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吕大郎还金完骨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五吕大郎还金完骨肉

## 本章概览

开篇先讲吝啬的金员外因毒饼害死亲子，妻子自缢，家产被抢，以此警示恶行。随后转入正题：常州吕玉外出经商，在陈留捡到二百两银子，苦等失主不至，后路遇徽商陈朝奉，问明搭膊特征，原物奉还。陈朝奉感激不尽，欲将女儿许配吕玉之子喜儿。原来喜儿七年前走失，被陈朝奉买作小厮，吕玉因还金得与亲子重逢。陈朝奉赠银二十两以作路费。吕玉归途遇沉船，用此银雇人救起全船人，竟救起亲弟吕珍。吕珍告知家中误传吕玉死讯，二弟吕宝逼嫂改嫁。吕玉昼夜赶回。原来吕宝贪图财礼，将嫂嫂王氏许给江西客商，约定黄昏抢戴孝髻者。其妻杨氏不忍，告知王氏，王氏与杨氏互换头髻。当夜江西客商抢走戴孝髻的杨氏，吕宝卖嫂反输妻，羞逃无踪。吕玉全家团圆，后喜儿与陈女成婚，家道兴旺。故事彰明善恶有报，劝人存善心、行善举。

本篇通过金员外行恶害人反害己、吕玉还金行善终得团圆的故事，对比善恶报应。

前半讲金员外吝啬毒僧反毒死亲子，夫妻自尽家产被抢；后半讲吕玉拾金不昧还银，得子重逢并救弟，吕宝卖嫂反失妻。

## 正文

毛宝放生乌龟后来悬挂大印，宋郊搭救蚂蚁后来考中高魁。世人都说天很高很远，谁能知道阴德暗中到来。

话说浙江嘉兴府长水塘地方，有一个富翁，姓金名钟，家财万贯，世代都称员外。他生性极其吝啬。平生常有五恨，哪五恨？一恨天，二恨地，三恨自家，四恨爹娘，五恨皇帝。

恨天，是恨他不常常是六月，又多了秋风冬雪，使人怕冷，不免费钱买衣服来穿。恨地，是恨他树木生得不凑趣；若是凑趣，生得齐整如意，树本就好做屋柱，枝条大的就好做梁，细的就好做椽，却不省了匠人工作。恨自家，是恨肚皮不会作家，一日不吃饭，就饿起来。恨爹娘，是恨他遗下许多亲眷朋友，来时未免费茶费水。恨皇帝，是我的祖宗分授的田地，却要他来收钱粮。不止五恨，还有四愿，愿得四样东西。哪四样东西？一愿得邓家的铜山，二愿得郭家的金穴，三愿得石崇的聚宝盆，四愿得吕纯阳祖师点石成金这个手指头。

因有这四愿、五恨，心里常不满足。积攒钱财聚集粮食，天天忙不过来。真是数着米粒做饭，称着柴草烧火。因此乡里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金冷水，又叫金剥皮。尤其不喜欢的是僧人。世间只有僧人讨便宜，他只会布施俗家的东西，再没有反布施给俗家的道理。所以金冷水见了僧人，就是眼中之钉，舌中之刺。他住居附近，有个福善庵。金员外生年五十，从不晓得在庵中破费一文的香钱。可喜的是妻子单氏，与金员外同年同月同日，只是不同时。她偏偏吃斋好善。金员外喜爱她吃斋，恼怒她好善。因四十岁上，还没有子嗣。单氏瞒过了丈夫，将自己钗梳二十多两银子，布施给福善庵老僧，教他装佛诵经祈求子嗣。佛门有应，果然连生二子，而且俊秀。因为是福善庵祈求来的，大的小名福儿，小的名叫善儿。单氏自从得了二子之后，时常瞒了丈夫，偷柴偷米，送与福善庵，供养那老僧。金员外偶然听到了风声，便去咒天骂地，夫妻反目，直吵闹到不耐烦才停止。这样也不止一次。只因为妻子也是个硬性子，闹过了，依旧不理。那年夫妻齐寿，都当五十岁。福儿九岁，善儿八岁，挨着生下来的，都已上学读书，十全之美。到了生辰那天，金员外恐怕有亲朋来贺寿，预先躲出去。单氏又凑些私房银两，送到庵中打一坛斋醮。一来为老夫妇齐寿，二来为儿子长大，了还心愿。日前也曾与丈夫说过来，丈夫不肯，所以只得私房做事。那夜，和尚们要铺设长生佛灯，叫香火道人到金家，问金阿妈要几斗糙米。单氏偷开了仓门，将米三斗，付与道人去了。随后金员外回来，单氏还在仓门口封锁。被丈夫看见了，又见地下狼藉些米粒，知道是私房做事。想要争吵，心里想道：“今日本是生日好日子，况且东西已经去了，也要不回来，白费了唾沫。”只装作不知道，忍住这口气。一夜没睡。左思右想道：“可恨这贼秃时常来骚扰我家！倒是我看家的一个耗鬼。除非那秃驴死了，才断绝这个祸患。”恨没有计策。到天明时，老僧携着一个徒弟来回覆醮事。原来那和尚也怕见金冷水，且站在门外张望。金老早已看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取了几文钱，从侧门走出市中心，到山药铺里赎些砒霜。转到卖点心的王三郎店里。王三郎正蒸着一笼熟粉，摆一碗糖馅，要做饼子。金冷水袖里摸出八文钱甩在柜上道：“三郎收了钱，大些的饼子与我做四个。馅却不要下少了。你只捏着窝儿，等我自家下馅便是。”王三郎口里虽不说，心里想道：“有名的金冷水、金剥皮，自从开这几年点心铺子，从不见他家半文钱的面。今日好吉利，也赚了他八个钱。他是好占便宜的。便等他多下些馅去，扳他下次主顾。”王三郎从笼中取出雪团样的熟粉，真个捏做窝儿，递与金冷水说道：“员外请自便。”金冷水却将砒霜末悄悄的撒在饼内，然后加馅，做成饼子。如此一连做了四个，热烘烘的放在袖里。离开王三郎店，望自家门口踱将进来。那两个和尚，正在厅中吃茶。金老欣然作揖。作揖罢，进内对妻子道：“两个师父清早到来，恐怕肚里饥饿。刚才邻舍家邀我吃点心。我见饼子热得好，袖了他四个来。何不就请了两个师父？”单氏深喜丈夫回心向善，取个朱红碟子，把四个饼子装做一碟，叫丫鬟托将出去。那和尚见了员外回家，不敢久坐，已无心吃饼了。见丫鬟送出来，知道是阿妈美意，也不好虚情。将四个饼子装做一袖，叫声打扰，出门回庵而去。金老暗暗欢喜，不在话下。却说金家两个学生，在社学中读书。放学时，常到庵中玩耍。这一晚，又到庵中。老和尚想道：“金家两位小官人，时常到此，没有什么请得他们。今早金阿妈送我四个饼子还不曾动，放在橱柜里。何不拿来热了，请他们喝杯茶？”当下吩咐徒弟从橱柜里取出四个饼子，厨房下烤得焦黄，热了两杯浓茶，摆在房里，请两位小官人吃茶。两个学生玩耍了半晌，正在肚饿。见了热腾腾的饼子，一人两个，都吃了。不吃时还可，吃了啊，分明是：一块火烧着心肝，万杆枪攒刺腹肚！

两个一时齐叫肚疼。跟随的学童慌了，要扶他回去。无奈两个疼做一堆，跑走不动。老和尚也着了忙，正不知什么缘故。只得叫徒弟一人背了一个，学童跟着，送回金员外家，两个和尚自己去了。金家夫妇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叫学童问其缘故。学童道：“刚才到福善庵吃了四个饼子，便叫肚疼起来。那老师父说，这饼子原是我家今早把与他吃的。他不舍得吃，拿来恭敬两位小官人。”金员外情知蹊跷了，只得将砒霜实情对阿妈说知。单氏心里越发慌了，便把凉水灌他，如何灌得醒！一会儿七窍流血，一命呜呼，做了一对夭折的鬼。单氏千难万难，祈求下两个孩儿，却被丈夫不仁，自己毒死了。想要吵骂一场，也是枉然。气又忍不过，苦又熬不过。走进内房，解下束腰罗帕，悬梁自缢。金员外哭了儿子一场，方才收泪。到房中与阿妈商议说话，见梁上这件打秋千的东西，吓得半死。登时就病倒上床，不到七天，也死了。金姓族家，平昔恨那金冷水、金剥皮吝啬，此时天赐其便，大大小小，都蜂拥而来，将家产抢个精光。这就是万贯家财、有名的金员外一个终身结果。不好善而行恶的报应啊。有诗为证：饼里砒霜哪得知？害人反害自家儿。举心动念天知道，果报昭彰岂有私。

刚才说金员外只因为行恶上，拆散了一家骨肉。如今再说一个人，只为行善上，成全了一家骨肉。正是：善恶相互比较，祸福自然显现。警戒人作恶，劝勉人行善。

话说江南常州府无锡县东门外，有户小户人家，兄弟三人。老大叫吕玉，老二叫吕宝，老三叫吕珍。吕玉娶妻王氏，吕宝娶妻杨氏，两人都有几分姿色。吕珍年纪还小，没有娶妻。王氏生下一个孩子，小名叫喜儿，刚满六岁，跟着邻居家的小孩出去看神会。晚上没有回来。夫妻俩很烦恼，贴了一张寻人启事，在街上叫喊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吕玉心里憋闷，在家坐不住，向大户人家借了几两本钱，往太仓、嘉定一带去收些棉花布匹，四处贩卖，顺路打听儿子的消息。每年正月二月出门，到八月九月回家，再收新货。这样走了四年，虽然赚了些利息，但眼见儿子是找不到了。时间久了，心思也淡了，也就不再提了。到了第五年，吕玉告别王氏，又去做生意。谁知半路上遇到一个本钱很大的布商，聊天时知道他做买卖很在行，就拉他一起到山西去卖货，顺便带些绒货回来卖，说好从中给些佣金答谢他。吕玉贪图这点小利，就跟着去了。等到了山西，发了货之后，正赶上连年歉收，欠账收不回来，脱不了身。吕玉年轻，久旷在外，也不免去烟花场所走了几趟，结果染上了一身风流疮。吃药调养，没脸回家。挨了三年，疮才治好。把账目结清。那个布商因为耽误了吕玉的归期，加倍酬谢了他。吕玉得了些好处，等不及布商把货收齐，自己贩了些粗细绒褐，告别先回来了。一天早晨，走到陈留地方，偶然去厕所解手。看见坑板上丢着一个青布搭膊。捡起来掂了掂，觉得挺沉。拿回住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银，大约有二百两的样子。吕玉心想：“这意外之财，虽说拿来用也没什么妨碍，但如果失主找来找去不见，该多郁闷。古人见到钱财不取，捡到带子也要归还。我今年过了三十岁，还没有儿子。要这横财有什么用！”连忙回到厕所附近等着。只等有人来找，就把原物还给他。等了一天，也没见人来。第二天只好动身。又走了五百多里，到了南宿州地方。那天晚上，住进一家客店。遇到一个同住的客人，闲聊起江湖生意的事。那客人说起自己不小心，五天前一大早到陈留县解下搭膊上厕所。偶然官府的人从街上经过，心里一慌，起身时却忘了那个搭膊。里面装着二百两银子。直到夜里脱衣要睡时才发现。想着过了一天，肯定被人捡去了。转回去找也没用，只好自认倒霉罢了。吕玉就问：“老客尊姓？家住哪里？”客人说：“我姓陈，祖籍徽州。现在在扬州闸上开个粮食铺子。敢问老兄高姓？”吕玉说：“小弟姓吕，是常州无锡县人。扬州正好顺路。送尊兄到那里去拜访拜访。”客人也不知道详情，答应道：“如果肯光顾，那最好不过了。”第二天一早，两人结伴同行。没几天，来到扬州闸口。吕玉也到了陈家的铺子。进门作揖行礼。陈朝奉请他就座献茶。吕玉先提起陈留县丢银子的事，问他搭膊的样子。那人说：“是个深蓝青布的，一头用白线缝着一个‘陈’字。”吕玉心里明白了，就说：“小弟前几天在陈留捡到一个搭膊，倒挺像的，拿来给尊兄认认。”陈朝奉见了搭膊，说：“正是。”搭膊里面的银两原封没动。吕玉双手递还给陈朝奉。陈朝奉过意不去，想和吕玉平分。吕玉不肯。陈朝奉说：“就算不平分，也收下我几两谢礼，让我心安一些。”吕玉哪里肯接受。陈朝奉感激不尽，连忙摆饭款待。心里想：“难得吕玉这样的好人，还金之恩，无以为报。自家有个十二岁的女儿，想和吕君攀一门亲事，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儿子？”喝酒中间，陈朝奉问道：“恩兄，令郎几岁了？”吕玉不觉掉下泪来，回答说：“小弟只有一个儿子，七年前因为看神会丢失了，至今没有下落。我妻子也没有再生育。现在回去，想找个义子，出去帮忙打理生意，只是难得有这般合适的。”陈朝奉说：“我这儿几年前用三两银子买了个小厮，模样挺清秀，也乖巧，是下路人带来的。现在十三岁了。陪着我儿子在学堂里上学。恩兄如果看得中意，就送给恩兄使唤，也算我一点薄礼。”吕玉说：“如果肯借，我会还你身价钱。”陈朝奉说：“说哪里话！只恐怕恩兄不用，我就没什么可表心意了。”当下便叫管店的，去学堂里把喜儿叫来。吕玉听到名字和他儿子相同，心中疑惑。不一会儿，小厮被叫来了。穿着一件芜湖青布的道袍，生得果然清秀。习惯了学堂里的规矩，见了吕玉，朝上深深作了个揖。吕玉心里便觉得欢喜。仔细辨认儿子的面貌。四岁时，因为摔伤左边眉角，留下一个小疤，凭这点可以认出。吕玉就问：“你什么时候到陈家的？”那小厮想了想说：“有六七年了。”又问他：“你原籍是哪里？谁卖你到这里？”那小厮说：“不太清楚。只记得爹叫吕大。还有两个叔叔在家。娘姓王，家在无锡城外。小时候被人骗出来，卖到了这里。”吕玉听完，就把那小厮抱在怀里，叫道：“亲儿子！我就是无锡吕大！是你亲爹！丢了你七年，没想到在这里相遇！”正是：水底捞针针已得，掌中失宝宝重逢。筵前相抱殷勤认，犹恐今朝是梦中。

小厮眼中流下泪来。吕玉伤感，自不必说。吕玉起身拜谢陈朝奉：“小儿如果不是府上收留，今天哪能父子重逢？”陈朝奉说：“恩兄有还金的大德，老天让尊驾到我寒舍来，父子团圆。小弟一直不知道是令郎，非常惭愧怠慢了。”吕玉又叫喜儿拜谢陈朝奉。陈朝奉一定要还拜。吕玉不肯。再三扶住，受了两礼。便请喜儿坐在吕玉旁边。陈朝奉开口说：“承蒙恩兄厚爱，小女年方十二岁，想与令郎结为夫妻。”吕玉见他情意真诚，推辞不得，只好答应。当晚父子同床而睡，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吕玉告辞要走。陈朝奉留住，另摆了大席面，招待新亲家和新女婿，就当送行。酒过数巡，陈朝奉取出二十两白银，对吕玉说：“贤婿一向在我这儿有怠慢，现在奉上这点薄礼作为赎礼，略表亲情，千万不要推辞。”吕玉说：“承蒙高门俯就，我家理当下聘礼。只因在旅途中，不好草率。怎么反而让亲家破费？实在不敢当！”陈朝奉说：“这是我自己送给贤婿的，不干亲翁的事。亲翁如果推辞，就是不答应这门亲事了。”吕玉没话说，只好收了。叫儿子出座位拜谢。陈朝奉扶起说：“一点薄礼，有什么好谢的。”喜儿又进去谢了丈母娘。当天开怀畅饮，到晚上才散。吕玉心想：“我因为还金这件事，父子相逢，真是天意。又攀了这门好亲事，锦上添花。无处报答天地。有陈亲家送的这二十两银子，也是意外之财。不如找个干净的僧院，买米斋僧，积点福。”主意已定。第二天一早，陈朝奉又备了早饭。吕玉父子吃罢，收拾行李，作谢告别。雇了一条小船，摇出闸外。

走了大约几里路，只听得江边人声鼎沸。原来沉了一条载人的船，落水的人呼号求救。岸上的人招呼小船去打捞，小船要赏钱，正在那里争吵。吕玉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本来要去斋僧，何不把这二十两银子做赏钱，叫他们捞救，现成的功德。”当下对众人说：“我出赏钱，快捞救。如果救起一船人的性命，把二十两银子给你们。”众人听说有二十两银子赏钱，小船像蚂蚁一样聚拢来。连岸上的人，也有几个会水的，下水去救。不一会儿，把一船人都救起来了。吕玉把银子付给众人分掉。水中得救的人，都千恩万谢。只见其中一个人，看着吕玉叫道：“哥哥从哪里来？”吕玉看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家三弟吕珍。吕玉合掌道：“惭愧，惭愧！老天让我捞救兄弟一命。”连忙扶上船，把干衣服给他换了。吕珍纳头便拜。吕玉回礼。就叫侄儿见了叔叔。把还金遇子的事说了一遍。吕珍惊讶不已。吕玉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吕珍说：“一言难尽。自从哥哥出门后，一去三年。有人传说哥哥在山西害了疮毒去世了。二哥查访确实，嫂嫂已经成服戴孝。兄弟只是不信。二哥近日又要逼嫂嫂改嫁。嫂嫂不从。因此叫兄弟亲自到山西打听哥哥消息，没想到在这里相遇。又遭翻船，得哥哥捞救。真是天赐的幸运！哥哥不可迟缓，赶紧回家，好安嫂嫂的心。迟了恐怕有变。”吕玉听了惊慌。急忙叫船夫开船，星夜赶路。正是：心忙似箭惟嫌缓，船走如梭尚道迟！

再说王氏听说丈夫出了凶信，起初也感到疑惑。被吕宝说得活灵活现，也就相信了。少不了换了些素色衣服。吕宝心怀不轨，想着哥哥已经死了，嫂嫂又没有孩子，况且年纪还轻，就劝她改嫁，自己好得些财礼。他让妻子杨氏去跟嫂嫂说。王氏坚决不肯。又有吕珍早晚劝阻，所以这个计策没有成功。王氏想道：“‘千闻不如一见。’虽说丈夫已死，在几千里之外，不知到底如何。”就央求小叔吕珍一定亲自到山西去问个详细。如果真不幸，也带一块骨头回来。吕珍走后，吕宝更加无所顾忌。又连日赌钱输了，没处想办法。偶然有个江西客人死了老婆，要讨个娘子。吕宝就把嫂嫂说合给他。那客人也打听到吕大的妻子有几分姿色，情愿出三十两银子。吕宝得了银子，对客人说：“家嫂有些摆架子，好好请她出门，她一定不肯。今晚黄昏时候，叫了人轿，悄悄到我家来。只看戴孝髻的就是家嫂，不用说话，扶她上轿，连夜开船就行了。”客人依计而行。

却说吕宝回家，怕嫂嫂不依，在她面前不漏一个字。却私下对妻子做个手势说：“那个两脚货，今晚要打发出去给江西客人了。我怕她哭哭啼啼，先躲出去。黄昏时候，你劝她上轿。白天先别跟她说。”吕宝自己走了。却没有说明戴孝髻的事。原来杨氏跟王氏妯娌关系最好，心里不忍，一时丈夫做主，也没办法。想说又没说，一直挨到酉牌时分，只得跟王氏透露消息：“我丈夫已经把嫂嫂嫁给了江西客人，一会儿客人就来娶亲，让我别说。我跟嫂嫂情分厚，不好瞒你。你房里有啥细软家私，预先收拾好，打个包裹，省得一时忙乱。”王氏哭起来，叫天叫地。杨氏说：“不是我苦劝嫂嫂。年纪轻轻守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吊桶已经落在井里也是一场缘分，哭也没用！”王氏说：“婶婶说哪里话！我丈夫虽说已死，却没亲眼见。等三叔回来，一定有确实消息。如今逼得我好苦！”说罢又哭。杨氏左劝右劝。王氏止住哭说：“婶婶，既然要我嫁人，那就算了。怎么好戴孝髻出门？婶婶找一顶黑髻给我换上。”杨氏又想完成丈夫的托付，又想讨好嫂嫂，连忙去找黑髻来换。也是天数如此，旧髻也找不出一顶。王氏说：“婶婶，你是在家的，暂时换你头上的髻给我。明天一早让叔叔到铺子里取一顶来换上就行了。”杨氏说：“行。”就取下髻递给了嫂嫂。王氏把自己孝髻取下，换给杨氏戴上。王氏又换了一身彩色衣服。黄昏过后，江西客人打着灯笼火把，抬着一顶花轿，吹手虽有一副，却不敢吹打。像风像雨一样飞奔吕家来。吕宝已经跟他约好了暗号。众人推开大门，只认戴孝髻的就抢。杨氏嚷道：“不是！”众人哪里管三七二十一，抢上轿时，鼓手吹打起来，轿夫飞也似抬走了。一片笙歌上了客船，错认孝髻为姻缘。新人若向新郎诉，只怨亲夫不怨天。

王氏暗暗叫谢天谢地。关了大门，自己去安歇。第二天天明，吕宝得意扬扬，敲门进来。看见是嫂嫂开门，吃了一惊。房中不见了妻子。见嫂子头上戴的是黑髻，心中十分怀疑。问道：“嫂嫂，你婶子哪里去了？”王氏暗暗好笑，答道：“昨夜被江西蛮子抢去了。”吕宝说：“哪有这话！且问嫂嫂怎么不戴孝髻？”王氏把换髻的缘故说了一遍。吕宝捶胸叫苦。指望卖嫂子，谁知倒卖了老婆！江西客人已经开船走了。三十两银子，昨晚一夜就赌输了一大半。再要娶这房媳妇，今生休想。又一想，一不做二不休，有心这样，再找个主顾把嫂子卖了，还有讨老婆的本钱。刚要出门，只见门外四五个人一拥进来，不是别人，却是哥哥吕玉、兄弟吕珍、侄子喜儿，与两个脚夫，驮了行李货物进门。吕宝自觉没脸，从后门逃出，不知去向。

王氏接了丈夫，又见儿子长大回家，问起缘故。吕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王氏也把江西人抢去婶婶、吕宝没脸从后门逃走一段情节说了。吕玉说：“我若贪了那二百两不义之财，怎能使父子相见？若舍不得那二十两银子，不去救落水翻船的人，怎能使兄弟相逢？若不遇兄弟，怎知家中消息？今日夫妻重会，一家骨肉团圆，都是天意使然。逆弟卖妻，也是自作自受，老天报应，确实不爽！”从此更行善事，家道日益兴旺。后来喜儿与陈员外女儿成亲，子孙繁衍，多有做官显贵的。

诗说：本意还金兼得子，立心卖嫂反输妻。世间惟有天工巧，善恶分明不可欺。

## 关键人物

- **吕玉**：无锡县东门外小户人家老大；行善还金，最终父子重逢、兄弟得救、夫妻团圆
- **吕宝**：吕玉之弟；卖嫂反失妻，后逃出
- **吕珍**：吕玉三弟；去山西寻兄，翻船被救
- **王氏**：吕玉之妻；坚守节操，最终与丈夫儿子重逢
- **陈朝奉**：扬州闸上开粮食铺的徽州商人；收留吕玉之子喜儿，并许配女儿
- **喜儿**：吕玉之子；幼年被拐，后与父重逢
- **金钟**：嘉兴府长水塘富翁，外号金冷水、金剥皮；吝啬行恶，毒杀亲子
- **单氏**：金钟之妻；好善，私下布施，后自缢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金员外用砒霜做饼毒害和尚，不料和尚将饼给其子福儿、善儿吃，两子中毒身亡。；金员外夫妇痛失亲子，单氏自缢，金员外病倒七日而死，家产被族人抢光。
- **本章前段**：吕玉之子喜儿六岁时看神会丢失，吕玉外出贩卖并寻子，四年未果，后遇布商同往山西。；吕玉在山西染病三年，后结账得利，独自贩货回乡。
- **本章中段**：吕玉在陈留县厕所捡到青布搭膊，内有白银二百两，决定归还失主。；吕玉等了一天未果，后继续行程至南宿州。
- **本章中段**：吕玉在南宿州客店遇到丢失银子的陈朝奉，核实后归还搭膊与银两。；陈朝奉感激，欲报答，吕玉拒绝平分。
- **本章中段**：陈朝奉为报恩，将买来的小厮喜儿（实为吕玉之子）叫来相见，吕玉认出儿子。；父子重逢，陈朝奉将女儿许配给喜儿。
- **本章中段**：吕玉离陈朝奉家，陈赠银二十两作为赎礼。吕玉决定用此银做功德。；吕玉雇船离开。
- **本章中段**：吕玉船行至江边，见沉船，出二十两赏钱救起一船人，其中有其弟吕珍。；吕珍告知家中消息，吕玉急忙回家。
- **本章后段**：吕宝谎称吕玉已死，逼嫂王氏改嫁，王氏不肯。吕珍去山西寻兄，吕宝将王氏卖与江西客商。；吕宝妻杨氏误戴孝髻被抢走，王氏逃脱。
- **本章后段**：吕玉、吕珍、喜儿回家，与王氏团聚。吕宝自觉没脸，从后门逃出，不知去向。；一家骨肉团圆。

## 地点

- **嘉兴府长水塘**：金员外家在此地
- **福善庵**：金员外家附近的庵堂
- **常州府无锡县东门外**：吕玉家所在
- **陈留**：吕玉捡到搭膊的地方
- **南宿州**：吕玉遇到陈朝奉的客店所在地
- **扬州闸**：陈朝奉开粮食铺之处
- **山西**：吕玉贩卖绒货之地
- **太仓、嘉定**：吕玉起初贩卖棉花布匹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对比故事生动展现了善恶报应的因果观念，宣扬行善积德。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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