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四王娇鸾百年长恨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四王娇鸾百年长恨

## 本章概览

天顺初年，广西苗蛮作乱，临安卫指挥王忠因误期被降调南阳卫千户。其长女王娇鸾年十八，通晓经史，尚未许配。清明时节，娇鸾与曹姨、侍女明霞在后园荡秋千，被隔墙学宫少年周廷章窥见。廷章拾得娇鸾遗落的香罗帕，借此赠诗传情。二人诗词往来，渐生情愫。廷章假托认亲，拜王夫人为姑母，得以借读后园，与娇鸾私会。在曹姨撮合下，二人焚香立誓，写下婚书，共结连理。半年后，廷章父升任四川峨眉县尹，廷章托病留居南阳，与娇鸾恩爱愈深。又半年，廷章思亲欲归，娇鸾贤惠劝行，约定归期。廷章返吴江后，父已为其聘定同乡魏同知女，魏女美色且嫁妆丰厚，廷章遂负盟娶魏氏，忘却娇鸾。娇鸾久候无音，三次寄信，皆无回音。后遣孙九亲赴吴江，廷章竟退还香罗帕与婚书，绝情拒见。娇鸾怨愤填膺，写下三十二首绝命诗及《长恨歌》，连同婚书封入公文，托公差解往吴江县衙，随即自缢身亡。吴江知县见文大惊，呈报察院。樊公审明真相，怒斥廷章调戏官女、停妻再娶、因奸致死三罪，依婚书盟誓“男若负女，乱箭亡身”，命众役乱棒将其打死。周司教闻讯气绝，魏女改嫁。一段因香罗帕而起的情缘，终以负心人遭报、痴情女殒命收场，令人扼腕。

王娇鸾与周廷章私定终身，周廷章负心另娶，王娇鸾自缢，周廷章被乱棒打死。

本章讲述两个负心报应的故事：前有穆廿二娘索命杨川，后有王娇鸾作《长恨歌》自缢，周廷章被樊公处死。

## 正文

太阳东升西落，人间古往今来；往年歌舞管弦的地方变成了荒台，转眼间是非成败！要知道在热闹中保持冷静，不要因为错过而变得呆傻。不贪恋美酒女色和钱财，一生没有灾祸。

话说江西饶州府馀干县长乐村，有一个平民叫张乙。因为贩卖些杂货到县里，夜深了投宿在城外一家旅店，店里房间已满，不能容纳。隔壁锁着一间空房，却没有人住。张乙说：“店主人为什么不打开这间房给我住？”主人说：“这房间里有鬼，不敢留客人。”张乙说：“就算有鬼，我怕什么！”主人只好打开锁，拿了一盏灯，一把扫帚，交给张乙。

张乙进房，把灯放稳，挑得亮亮的。房里有一张破床，堆积了灰尘，用扫帚扫干净，铺上铺盖，要了些酒饭吃了，关上门，脱衣睡觉。梦见一个美貌妇人，衣服华丽，自己来陪睡，梦中和她就寝。等醒来，这个妇人竟然在身边。张乙问是什么人。妇人说：“我是邻家的妇人，因为丈夫远出，不能独自睡觉，所以来陪伴你。不要多问，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张乙也不再问。天亮，妇人告辞离去。到夜里又来了，欢好如初。这样过了三夜。

店主人见张乙没事，偶然说起这房里曾有妇人上吊而死，常常作怪，这次却太平了。张乙听在心里。到夜里，这个妇人仍然来了。张乙问道：“今天店主人说这房里有上吊死的女鬼，难道是你？”妇人并没有羞愧隐瞒的意思，答道：“就是我！但是不会祸害你，希望你不要害怕。”张乙说：“请说说详细情况。”

妇人说：“我是娼妓，姓穆，排行二十二，人们叫我廿二娘。和馀干客人杨川感情深厚。杨许诺娶我回去，我把私房钱一百两银子资助他。他去了三年不来，我被鸨母管制，无法脱身，抑郁难忍，就上吊自杀了。鸨母把房子卖给别人，现在成了旅店。这间房，就是我以前的房间，灵魂不灭，还栖息在这里。杨川和你同乡，你认识吗？”张乙说：“认识。”妇人说：“他现在在哪里？”张乙说：“去年已经搬到饶州南门，娶了妻子开店，生意很好。”妇人叹息了很久，没有别的话。

又过了两天，张乙要回家。妇人说：“我愿意始终跟随你，不知道允许吗？”张乙说：“如果能相随，有什么不可以。”妇人说：“你可以做一个小木牌，写上‘廿二娘神位’，放在箱子里。只要拿出牌叫我，我就出来。”张乙答应了。妇人说：“我还有五十两白银埋在这床底下，没有人知道，你可以取用。”张乙挖地果然得到一瓶白银，心里很高兴。过了一夜。第二天张乙写了牌位，收藏好，告别店主人回家。到了家里，把这件事告诉妻子。妻子起初不高兴，但见了五十两银子，就不责怪了。张乙在东墙立了廿二娘神主，妻子戏弄地呼叫她，白天竟然走出来，向妻子行礼。妻子起初也惊讶，后来习惯了，不觉得奇怪。夜里张乙夫妇同床，这个妇人也来，也不觉得床狭窄。过了十几天。

这个妇人说：“我还在郡城有一笔旧债，你能跟我去索取吗？”张乙贪图她的财物，一口答应。立刻雇船出发。船上供着牌位。这个妇人与他同行同宿，完全不避人。不到一天，到了饶州南门，妇人说：“我去杨川家讨债。”张乙正要问她，妇人突然上了岸。张乙随后跟去，看见妇人进入一家店里。问那店，正是杨川家。张乙等了很久她不出来。忽然看见杨川全家惊慌，不一会儿哭声震天。问原因，店里的人说：“主人杨川向来没病，忽然中邪，九窍流血而死。”张乙知道是廿二娘干的，默默下船，向牌位苦苦呼叫，也不见出来了。才知道有旧债在郡城，是杨川背信弃义的债。有诗感叹：王魁负义曾遭谴责，李益亏心也改变了心肠；请看杨川最终的下场，老天不保佑薄情郎。

刚才说穆廿二娘的事，虽然是死后报仇，却是鬼自己出头，还是渺茫的事。如今再说一个故事，叫做“王娇鸾百年长恨”。这个冤报得更好。这件事不是唐代不是宋代，出在本朝天顺初年。广西苗蛮作乱，各处调兵征剿，有临安卫指挥王忠所带领的一支浙江兵，违反了期限，被参奏降调到河南南阳卫中所任千户。当日带家属到任。王忠六十多岁，只有一个儿子王彪，颇为骁勇，督抚留在军前效力。有两个女儿，大的叫娇鸾，小的叫娇凤。娇鸾十八岁，娇凤十六岁。娇凤从小在外家长大，就和表兄定了亲。只有娇鸾没有许配人家。夫人周氏，原是继妻。周氏有同母姐姐，嫁到曹家，守寡而贫穷，夫人接她来陪伴外甥女娇鸾，全家叫她曹姨。娇鸾从小通晓经史，提笔成文。因为爱女谨慎选择配偶，所以成年还未嫁，常常临风感叹，对月凄凉。只有曹姨与娇鸾关系亲密，知道她的心事，即使父母也不知道。

一天清明节到了，和曹姨及侍女明霞在后园荡秋千玩耍。正在热闹时，忽然看见墙缺处有一个美少年，穿着紫衣头戴唐巾，伸头观看，连声喝彩。慌得娇鸾满脸通红，推着曹姨的背，急忙回房。侍女也进去了。少年见园中无人，翻墙而入，秋千架子还在，仿佛还有余香，正在凝思。忽然看见草丛中有一件东西，捡起来看，是一条三尺长的线绣香罗帕。少年得到它如获珍宝。听到有人声从里面来，又翻墙而出，仍然站在墙缺边。看时，是侍女来寻找香罗帕的。少年见她来回几次，兴致已倦，微笑着说：“小娘子！罗帕已经到了别人手里，到哪里去找？”侍女抬头看见是秀才，就上前万福说：“相公想必已经捡到了，请立即归还，感激不尽！”那少年说：“这罗帕是谁的东西？”侍女说：“是小姐的。”少年说：“既然是小姐的东西，还得小姐来讨，才还给她。”侍女说：“相公府上住在哪里？”少年说：“小生姓周名廷章，苏州府吴江县人，父亲是本学司教，随任在这里，与贵府只一墙之隔。”原来卫署和学宫地基相连，卫叫东衙，学叫西衙。花园外面，就是学中的空地。侍女说：“贵公子又是近邻，失敬了。我当禀告小姐，奉命来求。”廷章说：“请问小姐和小娘子大名？”侍女说：“小姐名娇鸾，主人的爱女，我是贴身侍婢明霞。”廷章说：“小生有一首小诗，麻烦转交给小姐。就将罗帕奉还。”明霞本来不肯替他寄诗，因为要拿回罗帕，只得答应。廷章说：“麻烦小娘子稍等。”廷章去了一会儿，带着诗来。桃花笺叠成方胜。明霞接过诗，问：“罗帕在哪里？”廷章笑道：“罗帕是至宝，得到不容易，岂能轻易归还？小娘子且把这首诗送给小姐看了，等小姐回音，小生才能完璧归赵。”明霞没办法，只得转身。

只因一幅香罗帕，引起千秋《长恨歌》。话说娇鸾小姐自从见了那美少年，虽然一时羞愧，却也挑动了“情”字。口中不说，心里思量：“好个俊俏郎君，若能嫁给此人，也不枉费聪明一世。”忽然看见明霞气呼呼地进来。娇鸾问：“香罗帕有了吗？”明霞说：“怪事！香罗帕被西衙周公子收着。就是墙缺内喝彩的那个紫衣郎君。”娇鸾说：“跟他讨就是了。”明霞说：“怎么没讨！也得他肯还啊？”娇鸾说：“他为什么不还？”明霞说：“他说‘小生姓周名廷章，苏州府吴江人氏，父亲是司教，随任在此。与我家只一墙之隔。既然是小姐的香罗帕，必须小姐亲自来讨。’”娇鸾说：“你怎么说？”明霞说：“我说等我禀告小姐，奉命来求。他说，有一首小诗，麻烦我传递，等有回音，才把罗帕还我。”明霞将桃花笺递给小姐。娇鸾见了这方胜，已有三分喜欢，拆开看时，是一首七言绝句：“帕出佳人分外香，天公教付有情郎；殷勤寄取相思句，拟作红丝入洞房。”

娇鸾如果是个有主见的，宁可舍弃这条罗帕，把诗烧掉，吩咐侍女下次再不许轻易传递，天大的事都完了。无奈娇鸾一来是个成年未嫁、知情慕色的女子；二来满腹才情不肯埋没，也取薛涛笺写了八句诗回答：“妾身一点玉无瑕，生自侯门将相家；静里有亲同对月，闲中无事独看花。碧梧只许来奇凤，翠竹那容入老鸦；寄语异乡孤另客，莫将心事乱如麻。”

明霞捧着诗刚到后园，廷章早已在墙缺处等候。明霞说：“小姐已有回诗了，可以把罗帕还我了吧。”廷章将诗读了一遍，更加仰慕娇鸾的才华，一定要得到她。说：“小娘子耐心，小生又有回答。”再回书房，写成一首绝句：“居傍侯门亦有缘，异乡孤另果堪怜；若容鸾凤双栖树，一夜箫声入九天。”

明霞说：“罗帕又不还，只管寄什么诗？我不寄了。”廷章从袖中取出一根金簪说：“这点小东西送给小娘子，略微表示敬意，多多向小姐致意。”明霞贪图这金簪，又把诗回复娇鸾。娇鸾看后，闷闷不乐。明霞说：“诗中有言语触犯小姐吗？”娇鸾说：“书生轻薄，都是调戏的话。”明霞说：“小姐大才，何不作一首诗骂他，断绝他的念头。”娇鸾说：“年轻人性子重，不必骂，且好言劝他就可以了。”再取薛涛笺题诗八句：“独立庭际傍翠阴，侍儿传语意何深。满身窃玉偷香胆，一片撩云拨雨心。丹桂岂容稚子折，珠帘那许晓风侵；劝君莫想阳台梦，努力攻书入翰林。”

从此一唱一和，渐渐情熟，往来不断。明霞的足迹不断在后园，廷章的眼光不离墙缺。诗篇很多，来不及细述。时值端阳节，王千户在园亭设家宴。廷章在墙缺处走来走去，明知小姐在园中，却无法见面，侍女明霞也不能传一句话。正在气闷，忽然撞见卫卒孙九。那孙九擅长做木匠，常在卫里服役，也多在学中做工。廷章于是题了一首绝句封好，将二百文钱赏给孙九买酒喝，托他寄给衙中的明霞姐。孙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找个方便，把这首诗寄给明霞。明霞递给小姐，拆开看，前面有叙说：“端阳日在园中望娇娘子不见，口占一绝奉寄：配成彩线思同结，倾就蒲觞拟共斟；雾隔湘江欢不见，锦葵空有向阳心。”

后面写着“松陵周廷章拜稿。”娇娘看了，放在书桌上。正好要梳头，没来得及酬和。忽然曹姨走进香房，看见了诗稿，大惊道：“娇娘既然有西厢之约，怎能没有东道之主？这事如何瞒我？”娇鸾含羞答道：“虽然有些诗词往来，实在没有别的事，不敢瞒着姨娘。”曹姨道：“周生是江南才子，门户相当，何不让他请媒人说合，成就百年姻缘，岂不美吗？”娇鸾点头道：“是。”梳妆完毕，便答诗八句：“深锁香闺十八年，不容风月透帘前；绣衾香暖谁知苦？锦帐春寒只爱眠。生怕杜鹃声到耳，死愁蝴蝶梦来缠；多情果有相怜意，好倩冰人片语传。”

廷章得到诗后，便假托父亲周司教的意思，央求赵学究到王千户处求这门亲事。王千户也看重周生的才貌。但娇鸾是爱女，况且精通文墨。自己年老，所有卫所中的文书笔札，都靠女儿帮忙，少她不得，不忍心让她远嫁他乡，因此迟疑未许。廷章知道婚事未成，心中如刺。便写信寄给小姐。前面写：“松陵友弟廷章拜稿：自从看到芳容，心神不宁。夫妇已是前生注定，至死不变；媒人传来今日的话，但婚期未决。遥望香闺深锁，如同唐玄宗离开月宫而空想嫦娥；想要从花圃中游戏，好似牵牛郎隔天河苦思织女。倘若再拖延时日，必定会夭折在沟渠。活着若无缘，死了也不瞑目。勉强写成拙诗，深望哀怜。诗曰：未有佳期慰我情，可怜春价值千金！闷来窗下三杯酒，愁向花前一曲琴。人在琐窗深处好，闷回罗帐静中吟；孤恓一样昏黄月，肯许相携诉寸心？”

娇鸾看罢，立即回信。前面写：“虎衙爱女娇鸾拜稿：轻荷点水，弱絮飞帘。拜月亭前，懒得面对东风听杜鹃；画眉窗下，勉强消磨长日绣鸳鸯。人正困在妆台，诗忽然落到香案。打开来看内容，无限幽怀。自怜薄命佳人，惹恼多情才子。一次信来，一次让我更加支吾；几次诗来，几次令人增添寂寞。休要跳东墙学攀花的手，可以仰望北斗带着折桂的心。眼前没有媒人，书中有女。从此衷情封在信札，莫将消息问来人。谨和佳篇，仰祈深谅！诗曰：秋月春花亦有情，也知身价重千金；虽窥青琐韩郎貌，羞听东墙崔氏琴。痴念已从空里散，好诗惟向梦中吟；此生但作干兄妹，直待来生了寸心。”

廷章看后赞叹不已，读到诗末联“此生但作干兄妹”，忽然想起一计道：“当初张珙、申纯都是因兄妹关系成就私情。王夫人与我同姓，何不拜她为姑母？这样便可通家往来，从中行事！”于是托词西衙狭窄，且喧闹，想借卫署后园读书。周司教亲自对王千户说了。王翁道：“彼此通家，就在家里吃些现成茶饭，不必馈送。”周翁感激不尽，回去对儿子说了。廷章道：“虽承王翁盛意，但非亲非故，难以打搅。孩儿想备一份礼，认周夫人为姑母。姑侄一家，这样才有名分。”周司教是糊涂人，只贪小便宜，道：“任凭我儿行事。”廷章又托人通了王翁夫妇，选个吉日，备下彩缎书仪，写个表侄的名帖，上门认亲，极其谦逊，极其亲热。王翁是武人，喜欢奉承，便请入中堂，让奶奶都见了面。连曹姨也认作姨娘，娇鸾是表妹，一时都请出来见礼。王翁在后堂设宴，权当会亲。一家同席，廷章与娇鸾暗暗欢喜。席上眉来眼去，自不必说。当日尽欢而散。

姻缘好坏还难问，关系亲疏已自分。

次日王翁收拾书室，接内侄周廷章来读书。却也晓得隔绝内外，将内宅后门下锁，不许妇女进入花园。廷章的供给，自有外厢照管。虽然搬做一家，音书往来反而不便了。娇鸾松筠之志虽存，风月之情已动。况且已在席间眉来眼去，怎奈园上凤隔鸾分。愁绪无聊，郁积成病。朝凉暮热，茶饭不沾。王翁请医问卜，全不济事。廷章几次到中堂问病，王翁只叫致意，不让他进房。廷章心生一计，便假说：“常年在江南，曾通医理。表妹不知患的什么症，待侄儿诊脉便知。”王翁对夫人说了，又叫明霞告知了小姐，方才迎入。廷章坐在床边，假借看脉为由，抚摩了半天。当时王翁夫妇都在，不好交谈。只说一声保重，出了房门。对王翁道：“表妹的病是抑郁所致，须常到宽敞地方散步陶情，再让女伴劝慰，排解郁结，自然不用吃药。”王翁敬信周生，更不疑惑，便道：“衙中只有园亭，并无别处宽敞。”廷章故意道：“若表妹不时要园亭散步，恐怕小侄在那里不便，暂时请告归。”王翁道：“既为兄妹，还避嫌什么？”即日教开了后门，将钥匙交曹姨收管，就教曹姨陪侍女儿任情闲耍，明霞服侍，寸步不离，自以为万全之策了。却说娇鸾原为思念周郎致病，得他抚摩一番，已自欢喜。又许散步园亭，陪伴服侍的都是心腹之人，病便好了一半。每到园亭，廷章便得相见，同行同坐。有时也到廷章书房中吃茶，渐渐不避嫌疑，挨肩擦背。廷章瞅个空，向小姐恳求，要到香闺一望。娇鸾目视曹姨，低声对生道：“钥匙在她那里，兄自去求。”廷章已领悟。次日廷章取吴绫两端，金钏一副，央明霞献给曹姨。曹姨问鸾道：“周公子厚礼相赠，不知为何事？”娇鸾道：“年少狂生，不无过失，他要姨母包容罢了。”曹姨道：“你二人心事，我已全知。但凡来往，决不泄漏。”便把钥匙交给明霞。鸾心大喜，便题一绝，寄给廷章道：“暗将私语寄英才，倘向人前莫乱开；今夜香闺春不锁，月移花影玉人来。”

廷章得诗，喜不自禁。当晚黄昏已过，更鼓初响，廷章悄步到内宅，后门半开，侧身而进。自那日房中看脉出园上来，依稀记得路径，缓缓而行。只见灯光外透，明霞候在门侧。廷章走进香房，与鸾施礼，便想搂抱。鸾将生挡开，唤明霞快请曹姨来同坐。廷章大失所望，自述苦情，责备她变卦，一时急泪欲流。鸾道：“我本是贞洁女子，君不是浪荡子弟。只因有才有貌，所以相爱相怜。我既私自许君，终当守君之节；君若抛弃我，岂不负我诚意。必向神明发誓，誓同白头，若还苟且结合，死也不从。”说罢，曹姨恰好来到，向廷章谢白天的馈赠。廷章便央求曹姨为媒，誓结夫妇。口中咒愿如流水而出。曹姨道：“二位贤甥，既要我为媒，可写合同婚书四份，将一份焚于天地，以告鬼神；一份留在我手，以为媒证；你二人各执一份，为他日合卺之验。女若负男，疾雷震死；男若负女，乱箭亡身。再受阴司之罪，永堕酆都之狱。”生与鸾听曹姨说得痛切，各自欢喜。便依曹姨所说，写成婚书誓约。先拜天地，后谢曹姨。曹姨便拿出清果醇酒，与二人把盏称贺。三人同坐饮酒，直到三更，曹姨别去。生与鸾携手上床，云雨之乐可想而知。五更，鸾催生起身，嘱咐道：“我已委身于君，君休负恩于我。神明在上，鉴察难逃。今后我若有空，自会派明霞相迎，切莫轻行，以免招人议论。”廷章字字应承，留恋不舍。鸾急教明霞送出园门。当日鸾寄生二律道：

“昨夜同君喜事从，芙蓉帐暖语从容；贴胸交股情偏好，拨雨撩云兴转浓。一枕凤鸾声细细，半窗花月影重重。晓来窥视鸳鸯枕，无数飞红扑绣绒。”其一

“衾翻红浪效绸缪，乍抱郎腰分外羞。月正圆时花正好，云初散处雨初收。一团恩爱从天降，万种情怀得自由；寄语今宵中夕夜，不须欹枕看牵牛。”其二

廷章亦有酬答之句。自此鸾病全愈，门锁竟松弛。或三天或五天，鸾必派明霞召生。来往既频，恩情愈深。

如此半年有余。周司教官职任满，升四川峨眉县尹。廷章恋鸾之情，不肯同行。只推说身子有病，怕蜀道艰难；况且学业未成，师友相得，还想留此读书。周司教平日纵容儿子，言无不从。起身之日，廷章送父出城而返。鸾感廷章之留，当日邀他相会，愈加亲爱。如此又半年有余。其间往来诗篇甚多，不能尽载。廷章一日看邸报，见父亲在峨眉不服水土，告病回乡。久别父母，想回家探望。又牵念鸾的爱情，不忍分离。事在两难，忧形于色。鸾探知其故，便置酒劝生道：“夫妇之爱，瀚海同深；父子之情，高天难比。若恋私情而忘公义，不仅君失子道，也累我失妇道了。”曹姨也劝道：“今日暮夜之期，原非百年之算。公子不如暂回乡里，先探望双亲。倘在问安之间，即议婚姻之事，早完誓愿，免致情牵。”廷章心犹不决。娇鸾教曹姨竟将公子欲归之情，对王翁说了。此日正是端阳，王翁治酒与廷章送行，且致厚赠。廷章义不容辞，只得收拾行李。当夜鸾另置酒香闺，邀廷章重申前誓，再订婚期。曹姨也在座，千言万语，一夜未睡。临别，又问廷章住处。廷章道：“问做什么？”鸾道：“恐君不即来，我便便于通信罢了。”廷章索笔写出四句：“思亲千里返姑苏，家住吴江十七都；须问南麻双漾口，延陵桥下督粮吴。”

廷章又解说：“家本吴姓，祖上当里长督粮，有名督粮吴家，周是外姓。此字虽然写下，但盼见之切，度日如年。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定当持家父柬帖，亲自来求婚，决不忍闺阁佳人悬悬而望。”说罢，相抱而泣。将近天明，鸾亲送生出园。有联句一律：

“绸缪鱼水正投机，无奈思亲使别离；”廷章

“花圃从今谁待月？兰房自此懒围棋。”娇鸾

“惟忧身远心俱远，非虑文齐福不齐；”廷章

“低首不言中自省，强将别泪整蛾眉。”娇鸾

过了没多久，天就亮了，马匹鞍具都已备好。王翁又在中堂摆下酒席，妻子女儿都到齐了，为周廷章饯行。廷章再三拜别。王娇鸾感到悲伤想要哭泣，偷偷回到内室，取出乌丝笺题写了一首律诗，让明霞送给即将上马的廷章，找机会递给他。廷章在马上展开读道：“同携素手并香肩，送别那堪双泪悬；郎马未离青柳下，妾心先在白云边。妾持节操如姜女，君重纲常类闵骞。得意匆匆便回首，香闺人瘦不禁眠。”廷章读完后流下泪来，一路上触景生情，没有一刻忘记娇鸾。

闲话少说，没过几天，廷章到了吴江家中，拜见父母，全家欢喜。原来他父亲已经和同乡的魏同知家商议婚事，正要接儿子回来下聘完婚。廷章起初有些不愿意，后来打听到魏家女儿美色无双，而且魏同知有十万家财，嫁妆非常丰厚。他贪图钱财和美色，就忘记了以前的盟约。过了半年，魏氏过门，夫妻恩爱如鱼似水，竟然不知道王娇鸾是什么人了。只知道如今新妇美貌，不顾旧情人望眼欲穿。

再说娇鸾当时劝廷章回家探望父母，是她贤惠达理的地方。但廷章离开之后，她不免思念。白天凄凉，黄昏寂寞。灯前只有影子相伴，帐中无人说话。每当春花秋月，不觉梦断魂劳。熬过一年，杳无音信。忽然有一天明霞来报告说：“姐姐可要寄信给周姐夫吗？”娇鸾说：“哪有什么方便？”明霞说：“刚才孙九说临安卫有人来这里送公文。临安是杭州地方，路从吴江经过，是个顺路。”娇鸾说：“既然有顺路，可让孙九嘱咐那个差人不要走了。”当即修书一封，详细叙说离别之情。嘱咐他早日到南阳，一同回故乡，履行婚姻之约，成就始终之交。信上内容很多。信后有十首诗。其中一首写道：“端阳一别杳无音，两地相看对月明；暂为椿萱辞虎卫，莫因花酒恋吴城。游仙阁内占离合，拜月亭前问死生；此去愿君心自省，同来与妾共调羹。”信封上又题了八句：“此书烦递至吴衙，门面春风足可夸；父列当今宣化职，祖居自古督粮家。已知东宅邻西宅，犹恐南麻混北麻；去路逢人须借问，延陵桥在那村些？”又取了两股银钗，作为寄信的赠礼。信送出去七个月，没有回音。正值新春，又打听到前卫有个张客人要去苏州收货。娇鸾又取了一对金花，央求孙九送给张客，请他寄信。信的内容和之前一样。也有十首诗。其中一首写道：“春到人间万物鲜，香闺无奈别魂牵；东风浪荡君尤荡，皓月团圆妾未圆。情洽有心劳白发，天高无计托青鸾。衷肠万事凭谁诉？寄与才郎仔细看。”信封上题了一首绝句：“苏州咫尺是吴江，吴姓南麻世督粮；嘱付行人须着意，好将消息问才郎。”张客人是个诚实的人，在苏州收完货后，亲自带着信到了吴江。正在长桥上问路，恰好周廷章经过。廷章听到是河南口音，问的又是南麻督粮吴家，知道是娇鸾的信，怕他到那里，知道了他再娶的事。于是上前作揖通报姓名，邀请去酒馆喝了三杯，拆开信看了。就在酒家借了纸笔，匆匆写了回信，推说父亲生病未好，正在侍奉医药，所以耽误了佳期；不久就会见面，不劳挂念。信后又写：“路上匆忙借笔，不周全，请原谅！”张客收了回信，没过几天回到南阳，交给孙九回复娇鸾小姐。娇鸾拆信看了，虽然没定下归期，也当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过了三四个月，依旧杳无音信。娇鸾对曹姨说：“周郎的话是骗我的！”曹姨说：“婚书还在，皇天看得清楚。周郎难道不怕死吗？”忽然有一天，听说有临安人来了，是娇鸾的妹妹娇凤生了孩子，派人来报喜。娇鸾对比之下，更加感叹。又庆幸有个顺路寄信的机会，再修书一封托他。这是第三封信，也有十首诗。最后一章写道：“叮咛才子莫蹉跎，百岁夫妻能几何？王氏女为周氏室，文官子配武官娥。三封心事烦青鸟，万斛闲愁锁翠蛾；远路尺书情未尽，想思两处恨偏多！”信封上也写了四句：“此书烦递至吴江，粮督南麻姓字香；去路不须驰步问，延陵桥下暂停航。”娇鸾从此废寝忘食，日渐消瘦，暗地里流泪，恹恹成病。父母想为她另选配偶。娇鸾不肯，情愿长斋念佛。曹姨劝道：“周郎未必来了，不要拘泥于小信，自己耽误青春。”娇鸾说：“人没有信用，就是禽兽。宁可是周郎辜负我，我怎敢辜负神明呢？”光阴荏苒，不觉已经三年。娇鸾对曹姨说：“听说周郎已经娶了别人，这消息不知真假。但三年不来，他的心肠也变了。只是得不到一个确实的消息，我终究不死心。”曹姨说：“为什么不央求孙九亲自去吴江一趟，多给他些盘缠。如果周郎没有变心，让他等着一起回来，岂不是很好？”娇鸾说：“正合我意，也请姨娘写一封信，催他早日启程。”当下娇鸾写了一首古风。大意是：“回忆去年清明节时，与君邂逅相知。吟风弄月往来，拨动风情无限思。侯门拽断千金索，携手并肩游画阁。好把青丝结死生，盟山誓海情不薄。白云渺渺草青青，才子思亲欲别情。顿觉桃脸无春色，愁听传书雁几声。君行虽不排鸾驭，胜似征蛮父兄去。悲悲切切断肠声，执手牵衣理前誓。与君成就鸾凤友，切莫苏城恋花柳。自君之去妾攒眉，脂粉慵调发如帚。姻缘两地相思重，雪月风花谁与共？可怜夫妇正当年，空使梅花蝴蝶梦。临风对月无欢好，凄凉枕上魂颠倒。一宵忽梦汝娶亲，来朝不觉愁颜老。盟言愿作神雷电，九天玄女相传遍。只归故里未归泉，何故音容难得见？才郎意假妾意真，再驰驿使陈丹心。可怜三七羞花貌，寂寞香闺思不禁。”曹姨在信中也详细说了外甥女相思之苦、相望之切。两封信封在一起。信封上也题了四句：“荡荡名门宰相衙，更兼粮督镇南麻；逢人不用停舟问，桥跨延陵第一家。”孙九带了信，夜宿晓行，直到吴江延陵桥下。担心传递不到，直接等候周廷章当面送交。廷章一见到孙九，满脸通红，不问寒暖，取了信藏在袖子里，竟径直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让家童出来回复说：“相公娶了魏同知家的小姐，现在已经两年了。南阳路远，不能再来了。回信难写，托你带话。这方香罗帕是当初相会鸾姐时的信物，连同婚书一份，请你送还，以断绝她的念想。本想留你吃顿饭，恐怕老爷盘问怪罪。白银五钱权当路费，以后不必再来了。”孙九听了大怒，把银子扔在地上不接受，走出大门，骂道：“像你这样短行薄情的人，禽兽不如！可怜辜负了鸾小姐的一片真心，老天爷一定不会保佑你！”说完大哭着走了。路人争相询问原因，孙九一五一十地逢人便说。从此周廷章无行的名声，传遍了吴江，被士大夫所不齿。正是：平生不作亏心事，世上应无切齿人。

再说孙九回到南阳，见了明霞，便悲伤哭泣不止。明霞说：“莫非你在路上吃了苦？莫非周家郎君死了？”孙九只是摇头。停了半天，才说出详情，如此如此：“他不发回信，只把罗帕和婚书送还，以断绝小姐的念想。我也不去见小姐了。”说完擦泪叹息而去。明霞不敢隐瞒，详细讲述了孙九的话。娇鸾见了这罗帕，知道孙九说的不是假话，不觉怨气填胸，满脸怒色。就请曹姨到香房中，告诉了一遍。曹姨用话劝解，娇鸾哪里肯听。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把三尺香罗帕反复观看，想要寻死。又想道：“我娇鸾是名门爱女，美貌多才。如果默默死了，却便宜了那薄情之人。”于是写了绝命诗三十二首和一篇《长恨歌》。《长恨歌》道：“倚门默默思重重，自叹双双一笑中；情惹游丝牵嫩绿，恨随流水缩残红。当时只道春回准，今日方知色是空！回首凭栏情切处，闲愁万里怨东风。”其他诗不录。那《长恨歌》大意是：“《长恨歌》，为谁作？题起头来心便恶。朝思暮想无了期，再把鸾笺诉情薄。妾家原在临安路，麟阁功勋受恩露。后因亲老失军机，降调南阳卫千户。深闺养育娇鸾身，不曾举步离中庭。岂知二九灾星到，忽随女伴妆台行。秋千戏蹴方才罢，忽惊墙角生人话。含羞归去香房中，仓忙寻觅香罗帕。罗帕谁知入君手？空令梅香往来走。得蒙君赠香罗诗，恼妾相思淹病久。感君拜母结妹兄，来词去简饶恩情。只恐恩情成苟合，两曾结发同山盟。山盟海誓还不信，又托曹姨作媒证。婚书写定烧苍穹，始结于飞在天命。情交二载甜如蜜，才子思亲忽成疾。妾心不忍君心愁，反劝才郎归故籍。叮咛此去姑苏城，花街莫听阳春声。一睹慈颜便回首，香闺可念人孤另。嘱付殷勤别才子，弃旧怜新任从尔。那知一去意忘还，终日思君不如死！有人来说君重婚，几番欲信仍难凭。后因孙九去复返，方知伉俪谐文君。此情恨杀薄情者，千里姻缘难割舍。到手恩情都负之，得意风流在何也？莫论妾愁长与短，无处箱囊诗不满。题残锦札五千张，写秃毛锥三百管。玉闺人瘦娇无力，佳期反作长相忆。枉将八字推子平，空把三生卜《周易》。从头一一思量起，往日交情不亏汝。既然恩爱如浮云，何不当初莫相与？莺莺燕燕皆成对，何独天生我无配。娇凤妹子少二年，适添孩儿已三岁。自惭轻弃千金躯，伊欢我独心孤悲。先年誓愿今何在？举头三尺有神祇。君往江南妾江北，千里关山远相隔。若能两翅忽然生，飞向吴江近君侧。初交你我天地知，今来无数人扬非。虎门深锁千金色，天教一笑遭君机。恨君短行归阴府，譬似皇天不生我。从今书递故人收，不望回音到中所。可怜铁甲将军家，玉闺养女娇如花。只因颇识琴书味，风流不久归黄沙。白罗丈二悬高梁，飘然眼底魂茫茫。报道一声娇鸾缢，满城笑杀临安王。妾身自愧非良女，擅把闺情贱轻许。相思债满还九泉，九泉之下不饶汝。当初宠妾非如今，我今怨汝如海深。自知妾意皆仁意，谁想君心似兽心！再将一幅罗鲛绡，殷勤远寄郎家遥。自叹兴亡皆此物，杀人可恕情难饶。反覆叮咛只如此，往日闲愁今日止。君今肯念旧风流，饱看娇鸾书一纸。”

信已经写好了，想再派孙九去送。孙九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坚决不肯去。正好没有机会，恰逢父亲痰火病发作，叫娇鸾替他查阅文书。娇鸾看到文书里有一宗是追捕本卫逃兵的案件，那个兵是吴江县人。娇鸾心生一计，就取出从前唱和的诗词，连同今天的《绝命诗》和《长恨歌》汇编成一册，再加上两份婚书，放在册子里，一起封成一封，夹在官文书中，信封上写着“南阳卫掌印千户王投下直隶苏州府吴江县当堂开拆”，打发公差去了，王翁完全不知道。当晚，娇鸾沐浴更衣，哄骗明霞出去煮茶，关上房门，用凳子垫脚，先把白绫挂在梁上，取出当日的香罗帕，扣住咽喉，连接白绫，打了个死结，踢开凳子，两脚悬空，顿时三魂缥缈，七魄沉落。刚满二十一岁。

始终就是这一块香罗帕，成功也是它，失败也是它！

明霞取茶回来时，见房门紧闭，敲打不开，慌忙报告曹姨。曹姨同周老夫人打开房门一看，这惊吓非同小可。王翁也来了。全家大哭，竟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少不了买棺殓葬。这件事暂且搁下不提。

再说吴江阙知县接到南阳卫的文书，拆开一看，深感奇怪。这种事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恰逢本府赵推官随察院樊公祉巡视来到本县。阙知县与赵推官是同榜进士，于是将此事告诉了赵推官。赵推官拿来看过，就将这件奇闻禀报了樊公。樊公将诗歌和婚书反复仔细品味，深深惋惜娇鸾的才华，而痛恨周廷章的薄情。于是命赵推官秘密查访此人。第二天，将周廷章捉拿押解到察院。樊公亲自审问。周廷章起初抵赖，后来看到婚书证据确凿，不敢开口。樊公喝令重打五十大板，收监。又发公文到南阳卫查问娇鸾是否自缢。没过几天文书回复，说娇鸾已死。樊公便从监中提出周廷章到察院堂上，樊公骂道：“调戏职官家子女，这是第一条罪；停妻再娶，这是第二条罪；因奸致死，这是第三条罪。婚书上说：‘男方如果辜负女方，万箭穿身而死。’我现在没有箭射你，用乱棒打死你，以此作为薄情男子的警戒。”喝令全堂差役一齐举起竹片乱打。下手时各种响声齐作，打到身上血肉横飞。顷刻之间，周廷章被打成肉酱。全城的人没有不拍手称快的。周司教听说后，当场气死。魏家女儿后来改嫁了。当初贪图新娶的财色，而忘恩负义，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有诗感叹道：一夜恩爱胜似百夜，负心的人到底要怎样？如果说薄情没有冤报，请读一读当年的《长恨歌》。

## 关键人物

- **王娇鸾**：王忠之女，主角；才女，与周廷章私定终身，后自缢
- **周廷章**：周司教之子，书生；负心人，始乱终弃
- **曹姨**：王夫人之姐，娇鸾的姨娘；媒人，支持二人私情
- **明霞**：娇鸾的侍女；传信人
- **王忠**：临安卫指挥，后降调南阳卫千户；娇鸾之父
- **周司教**：周廷章之父，司教；支持儿子认亲
- **孙九**：卫卒，木匠；送信人
- **张乙**：馀干县长乐村平民；前故事主角，遇鬼得银
- **廿二娘**：娼妓，死后为鬼；前故事女鬼，索命杨川
- **杨川**：馀干客人；负心人，被廿二娘索命而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乙投宿旅店，遇女鬼廿二娘；廿二娘现身，与张乙同寝
- **本章前段**：廿二娘告知身世，张乙取银，立牌位带回家；张乙挖出白银五十两，立廿二娘神位
- **本章前段**：廿二娘带张乙去饶州，索命杨川；杨川九窍流血而死
- **本章前段**：王忠因违期降调南阳，携家眷上任；王忠任南阳卫千户
- **本章中段**：清明日娇鸾荡秋千，遗落罗帕，周廷章拾得题诗；周廷章得罗帕，题诗传情
- **本章中段**：周廷章认王夫人为姑母，搬入园中读书；廷章得以接近娇鸾
- **本章中段**：娇鸾思病，廷章假看病，曹姨为媒，二人写婚书发誓；二人私定终身，同寝
- **本章中段**：周司教升任峨眉知县，廷章留南阳；后因父病归吴江；廷章暂别娇鸾
- **本章后段**：廷章回吴江，娶魏氏，负心；廷章忘记前盟
- **本章后段**：娇鸾三寄书信，孙九送信，廷章还罗帕婚书绝交；娇鸾知廷章负心
- **本章后段**：娇鸾写绝命诗和长恨歌，自缢而死；娇鸾二十一岁自缢
- **本章后段**：南阳文书至吴江，樊公审廷章，乱棒打死；周廷章被打成肉酱

## 地点

- **江西饶州府馀干县**：张乙的家乡，廿二娘故事发生地
- **饶州南门**：杨川搬家后的住处
- **临安卫**：王忠原任职地
- **河南南阳卫**：王忠降调后的任职地
- **苏州府吴江县**：周廷章的家乡
- **峨眉县**：周司教升任地

## 标签

- 王娇鸾
- 周廷章
- 百年长恨
- 香罗帕
- 婚书
- 长恨歌
- 负心
- 自缢
- 樊公
- 薄情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jingshi-tongy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