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三十九承晖等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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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晖,字维明,本名福兴。爱好学习,通晓经史。承袭父亲益都尹郑家塔割剌讹没谋克的职位。大定十五年,被选任为符宝祗候,升任笔砚直长,转任近侍局直长,调任中都右警巡使。章宗当时是皇太孙,被选任为侍正。章宗即位后,升任近侍局使。孝懿皇后的妹夫吾也蓝,在世宗时因罪被斥退,半夜时分,皇帝下诏打开宫城门召见他。承晖不遵从诏令,第二天上奏说:“吾也蓝得罪了先帝,不可召见。”章宗说:“好。”不久,升任兵部侍郎兼右补阙。

开始设置九路提刑司,承晖担任东京咸平等路提刑副使,改任同知上京留守事。御史台上奏:“承晖先前担任提刑,豪强狡猾之徒都收敛不敢作乱。”升任临海军节度使。历任利涉、辽海军,升任北京路提刑使。历任咸平、临潢府知府,担任北京留守。副留守李东阳一向显贵,承晖除非公事,不跟他说一句话。改任大名府知府,召入朝廷任刑部尚书,兼知审官院。惠民司都监余里痕都升任织染署直长,承晖驳斥上奏说:“痕都靠荫庇得官,没有别的才能,先前担任大阳渡讥察,才八个月就提升为惠民司都监,已经太过优厚,按照规矩两次任职之后,应当再次担任监差,现在却越级授予随朝八品职任。况且痕都是平章镒的外甥,不能不引起非议。”皇上听从了承晖的建议,召见徒单镒严厉责备他。改任大兴府知府。宦官李新喜得宠掌权,借用大兴府的歌妓舞女。承晖拒绝不给,李新喜感到羞愧。章宗听说后称赞他。豪民与人争种稻的水利而不占理,用厚礼贿赂元妃的哥哥左宣徽使李仁惠。李仁惠派人嘱托承晖偏袒他。承晖立即杖打豪民并把他赶走,对那人说:“可以拿这个去报告宣徽。”又改任大名府知府。雨水过多损害庄稼,承晖疏导积水引入护城壕沟。

等到征伐宋朝,升任山东路统军使。山东盗贼兴起,承晖说:“捕盗如果不能立即抓获,等到上奏报告时有的已经升官离任,请求权宜进行决断。”尚书省商议:“猛安依旧可以赎罪,谋克要奏报,其余钤辖都军巡尉先决断再奏报,等事情平定后恢复旧制。”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等到停止战争,盗贼首领逐渐招降,但仍然常常潜伏在泰山的岩洞中。按察司请求征发几万人砍伐林木,这样盗贼就没有藏身之处了。承晖上奏说:“泰山是五岳之首,所以称为岱宗。君王受天命,举行封禅大典,向天报告换代,国家虽然不举行这件事,但泰山也不能被毁成秃山。齐地的人容易动乱,驱赶他们进山,必然会有冻饿无处安身的祸患,这是教唆盗贼,而不是制止盗贼。天下的山也很多,难道都能毁成秃山吗?”这个建议于是搁置。

当时,实行限制钱币的法令。承晖上疏,大略说:“财物聚敛于上面,怨气凝结于下面。”没有答复。改任兴中府知府。卫绍王即位,召入朝廷任御史大夫,拜参知政事。驸马都尉徒单没烈和他的父亲南平干预政事,大肆谋取奸利,承晖当面指责他们的过错。升任尚书左丞,在宣德行省。参知政事承裕在会河堡战败,承晖也因此被罢免官职。至宁元年,起用为横海军节度使。贞祐初年,召入朝廷拜尚书右丞。承晖当天入朝,妻子儿女留在沧州。沧州被攻破,妻子儿女都死了。纥石烈执中被杀。升任平章政事,兼都元帅,封邹国公。

中都被围困,承晖出来商议议和的事。宣宗迁都汴京,升任右丞相,兼都元帅,改封定国公,与皇太子留守中都。承晖因为尚书左丞抹捻尽忠长期在军队,懂得军事,于是真心托付给抹捻尽忠,把军事全部交给他,自己总揽大纲,期望保全都城。不久,庄献太子离开,右副元帅蒲察七斤率领他的军队出降,中都危急。下诏任命抹捻尽忠为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贞祐三年二月,下诏元帅左监军永锡率领中山、真定军队,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率领大名军一万八千人、西南路步兵骑兵一万一千人、河北兵一万人,御史中丞李英运输粮食,参知政事、大名行省孛术鲁德裕调遣后续部队,救援中都。承晖暗中派人用矾石书写奏章说:“七斤已经投降,城中没有坚固的意志,我虽然以死守城,怎么能持久。想到一旦失去中都,辽东、河朔都不再为我所有,各军加倍速度前来救援,还希望能有成功。”下诏说:“中是重要地方,宗庙社稷在那里,朕岂有一天忘记。已经催促各路军队与粮食一同前往,你应当知道。”又下诏给中都的官吏军民说:“朕想要舒缓民力,于是前往陪都,上天还没有悔祸,时势还有很多忧患,道路长期阻塞,音信难以相通。你们早晚面对箭石,暴露在风霜中,想着报国,没有二心,等到战事稍稍平息,一定不会拖延奖赏。现在已经会合各路兵马救援,因此特此奖励晓谕,想来应该知道。”永锡、庆寿等军队到达霸州北面。三月乙亥日,李英喝酒误事,军队没有纪律,大元兵进攻他们,李英的军队大败。这时,高琪在朝中掌权,嫉妒承晖成功,各将领都观望。不久任命刑部侍郎阿典宋阿为左监军,在清州行元帅府,同知真定府事女奚烈胡论出为右都监,在保州行元帅府,户部侍郎侯挚行尚书六部,往来供应,最终没有一个士兵到达中都。庆寿的军队听说后也溃散了。

承晖与抹捻尽忠在尚书省商议。承晖约定尽忠一起为社稷而死。尽忠谋划南逃,承晖大怒,立即起身回家,也不能把尽忠怎么样。召来尽忠的心腹元帅府经历官完颜师姑,对他说:“起初我认为平章懂得军事,所以推心置腹把权力交给平章,他曾答应与我一起死。现在忽然有不同意见,出发的日期在哪天,你必定知道。”师姑说:“今天傍晚就要出发。”承晖说:“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回答说:“准备好了。”承晖变了脸色说:“社稷怎么办?”师姑不能回答。承晖喝令推出去斩了。承晖起身,辞别家庙,召来左右司郎中赵思文与他饮酒,对他说:“事势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来报效国家。”写下遗表交给尚书省令史师安石。这封遗表都是议论国家大计,辨别君子小人治乱的根本,一一指出当时邪正几人,说:“平章政事高琪,本性阴险,报复私人仇怨,窃取玩弄威权,包藏祸心,最终会危害国家。”于是引咎自责不能保全都城。又提到妻子儿女死在沧州,写信立堂兄的儿子永怀为后嗣。神色从容像平日一样,拿出全部财物,召集家人,按照年功劳多少分给他们,都给了从良文书。全家哭泣,承晖神色泰然,正与安石举杯满饮,对他说:“我对于《五经》都经过老师传授,谨慎遵守并努力实行,不做虚浮的文字。”喝醉后,拿起笔与安石诀别,最后倒着写了两个字,扔下笔叹息说:“竟然这样谬误,难道是神志混乱了吗?”对安石说:“你走吧。”安石出门,听到哭声,又回来询问,承晖已经服毒死了。家人匆忙把他埋在庭院中。当天傍晚,尽忠出逃,中都失守。这是贞祐三年五月二日。师安石捧着遗表奔赴皇帝所在之地奏报。宣宗在相国寺设奠,痛哭尽哀。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尉、尚书令、广平郡王,谥号忠肃。下诏任命永怀为器物局直长。永怀的儿子撒速为奉御。

承晖生来富贵,居家却像贫寒之人,常常在书室中放置司马光、苏轼的画像,说:“我以司马光为师,以苏公为友。”平章政事完颜守贞一向敬重他,与他结为忘年之交。

抹捻尽忠,本名彖多,上京路猛安人。考中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任高阳、朝城主簿,北京、临潢提刑司知事。御史台举荐廉洁能干,升任顺义军节度副使。因守丧离职,服丧期满起复翰林修撰,同知德昌军节度事,签北京按察司、滑州刺史,改任恩州刺史。上奏说:“凡是买卖军器,请求命令给与凭证,以防止盗贼私自买卖。”尚书省商议,“只允许登记在册的工匠货卖,有知情卖与不应存留的人,同私自制造的法令处理。”皇上听从。升任山东按察副使,因虚报田地丰收请求购买常平仓粮,诈称朝廷命令和籴,降为虢州刺史,改任乾州刺史。

泰和六年,征伐宋朝,担任元帅右监军完颜充的经历官,因奏报延迟,被杖打五十。泰和八年,入朝任吏部郎中,多次升迁为中都、西京按察使。这时,纥石烈执中担任西京留守,与尽忠争执,意见不合。尽忠暗中侦察执中的过失,上奏报告。执中虽然跋扈,但善于安抚统御他的部下,秘密在居庸关、北口安置心腹刺取按察司的文件。等到执中从紫荆关逃回中都,下诏任命尽忠为左副元帅兼西京留守。因保全西京的功劳进官三阶,赐金一百两、银一千两、重彩一百段、绢二百匹。不久,拜尚书右丞,在西京行省。贞祐初年,进拜左丞。下诏说:“你总领行省,镇守抚慰陪都,守御有功,人民依赖。朕刚即位,想到你是重臣,更加努力,以符合朕的心意。”贞祐二年五月,从西京入朝,加崇进,封申国公,赐玉带、金鼎、重币。二年,进拜都元帅,左丞照旧。

宣宗迁都汴京,与右丞相承晖守卫中都。承晖担任都元帅,尽忠又担任左副元帅。十月,进拜平章政事,监修国史,左副元帅照旧。宣宗下诏让尽忠妥善安抚飐军,尽忠没有体察,杀了几个飐军。不久中都受围困,承晖因为尽忠长期在军队,把军事交给他,曾经约定一起为社稷而死。等到乌古论庆寿等军队溃败,外援不到,中都危急,秘密与心腹元帅府经历官完颜师姑谋划放弃中都南逃,已经打点行装,约定五月二日傍晚出城。这天,承晖、尽忠在尚书省商议,承晖拿尽忠没有办法,直接回家,召师姑询问,知道他将要在当夜出逃,于是先杀了师姑,然后服毒而死。当天,凡是在中都的妃嫔,听说尽忠出逃,都整理行装到通玄门。尽忠对她们说:“我先出去,给各位妃嫔开路。”妃嫔们以为是真的。尽忠于是与爱妾及亲近的人先出城,不再回头。中都于是失守。尽忠走到中山,对亲近的人说:“如果与各位妃嫔一起来,我们怎么能到这里!”

尽忠到达南京,宣宗没有追究他放弃中都的罪责,仍然任命他为平章政事。尽忠进言:“记注官在奏事时不应回避,可以让左右司官员兼任此职。”宣宗认为他说得对。尽忠上奏说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可以担任近侍局官员。宣宗说:“近侍局按惯例只用本局人员及宫中出身的人,如果混杂其他出身的人,恐怕会不和谐。”尽忠说:“如果是服侍左右的人员,可以只用本局的人。既然让他们参与政事,就应该谨慎选拔。”宣宗问:“什么叫参与政事?”尽忠回答:“能够议论、访察朝廷内外的事务,就是参与政事了。”宣宗说:“从世宗、章宗朝开始就允许近侍察访外部事务,并非从朕开始。如果有人请托营私、拟任不当、台谏失职,不通过近侍体察,又如何能知道?”尽忠于是谢罪。参政德升接着说:“确实应当谨慎选拔人选。”宣宗说:“朕对百官何尝不谨慎,有表面看来可用而实际无才无力的,有看起来忠孝而内心包藏悖逆的。蒲察七斤凭借刺史身份立功,突然升为显贵,便心怀异志。蒲鲜万奴被委任辽东,却又作乱。知人如此困难,朕怎敢轻视!众人认为蒲察五斤办事干练,就任命为副使。众人认为斜烈淳朴正直,就任用为提点。至于乌古论石虎,是你们共同推举的,朕难道没有尽心吗?”德升说:“近来察访,开决河堤、水损田禾等事,复查都不属实。”宣宗说:“朕从今以后不敢再问你们,外面的事都不知道,朕还干什么事,只能终日默坐听凭你们行事罢了。当朕有过错时,你们不劝谏,如今却当面指责,这难道是做臣子的道理吗!”德升也谢罪。纥石烈执中被杀时,近侍局曾事先告发,于是以此居功,暗中把持朝政。高琪依靠这些人来巩固自己。等到尽忠、德升当面指责后,他们更加无所忌惮。不久,德升被罢免宰相,尽忠被下狱,从此以后,朝廷内外隔绝,直到灭亡。

尽忠与高琪向来不和,怀疑宣宗渐渐疏远自己,是高琪从中挑拨。他的哥哥吾里也担任许州监酒,任期届满,请求调任南京。尽忠对吾里也谈到中都的事,说:“近来皇上很疏远我,这是高琪所为。如果我再掌握兵权,一定不会放过他,胡沙虎的事,究竟是谁干的!”吾里也说:“是啊。”九月,尚书省上奏:“遥授武宁军节度副使徒单吾典告发尽忠谋反。”宣宗怅然若失地说:“朕有什么对不起彖多(指尽忠)的,他放弃中都时,凡是祖宗御容及道陵诸妃都不顾,只带自己的爱妾一同前来,这原本就有罪。”于是命有关部门审讯治罪,审出他与哥哥吾里也谈话的事,于是将吾里也一并处死。

仆散端,本名七斤,是中都路火鲁虎必剌猛安人。侍奉父母孝顺,被选拔充任护卫,授任太子仆正、滕王府长史、宿直将军、邳州刺史、尚厩局副使、右卫将军。章宗即位后,转任左卫。章宗前往隆庆宫时,护卫花狗拦驾上言:“端叔父胡睹参与弑杀海陵,端不应担任侍卫。”诏令杖责花狗六十,代写奏章的人杖责五十。为父母服丧,丧期满后起任东北路招讨副使,改任左副点检,转任都点检,历任河南、陕西统军使,又召为都点检。承安四年,皇上到蓟州秋山打猎,端射鹿误入围场,被杖责,解除职务。泰和三年,起用为御史大夫。次年,授任尚书左丞。

泰和六年,诏令大臣商议讨伐宋朝,都说不足忧虑。左丞相宗浩、参知政事贾铉也说:“不过是狗盗鼠窃之辈,并非举兵。”端说:“小贼应当昼伏夜出,怎敢白天列阵,进犯灵璧、进入涡口、攻打寿春呢?这是宋人想多方迷惑我们,不早日准备,一旦他们大举入侵,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皇上深以为然。不久,为母亲服丧,丧期满后起任尚书左丞。平章政事仆散揆讨伐宋朝,从南京发兵,诏令端行省事,主管留守事务。仆散揆已渡过淮河,驻扎卢州。宋使皇甫拱奉书信请求议和,端上奏其书信。朝廷讨论认为各路军队已进发,怀疑宋人用计延缓我军,诏令端遣返回拱回宋。泰和七年,仆散揆因暑雨撤军,端回到朝廷。

当初,妇人阿鲁不嫁给武卫军士为妻,生下两个女儿后守寡,常假托梦中言语来迷惑众人,颇有灵验,有人以为她是神。她自称梦中多次见到白头老父指着她的两个女儿说:“都是有福之人。如果送入宫中,一定能为皇上生皇子。”当时,章宗在位已久,未立皇子,端请求接纳她们。章宗听从了。不久京城久旱不雨,阿鲁不又说:“梦见白头老父让我祈雨,三天内必定大雨充沛。”过了三天雨未降下,章宗怀疑她荒诞虚妄,交付有关部门审讯,阿鲁不认罪。诏令责备端说:“从前所奏,如今如何?后人说朕相信妖妄之言,实在是因你开启其端,朕心中郁结,难以放下。你应反省往日的过失,思虑将来如何补救。谨慎端正你的心,以符合朕意!”端上表请求治罪,诏令释放不予追究。不久,进升平章政事,封申国公。泰和八年,宋人请求结盟,端升迁一级。

章宗遗诏:“宫内有两名怀孕的妃子,生下儿子立为储君。”卫绍王即位,命端与尚书左丞孙即康监护章宗宫内怀孕的妃子。泰和八年十一月二十日,章宗驾崩。二十二日,太医副使仪师颜报告:“诊得范氏胎气有损。”次年四月,有人告发元妃李氏指使承御贾氏假称有身孕。元妃、承御都被处死。端进升右丞相,授世袭谋克。

贞祐二年五月,判南京留守,与河南统军使长寿、按察转运使王质上表请求南迁,共三次上奏,宣宗才下定决心。百官士庶都说不可以,太学生赵昉等四百人上书极力论述利弊,宣宗安慰并遣散了他们,于是下诏迁都。次年,中都失守。宣宗到达南京,任端为开封府知府。不久,任御史大夫,随即授任尚书左丞相。贞祐三年,兼枢密副使,不久,进兼枢密使。数月后,以左丞相兼都元帅行省陕西,赐予亲军三十人、骑兵三百为护卫,次子宿直将军纳坦出随行。赐予契纸勘同说:“遇到紧急事务,凭此召卿。”端招来遥领通远军节度使完颜狗儿当日归附,上奏迁任平凉府知府,诸将听说后,无不感激。派纳兰伴僧招抚临洮祇黎五族都管青觉儿、积石州章罗谒兰冬及铎精族都管阿令结、兰州葩俄族都管汪三郎等,都相继归附。汪三郎赐姓完颜,后来成为西方名将。

贞祐四年,因病请求退休,未获允许,派近侍与太医诊治。端虽年老体衰,但凡是朝廷使者到来,必定远迎,宴请慰劳不懈怠,因此谗言构陷未能得逞。宣宗听说后,诏令从今以后专使饮酒三巡后在仪门告别,其他因事经过的使者见面一次即可。当初,同州、华州旧有陕西军及河南步骑九千余人,都隶属于陕州宣抚副使永锡,端上奏:“潼关以西都是陕西地,请将此军隶属行省,有紧急情况可调用。”朝廷听从了。等到大元军队进入潼关,永锡被处死,而罪责未牵连到端。

兴定元年,朝廷任命知临洮府事承裔为元帅左都监,在凤翔行元帅府事。端上奏:“陇外十州,介于宋、夏之间,与各番部杂居,先前在巩州设置元帅府以镇守。如今承裔带领陇外万兵移居凤翔,臣担心一旦有警,救援接应不及。请求让承裔在巩州行元帅府。如果认为凤翔靠近宋界,则本路屯兵已多,只需让总管代理帅事,与京兆、巩州互为首尾,足以应对紧急情况。”朝廷听从了。这一年,端去世。讣告传来,宣宗震惊哀悼,停止朝会。追赠延安郡王,谥号忠正。正大三年,配享宣宗庙庭。

子纳坦出,任定国军节度使。天兴元年十一月,纳坦出之子忙押门与兄石里门及护卫颜盏宗阿一同饮酒,忙押门谎称有事外出投奔北兵,省府派刑部郎中赵楠审讯其家属及一同饮酒的人。当时上下迎合,一定要按知情定罪,以至忙押门之妻都被拷问。其母完颜氏说:“忙押门与其父之妾私通,其父杀死此妾,忙押门心中不安,于是叛逃,只是求活命而已。”反复审讯,没有知情的实情。省中隐约听说此事,召小吏郭从革暗示旨意,从革告诉了赵楠。赵楠正在吃饭,将筷子扔在桌上,大声说:“宁可使赵楠被革职,也不能冤枉无辜的人。”于是上奏说不知情,并将妾之事上报。皇上说:“丞相是功臣,纳坦出父子都受国恩,我已担保他们不知情。”立刻下令赦免释放他们。赵楠字才美,进士,高平人。

耿端义,字忠嗣,博州博平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任滑州军事判官,历任上洛县令,安化、顺义军节度判官,补尚书省令史,授汾阳军节度副使,改任都转运司户籍判官,转任太常博士,升太常丞兼秘书郎,再任左司员外郎,历任太常少卿兼吏部员外郎,同修国史,户部郎中,河北东路按察副使,同知东平府事,充任山东安抚使。宣宗判汾阳军时,端义任副使。宣宗即位后,召见他,询问时事,升任翰林侍讲学士兼户部侍郎,不久,授参知政事。贞祐二年,中都被围,将帅都不肯出战。端义上奏说:“今日的祸患,是卫王开启的。士卒纵然不可使用,城中军官从都统到谋克不下万余人,派这些人出击一次,或许可以成功。”建议最终未施行。中都解围后,端义请求迁都南京。不久仆散端三次上表都谈迁都之事,宣宗于是下定决心。这一年,端义去世。宣宗停止朝会,赏赐助丧财物很丰厚,派使者祭奠安葬。

李英,字子贤,其先祖是辽阳人,迁居益都。考中明昌五年进士,调任淳化主簿、登州军事判官、封丘县令。为父服丧,服除后,调任通远县令。蕃部取百姓财物不给钱,有时不来领取,就抓捕他们,依法论处。补尚书省令史。大安三年,召集三品以上官员商议军事,李英上疏说:“军队必须用熟练的人,术虎高琪、乌古孙兀屯、纳兰亻瓜头、抹捻尽忠在先朝曾任职使用,可与他们商略。其余的人纷杂,恐怕贻误大计。”又说:“近来增筑城郭,修整楼橹,事态可知,山东、河北若不大力声援,则京师就成为孤城了。”未得答复。授任吏部主事。

贞祐初年,代理左司都事,升任监察御史。右副元帅术虎高琪征召他为经历官,于是上书高琪说:“中都之有居庸关,犹如秦国的崤山、函谷关,蜀地的剑门关。近来撤去居庸关的守兵,我军气势便丧失。如今土豪守关,朝廷应当派官节制,失去这个机会不图谋,忠义之士,将会转而成为他人所用。”又说:“可以安抚宣德、德兴的残余百姓,让他们从军。当地自有储备,足以供给,这样国家不费一斗粮一尺帛,而坐收所失的关隘。居庸关近在咫尺,是都城的北门,却不能保卫,我实在以此为耻。”高琪奏上其书,立即授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充任宣差都提控,居庸等关隘都隶属其管辖。贞祐二年正月,乘夜与壮士李雄、郭仲元、郭兴祖等四百九十人出城,沿西山进至佛岩寺。命李雄等下山招募军民,十天得万余人。选择众人所推服的人统领,假称土豪,时时出战。受伤,被召回。升任翰林待制,于是进献十条策略,其大概说:“占据中原以镇抚四方,委任亲贤以守卫中都,建立藩屏以巩固关隘,聚集人力以防不测,养马力以助军威,爱惜庄稼以结民心,明赏罚以劝勉百官,选守令以恢复郡县,合并州县以省民力。”颇多施行。

宣宗南迁时,与左谏议大夫把胡鲁一同担任御前经历官。下诏说:“护卫车驾的军马,由朕亲自统管,事情有利有害,可以经由近侍局奏报。”宣宗驻扎在真定,任命李英为国子祭酒,充任宣差提控陇右边事。不久,召入朝中任御史中丞。李英上言:“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各项政务都废弛了,关键在于惩恶扬善,奖励提拔人才而已。近年来改定的四善、二十七最之法,只是空文。大定年间,多次派遣使者分路考察清廉能干者,当时号称得到人才。希望改变先前徒具形式的条文,遵循大定年间已见成效的做法,或许能使人人自我勉励,为国家所用。”宣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朝廷频繁用官爵作为赏赐。程陈僧在龛谷击败官军,派遣伪统制董九招降西关堡都统王狗儿,王狗儿立即杀了他。朝廷下诏授王狗儿为通远军节度使,加荣禄大夫,赐姓完颜氏。李英上言:“官职名分不可轻易给人,皇上的恩典以难得为贵。近来过于滥赏,实在骇人听闻。国库不足,只能依赖爵位任命,如今又轻率使用,凭什么驱使他人?臣见兰州西关堡守将王狗儿先前因小功劳,已承蒙录用,不久前坚守关城,诱杀贼人使者,论其忠义气节,确实值得嘉奖。若授以五品官职,任命为一州长官,也不算亏待他了。但急于劝勉奖励,竟提拔为节钺之官,加阶二品,赐以国姓,如果将来攻取兰州,又该如何对待他?陕西名将接连不断,曹记僧、包长寿、东永昌、徒单丑儿、郭禄大都是其中的佼佼者。王狗儿不过是个微贱士卒,一朝居于众人之上,成为统领之官,恐怕众人心中不服,难以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宣宗将李英的奏章给宰臣看。宰臣上奏说:“王狗儿如此奋发,用特殊恩典赏赐,大概不算过分。”皇上同意了他的话。

中都长久被围困,丞相承晖派人用明矾水写奏章告急。诏命元帅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古论庆寿率兵,李英收集河间清、沧的义军从清州督运粮食救援中都。李英到达大名,得到数万兵力,但统率部众向来没有纪律。贞祐三年三月十六日,李英醉酒,与大元兵在霸州北相遇,大败,所运粮食全部丢失。李英战死,士兵全部被歼灭。庆寿、永锡的军队听说后,都溃散逃回。五月,中都失守,宣宗仍加恩,追赠李英通奉大夫,谥号刚贞,由官府办理丧事,录用他的儿子。

孛术鲁德裕,本名蒲剌都,是隆安路猛安人。补任枢密院尚书省令史,历任右三部检法、监察御史,升少府监丞。明昌末年,修治北部边境壕沟堡垒,建立堡寨,因功劳升官三阶,授大理正。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服丧期满起复为广宁治中,历任顺州、滨州刺史。因先前在顺州购买物品压低价钱,遇赦,改任沈州刺史,多次升迁至北京路按察使、太子詹事、元帅左都监,升左监军兼监潢府路兵马都总管。因士兵马匹死亡很多,以及都统按带私自带官兵救护家属,德裕包庇他,御史弹劾奏报将其逮捕入狱。遇赦,贬为宁海州刺史,不久升泗州防御使、武胜军节度使。贞祐二年,改任知临洮府事,兼陕西路副统军。召入朝任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兼签枢密院事,行省于大名。诏命征发河北兵救援中都。凡是真定、中山、保、涿等地的军队,由元帅左监军永锡率领;大名、河间、清、沧、观、霸、河南等地的军队,由德裕率领,并共同护卫清、沧的粮运。德裕没有按时出发。等到李英在霸州兵败,粮食全部丢失,德裕因延误军期获罪,被责罚授沂州防御使,不久任知益都府事。兴定元年二月,去世。

乌古论庆寿,是河北西路猛安人,由知把书画充任奉御,授近侍局直长,再转为本局使。守卫边境有功劳,升一阶,赐金带。泰和四年,升本局提点。当时,商议开通通州漕河,诏命庆寿视察。漕河修成,赐银一百五十两、重币十端。

泰和六年,征伐宋朝,随从右副元帅完颜匡出兵唐邓,任先锋都统,赐御弓两把。率骑兵八千攻下枣阳。不久,完颜匡的军队驻扎在白虎粒,派遣都统完颜按带攻取随州,派遣庆寿率兵五千扼守赤岸,切断襄汉道路。行进中与宋兵相遇,斩首五百级,宋朝随州将雷太尉逃走,于是攻克随州。此时宋朝邓城、樊城的守兵都溃散,于是与大军渡过汉江,包围襄阳。元帅完颜匡上表推荐庆寿谋略出众。皇上嘉奖他,升一官,迁拱卫直都指挥使,仍旧任提点。

当初,庆寿上书说:“汝州襄城县距离汝州比许州远两舍(一舍三十里),请求划归许州以方便管理。”尚书省商议:“汝州南面有鸦路旧屯兵四千人,其中三千在襄城,如今将襄城划归许州,道路近便,仍食用解盐,那三千屯军,依旧由汝州总管押运。”皇上听从了。泰和八年,战事结束,升两阶,赐银二百五十两、重币十端。患病,赐御药。卫绍王即位,改任左副点检,近侍局职务如旧。不久,因与黄门李新喜评论品评诸王,免死罪除名。过了一段时间,起用为保安州刺史,历任同知延安府,西北、西南招讨副使,棣州防御使,兴平军节度使。

贞祐二年,升元帅右都监,因保全平州的功劳进官五阶,赐金吐鹘、重币十端。不久,宣宗迁都汴京,改任右副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过了一个月,任知大兴府事。尚未赴任,改任左副点检兼亲军副都指挥。几个月后,任知彰德府事。贞祐三年,中都危急,改任元帅左都监,率领大名兵一万八千人、西南路步骑一万一千人、河北兵一万人救援中都。驻扎在霸州北,兵溃散。不久,中都失守,改任大名府权宣抚使。不久,任知河中府,权河东南路宣抚副使。贞祐四年,升元帅左监军兼陕西统军使。驻兵延安,在安塞堡击败夏人。在鄜州的仓曲谷作战,有功。

兴定元年,与签枢密院事完颜赛不经略伐宋,在泥河湾石壕村击败宋兵,斩首三千级,获马四百匹、牛三百头,器械与此相当。又在樊城县击败宋兵七千人。之后,因军士多受伤,上奏不实,诏命有关部门审问,不久释放。历任镇南集庆军节度使,去世。

赞曰:承晖守卫中都一年,与城共存亡,临终赴义,是古人难以做到的。大概宣宗既已南迁,那么中都必定不能守住,中都失守,那么土崩瓦解的局势就注定了。仆散端、耿端义看似忠诚实则愚昧,抹捻尽忠放弃中都,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高琪嫉妒承晖成功,孛术鲁德裕延误军期,奸人之党,在这里还有什么可指责的。李英醉酒败军,即使战死也不能赎罪。乌古论庆寿没有受到惩罚,贞祐年间的刑法政令,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