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八崔待诏生死冤家(碾玉观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警世通言》
作者：冯梦龙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八崔待诏生死冤家(碾玉观音)

## 本章概览

南宋绍兴年间，咸安郡王在游春时看中裱褙匠璩老的女儿秀秀，将她买为养娘。郡王得一块羊脂美玉，命碾玉匠崔宁雕成观音像进献皇上，崔宁因此受赏识。不久郡王府失火，秀秀趁乱携金银出逃，在巷中撞见崔宁，借机要求崔宁带她私奔。崔宁虽知不妥，但经不住秀秀的激将，当夜二人结为夫妻，逃往潭州开铺谋生。一年后，郡王府排军郭立送钱至湘潭，偶遇崔宁夫妻，回府后向郡王告发。郡王大怒，派人将二人抓回，盛怒之下欲杀崔宁，幸得夫人劝阻，将秀秀关入后花园，崔宁被判杖刑后发配建康府。秀秀在园中被郡王打死并埋尸。崔宁前往建康途中，秀秀的鬼魂追上他，谎称被赶出，二人继续同居建康。后因皇帝修玉观音发现崔宁名字，召其入京，崔宁在临安重开碾玉铺。郭立再次撞见秀秀，以为有鬼，立下军令状去捉人，轿中秀秀却消失。郡王怒打郭立，崔宁方知妻子已是鬼魂。岳父母也早已投河而死，皆成鬼。最终秀秀的鬼魂向崔宁告别，二人同归于尽。故事通过小人物在权贵压迫下的悲惨命运，控诉了封建等级制度的残酷，展现了爱情在强权面前的无力与悲哀。

碾玉匠崔宁与郡王府养娘秀秀相爱私奔，经历波折后秀秀被郡王打死，化为鬼魂与崔宁相聚，最终复仇并一同死去。

故事以碾玉观音为线索，讲述崔宁和秀秀的爱情悲剧，其中穿插火灾、私奔、追捕、鬼魂等情节，最终以死亡收场。

## 正文

山色晴岚，景物美好，暖烘烘的天气里，大雁从平沙上飞起；东郊渐渐看到花朵绽放，南陌依稀草芽吐绿。堤上的柳树，还藏不住乌鸦，寻芳信步走到山家；田垄头几树红梅凋落，红杏枝头还没开花。这首《鹧鸪天》说的是孟春的景致，原来却不如《仲春词》写得好：每天在青楼醉梦中，不知道城外春意已浓；杏花刚刚在稀疏的雨中飘落，杨柳在淡淡的风中轻轻摇曳。画舫漂浮，青骢马跳跃，小桥门外绿荫笼罩；行人不进入神仙之地，人在珠帘的第几重？这首词说仲春的景致，原来又不如黄夫人作的《季春词》好：春光本来就浓得像酒，不时听到燕语透过帘栊；小桥边杨柳飘着香絮，山寺里绯红的桃花散落。黄莺渐渐老了，蝴蝶东飞西飞，春归去难以寻觅，恨意无穷；台阶上的草色被朝雨迷蒙，满地的梨花追逐着晓风。

这三首词都不如王荆公看见花瓣儿被风吹落在地，原来这春归去，是东风送走的。有诗说：春天的春风有时好，春天的春风有时恶。没有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

苏东坡说：“不是东风送走春归去，是春雨送走春归去。”有诗说：雨前刚看到花间的蕊，雨后全无叶底的花；蜜蜂蝴蝶纷纷飞过墙去，却怀疑春色在邻居家。

秦少游说：“也不关风的事，也不关雨的事，是柳絮飘走了春色。”有诗说：三月柳花轻又散，飘扬荡漾送春归；这花本来是无情物，一会儿向东飞一会儿向西飞。

邵尧夫说：“也不关柳絮的事，是蝴蝶采走了春色。”有诗说：花正开时正当三月，蝴蝶飞来忙忙碌碌；采走春色向天涯，行人的路上更添凄切！

曾两府说：“也不关蝴蝶的事，是黄莺啼走了春归去。”有诗说：花正开时艳色正浓，春夜里什么烦恼了芳丛？黄鹂啼得春归去，无数园林转眼空。

朱希真说：“也不关黄莺的事，是杜鹃啼走了春归去。”有诗说：杜鹃叫得春归去，嘴边啼血还在。庭院里白天漫长空寂寂，教人害怕到黄昏！

苏小小说：“都不关这几件事，是燕子衔走了春色。”有《蝶恋花》词为证：我本是钱塘江上住，花开花落，不管岁月流逝。燕子衔走春色去，纱窗外几阵黄梅雨。斜插犀梳云鬓半露，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唱罢彩云无处寻，梦回时明月生在南浦。

王岩叟说：“也不关风的事，也不关雨的事，也不关柳絮的事，也不关蝴蝶的事，也不关黄莺的事，也不关杜鹃的事，也不关燕子的事；是九十天的春光已经过完，春归去了。”曾有诗说：怨风怨雨两者都不对，风雨不来春天也会归；腮边红褪青梅小，口角黄消乳燕飞。蜀魄健啼花影去，吴蚕强吃柘桑稀；直恼春归无处寻，江湖辜负一件蓑衣！

说书人，为什么说这首《春归词》？绍兴年间，临安有个关西延州延安府人。本身是三镇节度使咸安郡王。当时怕春归去，带着许多眷属游春。到晚回家，来到钱塘门里，车桥前面，眷属的轿子过去了，后面是郡王的轿子到来。只听得桥下裱褙铺里有一个人叫道：“我儿出来看郡王！”当时郡王在轿里看见，叫帮窗虞候说：“我从前要找这个人，今天却在这里。就靠你，明天要这个人进府里来。”当时虞候答应，来找这个看郡王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正是：尘土随车马何年尽？情系人心早晚休。

只见车桥下一个人家，门前挂着一面招牌，写着：“璩家装裱古今书画”。铺里一个老头，领着一个女儿，生得如何？云鬓轻笼如蝉翼，蛾眉淡画如春山；朱唇点缀一颗樱桃，皓齿排成两行碎玉。莲步半折小弓弓，莺声一啭娇滴滴。

就是出来看郡王轿子的人。虞候立刻到她家对门一个茶坊里坐定。婆婆把茶端来。虞候说：“麻烦婆婆，到对门裱褙铺里请璩大夫来说话。”婆婆便去请来。两人互相作揖就坐。璩待诏问：“府干有什么吩咐？”虞候说：“没什么事，随便问问。刚才叫出来看郡王轿子的是令爱吗？”待诏说：“正是小女，只有三口人。”虞候又问：“小娘子多大年纪？”待诏回答：“十八岁。”再问：“小娘子现在是要嫁人，还是侍奉官员？”待诏说：“老朽家贫，哪有钱来嫁人。将来也只能献给官员府第。”虞候说：“小娘子有什么本事？”待诏说出女孩儿一件本事来，有词《眼儿媚》为证。深闺小院日初长，娇女穿绮罗衣裳；不做春神造化，用金针刺绣群芳。斜枝嫩叶包着花蕊，只欠香气；曾向园林深处，引得蝶乱蜂狂。

原来这女儿会刺绣。虞候说：“刚才郡王在轿里，看见令爱身上系着一条绣裹肚。府中正好要找一个刺绣的人，老先生何不把她献给郡王。”璩公回去，与婆婆说了，到第二天写一张献状，献到府中。郡王给了身价，因此取名秀秀养娘。

没过几天，朝廷赐下一领团花绣战袍。当时秀秀照样绣出一件来。郡王看了欢喜道：“皇上赐我团花战袍，却找什么奇巧的东西献给皇上？”去府库里找出一块透明的羊脂美玉来，立刻叫来门下的碾玉待诏，问：“这块玉能做什么？”其中一个人说：“好做一副劝杯。”郡王说：“可惜这样一块玉，怎么能只做一副劝杯！”又一个说：“这块玉上尖下圆，好做一个摩侯罗儿。”郡王说：“摩侯罗儿，只是七月七日乞巧用的。平常又没用处。”其中有一个后生，年纪二十五岁，姓崔，名宁，侍奉郡王多年，是升州建康府人。当时拱手上前，对郡王说：“禀告恩王，这块玉上尖下圆，很不好，只好碾一个南海观音。”郡王说：“好！正合我意。”就叫崔宁动手。不过两个月，碾成了这个玉观音。郡王立刻写表进献到御前，皇上非常高兴。崔宁就在本府增加了俸禄，得到郡王赏识。

没过几天，时逢春天，崔待诏游春回来，进了钱塘门，在一个酒店里，与三四个知己，刚喝了几杯。只听得街上闹吵吵，连忙推开楼窗看时，只见乱哄哄说：“井亭桥有火灾。”这酒喝不成了，慌忙下酒楼看时，只见：起初像萤火，其次像灯光，千条蜡烛火焰难挡，万座火盆敌不住。六丁神推倒宝天炉，八力士放起焚山火。骊山会上，料想是褒姒逞娇容，赤壁矶头，想必是周郎施妙计。五通神牵住火葫芦，宋无忌赶翻赤骡子。又不曾倒烛浇油，竟然这般烟飞火猛！

崔待诏望见了，急忙说：“在我本府前不远。”奔到府中看时，已经搬得精光，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崔待诏不见人，就顺着左手廊下进去，火光照得像白天一样。在左廊下，一个妇女，摇摇摆摆，从府堂里出来。自言自语，与崔宁撞个满怀。崔宁认得是秀秀养娘，倒退两步，低头作揖。原来郡王当天，曾经对崔宁许诺说：“等秀秀期满，把她嫁给你。”这些人都撺掇说：“好一对夫妻！”崔宁拜谢了，不止一次。崔宁是个单身，却也痴心。秀秀见这样的后生，也抱有期望。当天有这场火灾，秀秀手里提着一包金银珠宝，从左廊下出来。撞见崔宁便说：“崔大夫，我出来晚了。府中养娘各自四散，管顾不了，你现在没办法，只得带我去躲避一下。”当下崔宁和秀秀出了府门，沿着河，走到石灰桥。秀秀说：“崔大夫，我脚疼走不动了。”崔宁指着前面说：“再走几步，那里就是崔宁的住处，小娘子到家中歇脚，倒也无妨。”到了家中坐下。秀秀说：“我肚子饿了，崔大夫给我买些点心来吃！我受了些惊，有杯酒吃更好。”当时崔宁买了酒来，三杯两盏，正是：三杯竹叶酒穿心而过，两朵桃花上脸来。

俗话说“春是花博士，酒是色媒人”。秀秀说：“你记得当时在月台上赏月，把我许给你，你还拜谢。你记得还是不记得？”崔宁拱手，只应道：“是。”秀秀说：“当时众人都为你喝彩，‘好一对夫妻！’你怎么倒忘了？”崔宁又只应道：“是。”秀秀说：“与其只管等待，不如今晚我和你先做夫妻？不知你意下如何？”崔宁说：“岂敢。”秀秀说：“你知道不敢！我叫起来，坏了你，你怎么把我带到家中？我明天到府里去说。”崔宁说：“告诉小娘子，要和崔宁做夫妻，不妨；只一件，这里住不得了，要趁这个火灾人乱的时候，今晚就走开，才行。”秀秀说：“我既然和你做夫妻，听你的。”当夜做了夫妻。四更以后，各自带着随身金银物件出门。少不了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一路来到衢州。崔宁说：“这里是五路总头，走哪条路好？不如走信州路上去，我是碾玉工匠，信州有几个相识，那里可能安身。”立刻取路到信州。住了几天，崔宁说：“信州常有客人到临安往来，如果说我们在这里，郡王一定会派人来追捉，不妥当。不如离开信州，再往别处去。”两人又起身上路，直接取道潭州。没过几天，到了潭州。却是走得远了。就在潭州市里找了一间房屋，挂出招牌，写着“行在崔待诏碾玉生活”。崔宁便对秀秀说：“这里离临安有两千多里了，估计没事，你我可安心，好做长久夫妻。”潭州也有几个寄居的官员，见崔宁是临安的待诏，每天也有活计做。崔宁秘密派人打探临安本府中的事。有曾到过都城的，得知府中当夜失火，不见了一个养娘，出赏钱找了几日不知下落。也不知道崔宁带她走了，现在在潭州住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过了一年多。有一天早上刚刚开门，看见两个穿着黑衣的人，像是虞侯或府中办事人员的打扮。他们走进铺子里坐下，问道：“我们长官听说有个行在的崔待诏，叫您过去做活。”崔宁吩咐了家里，就跟着这两个人往湘潭县路上走。他们带崔宁到宅子里见了官人，承接了玉器活计，然后返回家。正走着，只见一个汉子头上戴着竹丝斗笠，穿着一件白缎子的两上领布衫，青白相间的裹腿扎着裤口，脚穿一双多耳麻鞋，挑着一副高肩担子，迎面走来。他看了崔宁一眼，崔宁却没看清这个人的面貌，这个人却看见了崔宁，从后面大步跟着崔宁。正是：谁家小孩子敲响榔板，惊起鸳鸯两处飞。这个汉子究竟是什么人？且听下回分解。

青竹引着牵牛花开满街巷，稀疏的篱笆茅舍里月光筛落；琉璃杯里装着茅柴酒，白玉盘中堆着豆梅。不要懊恼，只管开怀，平生能换来笑颜开；三千里地没有知己，十万军中挂印归来。

这首《鹧鸪天》词是关西秦州雄武军刘两府所作。从顺昌大战之后，他闲居在家中，寄居在湖南潭州湘潭县。他是个不爱财的名将，家道贫寒，时常到村店中喝酒。店中人不认识刘两府，喧哗吵闹。刘两府说：“百万番人，我只当等闲，如今却被他们诬蔑！”写了这首《鹧鸪天》流传到京城。当时殿前太尉是杨和王，见了这首词，很是伤感：“原来刘两府竟然如此孤寒！”便让提辖官派人送一笔钱给刘两府。今天崔宁的东家郡王，听说刘两府这样孤寒，也派人送一笔钱给他，正好经过潭州路过。那人看见崔宁从湘潭路上过来，一路跟着崔宁到家，正看见秀秀坐在柜台后面。便撞破他们说道：“崔大夫很久不见，你却在这里。秀秀养娘她怎么也在这里？郡王让我送信到潭州，今天遇见了你们；原来秀秀养娘嫁给了你，也好。”当时吓坏了崔宁夫妻俩，被他看破了。那个人是谁？却是郡王府中的一个排军，从小服侍郡王，郡王看他朴实，派他送钱给刘两府。这人姓郭名立，叫做郭排军。当下夫妻俩请住郭排军，安排酒菜请他。吩咐说：“你到府里千万别说给郡王知道！”郭排军说：“郡王怎么会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我没事，说什么呢。”当下酬谢了他出门，回到府中，参见郡王，交了回信。看着郡王说：“郭立前日送信回来，经过潭州，却看见两个人在那里住。”郡王问：“是谁？”郭立说：“看见秀秀养娘和崔待诏两个，请郭立吃了酒食，教我不要来府里说。”郡王听了便说：“可恨这两个做出这种事来，怎么直接跑到那里去了？”郭立说：“也不知道他们详细，只见他们在那里住着，依旧挂招牌做活。”郡王让干办去吩咐临安府，立刻派一个缉捕使臣，带着公差，准备了盘缠，直接到湖南潭州府，下了公文，一同来找崔宁和秀秀。就像：黑雕追紫燕，猛虎吃羊羔。

不到两个月，把两个人捉来，押解到府中。报告给郡王得知，立刻升堂。原来郡王杀番人时，左手使一口刀，叫做“小青”；右手使一口刀，叫做“大青”。这两口刀不知道剁了多少番人。那两口刀藏在鞘里，挂在壁上。郡王升堂，众人行礼。就把这两个人押来跪下。郡王非常焦躁，左手从壁牙上取下“小青”，右手一抽，抽出刀来，睁起杀番人的眼睛，咬得牙齿咯咯响。当时吓坏了夫人，在屏风后面说：“郡王，这里是京城脚下，不比边疆，如果有罪过，只需押解到临安府处置，怎么可以随便砍人？”郡王听了说：“可恨这两个畜生逃跑，今天捉来了，我恼了，怎么不砍？既然夫人来劝，暂且把秀秀关进府后花园。把崔宁押解到临安府判罪。”当时下令赏赐钱酒，犒赏捉拿的人。押解崔宁到临安府，崔宁一一从头招供说：“自从那天夜里失火，来到府中，东西都搬尽了，只见秀秀养娘从廊下出来，揪住崔宁说：‘你怎么把手放在我怀里？如果不依我的话，就坏了你！’要和我一起逃走。崔宁不得已，只好跟她一起走。只有这些是实情。”临安府把案卷呈给郡王，郡王是个刚直的人，便说：“既然这样，宽恕了崔宁。且从轻处罚。崔宁不该逃跑，判杖刑，发回建康府居住。”

当下派人押送，刚出北关门，到鹅项头，看见一顶轿子，两个人抬着，从后面叫：“崔待诏，别走！”崔宁听出像是秀秀的声音，追上来又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很是疑惑！惊弓之鸟，不敢多事，只管低着头走。只见后面赶上来，放下轿子，一个妇人走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秀秀，说：“崔待诏，你现在去建康府，我怎么办？”崔宁说：“这可怎么好？”秀秀说：“自从把你押解去临安府判罪，把我关进后花园，打了三十竹篦，就把我赶出来。我知道你去建康府，追上来跟你一起去。”崔宁说：“这样也好。”找了船，直到建康府。押送的人自己回去。如果押送的人是个多嘴的，就会生出是非。因为知道郡王性如烈火，惹了他不是轻易放过的。他又不是王府的人，管这闲事做什么？况且崔宁一路买酒买食物，奉承得好，回去时就隐瞒坏事只宣扬好事了。

再说崔宁两口子在建康居住，既然已经判了罪，现在也不怕被人撞见，依旧开个碾玉铺。妻子说：“我们两口子在这里住得好，只是我爹妈自从我和你逃到潭州，两个老人吃了些苦。那天把我捉进府时，他们寻死觅活，今天也好派人去行在接我爹妈来这里同住。”崔宁说：“最好。”便派人去行在接他岳父岳母。写了地址和相貌特征给来人。到临安府找到他们住处，问邻居，邻居指着说：“这一家就是。”来人到门口看时，只见两扇门关着，一把锁锁着，一条竹竿封着。问邻居：“老夫妻俩哪里去了？”邻居说：“别提了！他有个花枝般的女儿，献给了个显赫的地方。这个女儿不享福，却跟一个碾玉的待诏逃走了。前些天从湖南潭州捉回来，送到临安府吃官司。那女儿被郡王捉进后花园里。老夫妻见女儿被捉去，当时就寻死觅活，至今不知下落，就这么关着门在这里。”来人听了，再回建康府，还没到家。

且说崔宁正在家中坐着，只见外面有人说：“你找崔待诏住处？这里就是。”崔宁叫出妻子来看时，不是别人，认得是璩公璩婆。都见了面，高兴地聚在一起。那去接老人的人，隔一天才到，说如此这般，找不到，白走了一趟。两个老人已经自己来到这里了。两个老人说：“倒是辛苦你了，我不知道你们在建康住，让我找来找去，直到这里。”当时四口人同住，不在话下。

且说朝廷官里，一天到偏殿观看宝器，拿起这玉观音来看，这个观音身上，当时有一个玉铃儿，失手掉下来。立刻问近侍官员：“怎么才能修好？”官员把玉观音反复看了，说：“好个玉观音！怎么脱落了铃儿？”看到底下，下面刻着三个字：“崔宁造。”——“这样容易，既然有人造，只需宣这个人来，让他修整。”降旨到郡王府，宣取碾玉匠崔宁。郡王回奏：“崔宁有罪，在建康府居住。”立刻派人去建康，把崔宁带到行在住下。当时宣崔宁见驾，把这玉观音交给他领去，用心整理。崔宁谢了恩，找一块一样的玉，碾一个铃儿，接上去，到御前交纳。破例拨给俸禄养着崔宁，命令只在行在居住。崔宁说：“我今天遇上御前，争了口气。再到清湖河下找间屋子开个碾玉铺，不怕你们撞见！”可巧事情凑巧，刚开铺两三天，一个汉子从外面过来，就是那郭排军。见了崔待诏，便说：“崔大夫恭喜了！你却在这里住？”抬起头来，看柜台里却站着崔待诏的妻子。郭排军吃了一惊，拔腿就走。妻子对丈夫说：“你给我叫住那排军！我要问问他。”正是：平生不做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

崔待诏立刻追上扯住，只见郭排军只管把头侧来侧去，嘴里喃喃地说：“作怪，作怪！”没办法，只好跟崔宁回来，到家中坐下。妻子与他见了面，便问：“郭排军，先前我好意留你吃酒，你却回去说给郡王，坏了我两个的好事。今天遇上了御前，却不怕你去说。”郭排军被她问得无言可答，只说了一声“得罪！”告别了，便来到府里。对着郡王说：“有鬼！”郡王说：“这汉子干什么？”郭立说：“禀告恩王，有鬼！”郡王问道：“有什么鬼？”郭立说：“刚才打清湖河下过，看见崔宁开个碾玉铺，却见柜台里一个妇女，就是秀秀养娘。”郡王焦躁地说：“又来胡说！秀秀被我打死了，埋在后花园，你也看见的，怎么又在那里？这不是取笑我。”郭立说：“禀告恩王，怎么敢取笑！刚才叫住郭立，问了一回。怕恩王不信，可以立下军令状去。”郡王说：“真在那里时，你立军令状来！”那汉子也是该死，真个写了一张军令状来。郡王收了，叫两个当值的轿夫，抬一顶轿子，吩咐：“去把这妮子取来。如果真在那里，把她拿来砍一刀；如果不在，郭立！你得替她挨一刀！”郭立同两个轿夫去取秀秀。正是：麦穗两岔，农人难辨。

郭立是关西人，性格朴实直爽，但他不知道军令状怎么能胡乱签署。三个人直接来到崔宁家里，秀秀还坐在柜台里面。看到郭排军来得这么匆忙，却不知道他立了军令状来带她走。郭排军说：“小娘子，郡王有令，让我来带你走。”秀秀说：“既然如此，你们稍等，等我梳洗打扮好了一起去。”随即进去梳洗，换了衣服出来，上了轿，嘱咐了丈夫。两个轿夫抬着轿子，直接到了府门前。郭立先进去，郡王正在厅上等着。郭立行礼道：“已经带来了秀秀养娘。”郡王说：“让她进来！”郭立出来说：“小娘子，郡王叫你进去。”掀起轿帘一看，就像一桶水浇在身上，张着嘴却合不拢，轿子里已经不见了秀秀养娘。问那两个轿夫，他们说：“我不知道，只见她上了轿，抬到这里，中间没有动过。”郭立叫来人说道：“禀告恩王，这真的有鬼啊！”郡王说：“真是可恶！”吩咐人：“抓住这个人，等我拿来军令状，现在就要砍他一刀。先把‘小青’取下来。”郭立向来伺候郡王，身上也有十多次升官的机会。只因为是个粗人，只让他做排军。郭立慌了，说：“现有两个轿夫作证，请求叫来问话。”立刻叫来轿夫，他们说：“看见她上了轿，抬到这里，却不见了。”说得一样，想必真的有鬼，只需叫崔宁来问。就派人叫崔宁来到府中。崔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郡王说：“这样啊，又不关崔宁的事，先放他回去。”崔宁拜谢离开了。郡王烦躁，把郭立打了五十背花棒。崔宁听说妻子是鬼，回到家中问岳父岳母。两个人面面相觑，走出门，看着清湖河，扑通一声都跳下水去了。当下叫人来救，打捞，却不见尸首。——原来当时打死秀秀时，两个老人听说了，就跳进河里，已经死了。这两个也是鬼。——崔宁回到家中，没精打采，走进房间，只见妻子坐在床上。崔宁说：“求姐姐饶我性命！”秀秀说：“我因为你，被郡王打死了，埋在后花园里。可恨郭排军多嘴，今天已经报了冤仇，郡王已经把他打了五十背花棒。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鬼，容身不得了。”说完起身，双手揪住崔宁，大叫一声，扑通倒在地上。邻居们都来看时，只见：双手脉搏都沉了，一条命已经归了黄泉。崔宁也被拉去，和父母四个，一起做鬼去了。后人评论得好：咸安王压不住火爆脾气，郭排军管不住多嘴多舌；璩秀娘舍不得活着的丈夫，崔待诏甩不掉做鬼的冤家。

## 关键人物

- **崔宁**：碾玉待诏，后为御前工匠；男主角，与秀秀相爱并私奔，最终被秀秀鬼魂拉去一同死去
- **秀秀**：郡王府养娘，璩公之女；女主角，与崔宁私奔，被郡王打死，化为鬼魂继续与崔宁生活，最终拉崔宁同死
- **咸安郡王**：三镇节度使，咸安郡王；秀秀的主人，将秀秀打死，后因郭立报告再次寻找秀秀
- **郭立**：郡王府排军；发现崔宁和秀秀在潭州，报告郡王，导致二人被抓；后又在建康发现秀秀，立军令状，被秀秀鬼魂戏弄，被打五十背花棒
- **璩公**：秀秀父亲，裱褙匠；将秀秀献给郡王，后因女儿被捉跳河而死，化为鬼魂与女儿同住
- **璩婆**：秀秀母亲；与璩公一同跳河而死，化为鬼魂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咸安郡王春游归途，在车桥前见秀秀，命虞候召其入府；秀秀入府成为养娘
- **本章前段**：郡王命崔宁用羊脂美玉碾一尊南海观音，崔宁完成；崔宁得赏并受到郡王赏识
- **本章前段**：郡王许诺将秀秀嫁与崔宁；崔宁拜谢
- **本章中段**：井亭桥火灾，崔宁回府，遇见秀秀，二人商量私奔；当夜做了夫妻，四更后出发逃走
- **本章中段**：崔宁与秀秀逃至衢州，又转信州，最后到潭州定居开铺；在潭州安居一年有余
- **本章中段**：郭排军送钱至湘潭县，路遇崔宁，发现秀秀，回府报告郡王；郡王遣人捉拿崔宁和秀秀
- **本章中段**：崔宁和秀秀被押解回临安，郡王欲杀，夫人劝止，秀秀被关后花园，崔宁被押送临安府；崔宁被判杖刑，发回建康府居住
- **本章中段**：秀秀被郡王打死，埋在后花园，但鬼魂追赶崔宁，一同前往建康；崔宁与秀秀鬼魂在建康居住，并接来秀秀父母（也已死）
- **本章后段**：皇帝宣崔宁修玉观音，崔宁被任命在行在居住，重开碾玉铺；崔宁在清湖河下开铺
- **本章后段**：郭排军路过崔宁铺子，见秀秀鬼魂，报告郡王，立军令状去取秀秀；秀秀上轿后消失，郭排军被打五十背花棒
- **本章后段**：秀秀鬼魂向崔宁说明自己已死，然后揪住崔宁，二人一同死去；崔宁与秀秀及父母四鬼一同离去

## 地点

- **钱塘门**：郡王春游回来经过
- **车桥**：郡王看见秀秀的地方
- **石灰桥**：崔宁带秀秀经过
- **衢州**：崔宁和秀秀逃难经过
- **信州**：崔宁和秀秀短暂居住
- **潭州**：崔宁和秀秀定居一年
- **湘潭县**：郭排军送钱之地
- **建康府**：崔宁被发配和后来居住地
- **临安**：郡王府和皇帝所在
- **清湖河**：崔宁后来开铺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此篇是《警世通言》中著名的话本小说，以爱情悲剧结合鬼魂复仇，展现宋代市民生活与民间信仰。

## 标签

- 碾玉观音
- 崔宁
- 秀秀
- 咸安郡王
- 郭排军
-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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