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八世宗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金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本纪 章节：卷八世宗下 ## 本章概览 金世宗晚年，励精图治，勤勉不怠。他追贬海陵炀王为庶人，以正名分；严惩贪赃官员，如完颜守能、大磐等，并告诫宰臣要举荐贤才，不可徇私。世宗重视农桑，下令核实猛安谋克户口田地，禁止奢侈，并亲自节省膳食，减省用度。他提倡女真本族文化，翻译《五经》《孝经》等经典，命女真人学习，以存仁义道德。同时，他整顿吏治，严禁近侍谗言，并告诫百官要忠诚正直。在储君问题上，他先命皇太子允恭监国，太子去世后，又立皇孙原王璟为皇太孙，悉心教导，临终前托付太尉徒单克宁等辅佐。世宗在位二十九年，南北讲和，与民休息，史称“小尧舜”。他晚年特别注意防范权臣，常与宰臣论政，强调赏罚分明，反对权术。临终前，他下诏皇太孙摄政，并任命克宁、襄、汝霖等宿臣辅政，确保了政权平稳过渡。世宗之治，为金朝鼎盛时期，其德政与智慧，深为后世称道。 记载金世宗从二十一年至二十九年驾崩期间的政事，包括巡幸上京、太子监国、立皇太孙、各项政策及与宋、高丽、夏的往来。 本章以编年体记载世宗晚年政务，重点有：二十四年巡幸上京并令太子监国；二十五年皇太子去世；二十六年立皇太孙；二十七年改闵宗庙号为熙宗；二十九年世宗驾崩，皇太孙即位。其间包含诸多人事任免、法制改革、赈灾、倡节俭等举措。 ## 正文 二十一年正月戊辰朔日，宋、高丽、夏派使者来祝贺。壬子日，因夏国请求，下诏恢复绥德军榷场，并允许在馆驿中进行贸易。皇上听说山东、大名等路的猛安谋克百姓骄纵奢侈，不从事耕种。下诏派人核实，按人口授田，必须让他们自己耕种，田地有余而劳力不足的，才允许招人租佃，并禁止农忙时节饮酒。丙辰日，追贬海陵炀王完颜亮为庶人，诏告朝廷内外。甲子日，去春水。丙子日，驻扎在永清县。有个叫移剌余里也的人，是契丹人，隶属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子有六个儿子，妾有四个儿子。妻子死后，她的六个儿子在墓旁搭庐舍，轮流守墓。妾的儿子们都说：“这是嫡母，我们难道不应当守坟墓吗？”于是也轮流守墓，三年如一日。皇上因打猎路过听说此事，赐钱五百贯，并命县官在市场上堆钱，向县民展示，然后给他们，以鼓励孝子。 二月戊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庚子日，返回都城。壬寅日，任命河南尹张景仁为御史大夫。乙巳日，因元妃李氏的丧事，到兴德宫致祭，经过市场听不到乐声，对宰臣说：“难道因为妃子的缘故禁止奏乐吗？百姓每日劳作谋生，如果禁止奏乐就是废了他们的生计，不要禁止。朕先前要去兴德宫，有关部门请求从蓟门走，朕担心妨碍市民的生业，特意从别的路走。看到街市门面，有的被拆毁，用帘子遮挡，何必这样呢？从今以后不要再拆毁。” 三月丁未朔日，万春节，宋、高丽、夏派使者来祝贺。皇上起初听说蓟、平、滦等州百姓缺乏粮食，命令有关部门发放粮食出售，贫穷买不起的或许借贷给他们。有关部门因为借给贫民恐怕不能偿还，只借给有户籍的人。皇上到长春宫，听说此事，另派人核实，赈济借贷。因监察御史石抹元礼、郑达卿不纠举，各打四十棍，先前所派官员都被论罪。甲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乙丑日，下诏：山后地区冒占官地十顷以上的，都登记入官，平均分给贫民。辽州百姓朱忠等散布谣言，被处死。皇上对宰臣说：“近来听说宗州节度使阿思懑行事多不法，通州刺史完颜守能既然担任招讨职事，仍不守廉洁。达官贵人多行非理之事，监察御史未曾弹劾。斡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取部属的两件球仗，是很小的事，却便弹劾上奏。这能叫做称职吗？现在监察御史中职事修举的予以升迁，不称职的，大则降职处罚，小则鞭打责罚，仍不许离职。” 闰月己卯日，恩州百姓邹明等散布谣言，被处死。辛卯日，渔阳县令夹谷移里罕、司候判官刘居渐因奉命赈贷，只给富户，各削去三官，通州刺史郭邦杰总领其事，剥夺俸禄三个月。乙未日，皇上对宰臣说：“朕观自古帝王多进用谗谄之人，其间蒙蔽，为害不小，如汉明帝尚且被这类人迷惑。朕虽不及古代明君，但近习谗言，未曾入耳。至于宰辅大臣，也未曾偏用一人的私议。”癸卯日，任命尚书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书左丞蒲察通为平章政事，右丞襄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弼为右丞，彰德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 四月戊申日，任命右丞相徒单克宁为左丞相，平章政事唐括安礼为右丞相。增筑泰州、临潢府等路边堡及屋宇。庚戌日，奉安昭祖以下三福三宗的御容于衍庆宫，举行亲祀礼。皇上告谕宰臣说：“朕的言行岂能没有过失？常想让人直谏而无人肯言。如果他的言论果然好，朕随之实行，又有什么难呢。”戊辰日，任命滕王府长史把德固为横赐夏国使。壬申日，驾临寿安宫。 五月戊子日，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因贪赃罪，杖二百，除名。 七月丙戌日，返回都城。丁酉日，枢密使赵王完颜永中被罢免。己亥日，任命左丞相徒单克宁为枢密使。辛丑日，任命太尉、尚书令完颜守道复为左丞相，太尉如故。 八月乙丑日，任命右副都点检胡什赉等为贺宋生日使，吏部郎中奚胡失海为夏国生日使。 二十二年三月辛未朔日，万春节，宋、高丽、夏派使者来祝贺。丁丑日，命令尚书省申令西北路招讨司勒令猛安谋克官督促部人学习武备。甲申日，告谕户部：“今年巡幸山后，所需物资都不得取自民间，即使所用民夫，也用官钱和雇，违者杖八十，罢职。”癸巳日，下诏颁布重修的制度条例。任命吏部尚书张汝霖为御史大夫。 四月乙卯日，实行监临院务官食直法。因削去明肃尊号，诏告朝廷内外，听从皇太子的请求。甲子日，皇上前往金莲川。 五月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六月庚子朔日，制定法令：限期放良的奴婢，在限期内娶良家女子为妻，所生子女即为良民。丁巳日，右丞相致仕石琚去世。 七月辛巳日，宰臣奏事，皇上身体很不适，宰臣请求退下。皇上说：“难道因为朕身体稍微不舒服，就厌倦临朝听政吗？”让他们奏完。甲午日，秋猎。 八月戊辰日，太白星经过天空。 九月戊寅日，从金莲川返回。任命左卫将军禅赤等为贺宋生日使，尚辇局使仆散曷速罕为夏国生日使。己丑日，因同知东京留守司事裔在任专横放纵，失去上下之分，贬授复州刺史。乙未日，寿州刺史讹里也、同知查剌、军事判官孙绍先、榷场副使韩仲英等因接受商人贿赂，纵容违禁物品出境，都被处死。 十月辛丑日，将河间的宗室迁到平州。庚戌日，在太庙举行祫享。 十一月丙子日，任命吏部尚书孛术鲁阿鲁罕等为贺宋正旦使。东京留守徒单贞因参与海陵的叛逆阴谋，被处死。其妻永平县主、其子慎思一并赐死。甲申日，任命宿直将军仆散忠佐为高丽生日使。玉田县令移剌查因贪赃，被处死。戊子日，冬猎。 十二月庚子日，返回都城。癸丑日，在近郊打猎。辛酉日，制定强取各部羊马的法律。 二十三年正月丁卯日，宋、高丽、夏派使者来祝贺。庚午日，下诏：有关部门只要抓获强盗，犯罪迹象已经明确，赏赐随即给予，不得再等待。丁丑日，参知政事梁肃退休。辛巳日，广乐园灯山失火。壬午日，去春水，下诏：夹道三十里内被役使的百姓，免除今年租税，并给予雇佣报酬。甲午日，大邦基被处死。 二月乙巳日，返回都城。戊申日，命尚书右丞张汝弼代理太尉，到至圣文宣王庙致祭。庚戌日，任命户部尚书张仲愈为参知政事。御史台进呈所察访的州县官罪行，皇上看后说：“你们所察访的都是细碎小事，又只记录其恶而不举其善，真是这样，那些做官的不也太难了吗？要一并察访善恶上报。” 三月丙寅朔日，万春节，宋、高丽、夏派使者来祝贺。丙子日，开始制作宣命之宝，金、玉各一枚。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被罢免。潞州涉县人陈圆散布谣言，被处死。乙酉日，天降土。丙戌日，下诏告诫朝廷内外百官。 四月辛丑日，重新制定出使三国的随从差遣规则。祁州刺史大磐因无罪拷打致死染工，妄认良民二十五人为奴隶，削去官阶四阶，罢官。癸丑日，地上长白毛。任命大理正纥石主列速为横赐高丽使。壬戌日，驾临寿安宫，令有关部门为百姓祈祷降雨。当晚，下雨。 五月庚午日，县令大雏讹只等十人因不称职被罢免回乡。六十岁以上的进官两阶，六十岁以下的进官一阶，并给半俸。甲戌日，命令：对于应部除官曾因罪罢免而再叙用的人，派使者考察其治绩，如有善状，才允许授予县令，无治绩的，不论任职多少，都不得授予。丁亥日，打雷，下冰雹，地上长白毛。 六月壬子日，有关部门奏报右司郎中段珪去世，皇上说：“此人很明察正直，是可用的人。像知登闻检院巨构，每件事只是顺从而已。燕人自古忠直者少，辽兵来了就服从辽，宋人来了就服从宋，本朝来了就服从本朝，其习俗是诡诈随波逐流，由来已久！虽然屡经变迁而未尝残破，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南人刚劲挺拔，敢于直言直谏的人多，前面有一个人被杀，后面又一个人谏争，很值得崇尚。”又说：“昨夜酷暑，朕通宵不寐，因而想到小民房屋低矮狭隘，如何安身？” 七月乙酉日，平章政事移剌道、参知政事张仲愈都被罢免。御史大夫张汝霖因失于纠举，降授棣州防御使。 八月乙未日，在东郊观看庄稼。将女真文字《孝经》千部交给点检司分赐给护卫亲军。癸卯日，返回都城。乙巳日，大名府猛安人马和尚谋叛，被处死。检括核定猛安谋克的户口、田地、牛具。任命户部尚书程辉为参知政事。 九月己巳日，任命同佥大宗正事方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完颜斜里虎为夏国生日使。译经所进呈所翻译的《易》、《书》、《论语》、《孟子》、《老子》、《杨子》、《文中子》、《刘子》及《新唐书》。皇上对宰臣说：“朕之所以下令翻译《五经》，正是想让女真人知道仁义道德之所在！”命令颁布施行。辛未日，秋猎。 十月癸巳日，返回都城。庚戌日，亲临东宫，赐给皇孙吾都补洗儿礼。己未日，庆云出现。辛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十一月壬戌朔日，日食。丙寅日，平章政事蒲察通被罢免。丁卯日，岁星白天出现。壬申日，任命枢密副使崇尹为平章政事。 闰月甲午日，皇上对宰臣说：“帝王之政，固然以宽慈为德，但如梁武帝专务宽慈，以至纲纪大坏。朕曾思考，赏罚不滥，就是宽政，此外还要做什么？”任命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右丞张汝弼为左丞，参知政事粘割斡特剌为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为参知政事。任命西京留守婆庐火等为贺宋正旦使。制定外任官曾担任宰执的，凡文书上省部，依亲王例，免签名。戊午日，岁星白天出现。皇上对宰臣说：“女真进士可依汉儿进士补省令史。儒者操行清洁，非礼不行。以吏出身者，自幼为吏，习其贪墨，至于为官，习性不能迁改。政道兴废，实由于此。”庚申日，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徐伟奏事，皇上对宰臣说：“此人纯朴而干练，有司郎中郭邦杰正直而颇急躁。”十二月癸酉日，皇上对宰臣说：“海陵自认为失道，恐怕上京宗室起而图谋他，所以不论疏近，都迁到南方。难道不是因汉光武、宋康王的疏庶得以继承大统，故有此心。如此过虑，何其荒谬。”乙酉日，高丽因母亲丧事来报告。丁亥日，任命真定尹乌古论元忠复为尚书右丞相。 二十四年正月辛卯朔日，宋、夏派使者来祝贺。徐州进献芝草十八茎，真定进献嘉禾二本，六茎，异亩同穗。戊戌日，去长春宫春水。 二月壬申日，返回都城。癸酉日，皇上说：“朕将往上京。考虑到本朝风俗重视端午节，等到端午节到上京，就宴请慰劳乡间宗室父老。”甲戌日，制定一品职事官庶孽之子承荫，不再引见。丙戌日，任命东上阁门使完颜进儿等为高丽敕祭使，西上阁门使大仲尹为慰问使，虞王府长史永明为起复使，任命器物局使皞为横赐夏国使。 三月初一庚寅日，万春节，宋朝、西夏派使者来祝贺。甲午日，因为皇帝将前往上京，尚书省奏请确定“皇太子监国的各项礼仪”。丙申日，尚书省进献“皇太子监国的宝印”，皇帝召见皇太子并授予他，同时告诫他说：“上京是祖宗兴起称王的地方，我想和诸位亲王一起去一趟，或许停留两三年，由你留守国家。好比农家种田、商人经营财货，只要能不败坏父辈的基业，就是好儿子，何况国家重任，更应敬畏谨慎。平时看你很谨慎，今天能为我分忧，才显出你内心的孝顺。”皇太子再三推辞，以不熟悉政务为由，请求随从护驾。皇帝说：“政事没什么太难，只要用心公正，不采纳谗言邪说，时间久了自然就熟练了。”皇太子流泪，左右的人都被感动。皇太子于是接受了宝印。丁酉日，前往山陵。己亥日，返回都城。壬寅日，前往上京。皇太子允恭留守监国。癸卯日，宰执以下官员在通州奉旨辞行。皇帝对宰执说：“你们都是老臣，皇太子监国，应尽心辅佐他，以符合我的心意。”又对枢密使徒单克宁说：“我巡视之后，倘若有事，你一定要亲自处理。不要忽视细小的事情，否则大的灾难就难以对付了。”又回头对六部官员说：“我听说省部的文书常常因为小的不合而驳回，只求自己方便，导致多年不能结案，我非常厌恶这种情况。从今以后，可行的就执行，可罢免的就罢免，不要让下面的人有滞留的叹息！”当时各位亲王都随行，让赵王永中留下辅佐太子。 四月初一己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咸平尹移剌道去世。庚申日，驻扎在广宁府。丙寅日，驻扎在东京。丁卯日，朝拜孝宁宫。免除东京周围一百里内夏秋两季的赋税和徭役一年。在城中随关年满七十岁的，补授一官。特赦百里内犯徒刑两年以下罪的人。乙酉日，在混同江观看捕鱼。 五月初九己丑日，到达上京，住在光兴宫。庚寅日，朝拜庆元宫。戊戌日，在皇武殿设宴。皇帝对宗室亲戚说：“我思念故乡，已经很久了，如今到了这里，可以尽情欢乐饮酒，君臣同享。”赏赐各位王妃、公主，宰执百官命妇各有等级差别。宗室亲戚都喝醉了起舞，整整一天才结束。 六月辛酉日，前往按出虎水临漪亭。壬戌日，在绿野淀检阅马匹。 七月乙未日，皇帝对宰臣说：“天子巡视地方，应当表彰善行、惩罚恶行。凡是士民中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和睦相处的人，就选拔任用；那些不顾廉耻、品行不好的人，就教育训诫；不悔改的，就加以惩罚。”丙午日，在勃野淀打猎。乙卯日，皇帝对宰臣说：“现在的人，有罪时不问，等事情过去之后又说不知道。有罪一定要责备，又说每件事都要找罪过。风俗浅薄到这种程度。不用文德感化，就不能恢复到古代。你们用德行辅佐我，应当使风俗恢复古风。” 八月癸亥日，任命太府监张大节等人为贺宋生日使，侍御史遥里特末哥为夏国生日使。乙亥日，诏令免除上京今年的市场税。 九月甲辰日，岁星白天出现。 十月丁卯日，在近郊打猎。 十一月辛卯日，回宫。甲午日，诏令因为上京天寒地远，宋朝的正旦、生日，高丽、夏国的生日，都不必派遣使者，由有关部门通报告知。丙午日，尚书省上奏迁移速频、胡里改三个猛安、二十四个谋克来充实上京。 十二月丙辰日，在近郊打猎。己卯日，回宫。 二十五年正月初一乙酉日。丁亥日，在光德殿宴请妃嫔、亲王、公主、文武随从官员，宗室、宗妇以及五品以上命妇，参加宴会的有一千七百多人，赏赐各有差别。 二月癸酉日，因为东平尹乌古论思列心怀怨恨，将他处死。丁丑日，前往春水。 四月己未日，从春水返回。癸亥日，前往皇武殿击球，允许士民随意观看。甲子日，诏令在速频、胡里改两路猛安下挑选三十个谋克编为三个猛安，迁移到率督畔窟之地，来充实上京。壬申日，特赦会宁府并免除今年租税，百姓七十岁以上的补授一官。甲戌日，任命会宁府一名官员兼任大宗正丞，来治理宗室政务。皇帝对群臣说：“上京的风物我自然喜欢，每次奏请回都城，就感到感伤。祖宗旧地，不忍离开，我死后，应当把我安葬在太祖旁边，你们不要忘记我的话。”丁丑日，在皇武殿宴请宗室、宗妇，大功亲赐官三阶，小功二阶，缌麻一阶，年长且关系近的加授宣武将军。并封赏宗室女子，赏赐银两和绢帛各有差别。皇帝说：“我平常不喝酒，今天很想喝醉，这种快乐也不容易得到啊！”宗室妇女和群臣故老依次起舞，进酒。皇帝说：“我来这里几个月，没有一个人唱本族歌曲，我给你们唱。”命令宗室子弟按次序坐在殿下的人，都坐到殿上，听皇帝自己唱歌。歌词讲述王业的艰难，以及继承事业的不易，到“感慨思念祖宗，仿佛亲眼看到”时，慷慨悲愤，不能成声，唱完后流泪。右丞相元忠率领群臣、宗室亲戚捧杯祝寿，都高呼万岁。于是，各位夫人轮流唱本族歌曲，如同私家聚会。喝醉后，皇帝又续调，直到一更才结束。己卯日，从京师出发。庚辰日，宗室亲戚奉旨辞行。皇帝说：“我长期思念故乡，很想停留一两年，但京师是天下根本，不能长久待在这里。太平盛世已久，国家没有征发徭役，你们都很奢侈放纵，往往贫困，我非常怜悯你们。应当力求节俭，不要忘记祖先的艰难。”于是流下几行泪，宗室亲戚都感动流泪而退。 五月庚寅日，平章政事襄、奉御平山等人射中怀孕的兔子。皇帝发怒，杖责平山三十下，召见襄告诫他，于是下诏禁止射杀兔子。壬寅日，驻扎在天平山好水川。癸卯日，派使者到临潢、泰州鼓励农耕。丙午日，命令尚书省奏事时穿窄紫衣服。 六月甲寅日，在近山打猎，看到田垄没有整治，命令鞭打种田人。庚申日，皇太子允恭去世。丙寅日，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被免职。庚午日，派左宣徽使唐括鼎前往京师，祭奠皇太子。戊寅日，命令皇太子妃和各位皇孙服丧。全部采用汉人礼仪。 七月戊申日，从好水川出发。九月初一辛巳日，驻扎在辖沙河，赏赐百岁老妇绢帛。甲申日，驻扎在辽水，召见一百二十岁的女真老人，他能讲述太祖开创基业的事，皇帝赞赏感叹，赏赐食物，并赏赐绢帛。己酉日，从京师返回。当天，皇帝在熙春园亲临祭奠宣孝皇太子。十月丙辰日，尚书省上奏亲军人数太多，应该稍作裁减，诏令定额为三千人。宰臣退下后，皇帝对左右说：“宰相年老，难以长久站立，可以在廊下放置小榻，让他们稍微休息。”甲子日，禁止上京等路在大雪天和动物怀胎时捕猎。皇帝对宰臣说：“护卫年老退役后授予治理百姓的官职，连字都不会画，怎么治理百姓？人心中明白与否，外面看不出来，精神昏聩已表现在外表，这是勉强做不能做的事。天子把万民当作子女，不能每家每户去安抚，在于用人罢了。知道他们不能胜任却勉强授予，百姓会怎么看我？”丁丑日，命令学士院、讲院、秘书监、司天台、著作局、阁门、通进、拱卫、直武器署等官员，凡是在宫中值班的，午前允许退下。十一月初一庚辰日，诏令说：“豺狼还没有开始捕猎野兽时，不允许捕猎。冬天，雪深一尺以上，不允许用网和速撒海，恐怕把兽类捕尽。”岁星白天出现。壬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甲午日，任命临潢尹仆散守中等人为贺宋正旦使。丙申日，夏国派使者问候起居。戊戌日，任命曹王永功为御史大夫。壬寅日，任命礼部员外郎移剌履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戊午日，任命皇孙金源郡王麻达葛判大兴尹，进封原王。甲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经过天空。丙寅日，左相完颜守道、左丞张汝弼、右丞粘割斡特剌、参知政事张汝霖因擅自增加东宫各位皇孙的食料，各削官一阶。甲戌日，下诏增加留守、统军、总管、招讨、都转运、府尹、转运、节度使的月俸。皇帝对宰臣说：“太尉守道议论事情只求宽大，犯罪罢职的人大多想再起用。如果惩罚了首恶，后来的人知道畏惧，犯罪后又起用，如何以示警戒？”当天，命令铸造铜印为“礼信之宝”，凡是赏赐外方礼物，给信袋时就使用此印。丙子日，皇帝问宰臣说：“原王在大兴的办事如何？”右丞斡特剌回答说：“听说都城中的人都称赞他。”皇帝说：“我让人在民间察访，都说他处理事情很明白，赏罚都很得当，曹、豳二王比不上他。又听说有女真人诉说事情，就用女真话问；汉人诉说事情，就用汉语问。很熟悉本朝语言是好事，不熟悉，淳朴的风气就会丢弃。”汝弼回答说：“不忘本，是圣人的道理。”斡特剌说：“像西夏这样的小国，崇尚旧俗，还能保有国家几百年。”皇帝说：“事情应当务实，一件事作假就会丧失百件真实，所以凡事不如真实。” 二十六年正月初一庚辰日，宋朝、高丽、夏国派使者来祝贺。甲辰日，前往长春宫春水。二月癸酉日，返回都城。乙亥日，诏令说：“每季度求官的人，用疑难问题询问，让他们剖析决断。那些才能见识可取的，还要考察政绩，如果言行相符，就加以升用。”三月初一乙卯日，万春节，宋朝、高丽、夏国派使者来祝贺。丁亥日，因为大理卿缺员，皇帝问谁可以担任？右丞粘割斡特剌说，前任尚书唐括贡可以，于是授予他此职。己丑日，尚书省拟定奏请除授官员，皇帝说：“你们在省中不曾推荐人才，只限于资历等级，怎么能得到人才？古代有从平民担任宰相的，听说宋朝也多用山东、河南流寓疏远的人，都不拘泥于贵近。以本朝疆域之大，难道没有人才？我难以普遍了解，你们又不举荐。自古以来岂有终身担任宰相的？外官三品以上，一定有可用之人，只是没有机会进用罢了。”左丞张汝弼说：“下位虽然有才能，必须试用才能看出。”参政程辉说：“外官虽然有名声，一旦入朝，却不称职，也在淘汰之列。”癸巳日，香山寺建成，皇帝驾临该寺，赐名大永安，赐给田地二千亩，栗树七千株，钱二万贯。丁酉日，根据亲军完颜乞奴的建议，规定猛安谋克都必须先读女真字的经史，然后才能承袭。于是说：“只要让他们稍微通晓古今，就不肯做坏事。你一个粗鲁的亲军，能说出这话，看来确实有益，有什么可顾虑而不听从呢？” 四月壬子日，尚书省奏请确定院务监官亏陪兑纳法和横班格。于是说：“我平常的膳食也加以减省，曾经有一位公主到来，竟然没有多余的膳食可以招待，当值官员都亲眼所见。如果想要丰盛，即使每天用五十只羊也不难！但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我不忍心这样做。监临官只知道利己，不知道他们的利从何而来？我曾经担任外任，深知民间之事，想来前代君主，虽然享尽富贵，而不知道种田艰辛的人很多，他们失去天下，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辽主听说民间缺粮，说为什么不吃干腊肉，大概是因为幼年失去师保的教导，等到即位，所以不知道民间疾苦。隋炀帝时，杨素专权行事，这是不慎重委任的过失。与正直的人相处，所知道的必定是正道，所听到的必定是正言，不可不慎重。如今原王府的官属，应当选择纯朴谨慎、秉性正直的人充任，不要用有权术的人。”戊午日，尚书左丞张汝弼被免职。己未日，前往寿安宫。壬戌日，太尉、左丞相完颜守道退休。任命客省使李磐为横赐高丽使。尚书省上奏北京转运使因贪赃被除名。尚书省奏事，皇帝说：“近来有人上书说，职官因犯罪除名后不可再任用，我认为这话很对。如果军期紧急，暂时可用。如今天下无事，再起用这类人，如何警戒将来？”又上奏：“年前因为各路水旱，在军民土地二十一万余顷内，拟减免税粮四十九万余石。”皇帝批准。诏令说：“现在的赋税，是考察古代制度施行的，只要遇到灾伤，常加减免。” 五月甲申，任命司徒、枢密使徒单克宁为太尉、尚书左丞相，判大宗正事赵王永中再次担任枢密使，大兴尹原王麻达葛为尚书右丞相，赐名璟。参知政事程辉退休。戊子日，卢沟河在上阳村决口，湍急的水流形成河道，于是顺势利用。庚寅日，御史大夫曹王永功被罢免，任命豳王永成为御史大夫。戊戌日，任命尚书右丞粘割斡特剌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霖为右丞。 六月癸亥日，尚书省上报速频、胡里改世袭谋克的事务，皇帝说：“这些人都是勇猛强悍之人，过去世祖与他们为邻，苦战多年，才勉强征服。之后他们时而归顺时而反叛，到穆宗、康宗时，才开始服从声威教化。近代也曾分迁他们。我想逐渐将这些人迁往上京，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策略。”己巳日，皇帝对宰执说：“齐桓公只是个中等君主，得到管仲后，就成就了霸业。我日夜思考，唯恐失去人才。我不了解情况，你们又不推荐，非要等全才才举荐，这也太难了！如果举荐某人擅长某事，我也会量才任用。我和你们都老了！天下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人才？推荐人才是当前的急务。”又说：“人有才干固然难得，但不如德行高尚的人最优秀。”皇帝对右丞相原王说：“你读过《太祖实录》吗？太祖征讨麻产，追击他，到了泥沼地马不能前进，太祖下马步行，欢都射中麻产，于是擒获了他。创业如此艰难，怎能不深思呢。”甲戌日，下诏说：“凡是陈述意见的文字送到登闻检院，再转送学士院上奏，不要经过省廷。” 七月壬午日，下诏给内外职事官发放兼职俸禄。丙申日，御史中丞马惠迪任参知政事。庚子日，皇帝听说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赵曦瑞，他在职期间对涉及钱粮利害的文书大多不签署，只求安身，降职为积石州刺史。 闰七月己未日，返回都城。 八月丁丑日，皇帝对宰臣说：“亲军即使不识字，也让他们按例出职，如果涉及贪赃，必定严惩。”太尉左丞相克宁说：“依法处理就可以了。”皇帝说：“我对女真人未尝不优待体恤。但涉及贪赃之罪，即使是朕的子弟也不能宽恕。太尉的意思，是想姑息女真人罢了！”戊寅日，尚书省上奏，黄河决口，卫州被毁。命令户部侍郎王寂、都水少监汝嘉迁移限卫州胙城县。丁亥日，尚书省上奏，派遣吏部侍郎李晏等二十六人分路推排各路物力，皇帝同意了。己丑日，任命宿直将军李达可为夏国生日使。辛卯日，任命益都尹宗浩等为贺宋生日使。甲午日，秋季围猎。庚子日，驻跸蓟州。辛丑日，临幸仙洞寺。壬寅日，临幸香林、净名二寺。 九月甲辰朔日，临幸盘山上方寺，于是遍游中盘、天香、感化等寺。庚申日，返回都城。丙寅日，皇帝对宰臣说：“乌底改反叛逃亡，已派人讨伐，可以增派甲士，毁掉他们的船筏。”参知政事马惠迪说：“得到他们的人不可用，占有他们的土地不可居住，恐怕不值得劳烦圣上忧虑。”皇帝说：“我也知道这类人无用，之所以毁掉他们的船筏，是想让他们不再侵扰边境罢了！” 十月戊寅日，制定职官犯赃罪同职相互纠察的法令。庚寅日，皇帝对宰臣说：“西南、西北两路招讨司辖地狭窄，猛安人户无处围猎，不能熟练骑射。委托各猛安谋克官按时教练，那些懈怠逾期以及不亲自监督的，都要处罚。”甲午日，下诏增加河防军人数。戊戌日，宁昌军节度使崇肃、行军都统忠道因讨伐乌底改，没有等到战胜敌人就返回，崇肃杖责七十，削官一阶，忠道杖责八十，削官三阶。 十一月甲辰朔日，制定闵宗陵庙的祭祀礼仪。皇帝对宰臣说：“女真人中才智杰出之士，我认识的很少，大概也难得。新进士如徒单镒、夹古阿里补、尼厖古鉴等，都是可用之才。出身刀笔吏的人，虽然才力可用，但他们的廉洁节操，终究比不上进士。现在五品以上官员空缺很多，一定要资历级别相当，到老有的也得不到，何况想做到卿相呢？自古以来宰相大概不过三五年就退位，很少有连任二三十年的，你们就是不举荐人才，很不符合我的意思。”皇帝看着修起居注崇璧说：“这个人懦弱，交给他事情未必能办好，因为他谨慎厚道，所以安置在身边，想让各官员效仿他的为人。”辛亥日，任命刑部尚书移剌子元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日，因左警巡副使鹘沙通达敏捷善于决断，提拔为殿中侍御史兼右三部司正。庚申日，立右丞相原王璟为皇太孙。甲子日，皇帝对宰臣说：“我听说宋军一直训练不停，现在我军专务游荡懒惰，你们不要以为天下已经安定就没有预防之心，一旦有警报，军队不可用，岂不坏事？下令按时训练。”丙寅日，皇帝对侍臣说：“唐太子承乾行为多不合法度，太宗放纵而不检束，于是导致被废，如果早些禁止，应当不至于此。我对经书不能深解，至于史传，开卷就有所获益。每次看到善人不忘忠孝，检束自身廉洁，都出于天性。至于常人大多喜欢做坏事，拥有天下的人如果没有办法惩戒他们，怎么能达到治理。孔子为政七天就诛杀少正卯，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戊辰日，皇帝对宰臣说：“我虽然年老，听到善言从不厌倦。孔子说：‘看见善行唯恐赶不上，看见不善就像把手伸进开水里。’这话意义深远啊！”右丞张汝弼回答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难。”任命拱卫直副都指挥使韩景懋为高丽生日使。因近侍局直长尼厖古鉴纯朴正直通达敏捷，提拔为皇太孙侍丞。己巳日，在近郊打猎。庚午日，皇帝对宰臣说：“我比起前代明君，固然比不上。至于不采纳近臣的谗言，不受亲戚的私托，也问心无愧了！我常自思，怎能没有过错，就怕有过而不改，有过能改，大概就没有过错了。反省我的过错，颇喜欢兴建土木工程，从今以后不再做了。” 十二月甲申日，皇帝退朝后，到香阁，左谏议大夫黄久约说运送荔枝不妥，皇帝告诉他说：“我不知道，现在下令停止。”丙戌日，皇帝对宰臣说：“有关部门侍奉皇上，只求办事之名，不问利害如何。我曾想得到新鲜荔枝，兵部就在路上特设铺递。最近因谏官黄久约进言，我才知道。做人没有见识，一旦遇到事情，就会狼狈。宫中事无大小，我常亲自阅览，是因为没有合适人的缘故，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哪里还有别的忧虑。”丁亥日，皇帝对宰臣说：“我近年来只以节省为要务，平常膳食只有四五种味道，已经吃腻了，比起刚即位时减少了十分之七八。”宰臣说：“天子自有规制，不同于常人。”皇帝说：“天子也是人罢了，浪费有什么用。”丙申日，皇帝对宰臣说：“最近听说河水泛滥，百姓遭受灾害的财产都光了。现在又派官到那里推排，为什么？”右丞张汝霖说：“现在推排的都不是受灾的地方。”皇帝说：“必然是相邻的地区。既然邻水而居，岂能没有惊扰迁移躲避的人？估计他们的财产，哪还有剩余！还推排做什么。”又说：“平时用人，应当崇尚平直。至于军职，应当用权谋，使人不易揣测，可以成事。唐太宗从少年时就能用兵，后来虽然身为皇帝，还是不能改变，吮疮剪须，都是权谋。” 二十七年正月癸卯朔日，宋、高丽、夏派使者来祝贺。己酉日，任命襄城令赵沨为应奉翰林文字。赵沨入朝谢恩，皇帝问宰臣说：“这是党怀英推荐的吗？”回答说：“谏议黄久约也曾推荐他。”皇帝说：“学士院比过去特别缺乏人才，为什么？”右丞张汝霖说：“人才需要培养，如果让他们长期任职练习，自然可以得到人才。”庚戌日，前往长春宫春水。 二月乙亥日，返回都城。乙卯日，改闵宗庙号为熙宗。癸未日，命令曲阳县设置钱监，赐名“利通”。乙酉日，皇帝对宰执说：“我自从即位以来，进言的人即使狂妄，也未曾加罪。你们未曾肯畅所欲言，为什么？应当说而不说，这是相互猜疑。君臣没有猜疑，就叫做嘉会。事情有利害，可以竭诚进言。我看见闭口不言的人，不想看他们。”丁亥日，命令沿河的京、府、州、县长贰官，都兼管河防事务。己丑日，告谕宰执说：“近侍局官必须选拔忠诚正直练达的人任用。我虽然不听谗言，但让谗佞之人在身边，恐怕会逐渐被浸润听从了！”皇帝对宰执说：“我听说宝坻尉蒙括末也清廉，他为政如何？”左丞斡特剌回答说：“他的部民也称赞他，但不知道称赞什么事？”皇帝说：“凡是做官只要清廉也可以了，哪里能得到全才的人。可晋升官阶一级，升为县令。”又说：“我有时身体不适，未曾不上朝。诸王、查官只要有小病，就不理事，从今以后应引以为戒。”丙申日，命令罪人在押期间有病的，允许亲属探视。 三月癸卯朔日，万春节，宋、高丽、夏派使者来祝贺。辛亥日，皇太孙接受册封，大赦。乙卯日，尚书省说：“孟家山金口闸往下看都城一百四十多尺，恐怕暴水为害，请求关闭。”皇帝同意了。皇帝对大臣说：“十户的城邑，必有忠信之人。如今天下广阔，人民众多，岂能没有人？唐代的颜真卿、段秀实都是节义之臣，最终没有升用，也是当时大臣固守偏见而不推荐。你们应当不私亲故，而特别举荐忠正之人，我将任用他们。”又说：“建国初期风俗淳朴节俭，居家只穿布衣，不是大宴宾客，不曾轻易宰杀羊猪。我常怀念当时的节俭风气，不想乱费，凡是宫中的官员和赐给食物的人，都有固定数量。 四月丙戌日，任命刑部尚书宗浩为参知政事。丙申日，皇帝前往金莲川。辛丑日，京城地震。五月壬子日，下诏停止曷懒路进贡的海葱以及太府监每天进贡的时鲜水果。说：“葱、果能用多少？只是劳累人罢了！只有上林苑的各种水果，三天进贡一次。”庚午日，因为进贡的御膳味道不调和，下旨查问。尚食局直长说：“我听说老母病重，内心烦乱，如丧魂魄，所以有失品尝，罪该万死！”皇帝赞赏他的孝心，立即让他回家侍奉母亲，等病愈再来。 六月戊寅日，免除中都、河北等路曾经遭受黄河决口水灾的军民租税。庚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七月丙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经天。壬子日，秋季围猎。 八月丙戌日，驻跸双山子。 九月己亥朔日，返回都城。己酉日，皇帝对宰臣说：“我今年春水所经过的州县，小官大多办事得力，大概是我以前曾赏赐提拔，所以都努力。由此可见专任责罚，不如用赏赐有激励作用。”任命河中尹田彦皋等为贺宋生日使，武器署令斜卯阿土为夏国生日使。 十月乙亥日，宋前主赵构去世。庚辰日，在太庙举行祫享。庚寅日，皇帝对宰臣说：“我读唐史，只有魏征善于进谏，所说都是国家大事，很得谏臣的体统。近来的台谏只指摘一两个细小琐碎之事，姑且塞责，从没有涉及国家大利害的，难道知道而不说吗？恐怕也是不知道吧。”宰臣没法回答。 十一月庚戌，任命左副都点检崇安为祝贺宋朝正旦的使节。甲寅，下诏：“河水泛滥，受灾的农夫，免除一年差税。卫、怀、孟、郑四州承担堵塞河道的劳役，一并免除今年差税。”庚申，平章政事崇尹退休。甲子，皇上对宰臣说：“你们已经老了，难道就没有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吗？一定要等我知道了再举荐吗？”回头看着右丞张汝霖说：“像右丞这样的人，也是石丞相所说的。平章政事襄和汝霖回答说：“臣等如果知道合适的人，岂敢不说，只是没有人啊！”皇上说：“春秋时代各国分裂，土地狭小，都称有贤人。你们不过是没举荐罢了。如今我自己努力，希望达到治理，将来子孙，谁能和他们共同治理呢？”宰臣都面露惭愧之色。 十二月庚午，任命翰林待制赵可为高丽生日使。丁丑，在近郊打猎。壬午，宋朝派遣使者报告丧事。甲申，皇上告谕宰臣说：“人们都以奉道崇佛、设斋读经为福，我让百姓没有冤屈，天下安乐，难道不胜过那些吗？你们身居辅相之任，如果真能匡正补益国家，使百姓蒙受利益，不仅自身享受回报，也将施及子孙！”左丞斡特剌说：“臣等岂敢不尽力，只是才能不足，不能称职罢了。”皇上说：“人又怎能每件事都做到尽善，只要多加勉励就可以了。”戊子，禁止女真人不得改称汉姓、学习南方人的衣装，违犯者抵罪。 二十八年正月丁酉朔，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者来祝贺。癸卯，派遣宣徽使蒲察克忠为宋朝吊祭使。甲辰，前往春水。 二月乙亥，回到都城。乙丑，宋朝派遣使者进献先帝遗留的物品。癸巳，宋朝使者朝辞，将所献礼物中的五件玉器、二十件玻璃器以及弓剑之类让使者带回送给宋朝，说：“这些都是你们前代君主珍玩之物，应该好好珍藏，以不忘追慕。如今我接受，心中不忍，回去告诉你们君主，让他知道我的意思。” 三月丁酉朔，万春节，宋朝、高丽、西夏派遣使者来祝贺。皇上驾临庆和殿接受群臣朝贺，又在神龙殿设宴，诸王、公主依次捧杯祝寿。皇上非常高兴，用本国音律自己谱曲。大概是说在位久，年事高，渺茫中想到国家基业之重，万世无穷之托。以此告诫皇太孙，应当修身养德，善于持守，并命令太尉、左丞相克宁尽忠辅导。于是皇上自己歌唱，皇太孙和克宁应和。尽兴而散。戊申，命令随朝六品、外路五品以上职事官，举荐已在仕途、才能可居翰林院的进士，考试制诏等文字三道，选取文理优赡的补充学士院职任。应赴部求仕的人，年老病重昏昧的，勒令退休，只给一半俸禄，不再升官。甲寅，驾临寿安宫。 四月癸酉，命令增加外任小官及繁难局分承应人的俸禄。丁丑，任命陕西路统军使孛术鲁阿鲁罕为参知政事。癸未，命令建立女直大学。 五月丙午，规定各教授必须由宿儒高才者充任，俸禄与丞簿相同。戊申，宋朝使者来感谢吊祭。 七月辛亥，尚书左丞粘割斡特剌被罢免。 八月甲子朔，发生日食。辛未，回到都城。庚辰，皇上对宰臣说：“近来听说乌底改有不顺服之意，如果派遣使者责问，他们或许抗拒不逊，那么边境之事就不可停止了。我曾经考虑，招徕远方之人，对国家没什么益处。他们来就听之，不来就不要强求，这是前代羁縻的长策。”参知政事孛术鲁阿鲁罕被罢免。壬午，任命山东路统军使完颜婆卢火为参知政事。甲申，皇上对宰臣说：“用人之道，应当在他们壮年心力精强时使用，如果拘泥于资格，就往往到了老迈，这是很不思考的。阿鲁罕如果早些任用，朝廷一定能得到补助之力，可惜他已经衰老了！凡是有可用之才，你们应当早些考虑。” 九月甲午朔，任命鹰坊使崇夔为夏国生日使。丙申，任命安武军节度使王克温等为祝贺宋朝生日使。乙亥，秋猎。乙卯，回到都城。十月乙丑，京、府及节度州增设流泉务，共二十八所。禁止糠禅、瓢禅，其停止之家抵罪。乙酉，尚书省奏拟授官而拘泥于资格，皇上说：“岁月资历是给平常人用的，如果才能品行过人，岂能拘泥于常例？国家事务都需要人才，你们不能因才委任，所以事情多不能治理。我固然不懂用人之术，你们只顾遵循资历、恪守成规，不考虑进用才能，难道是因为才能被用，会夺走你们的禄位吗？不然，就是没有知人之明。”群臣都说：“臣等岂敢遮蔽贤才，只是才识不足罢了。”皇上回头对右丞张汝霖说：“前代忠言之臣为什么多，今日为什么少？”汝霖回答说：“世道混乱则忠言进，承平则忠言无所施展。”皇上说：“哪个时代没有可以谏言的事情？只是古人知无不言，今人不肯说罢了。”汝霖不能回答。十一月戊戌，因改葬熙陵，下诏中外。皇上对侍臣说：“凡是修身的人，喜怒不可太过，怒极则心劳，喜极则气散，保持适中很难，所以节制喜怒，以思安身。如今宫中一年未曾责罚过人。”庚子，太白星白天出现。下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能复业的人，官方给予津济钱，并酌情按亩数给耕牛。甲辰，任命河中尹田彦皋等为祝贺宋朝正旦使。戊申，皇上对宰臣说：“制条因拘泥于旧律，间或有难理解之辞。法律历代损益而制定，那些考虑不周而有违背本意的地方，如果加以删改修正，让众人容易理解，有什么不可以？应该修订，务必使之明白。”有司奏请重修上京御容殿，皇上对宰臣说：“宫殿制度，如果只务华饰，必然不坚固。如今仁政殿是辽时所建，全无华饰，只见其他地方年年修缮，只有此殿如旧，由此可见虚华无实的东西不能经久。如今土木工程，草率尤其严重，下面则吏与工匠勾结为奸，侵克工程物料，上面则户工部官员拨钱度材，只求应付了事，甚至工程刚完，随即倾斜漏水，奸弊苟且，劳民费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今以后严加察究，从重治罪。”庚戌，皇上对宰臣说：“我最近读《汉书》，看到光武所为，有些是常人难以做到的。更始已经害死了他的兄长伯升，在乱离之际，他不思报怨，事奉更始如平常，别人看不到他的悲戚之容，这难道不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吗？这是他的度量足以大有作为，其他庸主岂能比得上。”右丞张汝霖说：“湖阳公主的仆人杀人，藏在公主车中，洛阳令董宣从车中拽出仆人杀了他。公主上奏，光武想杀董宣，等听了董宣的话，怒意便解了，让董宣向公主谢罪，董宣不奉诏。公主用言语激怒光武，光武只是笑而已，反而赏赐董宣三十万钱。”皇上说：“光武听到直言而怒解，可称贤主，但让他向公主谢罪，就不对了。高祖英雄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几年而成帝业，不是光武所能及的，但即位之后，还有布衣粗豪之气，这是光武不会做的。”癸丑，驾临太尉克宁府第。 十二月丙寅，任命大理正移剌彦拱为高丽生日使。乙亥，皇上身体不适。庚辰，大赦天下。乙酉，下诏皇太孙景摄政，居住在庆和殿东厢房。丙戌，任命太尉、左丞相徒单克宁为太尉兼尚书令，平章政事襄为尚书右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完颜婆卢火被罢免，任命户部尚书刘暐为参知政事。戊子，下诏尚书令徒单克宁、右丞相襄、平章政事张汝霖住宿在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壬辰朔，皇上病重，不能上朝。下诏遣返宋朝、高丽、西夏祝贺正旦的使者。癸巳，皇上在福安殿驾崩，享年六十七岁。皇太孙即皇帝位。己亥，在大安殿停灵。三月辛卯朔，上尊谥为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庙号世宗。四月乙酉，葬于兴陵。 赞语说：世宗即位，虽然是由人劝进，但天命人心所归，即使是古代圣贤之君，也不能推辞。自从太祖以来，海内用兵，安宁的岁月没有几年。加上海陵无道，赋役繁兴，盗贼遍地，战争并起，万姓盼望，国内骚动不安，老人没有留下的壮丁抚养，幼子没有照顾爱护，颠危愁困，朝不保夕。世宗长期治理外郡，明白祸乱的原因，知道吏治的得失。即位五年，南北讲和，与民休息。于是亲自节俭，崇尚孝弟，信赏必罚，重视农桑，谨慎守令的选用，严明廉察的责任，拒绝任得敬分国的请求，拒绝赵位宠郡县的进献，孜孜为治，夜以继日，可说得上为君之道！当此之时，群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余，刑部每年判处死刑的，或十七人，或二十人，号称“小尧舜”，这就是其效验。然而举贤之急，求言之切，不绝于训辞，而群臣偷安苟禄，不能顺从其美，以达至大顺，可惜啊！ ## 关键人物 - **世宗**：金朝皇帝；君主，本章中心人物 - **皇太子允恭**：金世宗太子；监国，后去世 - **皇太孙璟**：原王，后立为皇太孙；继承者 - **徒单克宁**：左丞相、枢密使、太尉、尚书令；辅政大臣 - **张汝霖**：参知政事、右丞、平章政事；宰执，多次受世宗诘问 - **完颜守道**：尚书左丞相、太尉；宰执，后退休 - **乌古论元忠**：尚书右丞相；宰执，被罢免后复任 - **粘割斡特剌**：右丞、左丞；宰执，多次参与议政 - **襄**：右丞、平章政事、尚书右相；宰执 - **梁肃**：参知政事；宰执，后退休 ## 时间线 - **二十一年正月**：宋、高丽、夏派使者祝贺；恢复绥德军榷场；遣使核实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授田；追贬海陵炀王为庶人；诏告中外；赐孝子移剌余里也钱五百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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