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太祖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金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本纪 章节：卷二太祖 ## 本章概览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本名阿骨打，是女真完颜部的杰出首领。他自幼勇武过人，在平定内部叛乱中崭露头角。辽国末年，辽主昏庸，阿骨打借索要逃亡的纥石烈阿疏为由，于1114年召集二千五百将士誓师伐辽，首战攻克宁江州。随后在出河店以少胜多，大败辽军十万，女真兵力由此增至万人。1115年，阿骨打称帝，建立大金，改元收国。他废除辽法，减免赋税，推行猛安谋克制，将女真部族整编为兼具军事与行政职能的单位。金军势如破竹，接连攻占黄龙府、辽上京等地。辽天祚帝亲征七十万大军，阿骨打以两万精兵在护步答冈大破辽军，奠定胜局。此后金军西进，擒获辽帝之子，攻克燕京，并与宋朝交涉燕云之地。阿骨打知人善任，制定勃极烈制度辅佐国政，病逝于伐辽途中。其雄才大略为金朝百年基业奠定基础。 本章记载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从出生、早年经历、继位、伐辽、建立金朝直至驾崩的主要事迹。 ## 正文 太祖应乾兴运昭德定功仁明庄孝大圣武元皇帝，名旻，本名阿骨打，是世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翼简皇后拏懒氏。辽道宗时期，多次有五色云气从东方出现，大得像能装二千斛的圆形粮仓，司天官孔致和私下对人说：“那下面应当诞生一个非凡的人，会建立不寻常的事业。上天用天象来预示，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咸雍四年戊申七月初一，太祖出生。年幼时与孩子们游戏，力气能抵好几个人，举止端庄稳重，世祖特别喜爱他。世祖与腊碚、麻产在野鹊水作战，世祖受了四处伤，病势危急，让太祖坐在自己膝上，抚摸着他的头发说：“这个孩子长大，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十岁时，喜欢弓箭。刚成童，就善于射箭。一天，辽国使者坐在府中，回头看见太祖手持弓箭，让他射一群乌鸦，连续三箭都射中。辽国使者惊讶地说：“真是个奇男子啊！”太祖曾在纥石烈部活离罕家宴饮，散步到门外，向南望见高岗，让众人射它，都射不到。太祖一箭就射过了高岗，估计射程超过三百二十步。宗室谩都诃最擅长远射，他射不到的距离还有一百步。天德三年，立了射碑来标记。 世祖讨伐卜灰，太祖通过辞不失请求随行，世祖不同意但心里感到他奇特。乌春死后，窝谋罕请求讲和。讲和后，又前来进攻，于是包围了他的城。太祖二十三岁，穿着短甲，不戴头盔，不披甲上马，在围城时巡行发号施令。城中人望见并认出了他。壮士太峪骑着骏马持枪出城，驰马刺杀太祖。太祖来不及防备，舅父活腊胡驰马从中间冲出，攻击太峪，枪折断，刺中了他的马，太峪仅仅得以幸免。曾与沙忽带一起出营抢掠，不让世祖知道。将要返回时，敌人用重兵追击他们。独自走在狭窄的巷道中，迷了路，追兵更加紧迫。遇到高岸与人身等高，马一跃而过，追兵于是返回。世祖卧病，太祖因事前往辽国统军司。将要出发，世祖告诫他说：“你快些了结这件事，五月半之前回来，那么我还能见到你。”太祖去见曷鲁骚古统军，事情办完后，在世祖去世前一天回到家中。世祖见太祖回来，所请求的事情都如心意，非常高兴，握着太祖的手，抱着他的脖子抚摩他，对穆宗说：“乌雅束柔弱善良，只有这个儿子足以了结契丹的事。”穆宗也很器重太祖，出入必定在一起。太祖远出回来，穆宗必定亲自迎接。 世祖已经擒获腊醅，麻产还占据着直屋铠水。肃宗让太祖先去攻取麻产的家属，康宗到直屋铠水包围了他。太祖会合军队，亲自擒获麻产，向辽国进献首级。辽国任命太祖为详稳，又任命穆宗、辞不失、欢都都为详稳很久。率领偏师讨伐泥厖古部跋黑、播立开等人，用达涂阿作向导，沿帅水连夜行进袭击他们，掳掠了他们的妻子儿女。起初，温都部跋忒杀了唐括部跋葛，穆宗命令太祖讨伐他。太祖入宫辞行，对穆宗说：“昨晚看见赤色祥瑞，这次出行必定能战胜敌人。”于是出发。这年大雪，非常寒冷。与乌古论部兵沿土温水经过末邻乡，在阿斯温山北面的水泊之间追上了跋忒，杀了他。军队返回，穆宗在霭建村亲自迎接太祖。 撒改以都统身份讨伐留可，谩都诃与石土门联合讨伐敌库德。撒改与将佐商议，有人想先平定边地部落城堡，有人想直接攻打留可城，商议不能决定，希望太祖到军中。穆宗派太祖前往，说：“事情必定有可疑之处。还未出发的军队只有甲士七十人，全部交给你。”谩都诃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土门还没到，当地人想抓住谩都诃交给敌人，派人来告急，在斜堆甸遇到太祖。太祖说：“国兵全在这里了。如果让敌人先得逞于谩都诃，以后即使灭他全族，又有什么益处呢。”于是分出甲士四十人给他。太祖带三十人前往撒改军。路上遇到人说：“敌人已经占据盆搦岭南路了。”众人想从沙偏岭去，太祖说：“你们害怕敌人吗？”过了盆搦岭，不见敌人，不久听说敌人是守沙偏岭来抵抗我们。等到了撒改军，连夜猛攻，拂晓时击溃了敌军。这时，留可、坞塔都在辽国。攻破留可后，回兵攻打坞塔城，城中人献城投降。起初，太祖经过盆搦岭，从坞塔城下经过，随从骑兵有落在后面的，坞塔城人攻击他们并夺了锅。太祖停马喊他们说：“不要拿我的炊事用具。”那人傲慢地说：“您能来到这里，还怕得不到食物吗？”太祖用鞭子指着他说：“我攻破留可后，就来找你索取。”到这时，那人拿着锅上前说：“奴才们谁敢毁坏详稳的器具呢？”派蒲家奴招降诈都，诈都于是投降，被释放了。穆宗将要讨伐萧海里，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女真兵从未满一千，到这时，太祖勇气倍增，说：“有这样甲兵，什么事不能图谋！”海里前来迎战，与辽兵会合，于是阻止辽人，自己作战。渤海留守赠给太祖铠甲，太祖也不接受。穆宗问为什么不接受？他说：“穿着那铠甲作战，战胜了就是靠他们成功。”穆宗末年，命令各部不得擅自使用信牌驰驿讯问事务，号令从此开始统一，都是从太祖开始的。 康宗七年，年成不好，百姓多流亡饿死，强横的转而成为盗贼。欢都等人想加重法律，做盗贼的都杀掉。太祖说：“因财物杀人，不可以！财物，是人所创造的。”于是减轻盗贼的征偿法为征收三倍。民间多拖欠债务，卖妻子儿女不能偿还，康宗与官属开会商议，太祖在外廷用帛系在杖端，指挥众人，下令说：“如今贫困的人不能自己活命，卖妻子儿女来偿还债务。骨肉之爱，人心相同。从今以后三年不征收，过了三年慢慢再想办法。”众人都听从命令，听到的人感动哭泣，从此远近人心归附。癸巳年十月，康宗梦见追狼，多次射箭不能射中，太祖上前射中了它。第二天，把梦告诉僚佐，众人说：“吉利。哥哥不能得到而弟弟得到的预兆。”这个月，康宗去世，太祖继位为都勃极烈。辽国使者阿息保来，说：“为什么不报丧？”太祖说：“有丧事不能来吊唁，反而认为是罪过吗？”另一天，阿息保又来了，直接骑马到康宗灵前，察看赠马，想要取走。太祖发怒，要杀他，宗雄劝谏而止。不久辽国的任命长久不来。辽主喜好打猎、酗酒，荒废政事，四方奏报事情，往往不被审阅。纥石烈阿疏逃奔辽国后，穆宗夺取了他的城和部众，不能归还。于是与族弟银术可、辞里罕暗中勾结南江居民浑都仆速，想一起逃亡到高丽。事情被发觉，太祖派夹古撒喝逮捕他们，而银术可、辞里罕先被辽国戍守者抓获，浑都仆速已经逃走，撒喝抓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回来。 二年甲午六月，太祖到江西，辽国派使者来传达继任节度使的任命。起初，辽国每年派使者到海上购买名鹰海东青，路经境内，使者贪婪放纵，征索无度，官民都厌苦。康宗曾以不送还阿疏为理由，稍微拒绝他们的使者。太祖继任节度后，也派蒲家奴去索要阿疏，所以常常用这两件事作为理由，最终到灭辽才止。到这时，又派宗室习古乃、完颜银术可去索要阿疏。习古乃等人回来，详细报告辽主骄纵放肆、政事废弛的情况。于是召集官僚耆旧，告知讨伐辽国的事，让他们准备冲要，修建城堡，修整兵器，以等待命令。辽国统军司听说后，派节度使捏哥来问情况，说：“你们有异心吗？修整战具，加强守备，将要防御谁？”太祖回答说：“设置险要来自守，又何必问呢！”辽国又派阿息保来责问。太祖对他说：“我是小国，事奉大国不敢废弃礼节。大国不施恩德，却收容逃亡者，用这来安抚小国，能没有怨望吗？如果把阿疏交给我，我请求按时朝贡。如果不得已，岂能束手受制。”阿息保回去，辽人开始防备，命统军萧挞不野在宁江州调集诸军。太祖听说了，派仆聒剌再去索要阿疏，实际上是观察形势。仆聒剌回来说：“辽兵多，不知其数。”太祖说：“他们刚开始调兵，岂能立刻聚集这么多。”又派胡沙保去，回来说：“只有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队以及渤海八百人而已。”太祖说：“果然如我所说。”对诸将佐说：“辽人知道我将发兵，聚集各路军队防备我，我必须先发制人，不要被人所制。”众人都说：“好。”于是入见宣靖皇后，告知伐辽的事。皇后说：“你继承父兄建立邦家，看到可行就去做。我老了，不要给我带来忧虑，你必定不至于此。”太祖感动流泪，举杯为皇后祝寿。随即奉皇后率诸将出门，举杯向东，以辽人荒淫放肆、不归还阿疏，以及自己用兵的意图，向皇天后土祈祷。祭奠完毕，皇后命太祖正坐，与僚属会饮，号令各部。派婆卢火征调移懒路迪古乃的军队，斡鲁古、阿鲁安抚宣谕斡忽、急赛两路隶属辽籍的女真，实不迭前往完睹路捉拿辽国障鹰官达鲁古部副使辞列、宁江州渤海大家奴。于是达鲁古部实里馆来报告说：“听说发兵伐辽，我部跟从谁？”太祖说：“我兵虽少，是旧国，与你们为邻，当然应当跟从我。如果害怕辽人，自己前去投靠他们。” 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驻扎在寥晦城。婆卢火征兵迟到，杖责了他，又派他去督军。各路军队都到来流水会合，得到二千五百人。列举辽国的罪过，向天地申告说：“世世事奉辽国，恭谨地履行贡职，平定乌春、窝谋罕之乱，击破萧海里的部众，有功不被省察，反而加以侵犯欺侮。罪人阿疏，屡次请求不遣送。如今将向辽国问罪，天地请鉴察保佑。”于是命诸将传梃发誓说：“你们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部曲转为良人，庶人授官，有官者依次升迁，轻重以功为准。如果违背誓言，身死梃下，家属不赦。”军队驻扎在唐括带斡甲之地，诸军举行禳射礼，披甲而立，有光如烈火，从人足下和戈矛上生起，人们认为是兵戈的祥瑞。第二天，驻扎在紥只水，光又出现如初。将到辽界，先派宗幹督率士兵填平壕沟。渡过壕沟后遇到渤海军攻打我左翼七谋克，众人稍退，敌兵直犯中军。斜也出战，哲垤先行。太祖说：“战斗不可轻率。”派宗干制止他们。宗干驰马跑到斜也前面，勒住哲垤的马，斜也就与他一起返回。敌人追上来，耶律谢十坠马，辽人上前救援。太祖射死了救援的人。又射中谢十。有骑兵冲上前，又射他，穿透铠甲洞穿胸膛。谢十拔箭逃跑，追射他，射中背部，箭矢半截入体，倒地而死，缴获了他所骑的马。宗干与数名骑兵陷入辽军中，太祖去救他，不戴头盔作战。有人从旁边射箭，箭擦过额头。太祖回头看见射手，一箭射死他。对将士说：“杀尽敌人为止。”众人听从，勇气倍增。敌人大奔，相互践踏而死的有十分之七八。撒改在另一路，没来得及会战，派人把战胜的消息告诉他，并把谢十的马赐给他。撒改派他的儿子宗翰、完颜希尹来祝贺，并称皇帝，趁机劝进。太祖说：“一战而胜，就自称大号，怎么显得见识浅薄。”进军宁江州，诸军填平壕沟攻城。宁江人从东门出来，温迪痕、阿徒罕截击，全部消灭了他们。 十月初一，攻克该城，俘获防御使大药师奴，暗中释放他，让他去招降辽人。铁骊部来表示诚服。驻扎在来流城，把俘获的财物赐给将士。召来渤海人梁福、斡答剌，让他们假装逃亡离去，招降他们的同乡说：“女真、渤海本是一家，我兴师伐罪，不滥及无辜。”派完颜娄室招降隶属辽籍的女真。军队返回，拜见宣靖皇后，把所获的财物分给宗室耆旧，把实里馆的资产赐给将士。起初命令各路以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酬斡等人安抚平定谗谋水女真。鳖古酋长胡苏鲁献城投降。 十一月，辽国都统萧糺里、副都统挞不野率领步兵骑兵十万人会合于鸭子河北岸。太祖亲自率军攻击他们。还没到鸭子河，夜里，太祖刚躺下枕着枕头，好像有人三次扶他的头，醒来起身说：“神明提醒我了！”立即击鼓举火行军。黎明时到达河边，辽兵正在破坏冰道，太祖挑选十名壮士将他们击退。大军随后推进，于是登岸。甲士有三千七百人，到达的只有三分之一。不久在出河店与敌人相遇，恰逢大风刮起，尘埃遮天，乘着风势攻击，辽兵溃败。追击到斡论泺，杀死俘获的敌人以及车马、甲胄、兵器、珍宝玩物不计其数，普遍赏赐给官属将士，设宴犒劳一整天。辽人曾说女真兵如果满一万就无法抵挡，到这时女真兵才满万人。斡鲁古击败辽兵，斩杀了辽国节度使挞不野。仆虺等人进攻宾州，攻占了它。兀惹、雏鹘室前来投降。辽将赤狗儿在宾州作战，仆虺、浑黜击败了他。铁骊王回离保率领部属投降。吾睹补、蒲察又在祥州东击败赤狗儿、萧乙薛的军队。斡忽、急塞两路投降。斡鲁古在咸州西击败辽军，在阵中斩杀了辽国统军实娄。完颜娄室攻克咸州。 这个月，吴乞买、撒改、辞不失率领宫属众将劝太祖登基，希望在新年元旦恭上尊号，太祖没有答应。阿离合懑、蒲家奴、宗翰等人进言说：“如今大功已经建立，如果不称帝号，无法维系天下人心。”太祖说：“我将考虑这件事。” 收国元年正月初一，群臣进奉尊号。这一天，太祖即皇帝位。皇上说：“辽国以宾铁为国号，取的是它的坚固。宾铁虽然坚固，最终也会变坏，只有金不会变不变坏。金的颜色白，完颜部崇尚白色。”于是国号大金，改年号为收国。初五，皇上亲自率军攻打黄龙府，进军逼近益州。益州人逃往黄龙府据守，皇上掠取剩余百姓返回。辽国派遣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率领骑兵二十万、步兵七万戍守边境。留下娄室、银术可守卫黄龙府，皇上率兵奔向达鲁古城，驻扎在宁江州西。辽国派僧家奴前来议和，国书中直呼皇上的名字，并且让成为属国。二十八日，进军，有正圆形的火光从空中坠落。皇上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大概是上天帮助吧！”洒酒祭白水而拜，将士没有不欢喜雀跃的，进逼达鲁古城。皇上登高望见辽兵像连云灌木一样，回头对左右说：“辽兵心有异志而且胆怯。虽然多也不足畏惧！”于是奔向高阜布阵。宗雄率右翼先冲击辽国左军，左军退却。左翼绕到辽军阵后，辽国右军都奋力作战。娄室、银术可冲击其中军。共九次冲入敌阵，都奋力作战而出。宗翰请求率中军支援他们。皇上派宗干去作疑兵。宗雄已经得利，攻击辽国右军，辽兵于是失败。乘胜追击，直到其营寨，恰逢天色已晚，包围了营寨。黎明，辽军突围而出，追击败兵到阿娄冈。辽国步兵全部被歼灭，缴获耕具数千件分给各军。这次战役，辽人本打算屯田，一边作战一边防守，所以连同他们的耕具一起缴获了。 二月，军队返回。三月初一，在寥晦城打猎。四月，辽国耶律张奴带着国书来。皇上因为国书言辞傲慢无礼，扣留了其中五人，只派张奴回报，回信也像来书一样。五月初一，在近郊避暑。初五，拜天射柳。按旧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每年以此为常例。 六月初一，辽国耶律张奴又带着国书来，仍然直呼皇上的名字。皇上也直呼辽主名字回复他，并且告谕让他投降。七月二十八日，任命弟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弟斜也为国论昊勃极烈。八月初四，辽使辞剌带着国书来，扣留他不让回去。九百奚营前来投降。 八月二十九日，皇上亲自征讨黄龙府。驻扎在混同江，没有船，皇上派一人前导，骑着赭白马直接渡江，说：“看我的鞭所指的方向行进。”各军跟随他，水只到马腹。后来派船夫测量渡江处，深得探不到底。熙宗天眷二年，将黄龙府改为济州，军队称为利涉，大概是因为太祖渡江的缘故。 九月，攻克黄龙府，放回辞剌，于是班师。回到江边，像先前一样直接渡江。初九，从黄龙府返回。十一日，黄龙出现在空中。二十五日，任命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 十一月，辽主听说攻取了黄龙府，非常恐惧，亲自率领七十万人到驼门。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率骑兵五万、步兵四十万到斡邻泺。皇上亲自率军抵御他们。 十二月初二，行军驻扎在爻剌，会合众将商议。都说：“辽兵号称七十万，其锋芒不易抵挡。我军远道而来，人马疲劳困乏，应该驻扎在这里，深挖沟高筑垒等待。”皇上听从了。派迪古乃、银术可镇守达鲁古。初十，皇上率骑兵亲自侦察辽军，抓获督运粮饷的人，得知辽主因为张奴反叛，已向西返回两天了。当天，皇上回到熟结泺，有光出现在子端。十一日，众将说：“如今辽主已经回去，可以乘其懈怠追击他。”皇上说：“敌人来的时候不迎战，走了却去追击，想以此显示勇敢吗？”众人都惶恐羞愧，愿意效力。皇上又说：“真的想追击敌人，轻装前往，不必运送粮饷。如果击败敌人，还怕得不到什么。”众人都奋勇跃起，在护步答冈追上了辽主。这次战役，兵力只有两万。皇上说：“敌众我寡，兵力不可分散。看其中军最坚固，辽主一定在那里。击败其中军，就可以实现愿望了。”派右翼先交战。几次交锋后，左翼合兵攻击。辽兵大溃败，我军驰骋冲击，横贯其中。辽军大败，死的人相连一百多里。缴获车辇、帐幕、兵器、军资，其他宝物马牛不计其数。这次作战，斜也持矛杀了几十人，阿离本被包围，温迪罕迪忽迭率四个谋克的兵救出他，完颜蒙刮身受多处创伤，奋力作战不止，功劳都评为最高。萧特末等烧营逃跑，于是班师。来谷撒喝攻取开州，婆卢火攻下特邻城，辞里罕投降。 二年正月初一，下诏说：“自从击败辽兵，四方来投降的人很多，应当加以优抚。从今以后契丹、奚、汉、渤海、系辽籍女直、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各部官民，已经投降或被军队俘虏，逃跑又回来的，不要治罪。他们的酋长仍然任命官职，并让他们便利定居。” 闰月，高永昌占据东京，派挞不野前来求援。高丽派使者来祝贺胜利，并且请求得到保州。下诏答应他们自行攻取。二月十三日，下诏说：“近来因为年成不好，百姓粮食困难，多依附豪族，因此成为奴隶，以及有犯法的人，征偿无法办到，折身成为奴隶的，或者私下约定期限，以人换赎，过期就成为奴隶的，一并允许用两人赎一人成为良民。如果原来约定用一人赎的，就按原约定办理。”四月初十，任命斡鲁统领内外各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合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讨伐高永昌。胡沙补等人被害。五月，斡鲁等击败高永昌，挞不野擒获高永昌献上，在军中处死。东京州县以及南路系辽女直都投降。下诏废除辽法，减少赋税，设置猛安谋克完全按照本朝制度。任命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在照散城击败辽兵六万。九月十八日，皇上在近郊打猎。二十四日，南路都统斡鲁前来在婆卢买水觐见。开始制作金牌。十二月初一，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及群臣上尊号为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反叛，加古撒喝等讨伐平定。国论昊勃极烈斜也率兵一万攻取泰州。四月，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前来攻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率兵两万，会合咸州路都统斡鲁古攻击他。五月二十四日，下诏自收宁江州以后同姓结婚的，杖责后离婚。七月十五日，任命完颜斡论掌管东京事务。八月初一，高丽派使者来请求保州。十二月初三，斡鲁古等在蒺藜山击败耶律捏里军队，攻占显州，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都投降。 这个月，宋国派登州防御使马政带着国书来，大致说：“日出之地，确实诞生了圣人。听说征伐辽国，屡次击败强敌。如果攻克辽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的汉地，希望给予下邑。” 二年正月初一，辽国双州节度使张崇投降。派散睹到宋国回访，国书说：“所请求的地方，现在应当与宋夹攻，谁得到就归谁。” 二月初一，辽国派耶律奴哥等前来议和。初九，孛堇迪古乃、娄室前来觐见。皇上因为辽主近在中京而胆敢擅自前来，都杖责了他们。劾里保、双古等进言，咸州都统斡鲁古知道辽主在中京却不进军讨伐，粮草充足却不据实上报，攻显州时所俘获的人口财物牲畜多自己取用。 三月初一，命令阇哥代为都统并审讯处理此事，斡鲁古因罪降为谋克。初十，辽国派耶律奴哥带着国书来。十八日，因娄室进言黄龙府地处偏僻且遥远，应当加强戍守，于是命令会合各路谋克，任命娄室为万户镇守那里。 四月三十日，辽国派使者带着国书来。 五月十五日，命令胡突衮出使辽国。 六月初四，下诏有关部门禁止百姓凌辱虐待典雇的良民，以及加倍收取赎金的人。二十四日，辽国通、祺、双、辽等州八百多户前来归附，命令分置各部，选择肥沃的土地安置他们。 七月初三，下诏说：“匹里水路完颜术里古、渤海大家奴等六个谋克的贫乏百姓，过去曾经供给官粮，安置在渔猎之地。如今时间已经很久，不知增减，可以开列数目上报。”胡突衮从辽国返回，耶律奴哥又带着国书来。十六日，胡突衮出使辽国。辽国二百户前来归附，安置在泰州。下诏派阿里骨、李家奴、特里底招抚晓谕尚未投降的人。又下诏达鲁古部勃堇辞列：“凡是投降归附的新民，要妥善安抚存恤。来的人各让他们便利安居，供给官粮，不要轻易骚扰。” 八月，胡突衮从辽国返回，耶律奴哥、突迭又带着国书来。 九月初十，下诏说：“国书诏令，应当选择善于写文章的人来撰写。命令所在地方访求博学雄才之士，以礼送赴京城。” 闰九月初一，任命降将霍石、韩庆和为千户。九百奚部萧宝、乙辛，北部讹里野，汉人王六儿、王伯龙，契丹特末、高从佑等，各率部众前来投降。辽国耶律奴哥带着国书来。 十月初七，任命龙化州投降者张应古、刘仲良为千户。十九日，咸州都统司进言，汉人李孝功、渤海二哥率众前来投降。命令各率所部为千户。 十二月二十八日，派孛堇术孛出使高丽告知平定辽地。耶律奴哥带着国书来。辽国懿州节度使刘宏率三千户并抓获辽国哨探前来投降，任命为千户。川州贼寇两万人已投降又反叛，纥古烈、照里击败了他们。 三年正月十二日，东京做人质的永吉等五人结伙叛乱。事情被发觉，诛杀首恶，其余都杖责一百，没收他们在行家属的财产一半。下诏东京知事斡论，以后有犯者一律如此处理。十四日，下诏鳖古孛堇酬斡说：“胡鲁古、迭八合二部前来归附，你们过去不是没有交恶，从今以后不要互相侵扰。” 三月，耶律奴哥带着国书来。 四月初一，日食。 五月二十二日，下诏咸州路都统司说：“战争开始以前，曷苏馆、回怕里与系辽籍、不系辽籍女直户民，有犯罪流窜边境或逃亡到辽国的，本来都是我的百姓，远在异境，我非常怜悯他们。如今已经议和，应当进行清理索要。可明确告谕各路千户、谋克，普遍寻访他们的官称、姓名、籍贯，详细记录上报。” 六月二十二日，辽国派太傅习泥烈等捧着册文而来，皇上摘出册文中几处不合的地方回复他们。散睹从宋国返回。宋国派马政及其子马宏前来通问。散睹接受了宋国的团练使官职，皇上发怒，杖责他并夺回官职。宋使返回，又派孛堇辞列、鲁等出使宋国。 七月辛亥日，辽国人杨询卿、罗子韦各自率领部众前来归降，命令他们各自率领所部担任谋克。 八月己丑日，颁布女真文字。 九月，因为辽国册封礼的使者延误了期限，下诏命令各路军队过江驻扎。 十一月，习泥烈等人再次带着国书前来。曷懒甸长城被高丽增筑了三尺。下诏命令胡剌古、习显谨慎加固营垒。 四年二月，辞列、曷鲁从宋朝返回。宋朝使者赵良嗣、王晖前来商议燕京、西京的土地。 三月甲辰日，皇上对群臣说：“辽国人屡次战败，派遣使者来求和，只是用虚假的言辞，作为拖延我军进攻的计策，应当商议进军讨伐。命令咸州路统军司整顿军队、修理器械，将具体数目上报给我。”辛酉日，下诏给咸州路都统司说：“我因为与辽国的和议没有成功，将在四月二十五日进军。”命令斜葛留下一千士兵镇守，阇母率领其余士兵到浑河会合。辽国的习泥烈带着国书前来。 四月乙未日，皇上亲自率领军队征讨辽国。让辽国使者习泥烈、宋朝使者赵良嗣等人随行。 五月甲辰日，驻扎在浑河西岸，派遣宗雄先赶往辽上京，派遣投降的人马乙拿着诏书入城晓谕。壬子日，到达上京，下诏给官员百姓说：“辽主丧失道义，上下共同怨恨。我起兵以来，所经过的城池，顽固抵抗不服的，就攻占它，投降的抚恤他们，你们一定听说了。现在你们国家和好的事情，反复欺骗我，我不想天下百姓长久遭受苦难，于是决定进军讨伐。近来先后派遣宗雄等人相继招抚晓谕，你们仍不听从。现在如果进攻，那么城池就会被攻破！我本着吊民伐罪的道义，不想残害百姓，所以公开明确诏令，用祸福来晓谕你们，你们仔细考虑吧。”上京人依仗防御设施和储备粮食，做固守的打算。甲寅日，迅速命令进攻。皇上对习泥烈、赵良嗣等人说：“你们可以观看我用兵，以决定去留。”皇上亲自来到城下，督率将士，各军击鼓呐喊前进。从早晨到巳时，阇母率领部下率先登城，攻克了外城，留守挞不野举城投降。赵良嗣等人举杯祝寿，都高呼万岁。当天，赦免上京的官员百姓。下诏晓谕辽国副统余睹。壬戌日，驻扎在沃黑河。宗干率领群臣劝谏说：“地方遥远，天气暑热，军马疲惫，如果深入敌境，粮饷缺乏，恐怕会有后患。”皇上听从了，于是班师回朝，命令分兵进攻庆州。余睹在辽河袭击阇母，完颜背答、乌塔等人作战击退了他，完颜特虎战死。 七月癸卯日，皇上从征讨辽国的地方返回。 九月，烛隈水部的实里古达等人杀害了孛堇酬斡、仆忽得，发动叛乱。 十月戊辰朔日，发生日食。戊寅日，命令斡鲁分派胡剌古、乌春的军队去讨伐实里古达。 十一月，东京留守司请求增加东京官民人质的轮换次数，皇上不答应，说：“各位人质已经各自分得田地和房屋，如果再次轮换，就会往来动摇，可以一切照旧。” 十二月，宋朝又派马政前来请求西京的土地。 五年春正月，斡鲁在合挞剌山击败实里古达，诛杀首恶四人，其余全部安抚平定。 二月，派遣昱及宗雄分派各路猛安谋克的百姓一万户屯驻泰州，由婆卢火统领，赐给耕牛五十头。 四月乙丑朔日，宗翰请求征讨辽国，下诏命令各路预先准备军事。 五月，辽国都统耶律余睹等人到咸州投降。闰月辛巳日，国论胡鲁勃极烈撒改去世。 六月癸巳日，余睹和他的将吏前来觐见。丙申日，千户胡离答因为擅自任命部人为蒲里衍，被杖打一百，罢免官职。庚子日，下诏命令谙版勃极烈吴乞买辅佐国政。任命昊勃极烈斜也为忽鲁勃极烈，蒲家奴为昊勃极烈，宗翰为移赉勃极烈。 七月庚辰日，下诏给咸州都统司说：“自从余睹到来，清楚了解了辽国的情况，已经决定亲自征讨，你们整顿军队等待出师的日期。”不久因为连续下雨取消了亲征。命令昊勃极烈昱为都统，移赉勃极烈宗翰为副都统，率领军队向西进发。 十二月辛丑日，任命忽鲁勃极烈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宗望、宗盘等人为副将。甲辰日，下诏说：“辽国政治败坏，人神共弃。现在想要天下统一，所以命令你们率领大军前去讨伐。你们要慎重用兵，择取好的谋略，赏罚必须施行，粮饷必须接续，不要骚扰投降归服的人，不要放纵俘虏抢劫，看到可乘之机就进军，不要延误军队的期限。事情有需要变通处理的，不必事先申禀。”戊申日，下诏说：“如果攻克中京，所得到的礼乐、仪仗、图书、文籍，都要优先陆续送往京城。” 六年正月癸酉日，都统杲攻克高、恩、回纥三城。乙亥日，攻取中京，接着攻下泽州。 二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己亥日，宗翰等人在北安州击败辽国奚王霞末，霞末投降。奚部西节度使讹里剌率领本部投降。壬寅日，都统杲派遣使者前来报捷，并进献所缴获的财宝。下诏说：“你们领兵在外，能够胜任所担任的职责，攻下城池，安抚百姓，我很赞赏。你们所说分派将士招降山前各部落，估计都已安抚平定，后续再派遣人来报告。山后如果不可前往，就经营田地、放牧马匹，等到秋收以后，再图谋大举进攻。更应当详细商议，看到可行就行动。如果想要增兵，将具体数目上报，不可依仗一战之胜就松懈怠慢。新归降的人应当妥善安抚存恤。要向将士宣谕，让他们知道我的心意。”宗翰驻扎在北安州，派遣希尹等人攻取土地，俘获辽国护卫耶律习泥烈，得知辽主在鸳鸯泺打猎，因为他的儿子晋王贤能且有人望，厌恶而杀了他，众人更加离心。虽然有西北、西南两路兵马，但都疲弱。于是派遣耨碗温都等人报告都统杲进兵袭击。 三月，都统杲从青岭出兵，宗翰从瓢岭出兵，在鸳鸯泺追击辽主。辽主逃往西京。宗翰又追到白水泺，没有追上，缴获了他的财宝。己巳日，到达西京。壬申日，西京投降。希尹在乙室部追击辽主，没有追上。乙亥日，西京再次反叛。 这个月，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在燕京即位。 四月辛卯日，再次攻取西京。壬辰日，派遣徒单吴甲、高庆裔出使宋朝。戊戌日，都统杲从西京赶往白水泺，昊勃极烈昱在铁吕川袭击毗室部，被敌人击败。恰好会合了察剌的军队，追到黄水北岸，大破敌军。耶律坦招降了西南各部落，西边到达夏国，夏国的招讨使耶律佛顶投降。金肃、西平二郡的汉军四千多人叛逃离去，耶律坦等人袭击并夺回了他们。阇母、娄室招降了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州，俘获了阿疏后返回。这时，山西城邑各部落虽然投降，但人心还不稳固，辽主据守阴山，耶律捏里在燕京，都统杲派遣宗望入朝上奏，请求皇上亲临军队。 五月辛酉日，宗望前来报捷，百官入朝祝贺，赐宴非常欢乐。在此之前，俘获了辽国枢密使得里底、节度使和尚、雅里斯、余里野等人，都统杲派阿邻护送他们前往京城。得里底在路上逃亡，阿邻因此被处死。耶律捏里派遣使者请求停战。戊寅日，派杨勉带着书信晓谕捏里，让他投降。谋葛失派遣他的儿子菹泥刮失进贡地方特产。 六月戊子朔日，皇上亲自征讨辽国，从京师出发。谙班勃极烈吴乞买代理国政。辛亥日，下诏晓谕上京官员百姓说：“我顺应上天的旨意，吊民伐罪，已经平定三京，但因为辽主还未被俘获，军队不能停止。现在亲征，想从上京路进发，恐怕安抚平定不久的新民会惊疑而失去家业，所以已经从笃密吕出发。那些先投降后反叛又逃入险阻地方的人，诏令以后出来自首的，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过。如果仍然抗拒命令，将连坐杀戮，决不宽赦。” 这个月，耶律捏里去世。斡鲁、娄室在野谷击败夏国人。 七月甲子日，下诏命令诸将不得远迎，以免荒废军务。乙丑日，上京汉人毛八十率领二千多户投降，于是命令他统领这些户。丙寅日，因为斡荅剌招降的人很多，命令他统领八千户，以忽薛为副将。壬午日，希尹将阿疏带来，杖打后释放了他。 八月己丑日，驻扎在鸳鸯泺。都统杲率领官属前来觐见。癸巳日，皇上在大鱼泺追击辽主。昱、宗望在石辇铎追到辽主，与他交战，击败了他，辽主逃走。己亥日，驻扎在居延北。辛丑日，中京守将完颜浑黜在高州击败契丹、奚、汉六万人，孛堇麻吉战死。得里得满部投降。昱、宗望在乌里质铎追击辽主，没有追上。 九月庚申日，驻扎在草泺。阇母平定了中京部族中先前反叛的人，并招抚沿海郡县。节度使耶律慎思率领各部落进入内地。乙丑日，下诏给六部奚说：“你们已经投降又反叛，煽惑众人之心，罪在不赦。但因为归附时间短，恐怕安抚怀柔之道有不能让人信服的地方，所以再次下令招抚晓谕。如果能迅速投降，应当赦免你们的罪过，官职全部照旧。”归化州投降。戊辰日，驻扎在归化州。甲戌日，宗雄去世。丁丑日，奉圣州投降。 十月丙戌朔日，驻扎在奉圣州。下诏说：“我多次敕令将领大臣，安抚招徕归附的人，不得有任何侵扰。但愚民无知，还有很多逃匿山林，想立即用兵，又于心不忍。现在那些逃散的人民，无论罪过轻重，都予以赦免。有能率领部众归附的，授予世袭官职。如果奴婢比主人先投降的，一并释放为良民。要布告天下，使他们明白我的意思。”蔚州投降。庚寅日，余睹等人派遣蔚州降臣翟昭彦、徐兴、田庆前来觐见。命令翟昭彦、田庆都担任刺史，徐兴担任团练使。下诏说：“近来因为幽、蓟一带招抚他们不服，现在想率领军队前往，所以先安抚山西各部落。你们既然已经归顺，应当加以安抚存恤。官员百姓在归附以前，无论罪过轻重以及拖欠官府的赋税，都予以赦免，各位官员各按次序升迁。”丁酉日，蔚州翟昭彦、田庆杀死知州事萧观宁等人反叛。丙午日，再次投降。 十一月，下诏晓谕燕京官员百姓，王师所到之处，投降的人赦免其罪过，官职全部照旧。 十二月，皇上征讨燕京。宗望率领七千士兵先行，迪古乃从得胜口出兵，银术哥从居庸关出兵，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攻取居庸关。丁亥日，驻扎在妫州。戊子日，驻扎在居庸关。庚寅日，辽国统军都监高六等人前来送交降表。皇上到达燕京，从南门进入，派银术哥、娄室在城上列阵，于是驻扎在城南。辽国知枢密院左企弓、虞仲文，枢密使曹勇义，副使张彦忠，参知政事康公弼，佥书刘彦宗呈递降表投降。辛卯日，辽国百官到军门前叩头请罪，下诏全部赦免。壬辰日，皇上登临德胜殿，群臣祝贺。甲午日，命令左企弓等人安抚平定燕京各州县。下诏给西京官吏说：“前些时我军到达燕都，已经全部安抚平定。只有萧妃与几名官属逃走，已经发兵追击，或许会到达你们那里，可以捉住他们送来。”黄龙府反叛，宗辅讨伐平定了它。 七年正月丁巳日，辽国奚王回离保僭越称帝。甲子日，辽国平州节度使时立爱投降。下诏赦免平州。又下诏给谙班勃极烈说：“近来派遣昂迁徙各部落百姓到岭东，而昂违抗命令，骚动烦扰，导致许多怨恨和反叛。他违抗命令失去民心，应当处以重刑。如果有所疑虑，就囚禁起来等待。”庚午日，下诏给中京都统斡论说：“听说你安抚平定人民，使他们各安其业，我很赞赏。回离保聚集徒众违抗命令，你应当谋划，不要让他蔓延。”壬申日，下诏招抚晓谕回离保。癸酉日，根据时立爱的建议招抚各部落。己卯日，宋朝使者前来商议燕京、西京的土地。庚辰日，宜、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全部投降。甲申日，下诏说：“各州部族归附时间短，民心未安。现在农事将兴，可以分派人员晓谕掌管军队的官员，不得纵容军士骚扰百姓，以荒废农业。” 二月乙酉初一，命令撒八下诏告谕兴中府，使其归降。辽来州节度使田颢、隰州刺史杜师回、迁州刺史高永福、润州刺史张成都投降。壬辰，下诏给谙版勃极烈说：“各郡县如今都已安抚平定，有逃亡散失尚未归降的人，已经赦免他们的罪过，还应再加以招抚告谕。前后迁移的民户，离开故乡不久，难道没有怀念故土的心情？可让当地官府，多加抚恤，不要随便惊扰。衣食不足的，由官府赈济借贷。”癸巳，下诏说：“先前因战事未停，各路关卡渡口断绝往来。如今天下统一，如果仍禁止，不利于方便百姓。从今以后显、咸、东京等路往来，听任其便。其间被掳掠以及卖身为奴的，都允许自行赎身成为良民。”并命令乘驿马急速布告各地。兴中、宜州再次反叛。宋朝使者赵良嗣前来，请求增加岁币来代替燕京的赋税，以及商议划定疆界与派遣使臣祝贺正旦、生辰，设置榷场贸易，并一起计议西京等事。癸卯，银术哥、铎剌出使宋朝。乙巳，下诏给都统杲说：“新归附的百姓中有才能的，可以录用。”戊申，下诏给平州官员与宋朝使者共同分割所给予燕京的六州之地。癸丑，实行大赦。 这个月，改平州为南京，任命张觉为留守。 三月甲寅初一，将要诛杀昂，因习不失进谏，改为杖责七十，仍拘禁在泰州。戊午，都统杲等报告耶律麻哲告发余睹、吴十、铎剌等人谋反，应尽早处理。皇上召见余睹等人，从容对他们说：“朕得到天下，都是我们君臣同心同德成就大功，原本不是你们的力量。如今听说你们谋反，如果确实如此，必须的鞍马、甲胄、器械等物，当全部交给你们，朕不食言。如果再次被朕擒获，不要指望免死。想要留下侍奉朕，就不要怀有异心，朕不会怀疑你们。”余睹等人都颤抖不能回答。命令杖责铎剌七十，其余的人都释放。宋朝使者卢益、赵良嗣、马宏带着国书前来。 四月丁亥，派遣斡鲁、宗望在阴山袭击辽主。壬辰，回复宋朝国书。军队刚进入燕京，辽兵再次侵犯奉圣州，林牙大石在龙门以东二十五里处筑垒固守。都统斡鲁听说后，派遣照立、娄室、马和尚等人率兵讨伐，生擒大石，全部降服其部众。癸巳，下诏说：“从今以后军事如果都要向朝廷申报批复，不免有滞留。应此路事务申报都统司，其余都取决于枢密院。”契丹人九斤聚集党羽在兴中府作乱，被擒获，九斤自杀。命令习古乃、婆卢火监护长胜军，以及燕京的豪族工匠，由松亭关迁徙到内地。己亥，驻扎在儒州。斡鲁、宗望等人在白水泺袭击辽权六院司喝离质，将其俘获。辽宗属秦王、许王等十五人投降。听说辽主将辎重留在青冢，率兵一万人前往应州，派遣照里、背荅、宗望、娄室、银术哥等人追击袭击。宗望追上辽主，决战，大败辽军，俘获辽主之子赵王习泥烈以及传国玉玺。 五月甲寅，南京留守张觉据城反叛。丙寅，驻扎在野狐岭。己巳，驻扎在落藜泺。斡鲁等人献上赵王习泥烈、林牙大石、驸马乳奴等人，并献上缴获的传国玉玺。宗隽带着所俘虏的辽主之子秦王、许王、女儿奥野等人前来觐见。奚路都统挞懒攻打速古、啜里、铁尼所部十三个营寨，全部平定。又派遣奚马和尚攻下达鲁古以及五院司各部，俘获其节度使乙列。回离保被他的部下所杀。辛巳，下诏告谕南京官员百姓。 六月壬午初一，驻扎在鸳鸯泺。当天，阇母在营州击败张觉。丙申，皇上身体不适，即将返回上京，命令移赉勃极烈宗翰为都统，昊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为副都统，驻兵云中，以防备边境。己酉，驻扎在斡独山驿站，召见谙班勃极烈吴乞买。 七月辛酉，驻扎在牛山。宗翰返回军中。 八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乙未，驻扎在浑河北岸。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率领宗室百官前来拜见。戊申，皇上在部堵泺西行宫驾崩，享年五十六岁。 九月癸丑，灵柩运至上京。乙卯，安葬在宫城西南，修建宁神殿。丙辰，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天会三年三月，上尊谥号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在西京建立原庙。天会十三年二月辛酉，改葬到和陵，在燕京城南曾经驻跸的地方树立《开天启祚睿德神功之碑》。皇统四年，改和陵为睿陵。皇统五年十月，增加谥号为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贞元三年十一月，改葬到大房山，仍称为睿陵。 赞语说：太祖英明谋略睿智，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们乐于被他任用。世祖暗中怀有夺取辽国的志向，因此兄弟相互传授，传到康宗，再传到太祖。临终时将太祖托付给穆宗，其平素志向大概就是这样。当初平定东京，就废除辽法，减免租税，采用本国制度。辽主流亡迁徙，宋朝缴纳岁币，将幽、蓟、武、朔等州给予宋朝，而在平州设置南京。宋人最终不能守住燕、代，最终辽主被俘获，宋主被擒。虽然功业成于天会年间，但规划运筹实际从此开始。金朝拥有天下一百一十九年，太祖在数年之间计策没有遗漏，军队没有停留，奠定大业，传给子孙。啊，真是雄才大略！ ## 关键人物 - **太祖**：金朝开国皇帝，本名阿骨打；主角，领导伐辽并建立金朝 - **世祖**：太祖之父，女真首领；抚养太祖，临终托付 - **穆宗**：世祖之弟，太祖的叔父；器重太祖，支持其继位 - **康宗**：太祖之兄，女真首领；继世祖之位，后传位太祖 - **辽主**：辽朝皇帝（天祚帝）；太祖的对手，被击败 - **撒改**：国相，后为勃极烈；参与决策，劝进 - **宗翰**：撒改之子，将领；多次征战，劝进，后为移赉勃极烈 - **吴乞买**：太祖之弟，后为太宗；被任命为谙班勃极烈，代理国政 - **斜也**：太祖之弟，将领；参与征战，后为昊勃极烈 - **宗雄**：宗室将领；多次作战勇敢，去世 ## 时间线 - **咸雍四年戊申七月初一**：太祖出生；太祖诞生 - **世祖卧病时**：世祖临终托付；世祖将太祖托付给穆宗 - **时间不明**：康宗去世，太祖继位为都勃极烈；太祖成为女真首领 - **时间不明**：太祖召集官僚耆旧，告知伐辽；决定伐辽 - **时间不明**：进军宁江州，攻克该城；攻占宁江州，俘获防御使大药师奴 - **时间不明**：出河店之战；大败辽兵，女真兵满万人 - **收国元年正月初一**：太祖即皇帝位，国号大金；建立金朝，改元收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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