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三乔彦杰一妾破家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三乔彦杰一妾破家

## 本章概览

商人乔俊（字彦杰）在南京偶遇周氏，娶为妾室，安置在外。乔俊赴东京经商，留恋妓院，两年不归。周氏在家与雇工董小二通奸，被高氏发现后接回家中。小二又奸骗了乔俊的女儿玉秀，高氏为保门风，在中秋夜将小二灌醉后勒死，命酒工洪三抛尸新桥河。数月后尸体浮起，皮匠程五娘错认丈夫，破落户王酒酒借此敲诈高氏不成，怒而告官。安抚使将高氏、周氏、玉秀、洪三捉拿到案，严刑拷打，四人相继死于狱中。家产被抄没入官。乔俊落魄回乡，得知家破人亡，投西湖自尽。王酒酒后来被乔俊冤魂附体，自打耳光后跳湖而死。这桩惨案源于乔俊贪色纳妾，妾室与人通奸，正妻杀人灭口，最终无一幸免，令人唏嘘。

商人乔俊娶妾周氏，周氏与雇工董小二通奸，并奸污女儿玉秀，高氏为遮丑杀死小二，事败后全家死于狱中，乔俊投湖自尽。

宋代商人乔俊因贪色娶妾周氏，长期在外经商，周氏与雇工董小二私通，进而奸污乔俊女儿玉秀，高氏为保全名声勒死小二，抛尸河中，后因王青告发，高氏、周氏、玉秀、洪三均死于狱中，乔俊返乡后投湖自尽。

## 正文

世事纷繁难以说清，懂得机运才不耽误终身；要说那些亡国破家的人，都是贪恋美色之人。

话说大宋仁宗皇帝明道元年，这浙江路宁海军，就是现在的杭州。在城内众安桥北边观音庵附近，有一个商人，姓乔名俊字彦杰，祖籍钱塘人。从小失去父母，长大后身材魁梧雄壮，好色贪淫。娶妻高氏，两人都是四十岁。夫妻没有生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年方十八岁，小名叫玉秀，一家三口。只有一个仆人，叫赛儿。这乔俊看来有三五万贯资本，专门在长安崇德收购生丝，运到东京卖掉，再买枣子胡桃等杂货运回家乡卖，一年有半年不在家。门口交给赛儿开酒店，雇了一个酿酒工叫洪三，在家酿酒。他的妻子高氏，掌管每天进出的钱财等一切事务，这些暂且不提。

明道二年春天，乔俊在东京卖完生丝，买了胡桃枣子等货物，船到了南京上新河码头，正要开船，因为风大被阻住了。一连住了三天，风还是很大，无法开船。忽然看见邻船上有一个美貌妇人，生得肌肤如雪，发髻像乌云。乔俊一见，心中非常喜爱。于是问船工道："你船上是什么客人？为什么有家眷在里面？"船工答道："是建康府周巡检病故了，现在家人扶灵柩回山东去。这个年轻的妇人，是巡检的小妾。官人问这个做什么？"乔俊道："船工，你替我去问巡检夫人，如果肯把这个小妾给人，我愿意多出些财礼，娶这个妇人做妾。要是这事说成了，我给你五两银子作为谢礼。"船工于是下到船舱里去说这门亲事。没说几句话，没谈多久，就使得乔俊娶这个妇人做妾，直弄得：一家人口因为他丧命，万贯家财转眼就完。

当下船工下到船舱问老夫人道："小人禀告夫人，这位小娘子，愿意嫁人吗？"老夫人道："你有什么合适的人家说给她？如果有人要娶她，就答应吧，只要一千贯财礼。"船工便说："邻船上有一个贩卖枣子的客人，要娶一个二房，特意派小人来向夫人禀告。"夫人便答应了。船工回复乔俊说："夫人肯给你了，要一千贯财礼呢。"乔俊听说大喜，立即打开箱子，取出一千贯，让船工送到夫人船上。夫人接了，对船工说，请乔俊过船来相见。乔俊换了衣服，直接过船来拜见夫人。夫人问明了籍贯姓氏，就叫侍妾到跟前吩咐道："你丈夫已经死了，家中儿子厉害。我现在做主，把你嫁给这个官人做妾，现在就过乔官人船上去。宁海郡是大码头，快活过一辈子，你要小心服侍，不可自大！"这妇人与乔俊拜别了老夫人，夫人给了她一个衣箱等物品，就送她过船去了。乔俊拿了五两银子谢了船工，心中十分欢喜。就问妇人："你名字叫什么？"妇人说："我叫春香，二十五岁。"当晚就在船中与春香同铺而睡。第二天天晴，风平浪静，大小船只一起开船。乔俊也行船五六天，早到了北新关，停船上岸。叫了一顶轿子抬着春香，自己跟着径直进了武林门。到了自家门口，下了轿，打发轿夫走了。乔俊领着春香进到家中。自己先走进去与高氏相见，说明此事，然后出来带春香进去拜见。高氏见了春香，烦躁起来，说："丈夫，你已经娶来了，我难以推辞。你只依我两件事，我就容你。"乔俊道："你且说哪两件事？"高氏开口说出，直教乔俊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正是：妇人的话不该听，离心分家坏五伦。不要相信妻妾的话走正道，世间男子有几人！

当下高氏对丈夫说："你已经娶回家来，我说也是白说。只是要你与他另住，不许放在家里。"乔俊听了说："这个容易，我自己租一间房子给他另住。"高氏又说："从今天开始，我再不与你住在一起。家中钱物、首饰衣服，我自己和女儿两人享用，不许你来要。所有官司门户等事，你自己让那贱婢去应付，不要再纠缠我，你依不依？"乔俊沉吟了半晌，心里想："想不依，又难过日子。罢罢！"于是说："都依你。"高氏不再说话。第二天早起去搬货物行李回家，就托人租了一间房，在铜钱局前——就是现在对着贡院的地方。选个吉日，乔俊带了周氏，把家里家具等一切物品置办齐全，搬了过去。住了三两天，回家一次。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半年多了。乔俊收了一些欠账和私房钱，还够做本钱。收完生丝，打点家中柴米等物，吩咐周氏："你安心静待，我出去最多两个月就回来；如果有急事，就回大娘家里去说知。"说完，径直回到家里对高氏说："我明天起身走后，最多两个月就回来。倘若有事故，你看夫妻情分，照管周氏！"女儿说："爹爹早点回来。"告别了妻女，又到新住处打点明天启程。这时是九月间，出门搭船，上路去了。一去两个月。周氏在家天天倚门盼望，不见丈夫回来。转眼又是冬天到了。这年特别冷。忽然一天傍晚彤云密布，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大雪。高氏在家寻思，丈夫一去，为什么到冬天了，一直不回？这周氏寒冷。赛儿又病重，起不了床；于是叫洪三拿些柴米炭火钱物，送给周氏。周氏见雪下得大，关着门在家哭泣。听到敲门声，只当是丈夫回来，慌忙开门，见了洪大工挑着东西进门。周氏就问大工："大娘大姐一向好吗？"大工答道："大娘见大官人不回来，担心你没有盘缠，让我送柴米钱钞给你用。"周氏听了，回答说："大工，你回家去，多多拜上大娘大姐！"大工告别，自回家去。第二天午时左右，周氏门口又有人敲门。周氏说："这么大的雪，又是谁敲门？"只因为这个人来，使得周氏再不能与乔俊团圆。正是：关着门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

当天雪下得更大，周氏在房里烤火。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起身开门看时，见一个人头戴破头巾，身穿旧衣服。便问周氏道："嫂子，乔俊在家吗？"周氏答道："自从九月出门，还没回来。"那人说："我是他的里长。现在派乔俊去海宁修江塘，做夫十天，休息二十天，再做十天。他既然不在家，我替你们找个人，你出钱雇他去做工。"周氏答道："既然如此，就由你找人替了，我自会还你工钱。"里长相别出门。第二天饭后，领了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与周氏相见。里长对周氏说："此人是上海县人，姓董名小二。从小父母都死了。如今专门靠给人家做工过日子，每年只要你三五百贯钱，冬夏做些衣服给他穿。我看你家里又没人，可以雇他在家走动也好。"周氏听了，心中欢喜道："确实我家没人走动，看这人，想来也是个良善本分的，工钱就依你吧。"当下就谢了里长，留他在家。到第二天，里长来叫去海宁做工，周氏拿了些钱钞给小二，跟着里长去了十天，回来。这小二在家里小心谨慎，烧香扫地，样样用心。

再说乔俊在东京卖丝，与一个上厅行首沈瑞莲来往，全身心在她家花钱，因此留恋在那里，完全不管家中妻妾。只贪恋花街柳巷，逍遥快乐。哪里知道家里赛儿病了两个多月死了。高氏叫洪三买了一口棺材，抬出城外化人场烧了。高氏性格贞洁，自在门前卖酒，没有半点轻浮之心。不想周氏自从安顿了董小二在家，反倒看上了他。有时小二做工回来，热汤热饭端给他吃。小二见她家没人，勤快干活。周氏时常眉来眼去地勾引他。这小二也有心，只是不敢上前。一天正是十二月三十日晚上，周氏叫小二去买些酒果鱼肉之类过年。到了晚上，周氏叫小二关好大门，去灶上烫一壶酒，切些肉做一盘，摆好火盆，点上灯，就摆在房内床前的桌子上。小二在灶前烧火，周氏轻轻叫道："小二，你到房里来，拿些东西去吃！"小二千不该万不该走进房里，使得小二死无葬身之地。正是：僮仆人家不可没有，哪知撞上不良之徒；分明一段蹊跷事，瞒着堂堂大丈夫。

此时周氏叫小二到床前，便道："小二你来你来，我和你喝两杯酒，今夜你就在我房里睡吧。"小二道："不敢！"周氏骂了两三声"蛮子！"双手把小二抱到床边，挨肩坐下。便将小二拉过怀中，解开内衣，让他摸胸前像麻团一样白嫩的乳房。小二淫心荡漾，便将周氏的脸搂过来，把舌尖伸到周氏口里，任意快乐。周氏倒上酒，两人喝了一个交杯酒，一起喝了五六杯。周氏道："你在外面睡，我在房里也是自己睡，寒冷难熬。你如今没福，不依我的话。"小二跪下道："承蒙娘子有心，小人也早就有意了，只是不敢说。今日娘子抬举小人，这恩情杀身难报。"两人说完，脱衣解带，就成了夫妻。一夜欢乐，不必细说。第二天天亮，小二先起来烧汤洗碗做饭，周氏才起来，梳妆洗脸吃饭。正是：少女少郎，情色相当。

就像夫妻一样在家过日子，左右邻居都知道这事，没有人来管闲事。

却说高氏因为没人照看门前的酒店，有一天忽然听闲人说：“周氏和小二通奸。”她半信半疑，心里放不下。于是让洪大工去跟周氏说：“暂且搬回家来，省得两边都要用家什。”周氏见洪大工来说，沉吟了半晌，勉强回答道：“既然是大娘的好意，今晚就把家什搬回家去。”洪大工得了话就自己回家了。周氏便叫来小二商量：“现在大娘要我搬回家去，想来也违抗不了她，只是你怎么办呢？”小二回答说：“娘子，大娘家里也没人，我愿意在大娘家帮忙送酒跑腿。只有一件，这里不比这里，不能和娘子快活了。不然的话，就今天散了吧。”说完，两人搂抱着哭了一场。周氏说：“你先安心，我现在收拾衣箱杂物，你替我挑回大娘家去。我自会跟大娘说，留你在家，暗地里和我快活。等丈夫回来，再做打算。”小二听了，这才放心欢喜，回答说：“千万请娘子用心！”当天下午收拾完毕，小二先把箱笼挑了过去。挨到黄昏，洪大工提着灯笼去接周氏。周氏取来锁锁了大门，和小二一起回家。正是：飞蛾扑火身须丧，蝙蝠投竿命必倾。

当时小二和周氏到了家，见了高氏。高氏说：“你现在回到家一起住了，怎么还带小二回来？为什么不打发他走了？”周氏说：“大娘门前没人照看，不如留他在家使唤，等丈夫回来时，再打发他也不迟。”高氏是个清白的人，心里想道：“在我家里，我自己照管着他，能有什么差错？”于是留下小二让他看店，讨酒坛，一应事务都会做。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月。周氏虽然和小二有情，终究比不上自己住的时候，两人可以任意取乐。一天，周氏见高氏说起小二做事勤快又本分，便说：“大娘何不把大姐招小二做女婿，岂不方便？”高氏听了大怒，骂道：“你这个贱人，好没志气！我女儿招雇工做女婿？”周氏不敢吭声，被高氏骂了三四天。高氏只仗着自己行事正派，完全没想到周氏和他通奸，所以要把女儿招给他。如果想到这事，只消打发小二出门，后来也不至于自己和女儿都死在狱中，落得灭门的下场。

且说小二自三月来家，古人说：“一年长工，二年家公，三年太公。”没想到乔俊一去不回，小二在大娘家住了一年多，出入房室，诸事都托付给他，他便做起乔家公来，欺负洪三。或早或晚，见了玉秀，就用言语调戏她。不止一天，没想到玉秀竟被这小二奸骗了。这事周氏也知道，只瞒着高氏。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当时是六月中旬，天气酷热，玉秀在房里洗澡。高氏走进房中，看见女儿乳房大了，吃了一惊。等女儿穿了衣服，叫女儿到面前问道：“你被什么人弄了身体，这乳房大了？你好好老实说，我就饶你！”玉秀推脱不过，只得老实说：“我被小二骗了。”高氏跺脚叫苦：“这事都是这小贱人串通一气，坏了我女儿，这事怎么才好？”想张扬出去，又怕嚷得人知道，苦了女儿一辈子。当时沉吟了半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只除了这蛮子，才能免被人知道。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月。忽然到了八月中秋节，高氏叫小二买些鱼肉果子之类，安排家宴。当晚高氏、周氏、玉秀在后园赏月，叫洪三和小二另外在一边吃。高氏到夜里三更，叫小二喝了两大碗酒。小二不敢推辞，一饮而尽，不觉大醉，倒下了。洪三也有酒，自己去酒房里睡了。这小二因为酒醉，中了高氏的计策，当夜便是：东岳新添枉死鬼，阳间不见少年人。

当时高氏让女儿自己去睡了。便跟周氏说：“我只管家里的事和买卖，哪里知道你和这蛮子通奸。你们两个串通一气，故意让他奸了我的女儿。丈夫回来，叫我怎么跟他分说？我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如今娶了你来，被你玷污了我的门风，如何是好！我现在和你只得没办法害了这蛮子的性命，神不知鬼不觉。倘若丈夫回来，你和我女儿都免得出丑，各无事了。你可去拿条绳子来！”周氏起初不肯，被高氏骂道：“都是你这贱人和他通奸，因此坏了我女儿，你还留恋他？”周氏被骂得没办法，只得去房里拿来麻绳，递给高氏。高氏接了，去小二脖子下一勒。原来妇人家手软，勒了一个更次，勒不死。小二喊起来，高氏急了，手边没有家伙，叫周氏去灶前拿把劈柴斧头，朝小二脑门上一斧，脑浆流出死了。高氏和周氏商量：“好是好了，这死尸须得今夜处理掉才好。”周氏说：“可叫洪三起来，找块大石头绑在尸上，驮去丢在新桥河的水底里，等他尸首自己腐烂，神不知鬼不觉。”高氏大喜，便到酒作坊里叫起洪大工来，洪大工走进后园，看见小二尸首说：“除了这害最好。倘若留他在家，大官人回来，也有大麻烦。”周氏说：“你可趁天没亮，把尸首驮去新河里，用块大石头绑住，坠到水里去。若到天明，倘有人问，只说小二偷了我家首饰物件，夜里逃走了。他家一向又没人来往，料想没事。”洪大工驮了尸首，高氏提着灯照出门去。这时有五更时分，洪大工驮到河边，搬块大石头，绑在尸首上，丢在河里，一直推到河中心。这河有一丈多深的水，当时沉下水底去了，料想永远没有踪迹。洪大工回家，轻轻关了大门，高氏和周氏各回房里睡了。高氏虽然清白，也欠些聪明，错办了这事。既然知道实情，只可好好打发小二出门就是了。千不该万不该，把他勒死。后来却被人告发，打死在狱中，灭门绝户，后悔也来不及了！且说洪大工睡到天明，起来开了酒店，高氏依旧在门前卖酒。玉秀眼里不见了小二，也不敢问。周氏自言自语，假意说：“小二这厮无礼，偷了我首饰物件，夜里逃走了。”玉秀自己在房里，也不问她。那邻居也不管他家小二在不在。高氏一时害了小二性命，心里忐忑不安，早晚只担心事发，整天忧闷度日。正是：要人知重勤学，怕人知事莫做。

却说武林门外清湖闸边，有个做靴的皮匠，姓陈名文，妻子程氏五娘，夫妻两口，只靠做靴鞋度日。这时是十月初旬，这陈文和妻子争吵，一时赌气，走到门里满桥边皮市里买皮，当天没回，第二天午后也没回。程五娘心里慌起来。又过了一夜，还是不见回来。独自一人在家烦恼。将近一个月，没有消息。这程五娘不免走进城里打听。径直到了皮市里，问卖皮的店家，都说：“一个月前哪里见过你丈夫来买皮？莫非死在哪里了？”有多嘴的说：“你丈夫穿什么衣服出来的？”程五娘说：“我丈夫头戴万字头巾，身穿青绸一口钟。一个月前说来皮市里买皮，至今没有消息，不知哪里去了？”众人说：“你可到城里各处去找，便知音信。”程五娘谢了众人，绕城中逢人便问。一天，没有踪迹。过了两天，吃了早饭，又进城来寻问。不偏不倚，走到新桥上过。正是事有凑巧，物有偶然。只见河岸上有人喧嚷说：“有个人死在河里，身上穿着青衣服，浮在桥下的水面上。”程五娘听了，连忙走到河岸边，分开人群一看，只见水面上漂浮一个死尸，穿着青衣服。远远看时，有些像。程氏便大哭道：“丈夫为什么死在水里？”看的人都呆了。程氏又哀求众人：“哪位伯伯肯替我把丈夫的尸首拽到岸边，我认一认看。我自奉送酒钱五十贯。”当时有个破落户，叫王酒酒，专门在街市上帮闲起哄，骗人钱财，这人是个泼皮，没人理他。当时也在那里看，听见程五娘许给五十贯酒钱，便说道：“小娘子，我替你拽过尸首到岸边你认看。”五娘哭着说：“若得伯伯如此，深恩难报！”这王酒酒见有只过往船，便跳上船去，叫道：“艄公，你可停一停，等我替这小娘子拽这尸首到岸边。”当时王酒酒拽那尸首过来。王酒酒认得是乔家董小二的尸首，口里不说出来，只让程氏认看。只因此起，有分教高氏一家，死于非命。正是：闹里钻头热处歪，遇人猛惜爱钱财。谁知错认尸和首，引出冤家祸患来。

此时王酒酒在船上，用竹篙把尸体推到岸边来，程氏看时，见头脸上的皮肉已经被水泡坏了，完全认不出来。看身上的衣服却认得，是丈夫的模样。号啕大哭，哀求王酒酒说：“麻烦伯伯同我去买口棺材来装了尸体，再作打算。”王酒酒便跟随程五娘到褚堂的仵作李团头家，买了棺材，叫了两个伙计到河下捞起尸体，装在棺材里，就在河岸边停着。那时新桥下没什么人家住，每天只有船只来往。程氏取出五十贯钱，谢了王酒酒。王酒酒得了钱，径直走到高氏酒店门前，以买酒为名，便对高氏说：“你家为什么打死了董小二，丢在新桥河内？如今浮起来了。你看这事多可笑！哪里走来一个人错认做丈夫尸体，买了具棺材装了，改天要来埋葬。”高氏说：“王酒酒，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家小二偷了首饰衣服逃走了，追捕不到，哪有这话！”王酒酒说：“大娘子，你不要抵赖！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现在送我些钱钞买通我，我便让那妇人错认了去。你若硬赖着不给我，我就去本府告发，叫你吃一场人命官司。”高氏听了，便骂起来：“你这破落户，千刀万剐的贼，不长进的乞丐！见我丈夫不在家，今天来诈我！”王酒酒被骂，大怒而去。能杀的妇人，到底没志气，胡乱给他些钱钞，也不见得会出事；当时高氏千不该万不该，骂了王酒酒这一顿，被那家伙走到宁海郡安抚司前，喊起冤来。安抚相公正坐在厅上批阅公文，叫左右把他唤到厅下，问道：“有什么冤枉事？”王酒酒跪在厅下，告道：“小人姓王名青，钱塘县人，今天来首告。邻居有一乔俊，出外经商未回。他的妻子高氏，与妾周氏，一个女儿玉秀，与家中一个雇工董小二有奸情。不知什么缘故，把董小二谋死，丢在新桥河里，如今浮起来了。小人去与高氏说这事，反被这女人百般辱骂。他家有个酒工，叫做洪三，恐怕是同心谋害的。小人不服，因此喊冤。望相公明镜高悬，明察真相！”安抚听完，叫外郎录了王青的口供，押了公文，差两个牌军押着王青去捉拿三人以及洪三，火速到厅。当时公差径直来到高氏家，捉了高氏、周氏、玉秀、洪三四个人。关了大门，取了锁锁上。径直到安抚司厅上。一行人跪下。相公是蔡州人，姓黄名正大，为人奸猾，贪赃枉法，滥用酷刑。问高氏：“你家董小二在哪里？”高氏说：“小二拐了东西逃走了，不知去向。”王青说：“要知道详情，只问洪三，便知分晓。”安抚便将洪三按倒拷打，两腿打了五十黄荆条，血流满地。洪三熬不过，只得招供说：“董小二先与周氏有奸情，后来搬到家里，又奸了玉秀。高氏知道后，怕丈夫回家，败坏了门风。于今年八月十五日，中秋夜赏月，叫小的同小二两个在一边吃酒，我们两个都醉了。小的怕出乱子，自己去酒房内睡了。到五更时分，只见高氏、周氏来到酒房门边，叫小的去后园内，只见小二尸体在地上，叫我赶快驮去丢在河内去。小的问高氏原因。高氏详细把前事说了：‘二人通同奸骗女儿，倘若丈夫回来，怎么是好？我如今出于无奈，因为赶他不出去，又怕说出这事，只得用麻绳勒死了。’小的是个老实人，说道：‘看这家伙太没道理，也除掉了一害。’小的便把小二的尸体，驮到新桥河边，用块大石头，绑在他身上，沉在水底下。这就是实话。”安抚见洪三招供清楚，画押签字。两个妇人见洪三已招，惊得魂不附体，玉秀抖成一团。安抚叫左右将三个妇人带过来供认，玉秀只得供道：“先是周氏与小二有奸。母亲高氏收拾回家，将奴家调戏，奴家不从。后来又调戏，奴家又不从。便强行把奴家抱到后园奸污了。到八月十五日，准备果品吃酒赏月，母亲高氏先叫奴家去房内睡了，并不知道小二死亡的事。”安抚又问周氏：“你既然与小二有奸，为什么又把女孩儿害了？你好好招认，免得受苦！”周氏两泪交流，只得从头一一招了。安抚又问高氏：“你为什么谋杀小二？”高氏抵赖不过，从头招认了。都押下牢里监禁了。安抚将各人供状立案，次日差县尉一人，带领仵作行人，押了高氏等去新河桥下验尸。当日城里城外的人都知道了。男男女女，挨肩擦背，不计其数，一齐来看。正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再说县尉押着一行人到新桥下，打开棺材，取出尸体，检验明白。将尸体放在棺内，县尉带了一干人回去回话。董小二的尸体虽然有斧头打碎顶门的伤痕，麻绳勒的痕迹还在。安抚叫左右将高氏等四人各打二十下，都打得昏死过去又醒过来。取一面长枷，将高氏枷了。周氏、玉秀、洪三都用铁索锁了，押下大牢内监禁了。王青随衙听候。再说那皮匠妇人，也知道错认了，再也不来哭了。想起来，一场羞愧，好几天不敢见人。这话暂且不提。再说玉秀在牢中汤水不喝，次日死了。又过了两天，周氏也死了。洪三气息奄奄，病情加重，狱卒告知安抚，安抚令官医医治，不治而死。只有高氏浑身发肿，棒疮疼痛难忍，饭食不吃，服药无效，也死了。可怜不到半个月，四个人都死在牢中。狱卒通报，知府与吏员商议，乔俊久不回家，妻妾在家，谋杀人命，本该偿命。凶身等人已死，具表申奏朝廷，才能决断。没过几天，圣旨下来，开读道：“凶身都已身死，将家产抄没入官。小二尸体，又没有苦主亲人来领，烧化了罢。”当时安抚即差吏员去，打开乔俊家大门，将细软钱物，全部没收入官。烧了董小二尸体，不在话下。

再说乔俊合该穷苦，在东京沈瑞莲家，完全不知道家中的事。住了两年，财本花得一空，被老鸨常常发话说：“我女儿恋住了你，又不能接客，怎么办呢？你有钱，拿些出来使用；没钱，你自己离开我家，等我女儿接别的客人。总不能饿死我一家罢！”乔俊是个有钱花惯的人，如今没了钱，被老鸨赶了几次，眼中流泪。寻思要回乡，又没有盘缠。那沈瑞莲见乔俊流泪，也哭起来，说：“乔郎，是我苦了你！我有些之前攒下的零碎钱，给你一些，做盘缠回去罢。你若有心，到家弄些钱，再来走一趟。”乔俊大喜，当晚收拾了旧衣服，打了一个衣包，沈行首取出三百贯文，交给乔俊打在包内，别了老鸨，驮了衣包，手提了一条棍棒，又辞别了瑞莲，两人流泪而别。再说乔俊在路上搭船，没过几天，来到北新关。天色晚了，便投一个相识的船主人家住宿，明早入城。那船主人见了乔俊，吃了一惊，说：“乔官人，你一向在哪里去了，只管不回？你家中小娘子周氏，与一个雇工有奸情。大娘子把她接回一家住了，却又与你女儿有奸。我听说，不知是争奸还是怎的，大娘子谋杀了雇工，酒工洪三把尸体丢在新桥河内。有了两个月，尸体浮起来，被人告发到安抚司。捉了大娘子、小娘子、你女儿和酒工洪三到官。拷打不过，只得招认。监在牢里，受苦不过，如今四人都死了。朝廷文书下来，抄没你家财产入官。你现在到哪里去好？”乔俊听了，像劈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来！

这乔俊惊得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那船主人摆些酒饭给乔俊吃，哪里吃得下。两行泪珠，如雨收不住，哽咽悲啼。心里想：“今天不想我弄得有家难回，有国难投，如何是好？”翻来覆去，过了一夜。次日天不亮起来，辞别了船主人，背了衣包，急急奔向武林门。到自家对门一个古董店王将仕门口站住了。看自家房屋，都拆没了，只剩一片荒地。正好王将仕开门，乔俊放下衣包，向前拜道：“老伯伯，不想我不回来，家中成了这样子！”王将仕说：“乔官人，你一向在哪里不回来？”乔俊说：“只因亏了本钱，回不了乡，并不知道家中的消息。”王将仕邀请乔俊到家中坐下说：“贤侄听老身说，你走后家中，如此如此……”把从头之事，一一说了。“真好笑一个皮匠妇人，因丈夫死在外面，到来错认了尸体。却被王酒酒那家伙告发，害了你大妻、小妾、女儿和洪三到官，被打得好苦，疼痛难忍，都死在牢里，家产都抄没入官了。你现在到哪里去好？”乔俊听完，两泪如倾，辞别了王将仕。往南不是，往北又难！叹了一口气，说：“罢罢罢！我今年四十多岁，儿女又没有，财产妻妾都丧了，去投谁是好？”径直走到西湖上第二桥，望着一湖清水便跳，投入水中而死。这乔俊一家人口，实在可惜啊！

再说王青这一日午后，同一般破落户在西湖上闲逛，刚到第二桥坐下，大家商量凑钱出来买碗酒吃。众人说：“还劳烦王大哥去买，有些便宜。”只见王酒酒接钱在手，向西湖里一撒。两眼睁得圆滴溜，口中大骂道：“王青！那董小二奸人妻女，自己找死，与你何干？你只为诈钱不成，害得我乔俊好苦！一门亲丁四口，死无葬身之地。今天须偿还我命来！”众人知道是乔俊附体，替他磕头告饶。只见王青打自己巴掌约一百多下，骂不绝口，跳入湖中而死。众人传说这事，都说乔俊虽然好色贪淫，却不曾害人，如今受此惨祸，九泉之下，怎肯放过王青！这番索命，也是天理必然。后人有诗云：

乔俊贪淫害一门，王青毒害亦亡身。从来好色亡家国，岂见诗书误了人。

## 关键人物

- **乔俊**：商人，字彦杰，钱塘人；主角，因好色娶妾导致家破人亡
- **高氏**：乔俊正妻；主谋勒死董小二
- **周氏**：乔俊所娶之妾，原名春香；与董小二通奸，并参与勒死小二
- **董小二**：雇工，上海县人；与周氏及玉秀通奸，被勒死
- **玉秀**：乔俊与高氏之女；被董小二奸污，后死于狱中
- **洪三**：乔家酿酒工；抛尸同谋，后死于狱中
- **王青**：破落户，绰号王酒酒；告发高氏谋杀，后附体投湖
- **黄正大**：宁海郡安抚相公；审理此案的官员

## 时间线

- **明道二年春天**：乔俊在南京上新河见邻船美貌妇人周氏，通过船工说合，以一千贯财礼娶为妾。；乔俊娶得周氏，带回杭州家中。
- **同年稍后**：高氏不满乔俊纳妾，要求乔俊与周氏另住，乔俊租屋安置周氏。；周氏另住，乔俊常回家。
- **九月间**：乔俊出门去东京贩丝，一去两个月未回。；周氏独守空房。
- **冬天雪日**：里长带董小二来见周氏，周氏雇董小二做工。；董小二住进周氏家。
- **十二月三十日晚上**：周氏勾引董小二，两人通奸。；周氏与小二成为夫妻。
- **次年**：高氏听说周氏与小二通奸，让洪三叫周氏搬回家住。周氏带小二同回。；小二在高家帮工，继续与周氏私通，并奸污了玉秀。
- **八月十五日**：高氏设家宴，灌醉小二，用麻绳勒颈未死，再用斧头劈死。；小二被杀。
- **五更时分**：洪三将小二尸体绑石沉入新桥河。；尸体沉于河底。
- **十月初旬**：皮匠陈文失踪，其妻程五娘寻夫。；程五娘误认浮尸为丈夫。
- **约两个月后**：小二尸体浮起，王青帮程五娘捞尸，认出自是小二。王青向高氏勒索不成，愤而告官。；高氏等四人被捉拿。
- **审案期间**：安抚黄正大审案，洪三熬刑招供，高氏、周氏、玉秀亦招认。四人均被下狱。；玉秀、周氏、洪三、高氏先后死于狱中。
- **乔俊返乡后**：乔俊在东京耗尽钱财，得妓女沈瑞莲资助回乡，得知家破人亡，投西湖自尽。王青被乔俊附体亦投湖。；乔俊死，王青死。

## 地点

- **杭州**：故事主要发生地，乔俊家所在
- **东京**：乔俊贩丝之地，留恋妓家
- **南京上新河**：乔俊遇周氏之地
- **新桥河**：抛尸地点，尸体浮起处
- **西湖**：乔俊投湖自尽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乔俊因贪色纳妾导致家破人亡的故事，警示世人戒色持家。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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