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五况太守断死孩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五况太守断死孩儿

## 本章概览

邵氏年轻守寡，发誓不改嫁，守节十年，治家严谨。光棍支助觊觎其美色，设计引诱小使得贵，教其裸卧诱主。邵氏久旷，一念之差与得贵私通，怀孕生子。得贵听信支助，将死婴送其配药，反被支助以死孩要挟。支助贪心不足，闯入内室求奸，邵氏假意应允，待其离去后羞愤交加，提刀劈死得贵，随即自缢。邵氏父母与叔公丘大胜报官，知县草率断案。况钟奉旨复任苏州知府，船经仪真时闻死孩啼哭，捞起石灰腌婴，查得为支助所弃。况钟提审支助，又传唤秀姑，揭露支助教唆、勒索、逼奸诸般罪行。况钟判支助死刑，追缴赃银，并叹邵氏苦守十年终因一念之差丧命。此案真相大白，百姓称颂况青天神明如包公。

邵氏寡妇受仆人得贵引诱失节，被无赖支助勒索，最终杀死得贵后自缢，况钟查明真相。

故事讲述寡妇邵氏守寡十年，被小厮得贵引诱失身，后又为支助所骗，最终酿成命案，况青天明断。

## 正文

春花秋月本是值得欣赏的美好时光，可谁想到红颜容易变成白发；试着把人心比作松柏，又有几个人能经得起岁寒的考验呢？

这四句诗，泛泛而谈春花秋月，撩乱人心，所以才有才子写悲伤秋天的词句，佳人有感伤春天的歌咏。常常是诗谜寄托怨恨，眉目传情，月下秘密约会，花间暗中相会，只图一时的风流快活，不顾终身的名声节操。这是两情相悦，各自偿还情债，暂且不提。又有一种男子贪恋而女子不爱，女子爱慕而男子不贪恋。虽然不是两厢情愿，却有一片真诚之心。就像冷庙里的泥菩萨，早晚焚香拜祷，也难免会灵验起来。那些缘分浅的，结合了最终还是分离；倘若缘分长的，疏远反而变得亲密。这也是风月场中常有的事情，也不再多说。又有一种男人不贪恋美色，女子不动春心，志向比精金还坚定，心像坚石一样稳固，无缘无故被别人挑拨，设下圈套，一时失了把持，落入圈套中，事后后悔也来不及。比如宋朝的玉通禅师，修行了五十年，因为触怒了知府柳宣教，被他设计，让妓女红莲假扮寡妇借宿，百般引诱，破坏了他的戒律。这样的结合，哪里有什么男欢女爱，只是偶然一念之差。现在再说一个引诱寡妇失节的，正好与玉通禅师的故事成为一对。正是：没有离开恩爱的山就不要问道，还沉溺在欲望的海里就不要参禅。

话说宣德年间，南直隶扬州府仪真县有一户平民，姓丘名叫元吉，家境比较富裕。娶了妻子邵氏，容貌出众，而且有志节气节。夫妻非常相爱敬重。相处了六年，没有生育，不料元吉得病去世。邵氏当时才二十三岁，悲痛至极，立志守寡，终身不再嫁人。不知不觉三年服丧期满。娘家人因为她年纪轻，以后日子还长，劝她改嫁。叔公丘大胜，也让妻子来委婉地劝解她好几次。那邵氏心像铁石一样，完全没有改变。发誓说：“我亡夫在九泉之下，我邵氏如果侍奉第二个姓，改嫁第二个丈夫，不是刀下死，就是绳上亡。”众人见她主意坚定，谁还敢再去强迫她！自古说：“喝得三斗醋，才做得寡妇。”寡妇是不好守的。替邵氏从长远考虑，倒不如光明正大地改嫁一个丈夫，虽然做不了上等之人，还不失为中等，不至于以后出丑。正是：做事必须脚踏实地，做人切莫追求虚名。

邵氏一口说了满话，众人中贤愚不等，也有啧啧称赞她的，也有怀疑不信，睁着眼睛看她的。谁知邵氏立心贞洁，闺门更加严谨。只有一个侍婢，叫做秀姑，在房中作伴，做些针线活；一个小厮叫做得贵，才十岁，看守中门。一切柴米油盐的采购，都是得贵传递。已经成年的男仆，都打发出去不用。庭院没有闲杂人等，内外肃静。这样过了几年，人人信服。哪个不说邵大娘年纪轻轻却老成持重，治家有法。

光阴像箭一样快，不知不觉十周年到了。邵氏思念丈夫，要做些法事超度追荐。叫得贵去请叔公丘大胜来商议，邀请七位僧人，做三天三夜的功德。邵氏说：“我是寡妇，全靠叔公过来主持道场。”大胜答应了。

话分两头，却说邻近新搬来一个汉子，姓支名助，原本是破落户，平时不守本分，不做正当营生，专门在街坊上凑热闹管闲事过活。听人说邵大娘守寡贞洁，而且年轻标致，天下难得。支助不信，不论早晚，常在丘家门口闲站。果然门口没有闲杂人，只有得贵小厮进出采购。支助就和得贵相识，渐渐熟了。闲话中，问得贵：“听说你家大娘长得标致，是真的吗？”得贵生在礼法之家，一味老实，就答道：“标致是真的。”又问道：“大娘有时也到门前看街吗？”得贵摇手道：“从来不曾出中门，别说看街了，罪过罪过！”一天得贵正在买办素斋的东西，支助撞见，又问道：“你家买许多素品干什么？”得贵道：“家主十周年，做法事要用。”支助道：“什么时候？”得贵道：“明天开始，三天三夜，正好辛苦呢！”支助听在心里，想道：“既然追荐丈夫，她必然出来拈香，我且去偷看一看，什么模样？真像个寡妇吗？”却说第二天，丘大胜请到七位僧人，都是有戒行的，在堂中排设佛像，敲锣打鼓，诵经礼忏，很是虔诚。丘大胜勤勤拜佛。邵氏出来拈香，昼夜各只有一次，拈过香，就进去了。支助趁这道场热闹，几次混进去看，再不见邵氏出来。又问得贵，才知道白天只午饭时拈香一次。支助到第三天，约莫午饭时分，又溜进去，闪在隔板旁边躲着。见那些和尚都穿着袈裟，站在佛前吹打乐器，诵念佛号。香火道人在道场上手忙脚乱地添香换烛。本家只有得贵，只好来回答应，哪有工夫照管外面。就是丘大胜同着几个亲戚，也都呆呆看着和尚吹打，哪个来查问他。一会儿邵氏出来拈香，被支助看得清清楚楚。常言说：“若要俏，添重孝。”白色的孝服装扮，加倍清雅。分明是：广寒仙子月下出现，姑射神人雪里走来。

支助一见，全身酥麻了，回家思念不已。当夜，道场圆满，众僧直到天明才散。邵氏依旧不出中堂了。支助无计可施，想着：“得贵小厮老实，我且用心下钓钩。”当时是五月端午，支助拉得贵回家，喝雄黄酒。得贵道：“我不会喝酒，红了脸时，怕主母嗔骂。”支助道：“不喝酒，就吃只粽子。”得贵跟着支助到家，支助叫妻子剥了一盘粽子，一碟糖，一碗肉，一碗鲜鱼，两双筷子，两个酒杯，放在桌上。支助拿起酒壶就斟酒。得贵道：“我说过不喝酒，别斟了！”支助道：“喝杯雄黄酒应应时令，我这酒淡，不要紧。”得贵被央求不过，只得喝了。支助道：“年轻人别喝单杯，要喝成双。”得贵推辞不得，又喝了一杯。支助自己喝了一会，夹杂着说了些街坊上的闲话。又斟一杯劝得贵。得贵道：“喝得脸都红了，现在真不喝了。”支助道：“脸反正红了，多坐一会儿回去，怕什么？只喝这一杯吧，我再不劝你了。”得贵前后共喝了三杯酒。他从小在丘家被邵大娘管得严，何曾尝过酒的滋味；今天三杯下肚，便觉得昏醉。支助趁他酒兴，低声说道：“得贵哥！我有句闲话问你。”得贵道：“有什么话尽管说。”支助道：“你主母守寡已久，想必风月之情也动了。倘若有个汉子同床共枕，难道不喜欢？从来寡妇都牵挂男子，只是难得相会。你引我去试探她一下怎么样？如果成了事，重重谢你。”得贵道：“说什么话！亏你不怕罪过！我主母最是正气，闺门整肃，白天男子不许进中门，夜里同使女提着灯巡查四下，各门锁好，然后才去睡。就是要引你进去，哪里有藏身之处？地上使女不离身边，闲话也说不得一句，你却这样乱讲。”支助道：“既然这样，你的房门她来照看吗？”得贵道：“怎么不来照看？”支助道：“得贵哥，你今年几岁了？”得贵道：“十七岁了。”支助道：“男子十六岁就通人事，你如今十七岁，难道不想女人？”得贵道：“就是想也没用。”支助道：“放着家里这样标致的，早晚在眼前，好不动心！”得贵道：“说也不该，她是主母，动不动非打即骂，见了她，好不怕呢！亏你还敢说取笑的话。”支助道：“你既然不肯引我去，我教你一个办法，让你自己去上手怎么样？”得贵摇手道：“做不得，做不得，我也没有这样的胆！”支助道：“你别管做不做得到，教你个办法，且去试她一试。如果上了手，别忘我今天的恩情。”得贵一来借着酒兴，二来年纪也到了时候，被支助说得心痒。便问道：“你且说说怎么去试她？”支助道：“你夜里睡觉时，别关房门，让它开着，如今五月，天气正热，你就光着身子仰面躺着，等她来照门时，你就假装睡着了。她如果看见，必然动情。一次两次，肯定熬不住，就会主动来找你。”得贵道：“倘若不来怎么办？”支助道：“就算这事不成，她也不好责怪你，有益无损。”得贵道：“依了老哥的话，果然成了事，不敢忘报。”一会儿酒醒了，得贵告别，当夜依计而行。正是：商定灯下瞒天计，拨动闺中铁石心。

论起来邵氏家法很严，那得贵长到十七岁，正是避嫌疑的时候，也该打发出去，另换一个年幼的小厮听差，岂不是尽善尽美。只是因为得贵从小使唤惯的，而且又粗蠢又老实。邵氏自己立心清正，没想到别的情节上去，所以拖延下来。却说当夜，邵氏同婢女秀姑点灯出来照看门户，看见得贵光着身子仰面躺着，骂道：“这狗奴才，门也不关，赤条条睡着，是什么样子？”叫秀姑给他关上房门。如果邵氏有主意，天亮后叫得贵来，说他夜里懒惰放肆，骂一场，打一顿，得贵也就不敢了。她是久旷之人，却像看见了稀奇的东西，寿命增加一纪，绝不做声。得贵胆大了，到夜里，依旧如此。邵氏同婢女又去照门，看见又骂道：“这狗才越发不成人了，被子也不盖。”叫秀姑替他把床单拉上，别惊醒他。这时候便有些动情，无奈有秀姑在旁碍眼。到第三天，得贵出门撞见了支助。支助就问他曾用计没有？得贵老实，就将两夜的情形都说了。支助道：“他叫丫头替你盖被，又教别惊醒你，就有爱你的意思，今夜准有好处。”当夜得贵依旧开门，假睡等待。邵氏有意，就不叫秀姑跟随。自己提着灯来照，径直走到得贵床前，看见得贵光着身子仰面躺着，禁不住春心荡漾，欲火如焚，自己解去内裤，爬上床去，还只怕惊醒了得贵，悄悄地跨在身上，从上而压下。得贵忽然抱住，翻身转来，与她云雨：

一个久疏男女之事，一个初试欢爱之情。一个认着旧物肯轻易抛弃？一个尝了甜头难马上放开。一个饥不择食、哪嫌小厮粗丑，一个仗着恩宠依恋、哪怕主母威严。分明恶草藤萝，也和名花一起登上架去，可惜清心冰雪，化为春水向东流。十年清白已成空，一夜污垢难再洗。

事情办完后，邵氏对得贵说：“我苦守了十年，如今失身给你，这也是前生的冤债。你必须守口如瓶，不要泄露给别人，我自然有照顾你的地方。”得贵说：“主母吩咐，怎敢不依！”从这一夜开始，每逢夜晚，邵氏都以看门为由，必定与得贵寻欢作乐后才进门。又担心秀姑察觉，就找了个空子，教得贵把秀姑也奸骗了。邵氏故意要责罚秀姑，却让秀姑引荐得贵来堵住她的嘴。彼此关系亲密无间，互不隐瞒。得贵感激支助教导的恩情，时常向邵氏讨要东西，拿来送给支助。支助指望得贵引荐自己，得贵怕主母责怪，不敢开口。支助多次探问消息，得贵只是拖延下去。过了三五个月，邵氏与得贵如同夫妻一般。也是该当事情败露。邵氏当初做了六年亲，不曾生育，如今才过了三五个月，不知不觉就胸高腹大，有了身孕。恐怕被人察觉不方便，拿了银子让得贵悄悄去赎买堕胎的药来，打掉私胎，免得日后出丑。得贵一来是个老实人，不晓得堕胎是什么药；二来自从得了支助的指点，把他当作恩人，凡事都直说无隐。今天这件私密事，也去与他商量。那支助是个无赖，见得贵不肯引荐，自己心中正感不平，恰好有这个机会，便是生意上门。心生一计，哄骗得贵说：“这药只有我一个熟人家最有效，我替你去赎。”于是到药铺赎了四服固胎散，交给得贵带回。邵氏将这药分四次吃了，腹中没有动静。叫得贵再到别处赎买好药。得贵又来问支助：“前次药为何不灵？”支助说：“打胎只有一次，若一次打不下来，就再不能打了。况且这药只有这家最好，如今打不下来，必定是胎气坚固，若再用烈性药去打，恐怕伤害大人的性命。”得贵将这话对邵氏说了。邵氏信以为真。到了十个月将满时，支助估计是分娩的日子，去找得贵说：“我要调配补药，必须用一个血孩子。你主母如今临近产期，生下孩子，必然不养，无论是男是女，可以送来给我。你亏欠我之处很多，用这一件来谢我，也是不费之惠，只要瞒过主母便是。”得贵答应了。过了几天，果然生了一个男孩，邵氏将男孩溺死，用蒲包裹好，教得贵秘密拿去埋掉。得贵答应说知道，却没有去埋，暗地里悄悄送给了支助。支助将死孩收下，一把扯住得贵喝道：“你主母是丘元吉的妻子，家主已死多年，当家寡妇，这孩子从何而来？如今我去告发。”得贵慌忙掩住他的口说：“我把你当作恩人，每件事都与你商量，今日为何翻脸无情？”支助变了脸说：“干得好事！你强奸主母，罪该凌迟，难道叫句恩人就完了？既然知恩就应当报恩，你成全了我什么事？你如今要我不开口，可向主母讨一百两银子给我，我便隐恶扬善。如果没有，决不罢休，现有血孩作证，你自己到官府去辩白，连你主母也做不得人。我在家等你回话，你快去快来。”急得得贵眼泪汪汪，回家料想瞒不过，只得把这话对邵氏说了。邵氏埋怨道：“这是什么东西，却拿去做礼物送人！坑死我了！”说罢，流下泪来。得贵说：“若是别人，我也不给他，因他是我的恩人，所以不好推辞。”邵氏说：“他是什么恩人？”得贵说：“当初我赤身仰卧，都是他教我的办法来调引你，没有他时，怎得你我今日恩爱？他说要血孩配补药，我怎敢不奉承他？谁知他不怀好意！”邵氏说：“你做的事，太不机灵。当初是我一念之差，落在这光棍的圈套中，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若不拿银子买回孩子，他必然告发，那时难以挽回。”只得取出四十两银子，教得贵拿去给那光棍赎回血孩，背地里埋藏，以绝后患。得贵老实，将四十两银子双手递与支助，说道：“只有这些，你可将血孩还我吧。”支助得了银子，贪心不足，心想：“这妇人美貌，而且囊中有物。借此机会，倘若能接近上手，她的家事便在我掌握之中，岂不美哉！”于是对得贵说：“我说要银子，是取笑罢了。你当真送来，我只得收下了。那血孩我已埋掉。你可在主母面前引荐我与他相处；倘若答应，我替他持家，无人敢欺负他，岂不两全其美？不然，我仍在地下挖出孩子去告发。限你五天内回话。”得贵出于无奈，只得回家，告诉邵氏。邵氏大怒道：“听那光棍放屁，不要理他！”得贵于是不敢再说。

却说支助将血孩用石灰腌了，仍放在蒲包之内，藏在隐蔽处。等了五天，不见得贵回话。又挨了五天，共是十天。料想产妇也健旺了。于是到丘家门口，等候得贵出来，问道：“所说的事办成了吗？”得贵摇头道：“不成，不成！”支助更不问第二句，望门内直闯进去，得贵不敢阻拦，反倒走到街口远远地打听消息。邵氏见有人走进中堂，骂道：“人家内外有别。你是何人，闯进我屋？”支助说：“小人姓支名助，是得贵哥的恩人。”邵氏心中已知，便说：“你要找得贵，到外面去，这里不是你歇脚的地方。”支助说：“小人久仰大娘，如饥似渴。小人纵然不成材，料想也不在得贵哥之下，大娘何必严厉拒绝？”邵氏见话不投机，转身便走。支助赶上，双手抱住，说道：“你的私生子，现在在我处。若不从我，我就告官。”邵氏愤怒至极，只恨摆脱不开，于是用好话哄他。说：“白天怕人察觉。到夜里，我叫得贵来接你。”支助说：“你亲口许下，切莫失信。”放开了手，走几步，又回头，说道：“我也不怕你失信！”一直出去了。气得邵氏半晌无言，泪珠纷纷而落。推转房门，独坐在凳子上，左思右想，只是自己不对。当初不肯改嫁，要做上流之人；如今出丑露乖，有何脸面见众亲友？又想道：“日前曾对众人发誓：‘我若再嫁二姓，更事二夫，不是刀下死，便是绳上亡。’我今天拼了这条命，到九泉之下去谢我亡夫，岂不干净！”秀姑见主母啼哭，不敢上前解劝。守住中门，专等得贵回来。得贵在街上望见支助走了，方才回家。见秀姑问：“大娘呢？”秀姑指道：“在里面。”得贵推开房门看主母；却说邵氏取了床头解手刀一把，想要自刎，却举不起手。哭了一回，把刀放在桌上。在腰间解下八尺长的汗巾，打成结儿，悬于梁上，要把颈子套进结去，心里辗转凄惨，禁不住呜呜咽咽地啼哭。忽见得贵推门而进，猛然触动他一点念头：“当初都是这狗才设圈套，来作弄我，害了我一生名节！”说时迟，那时快，就这点念头起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提起解手刀，望得贵当头就劈。那刀快如风，恼怒中力气加倍，把得贵脑袋劈成两半，血流满地，顿时呜呼了。邵氏着了慌，便引颈套入绳结，两脚蹬开凳子，做一个秋千把戏：地下新添了冤恨鬼，人间少了俏寡妇。

常言道：“赌近盗，淫近杀。”今天只为一个“淫”字，害了两条性命。且说秀姑平时习惯了，每当得贵进房，怕有别的事，就远远躲开。今天半晌不见动静，心中疑惑。去张望时，只见上吊一个，下横一个。吓得秀姑软做一团。按定了胆，把房门轻轻关上。急忙跑到叔公丘大胜家中报信。丘大胜大惊，转而报告邵氏父母，一同到丘家，关上大门，将秀姑盘问致死缘由。原来秀姑不认识支助，连血孩诈去银子四十两的事，都是瞒着秀姑的。因此秀姑只将邵氏和得贵平素的奸情叙述了一遍。“今日不知何故两个都死了？”再三再四问她，只这样说。邵公邵母听说奸情的话，满面羞惭，自己回去了，不管这事。丘大胜只得带秀姑到县里出首。知县验了二尸，一名得贵，刀劈死的；一名邵氏，缢死的。审问了秀姑的口供。知县说：“邵氏与得贵有奸情是真的；主仆名分已废，必是得贵言语冒犯，邵氏不忿，一时失手，误伤人命，心慌自缢，没有其他情节。”责令丘大胜殡殓。秀姑知情，判杖刑后官卖。

再说支助从那天调戏未成回家，还想赴夜里的约会。听说弄死了两条人命，吓了一大跳。好几天不敢出门。一天早起，偶然翻出了石灰腌的血孩，连蒲包拿去抛在江里。遇到一个相识叫做包九，在仪真闸上当夫头，问道：“支大哥，你抛的是什么东西？”支助说：“腌了几块牛肉，包好了，要带出去吃的，不巧臭了。九哥，你这两日没什么事？到我家喝三杯。”包九说：“今天忙些个，苏州府况钟老爷复职后乘驿船回来，即刻船到，在这里催夫呢！”支助说：“既然如此，改日再会。”支助自己去了。

却说况钟原本是吏员出身，礼部尚书胡潆推荐他担任苏州府太守，到任一年，百姓称他为“况青天”。因为丁忧（守丧）回到原籍，圣旨下令在守丧期间起用他，特别赐予他乘坐驿马赶赴任所。船到仪真闸口，况老爷在船舱中看书，忽然听到小儿啼哭声，从江中传来，心想可能是溺死的小孩，派人去看，回来报告说：“没有。”这样发生了两次。况老爷又听到啼哭声，问众人都说没听到。况老爷说真是怪事。推开窗户亲自查看，只见一个小小的蒲包，浮在水面上。况老爷叫水手捞起来，打开看了，回复说：“是一个小孩子。”况老爷问：“活的还是死的？”水手说：“用石灰腌过的，像死了很久了。”况老爷想道：“死的怎么会哭？况且死孩子，扔掉就算了，何必用石灰腌？一定有原因。”叫水手，把这个死孩连同蒲包放在船头上：“如果有人知道来历，秘密报告我，我有重赏。”水手遵命，拿出船头。恰好夫头包九看见小蒲包，认出是支助抛下的，“他说是臭牛肉，怎么却是个死孩？”于是进舱禀告况老爷：“小人不晓得这小孩子的来历，却认得抛那小孩子在江里这个人，叫做支助。”况老爷说：“有了人，就有来历了。”一面派人秘密捉拿支助，一面请仪真知县到察院中一同审理这桩公案。况老爷带了这死孩，坐在察院，等知县来时，支助也拿到了。况老爷上坐，知县坐在左手边。况老爷因为仪真不是自己的属县，不敢擅自做主，让本县推问。那知县见况公是奉过敕书的，又为人古怪，怎敢越权。推让了多时。况老爷只得开口，叫道：“支助，你这石灰腌的小孩子，是哪里来的？”支助正要抵赖，却被包九在旁边指实了。只得改口道：“小的见这脏东西在路边不方便，拿来抛向江里，其实不知道来历。”况老爷问包九：“你看见他在路边捡的么？”包九说：“他抛下江里，小的才看见。问他什么东西，他说是臭牛肉。”况老爷大怒道：“既然假说是臭牛肉，必定有瞒人的意思。”喝令手下选大毛板，先打二十再问。况老爷的板子厉害。二十板抵四十板还有余。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支助只是不招。况老爷喝令夹起来。况老爷的夹棍也厉害，第一遍，支助还熬过；第二遍，就熬不住了。招供道：“这死孩是邵寡妇的。寡妇与家童得贵有奸情，养下这个私胎来得贵央求小的替他埋藏，被狗扒了出来。所以小的拿来抛在江里。”况老爷见他言辞不一。又问道：“你肯替他埋藏，必然与他家通情。”支助说：“小的并不通情，只是平日与得贵相熟。”况老爷说：“他埋藏只求腐烂，怎么用石灰腌着？”支助支吾不来，只得磕头说：“青天爷爷，这石灰其实是小的腌的。小的知道邵寡妇家殷实，想留着这死孩去勒索她几两银子。没想到邵氏与得贵都死了。小的没满足心愿，所以抛在江里。”况老爷说：“那妇人与小厮果然死了么？”知县在傍边起身打一躬，答应说：“死了，是知县亲自验过的。”况老爷说：“怎么会就死了？”知县说：“那小厮是刀劈死的，妇人是上吊死的。知县也曾仔细推详，他两个奸情已久，主仆之分久已废弃。一定是小厮言语触犯，那妇人一时气愤，提刀劈去，误伤其命，惊慌中自缢，没有别的说法。”况老爷心里踌躇：“他两个既然奸情亲密，就是言语小伤，怎下此毒手！早晨死孩儿啼哭，必有缘故。”于是问道：“那邵氏家还有别人么？”知县说：“还有个使女，叫做秀姑，官卖去了。”况老爷说：“官卖，一定就在本地。烦劳贵县派人提来一审，便知底细。”知县忙差快手去了。不多时，秀姑拿到，所说与知县相同。况老爷踌躇了半晌，走下公座，指着支助，问秀姑道：“你可认得这个人？”秀姑仔细看了一看，说道：“小妇人不认识他姓名，曾认得他嘴脸。”况老爷说：“是了，他和得贵相熟，必然曾同得贵到你家来。你可实说；若半句含糊，便上拶刑。”秀姑说：“平日间实在不曾见他上门，只是最后，他突然闯入中堂，调戏主母，被主母赶出去。随后得贵才来，主母正在房中啼哭。得贵进房，不多时两个就都死了。”况老爷喝骂支助：“光棍！你不曾与得贵通情，怎么敢突然闯入中堂？这两条人命，都因你而起！”叫手下：“再与我夹起来。”支助被夹昏了，不由自主，从开始到结尾，如何教导得贵哄诱主母；如何哄骗那血孩到手，讹诈银子；如何挟制得贵要他引见同奸；如何闯入内室，抱住求奸，被他如何哄骗脱身，详细说了一遍：“后来死的情由，其实不知道。”况老爷说：“这是真情了。”放了夹，叫书吏取了口供写下明白。知县在旁边，自知才能不及，惶恐无地。况老爷提笔，竟判下审单：

“经审理，支助是奸恶棍徒。起初窥见寡妇姿色，就起邪心；既利用愚笨仆人的愚蠢，巧行诱骗之语。开门裸卧，全出自他的计谋；牢固胎体取孩，全部落入他的圈套。求奸未能成功，转而求利；求利未能满足，仍想求奸。在邵氏一念之差，掩耳盗铃；而支助几番诈骗，探囊行窃又翻墙。以恨支助之心恨得贵，恩变为仇；在杀得贵之后自杀，死后仍有愧悔。主仆既死不论，秀婢已受杖责无话可说。唯有这恶魁，尚逃法网。包九无心而遇，腌孩有故而啼，天意如此，罪责难容！应判处死刑，并追缴所诈的赃物。”

况老爷念了审单，连支助也甘心服罪。况老爷将此事申报上司，无不夸奖大才，万民传颂，认为包龙图复出，也不过如此。这一家小说，又题为：“况太守断死孩儿”。有诗为证：

俏邵娘见欲心乱，蠢得贵福过灾生，

支赤棍奸谋似鬼，况青天折狱如神。

## 关键人物

- **邵氏**：寡妇，丘元吉之妻；苦守十年，后失节，杀死得贵后自缢
- **得贵**：丘家小厮；受支助教唆引诱主母，后被邵氏杀死
- **支助**：无赖；教唆、勒索、调戏，主谋，被判死刑
- **况钟**：苏州府太守；审案判罚，查明真相
- **秀姑**：邵氏的使女；知情，被邵氏和得贵拉下水，后报信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丘元吉病故，邵氏二十三岁守寡，立志不嫁；众人劝改嫁，邵氏发誓守节
- **本章中段**：十年后，邵氏为亡夫做法事超度；支助趁道场偷看邵氏，心生邪念
- **本章中段**：支助教得贵裸睡诱主；得贵依计，邵氏动情
- **本章中段**：邵氏与得贵成奸；主仆奸情建立，后又拉秀姑入伙
- **本章中段**：邵氏怀孕，命得贵买堕胎药，支助故意给固胎散；胎未打下，足月生产
- **本章后段**：邵氏产子溺死，命得贵埋藏，得贵将死孩送给支助；支助得到血孩
- **本章后段**：支助以血孩勒索得贵，得贵向邵氏要银四十两；支助得银，但贪心不足，要求引荐同奸
- **本章后段**：支助闯入中堂调戏邵氏；邵氏哄骗脱身，悲愤欲绝
- **本章后段**：邵氏杀得贵后自缢；两人死亡
- **本章后段**：秀姑报信，县衙验尸；知县判断为误伤自缢
- **本章后段**：支助抛死孩入江，被包九看见；况钟船到，闻儿啼，捞起死孩
- **本章后段**：况钟审案，支助招供，被判死刑；真相大白，万民传颂

## 地点

- **扬州府仪真县**：故事发生地，丘元吉家所在地
- **苏州府**：况钟的任所
- **仪真闸口**：况钟船到之处，发现死孩

## 为什么值得读

警示寡妇守节之难，奸淫之害，以及善恶有报。

## 标签

- 邵氏
- 得贵
- 支助
- 况钟
- 寡妇
- 奸情
- 死孩儿
- 况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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