与金国四太子金兀术在江上对峙，梁夫人摘下自己的首饰犒赏军队，亲自拿着鼓槌，擂鼓助阵，大败金兵。后来韩世忠被封为蕲王，退居西湖，与梁夫人白头偕老。又有一位李亚仙，她是长安的名妓，有郑元和公子迷恋她，花光了钱，在悲田院做乞丐，大雪天里唱《莲花落》。亚仙听到歌声，知道是郑郎的声音，就收留他在家，用绣花被褥包裹他，甚至刺瞎自己的眼睛劝他读书，郑元和最终一举成名，中了状元，亚仙也被封为一品夫人。这两个是脂粉中的首领，青楼里的佼佼者：如果拿来与寻常男子比较，真该让她们换上男装，把巾帼换成衣冠。

如今讲一个妓女的故事，虽然比不上李亚仙、梁夫人那样的大才，却也是在千辛万苦中磨炼过来，帮助丈夫成家立业，有个小小的结果，这也是千中选一的好女子。话说扬州府城外，有个地方叫曹家庄。庄上的曹太公是个大户人家。太公的妻子已经去世，只生了一个小官人，名叫曹可成。这小官人相貌出众，样样伶俐。只有两件事不擅长：一是不会读书，二是不会持家。常言说：“独子得惜。”因为是富家的爱子，从小就娇惯了他；又加上从小纳粟入监，出外都称相公，更加放荡了。专门穿花街，走柳巷，吃风月酒，花脂粉钱，真是满面春风，挥金如土，人们都叫他“曹呆子”。太公知道他浪费，管不住他，只不给他钱用。他就瞒着父亲，偷偷把田产各处抵押借银子。那些败家子借债，有几种不便宜的地方：第一，折色短少，不能足数，遇到狠心的，还要搭些货物；第二，利息最重；第三，利滚利，过了一年十个月，只换一张文书，并不催要，谁知本重利多，就算有铜斗般的家产，也不够他盘算；第四，中间人还要扣些谢礼，他把中间人就看做一半债主，狐假虎威，勒索不休；第五，写借据时，只挑上好的产业，要他写做抵押，写完之后，这产业就不许你卖给别人，等到要折算给他时，又减你的价钱，折算过后，有几两余钱，要他找绝，他又东扭西捏，朝三暮四，不肯爽快给你；因为有这五件不便宜的地方，所以往往败家。当家长的只管抓住两头不放，却不知中间都替别人家发财去了。十分家当，实际上没用掉五分。这也是只顾生前，不顾死后。左右是给他败掉的，倒不如自己亲眼看着他结局，也落得明白。

明明知道儿孙是不成器的人，所以用心把锁钥收好；儿孙自有儿孙的算计，白白替儿孙做牛马。

闲话不说。却说本地有个名妓，叫赵春儿，是赵大妈的女儿。真是花娇月艳，玉润珠明，专门接待富商巨室，赚大笔钱财。曹可成一看就看上了，一住就是整月，在她家大手大脚花钱。两人如胶似漆，一个愿讨，一个愿嫁，在神前发誓，灯下结盟。无奈父亲在堂，不敢娶她进门。那妓女见可成是个慷慨的人，要他赎身。原来妓家有这个规矩：初次破瓜的，叫做梳拢孤老；如果替她把身价还了，鸨儿就由她自由接客，无拘无管，这叫做赎身孤老。但是赎身孤老要歇息时，别的客只能让着他，十夜五夜，不计宿钱，后来若要娶她进门，另外不费财礼。又有这么多好处。曹可成要替春儿赎身，赵大妈要五百两银子，一分不肯少。可成四处设法，还没凑到手。忽然有一天，听说父亲叫银匠在家熔铸了许多元宝，还没见拿出来用。他用心打听，知道藏在卧房床背后的夹墙里，用帐子遮着。可成瞅个空，溜进房去，偷了几个出来。又怕父亲查检，照样做成灌了铅的假元宝，一个换一个，大模大样地替春儿赎了身，又置办衣饰之类。以后只要要用钱，就把假银换出真银，多多少少都放在春儿处，凭她使用，并不检查。真是来得容易，去得容易，一天天深下去，像行云流水一样，也没数过是多少锭多少两。春儿见他大手大脚，只以为家里有钱，也不知道这些银子的来历。忽然有一天，太公病重，叫可成夫妇到床前叮嘱道：“我儿，你如今三十多岁了，也不年轻了。‘败子回头便作家’！你如今不要再花柳游荡，收心守本分。我家当之外，还有些本钱，又没有第二个兄弟分，足够你夫妻受用了。”于是指着床背后说：“你揭开帐子，有一层夹墙，里面藏着元宝一百个，共五千两。这是我—辈子积攒的。以前因为你爱往外跑，不对你说，如今交付给你们夫妻，置些产业，传给子孙，不要再浪费了！”又对媳妇说：“娘子，你们夫妻是一辈子的事，不要冷眼相看，须用好话劝谏丈夫，同心协力，共同持家。我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说完，不一会儿就死了。可成哭了一场，少不得安排殡葬之事。暗想夹墙里，不知还剩下多少真银子？当下搬出来，铺了一地，看时，都是灌了铅的假货，整整数了九十九个，刚剩下一个真的。五千两银子，花掉了四千九百五十两。可成良心忽然醒悟。早知这东西终究还是我的，何必着急！如今大事当前，两手空空，无计可施，反而欠下许多债，后悔莫及，对着假元宝放声大哭。妻子劝道：“你平日往外跑，过去的不追究了，如今现放着许多银子，不办正事，只管哭什么？”可成把偷换假元宝的事对妻子说了一遍。妻子平时因为丈夫在外胡来，劝他不听，气得生了病。今天正悲痛时，又听到这个消息，怎能不恼，顿时手脚都冷了。扶回房里，上了床，没过几天，也死了。这正是：从前做过的事，倒霉时全来了。

可成接连遭遇两场丧事，痛苦至极，勉强支撑。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各债主都来算账，把曹家庄的祖业田产房屋，全部盘算去了。因为要腾出房子给别人，赶紧办了出殡。这时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暂时退到坟堂屋里安身。暂且按下不说。

且说赵春儿好久不见可成来家，心中想念。听说他家里有父丧，又因为假元宝的事妻子气死了，恐怕七嘴八舌，不敢去吊唁。后来知道他房产都花光了，搬在坟堂屋里安身，很是凄惨，就寄信去请他过来。可成没脸见她，回绝了几次。她连连来请，只得含羞而去。春儿一见，抱头大哭，说：“我的身子，就是您的身子。幸好我还有些余钱可以接济您，有急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于是摆酒款待，当夜留宿。第二天早上，取出一百两银子，送给可成，嘱咐他拿回家省吃俭用。“缺的时候，再来对我说。”可成得了银子，顿时忘了苦楚，迷恋春儿，不肯起身。就买了酒肉，请旧日一班闲汉同吃。春儿第一次不好阻拦他，到第二次，就好言苦劝，说：“这班闲汉，有损无益。当初你一家产业，都是这班人败坏的。如今再不可接近他们了，我劝你回去是好话。暂且等三年服满之后，还有事与你商量。”一连劝了几次。可成还是败落财主的性子，疑心春儿嫌弃他，生气地走了。春儿放心不下，悄悄派人打听他，虽然不去另找相好，依旧大吃大用。春儿暗想，他受苦还不够，还不知道种田的艰难，姑且让他磨炼去。过了几天，可成盘缠用光了，有一顿没一顿，却不肯低声下气去求春儿。春儿心里虽念着他，也不去惹他上门了。大约十分艰难时，又叫人送些柴米之类，稍微周济他，只是不够用。却说可成也有亲友，自己不能周济，看见赵春儿家送东送西，心里反而不乐意，就去撺掇可成说：“你当初花了几千银子在赵家，连这春儿的身子都是你赎的。你今天这样落魄，她却风花雪月享受，何不去告她一状，追回些身价也好。”可成说：“当初的事，也是我自己情愿，相好在前。今天重新翻脸，却被子弟们笑话。”又有嘴快的人，把这话学给春儿听了，春儿暗暗点头：“可见曹生的心肠还好。”又想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若再有人撺掇，怕不变卦？”踌躇了几遍，又派人去请可成到家里，说道：“我当初本来答应嫁你，难道是哄你不成？一来你服制未满，怕人议论；二来知道你的艰难，趁我在外寻些衣食之本。你千万不要听别人闲话，坏了夫妻之情。”可成说：“外人虽不说好话，我却有主意，你不要疑心我。”住了一两晚，又送了些东西走了。光阴似箭，不觉三年服满。春儿备了三牲祭礼、香烛纸钱，到曹氏坟堂拜祭，又拿了三串钱，交给可成做超度亡灵的功德。可成很高兴。功德做完，可成到春儿处道谢。春儿留他吃饭。饮酒中间，可成问从良的事。春儿说：“这件事我不是不愿意，只怕你以后还想娶正房妻子！”可成说：“我现在是什么日子，还说这话？”春儿说：“你眼下虽然这么说，怕日后挣好时，又要找良家正配，岂不白费了我一片心机。”可成便对天发誓。春儿说：“你既然这么坚定，我也没别的话了。只是坟堂屋里，不好成亲。”可成说：“在坟地附近，有一所空房要卖，只要五十两银子。如果买下来，倒也方便。”春儿就凑了五十两银子，交给可成买房。又给些零碎银钱，叫他收拾房屋，置办些家具。选了好日子。到了那天，打点细软，装了几个箱笼。带着随身服侍的丫鬟，名叫翠叶，叫了只船，悄悄来到曹家，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婚事。

收拾起那些风月之事，做成了结发夫妻。

结婚之后，春儿和可成商量过日子的事。春儿说：“你从小生在富裕人家，不会经营生意，还是赎几亩田地来耕种，这是实在的事。”可成自夸本事，说道：“我经过许多挫折，学乖了，不会再被人哄骗。”春儿凑出三百两银子，交给可成。可成是散漫惯了的人，银子到手，心想经营哪一桩生意好？在城里东打听西打听。先前那帮闲汉遇见了他，知道他娶了春姐，手里有钱，都来哄他：某样生意有利没利，某样生意利大利小，某人给五分利息，某人给合子钱。不多时，钱都被哄光了。空手回来，又去问春儿要银子用。气得春儿两眼泪流，说：“‘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你当初浪费才到今天这地步，如今东西有限，用一分就少一分。”起初硬了心肠，不管闲事。后来夫妻情分上，看不过去，只得又一点一点拿出来，无非是买柴买米之类。拿出来多次了，渐渐觉得空虚，一次比一次少。可成先还有感激之意，一年半载后，觉得理所当然，只道她还有多少私房钱，不肯全部拿出来，整天吵闹逼她拿出来。春儿被逼不过，赌气把箱笼的钥匙一一交给丈夫，说道：“这些东西，反正都是你的，如今都交给你，省得你惦记。我从今以后自己和翠叶纺纱织布过日子，我也不要你养活，你也别缠着我。”春儿从这天起，就吃了长斋，早晚纺纱织布自食其力。可成一时虽然过意不去，却欢喜又有了许多东西。暗想：“暂且拿来变卖成银子，这次赎些恒产，作为恢复家业的打算，也在妻子面前争口气。”虽然心里盘算，却只说不做。常言说“食在口头，钱在手头”，用一分，少一分，坐吃山空。不到一年，又花光了。再没来钱的路子，瞒着老婆，私下把翠叶这个丫头卖给了别人。春儿又失去了一个纺纱织布的伙伴。又气又苦，从头到尾把可成数落了一顿。可成自知理亏，懊悔不迭，禁不住流下眼泪。又过了些日子，没饭吃了。对春儿说：“我看你早晚纺纱织布，倒是一桩好营生。你现在又没有伙伴，我又没事做，不如你把纺纱织布教给我，也是一条饭碗。”春儿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骂道：“你堂堂一个男子汉，不指望你养活老婆，难道一个人一张嘴，再没别的路子找饭吃？”可成说：“贤妻说得对。‘鸟瘦毛长，人贫智短。’你教我哪一条路子能找饭吃，我就去干。”春儿说：“你也曾读书识字，这里村前村后少个教书的先生，坟堂屋里又空着，何不聚集几个村童教学，得些学费，好过日子。”可成说：“‘有智妇人，胜如男子’，贤妻说得对。”当下便和乡里老人商量，聚集了十来个村童，教书写字，很不耐烦，出于无奈。过了些时候，渐渐习惯了，粗茶淡饭，再不想分外享受。春儿又不时翻来覆去地数落他，可成并不敢回答一个字，追想往事，便要流泪。想当初偌大的家产，没来由付诸流水，不必提起；就是春儿带来的这些东西，如果会算计，尽可以过活，如今后悔莫及！

这样过了十五年。忽然有一天，可成进城，撞见一个人，身穿绣有獬豸补子的官服，腰系银带，头戴乌纱，脚蹬皂靴，坐着轿子张着伞盖而来，仆从很多。那人认得是曹可成，下轿施礼。可成躲避不及，在路上相见，互相问候。此人姓殷名盛，同府通州人。当初和可成一起在国子监读书，一起分拨历事，近来选授了浙江按察使经历，从家中起身赴任，好不热闹。可成告别了殷盛，闷闷不乐地回家，对妻子说道：“我的家当已经败光了，还有一件败不光的，是监生身份。今天看见通州殷盛选了三司首领官，往浙江赴任，好不风光！我和他是同批分拨历事的，我的选期已经过了，怎么有银子上京使用。”春儿说：“别做这个梦了，眼下连饭也没得吃，还想做官。”过了几天，可成羡慕殷监生的荣华，无意中又说起来。春儿说：“选这个官要多少费用？”可成说：“本多利多，如今这世道，中科举的也是财来财往，别说监生官了。费用多些，就能得个好地方，多赚些银子；再肯钻营时，还有一两任官做；费用少了，把个不好的缺打发你，一年两年，就升你做王府官，有官无职，监生的本钱还捞不回来呢。”春儿说：“好缺要多少？”可成说：“好缺也要花费一千两银子。”春儿说：“一百两尚且难凑，何况一千两？还是教书写字安稳。”可成含着眼泪，只得又去坟堂屋里教书。正是：渐渐没脸见祖先，只剩凄凉对学生。

忽然有一天，春儿睡到半夜醒来，见可成披着衣服坐在床上，哭声不止，问他缘故。可成说：“刚才梦见得了官职，在广东潮州府。我坐在府堂上，众书吏参拜。我正喝茶，有一个吏员，瘦长个子，几根黄胡须，捧着文书到公案前。偶然不小心，碰了我的茶碗，茶水翻倒沾湿了衣袖，不觉惊醒。醒来才知是一场梦。自己想一贫如洗，这辈子再也没有做官的指望了，上辱没祖宗，下玷污子孙，因此悲泣。”春儿说：“你生在富家，长在名门，难道没几个好亲戚，何不去借些钱，作为求官的资本；倘若得个一官半职，以后可以偿还。”可成说：“我因为从小爱往外跑，亲戚们都认为我不肖，摒弃我不理。如今穷困到这般地步，白白开口，谁肯借给我？即使肯借，又拿什么做抵押？”春儿说：“你今天是为了求官借贷，和先前的浪费不同，或许肯借也不一定。”可成说：“贤妻说得对。”第二天果真到三亲四戚家走了一圈：有闭门不接待的，有回说不在家的，就是见面时，说到借贷求官的事，也有冷笑不答的，也有推辞说没有的，也有念他开口一场，少给些钱米帮助的。可成大失所望，回来告诉了春儿。

早知借贷如此难，悔恨当初不持家。

可成想不出办法，只是哭泣。春儿说：“哭什么？没了银子就哭，有了银子又会挥霍起来。”可成说：“到了这个地步，做妻子的还不相信我，何况别人！”哭了一场：“不如死了算了！只可惜辜负了赵氏妻子十五年的相随之情，如今也顾不得了。”可成正在寻死，春儿上前劝解道：“‘物有一变，人有千变，若要不变，除非三尺盖面。’天无绝人之路，你怎么把性命看得这么轻？”可成说：“蝼蚁尚且贪生，难道有人不惜命？只是我今日活着也没用，倒不如死了干净，省得连累你一辈子。”春儿说：“且别忙，你要是真的收心务实，我还有个办法。”可成连忙下跪说：“我的娘，你有什么办法？快些救我性命！”春儿说：“我当初没从良时，结拜过二九一十八个姐妹，一直不曾去探望。如今为了你这个冤家，只得忍着羞去走一趟。一个姐妹出十两，十八个姐妹，也有一百八十两银子。”可成说：“求贤妻快去。”春儿说：“初次上门，须要礼物，就要准备十八副礼。”可成说：“别说十八副礼，就是一副礼也没法筹措。”春儿说：“如果留得我一两件首饰在，今天也好活动。”可成又哭起来。春儿说：“当初谁叫你快活透了，今天有这么多眼泪！你且去料理起送文书，等文书有了，那京中使用的，我自去与人讨脸面。若弄不来文书时，岂不白费。”可成说：“我若起不来文书，誓不回家。”一时间说了大话，出门去了。暗想道：“要备起送文书，府县公门也得些使用。”不好又与妻子纠缠，只得自己去向那几个村童学生的家里告借。一钱五分的凑来，好不费力。若不是十五年的挫折到了如今，这些许东西把给他做一封赏钱，也还不够，哪个看在眼里。正是彼一时此一时。可成凑了二两银子，到江都县办理文书。县里有个朱外郎，为人忠厚，与可成旧有相识，晓得他穷了，在众人面前，替他周旋此事，写个欠条，等待有了地方，加利寄还。可成欢欢喜喜，怀着文书回来，一路上叫天地，叫祖宗，只愿妻子出去讨债，讨得来便好。走进门时，只见妻子依旧坐在房里绩麻，光景甚是凄凉。口虽不语，心下慌张，想讨债又讨不来了，不觉眼泪汪汪，又不敢大惊小怪。怀着文书站在房门之外，低低的叫一声“贤妻。”春儿听见了，手中擘麻，口里问道：“文书的事如何？”可成便脚揣进房门，在怀中取出文书，放于桌上说：“托赖贤妻福荫，文书已经有了。”春儿起身，将文书看了，肚里想道：“这呆子也不呆了。”看着可成问道：“你真个要做官？只怕为妻的叫奶奶不起！”可成说：“说哪里话！今日可成的前程，全赖贤妻扶持挈带，但不知借贷的事如何？”春儿说：“都已告过了，只等你有个起身日子，大家送来。”可成也不敢问借多借少，慌忙走去店中选了个吉日，回复了春儿。春儿说：“你去邻家借把锄头来用用。”一会儿锄头借到。春儿拿开了绩麻的篮子，指着这块地说：“我嫁你时，就替你准备了一顶纱帽埋在这下面。”可成想道：“纱帽埋在地下，岂不腐朽了？别违拗她，且锄着看。”怎么运起锄头，狠力几下，只听得当的一声响，翻起一件东西。可成倒惊了一跳。捡起来看，是个小小瓷坛，坛里面装着散碎银两和几件银酒器。春儿叫丈夫拿去城中熔化兑换，看是多少。可成熔了银锭，兑准一百六十七两，拿回家来，双手捧与妻子，笑容可掬。春儿本知数目，有心试他，见分毫没有苟且，心下甚喜。叫再取锄头来，将十五年常坐下绩麻的地方，一个小矮凳搬开了，教可成再锄下去，锄出一大瓷坛，里面都是黄白之物，不下千金。原来春儿看见可成浪费，预先下着，悄悄埋藏这许多东西，终日在上面坐着绩麻，一十五年并不露半字，真是女中丈夫。可成见了许多东西，掉下泪来。春儿说：“官人为甚悲伤？”可成说：“想着贤妻一十五年，勤劳辛苦，布衣蔬食。谁知留下这一片心机。都因我曹可成不肖，以至连累受苦！今日贤妻当受我一拜！”说罢，就拜下去，春儿慌忙扶起说：“今日苦尽甘来，博得好日，共享荣华。”可成说：“盘缠尽有，我上京听选，留贤妻在家，形单影只。不如同到京中，百事也有商量。”春儿说：“我也放心不下。如此甚好。”当时打点一行李，讨了两房童仆，雇下船只，夫妻两口，同上北京。正是：运气不好黄金失色，时运来了铁也生光。

可成到京，寻个店房，安顿了家小，到吏部投了文书。有银子使用，就选了出来。初任是福建同安县的二尹，就升了本省泉州府的经历，都是老婆帮他做官，官声大振。又且京中用钱谋为，公私两利，升了广东潮州府的通判。正值朝觐之年，太守进京，同知、推官都缺，上司道他有才，批府印与他执掌，择日升堂管事。吏书参谒已毕，门子献茶，方才举手，有一个外郎，捧文书到公座前，触翻茶瓯，淋漓满袖。可成正欲发怒，看那外郎瘦而长，有黄须几根，猛然想起数年之前，曾有一梦，今日光景，宛然梦中所见。始知前程出处，皆由天定，非偶然也。那外郎惊慌，磕头谢罪。可成好言抚慰，全无怒意，合堂称其大量。是日退堂，与奶奶述其应梦之事。春儿也骇然说道：“据此梦，看来官人功名止于此任。当初坟堂中教授村童，衣不蔽体，食不充口。今日三任为牧民官，位至六品大夫，太学生至此足矣。常言：‘知足不辱。’官人宜急流勇退，为山林养老之计。”可成点头称是。坐了三日堂，就托病辞官。上司因本府掌印无人，不允所辞。勉强视事，分明又做了半年知府。新官上任，交印已毕，次日又出致仕文书。上司见其恳切求去，只得准了。百姓攀辕卧辙者有数千人。可成一一抚慰。夫妻衣锦还乡。三任官资约有数千金，赎回旧日田产房屋，重在曹家庄兴旺，为官宦巨室。这虽是曹可成改过之善，却都亏赵春儿赞助之力。后人有诗赞云：破家只为貌如花，又仗红颜再起家；如此红颜千古少，劝君还是莫贪花。

## 关键人物

- **曹可成**：曹太公之子，败家子后浪子回头；核心人物，从挥霍无度到最终做官兴家
- **赵春儿**：本地名妓，后嫁曹可成；关键人物，智慧持家，暗中积蓄助夫重振
- **曹太公**：曹可成之父，大户人家；父亲，临终交付家产
- **殷盛**：曹可成同窗，浙江按察使经历；触发可成求官念头的同窗
- **翠叶**：赵春儿随身丫鬟；被曹可成私自卖掉的丫鬟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曹可成迷恋妓女赵春儿，偷换父亲窖藏银子为其赎身；春儿赎身，可成挥霍
- **本章前段**：曹太公病重，告知夹墙藏银，死后可成发现多为假元宝；可成悔恨，妻子气死
- **本章前段**：可成丧父丧妻，家产被债主盘算，搬入坟堂屋；可成孤身住在坟堂屋
- **本章中段**：赵春儿接济可成，多次劝诫，可成仍挥霍；春儿故意冷落，让可成磨炼
- **本章中段**：三年服满，春儿祭拜后与可成成婚；二人在坟堂附近买房结婚
- **本章中段**：可成拿春儿给的银子经营，又被闲汉哄光；春儿生气，交出钥匙，自己纺纱织布
- **本章中段**：可成变卖春儿物品，又卖丫鬟，最终教书度日；可成教村童十五年
- **本章后段**：可成梦见做官，向春儿诉说，春儿让其求借；借贷无果
- **本章后段**：春儿让可成挖地，先后挖出两坛银子；得银共一千一百六十七两
- **本章后段**：可成夫妻上京，可成选官上任；初任同安二尹，升泉州经历，再升潮州通判
- **本章后段**：可成应梦触翻茶碗，后辞官回乡；赎回旧产，曹家庄重旺

## 地点

- **曹家庄**：曹太公家所在，故事主要地点
- **坟堂屋**：曹家祖坟旁房屋，可成败落后居住
- **北京**：可成赴京选官之地
- **广东潮州府**：可成梦境和实际任职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该故事展现古代女性在家庭中的智慧与坚韧，以及浪子回头的道德教化意义。

## 标签

- 赵春儿
- 曹可成
- 浪子回头
- 青楼
- 扬州
- 妇女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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