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后妃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金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后妃下 ## 本章概览 金章宗元妃李氏师儿，本为监户宫女，因聪慧善文辞、察言观色而得宠，封淑妃、元妃，势位与皇后相等。其兄喜儿、弟铁哥皆居要职，外戚权倾一时，胥持国等攀附升官。章宗钦怀皇后去世后，中宫虚位，章宗欲立李氏为后，因出身微贱遭大臣反对，只得封元妃。李氏所生皇子忒邻两岁夭折，此后后宫承御贾氏、范氏有孕。章宗病危时，李氏与宦官李新喜密谋，欲使贾氏假孕，待产期从外抱子入宫冒充皇嗣，事未行而章宗崩。遗诏命卫王永济即位，并言二宫人有孕，若生男立为储。卫绍王即位后，完颜匡为夺定策功，告发李氏谋害皇嗣、使用魇魅之术，导致皇嗣断绝。经审讯，李氏、王盻儿、李新喜等认罪，李氏赐自尽，贾氏亦死，家族流放。后宣宗时平反，但金朝外戚之祸从此而盛。赞语批评后世妇学不修，李氏专宠蠹政，终致宗族覆灭。 本章记载金朝多位皇后的生平事迹。 本章按时间顺序叙述了从睿宗到哀宗多位皇后的出身、婚姻、生育、政治影响及结局。 ## 正文 睿宗钦慈皇后，蒲察氏。她是睿宗的元配。皇后的母亲是太祖的妹妹。睿宗任左副元帅，天会十三年去世，追封为潞王，皇后被封为潞王迁妃。皇统六年，进号为冀国王妃。天德年间，进封国号。正隆年间依例，亲王只封一字王，睿宗封为许王，皇后封为许王妃。世宗即位，睿宗升入太庙，追谥为钦慈皇后。追赠皇后的曾祖赛补为司空、韩国公，祖父蒲刺为司徒、郑国公，父亲按补为太尉、曹国公。大定二年，祔葬于景陵。 世宗曾说：“现在的女真人，不如前辈，即使是亲戚世系，也不能知道详细情况。太后的母亲是太祖的妹妹，人们也不知道。”他对宗叙说：“这也是你父亲谭王的妹妹，你知道吗？”宗叙说：“臣不知道。”皇上说：“父亲的妹妹尚且不知道，何况疏远的人呢？”大定十九年，皇后的族人劝农使莎鲁窝请求退休，宰相认为莎鲁窝未曾担任过地方官，请求授予一个外官，以平均劳逸。皇上说：“莎鲁窝不熟悉政事，不可让他治理百姓。虽然是太后的亲属，让他富贵就可以了。”没有听从。 贞懿皇后，李氏，是世宗的母亲，辽阳人。父亲雏讹只，在辽做官，官至桂州观察使。天辅年间，挑选东京士族中容貌端庄有德行的女子前往上京，皇后进入睿宗府邸。天辅七年，世宗出生。天会十三年，睿宗去世，世宗当时十三岁。皇后用正确的方法教导他，曾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我的儿子有奇特的相貌，贵不可言。”居住在上京，内务治理严谨，奴婢都遵守规矩，衣服饮食器皿无不精致洁净，和睦亲族，周济贫乏，宗室中很敬重她。皇后天性聪敏，刚正有决断，容貌端正，不轻易发言。 按照旧俗，妇女寡居，宗族中会有人续娶她。皇后于是削发为比丘尼，法号通慧圆明大师，赐给紫衣，回到辽阳，营建清安禅寺，另建尼院居住。贞元三年，世宗任东京留守。正隆六年五月，皇后去世。世宗哀伤过度，因丧事离职。不久，被起复为留守。同年十月，皇后的弟弟李石定策，世宗在东京即位，尊谥为贞懿皇后，她的陵园称为孝宁宫。 大定二年，改葬睿宗于景陵。当初，皇后在辽阳自己建造了佛塔，这就是垂庆寺，临终时对世宗说：“乡土之念，是人之常情，我已用佛法在此建塔，不必合葬。我死后，不要忘记这话。”世宗深切记念遗命，就在东京清安寺建造神御殿，下诏有关部门扩大旧塔，在塔前建造奉兹殿。敕令礼部尚书王竞撰写塔铭以叙述其意。追赠皇后的曾祖参君为司空、潞国公，祖父波为司徒、卫国公，父亲雏讹只为太尉、隋国公。大定四年，封皇后的妹妹为邢国夫人，赐银千两、锦绮二十端、绢五百匹。大定九年，神御殿命名为报德殿。下诏翰林学士张景仁撰写《清安寺碑》，碑文不符合皇上心意，下诏左丞石琚共同修改。大定十三年，东京垂庆寺建造神御殿，寺地狭窄，下诏购买邻近民地，优厚给价，不愿卖的用官地交换。大定二十四年，世宗到东京，驾临清安、垂庆寺。 世宗昭德皇后。乌林荅氏，她的祖先居住在海罗伊河，世代为乌林荅部落首领，率领部族前来归附，居住在上京，与本朝通婚。曾祖胜管，康宗时多次出使高丽。父亲石土黑，骑射绝伦，随从太祖征伐辽国，任行军猛安。虽在行伍之间，不嗜杀人。因功授予世袭谋克，任东京留守。 皇后聪敏孝慈，仪容整肃，在父母家时，宗族都很敬重她。嫁给世宗后，侍奉公婆孝顺谨慎，治家有秩序，很得妇道。睿宗征伐宋朝，得到一条白玉带，是帝王的服饰。睿宗去世后，世宗把它当作宝物收藏。皇后对世宗说：“这不是王府应该有的东西，应当献给天子。”世宗认为对，献给熙宗，于是悼后非常高兴。熙宗晚年很酗酒，唯独对世宗没有隔阂。 海陵篡位后，非常忌惮宗室。乌带诬告秉德，认为他有心拥戴葛王。秉德被处死，皇后劝世宗多献珍奇异宝以取悦海陵，比如旧辽的骨睹犀佩刀、吐鹘良玉茶器之类，都是奇宝。海陵因为世宗恭顺畏惧自己，于是猜忌之心大为缓解。 皇后不妒忌，为世宗选择后房，以广继嗣，即使显宗出生后此心也不移。皇后曾患病，世宗为她看视医药，数日不离开。皇后说：“大王对待妾太过厚爱，知道的人以为是在看病，不知道的人必定有专宠妒忌的嫌疑。”又说：“妇道以正家为大，只恐德行浅薄，无补于内治，怎能效仿嫔妾所为，只想自己得到厚待呢？” 世宗在济南时，海陵召皇后前往中都。皇后想如果自己死在济南，海陵必定杀世宗，只有奉诏，离开济南而死，世宗才能免祸。她对世宗说：“我当自我勉励，不可连累大王。”召来王府臣仆张仅言告谕他说：“你是大王的心腹之人。替我向东岳祈祷，我不辜负大王，让皇天后土明鉴我心。”召来家人对他们说：“我从初年做媳妇直到今日，从未见大王有违道之事。如今宗室往往被怀疑，都是因为奴仆不良，傲慢怨恨主人，从而诬陷他们。你们都是先国王时的旧人，应当念及旧恩，不要有妄图。违背这话的人，我死后在冥冥中看你们所作所为。”众人都流泪。皇后离开济南后，随行的人知道皇后必定不肯见海陵，将自行了断，防范很严密。行至良乡，距离中都七十里，随行的人防范稍松，皇后得以空隙就自杀了。海陵仍然怀疑是世宗教她这样做的。 世宗从济南改任西京留守，经过良乡，派鲁国公主将皇后葬于宛平县土鲁原。大定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建立别庙。追赠三代，曾祖胜管为司空、徐国公，曾祖母完颜氏为徐国夫人，祖父术思黑为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为代国夫人，父亲石土黑为太尉、渖国公，母亲完颜氏为渖国夫人。敕令有关部门改葬，命皇太子致奠。以皇后兄长晖的儿子天锡为太尉，石土黑的后代授予世袭猛安。皇上对天锡说：“朕四五岁时与皇后定婚，你的祖父太尉将朕放在膝上说：‘我的女婿有七人，这个女婿最小，将来必定光大我家门。’如今卜葬有期，往昔的话应验了。” 大定六年，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荅钞兀捕获逃军时受贿，应当处死。有关部门上奏，钞兀是皇后的大功亲，应当论议。下诏依法处理。 大定八年七月，章宗出生，世宗非常高兴。对显宗说：“得到社稷嫡嗣，朕快乐至极。这是皇后留给你的阴德啊。” 大定十年十月，将要改葬太尉石土黑，有关部门上奏礼仪，援引唐朝葬太尉李良器、司徒马燧的旧例，百官穿便服送到都门外五里。皇上说：“以前改葬太后的父母，没有用这个旧例。只用本朝礼仪改葬，只是亲戚都要送葬。”下诏皇太子临奠。 大定十一年，皇太子生日，世宗在东宫设宴。酒酣时，命豫国公主起舞。皇上流泪说：“这个女儿的母亲皇后，妇道至极。朕之所以不立中宫，是想到皇后的德行如今无人可比啊。” 大定十二年四月，在太庙东北角建立皇后别庙。同年五月，车驾到土鲁原致奠。大定十九年，改葬于大房山。十一月甲寅，皇后的棺椁到达近郊，百官奉迎。乙卯，车驾到杨村致祭。丙辰，皇上登车送行，哭得很悲痛。戊午，奉安于磐宁宫。庚申，葬于坤厚陵，诸妃祔葬。大定二十九年，祔葬于兴陵。章宗时，有关部门上奏太祖谥号中有“昭德”二字，改谥为明德皇后。 元妃张氏，父亲张玄征。母亲高氏，与世宗母亲贞懿皇后是远亲。世宗纳她为侧室，生下赵王永中，而张氏去世。大定二年，追封为宸妃。同年十月，追进为惠妃。大定十九年，追进为元妃。 大定二十五年，皇太子去世。永中在诸子中年龄最长，而世宗与徒单克宁商议立章宗为太孙。世宗曾说：“克宁与永中有亲，却建议立太孙，真是社稷之臣。”尚书左丞汝弼，是玄征的儿子，永中的舅舅。汝弼的妻子高陀斡多次用邪言恐吓永中，画元妃像，早晚供奉，希求福佑，并实行旁门左道。明昌五年，高陀斡被处死，事情牵连汝弼和永中，汝弼因死后事发，得以不被追削官爵，而章宗心中怀疑永中，多年不释。谏官贾守谦、路铎上疏想宽解皇上心意，章宗更加不高兴。平章政事完颜守贞坚持不决断，章宗对守贞发怒，罢免他出任济南知府，各谏官都被斥逐出外，赐永中死。金代外戚之祸，只有张氏这一家。 元妃李氏，是南阳郡王李石的女儿。生下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豫王允成的母亲昭仪梁氏早死，皇上命允成作元妃的养子。大定元年，封为贤妃。大定二年，进封为贵妃。大定七年，进封为元妃。世宗即位后，感念昭德皇后，不再立皇后。曾说：“朕之所以不再立皇后，是因为后宫中无皇后之贤的缘故。”元妃地位低于皇后一等，在众妃之上。李石有定策之功，世宗厚待他但严加控制，以尚书令之位尊宠他，而责成左右丞相以下官员，元妃虽尊贵，不得干预政事，宫中没有事端。 大定二十一年二月，皇上前往春水，驻于长春宫。戊子日，元妃因病去世。下诏允成、允蹈、允济、允德都穿丧服居丧。己丑日，皇太子及扈从臣僚在芳明殿奉慰。辛卯日，留守官平章政事唐括安礼、曹王允功等上表奉慰。御史中丞张九思主持殡葬事务，少府监左光庆、大兴少尹王翛掌管卤簿仪仗。宫籍监另设殡所，将遗体运回京师。乙未日，从崇智门入城，百官郊迎，亲戚在道路上迎奠，停灵于兴德宫西位别室。庚子日，皇上回到京师，驾临兴德宫致奠。到下葬时，三次致祭。下诏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监护葬事。癸未日，启殡，皇上停止朝会。皇太子、亲王、宗戚、百官送葬。甲申日，葬于海王庄。丙戌日，皇上到海王庄烧饭。大定二十八年九月，与贤妃石抹氏、德妃徒单氏、柔妃大氏一起陪葬于坤厚陵。卫绍王即位，追谥为光献皇后，追赠元妃的弟弟献可为特进。贞祐三年九月，削去皇后号。 显宗孝懿皇后，徒单氏。她的祖先是忒里辟剌人。曾祖抄，随从太祖攻取辽国有功，命他所统率的部族为猛安，世袭。祖父婆卢火，因战功多，累官至开府仪同三司，追赠司徒、齐国公。父亲贞娶辽王宗干的女儿梁国公主，加驸马都尉，追赠太师、广平郡王。 皇后于皇统七年生于辽阳。母亲梦见神人授予宝珠，光焰满室，醒来后生下她，红光映照庭院。皇后生性庄重寡言，父母曾让她总管家事，大小事务都办妥，兄弟们都比不上。 世宗刚即位时，贞为御史大夫，从南京驰马觐见。世宗高兴地对他说：“你虽是废主的心腹之臣，但未曾助他作恶，何况你家法可嘉，将你的女儿给朕的儿子做妃子。”到显宗为皇太子时，大定四年九月，备礼到贞的府邸亲迎。世宗亲临宴会，尽欢而散。同年十一月，显宗生日，最初封为皇太子妃。 大定八年七月，世宗派宣徽使移刺神独斡将名马、宝刀、御膳赐给太子和太子妃，并告知他们说：“妃子现在临产，希望平安生下男孩。有喜庆之后，应当把此刀放在身边。”不久皇孙出生，就是章宗。当时世宗驾临金莲川，驻跸冰井，第二天，世宗亲临探视，宴会非常欢乐。又赐给御用服饰、佩刀等物品，对显宗说：“祖宗累积福庆，而且皇后阴德深厚，才有今日，这是社稷的洪福。”又对李石、纥石烈志宁说：“朕的儿子虽然多，皇后只有太子一人而已。如今有幸得到嫡孙，看他的骨相不凡，又出生在麻达葛山，山势绵延、气象清朗，朕非常喜欢。”于是用山名作为章宗的小字。 皇后一向谦虚谨慎，常常畏惧自己家世过于尊贵受宠，见到父母就流泪说：“地位高的人家，是古人所忌讳的，希望你们善于自我保持。”后来，她家果然因为海陵的事败亡，她的深谋远虑就是如此。世宗曾对各位王妃、公主说：“皇太子妃仪容举止合乎法度，服饰得体中庸，你们应当效法她。”章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将她所住的仁寿宫改名为隆庆宫。下诏有关部门每年进奉一千两金、五千两银、五百端贵重丝帛、两千匹绢、两万两绵、五百匹布、五万贯钱。其他所需用度，由内库供给，不必限定数量。 她有时一月朝见五六次，但更加恭敬节俭，见到各位大长公主，礼节如同平时，敦睦九族，恩情法度都合宜。特别厌恶听闻别人的过失，谄媚阿谀之言无从进入。宽恕待人，从未表现出喜怒之色。但管理下属公平，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徇私。曾告诫诸位侄儿说：“皇帝因为我的缘故，才推恩于外戚家族，你们应当尽忠图报。不要认为小善没有益处就不做，小恶没有伤害就不去除。不要倚仗我的尊贵，就肆意违犯，触犯国家的常法。”有一天，妹妹并国夫人、嫂嫂泾国夫人等侍奉在旁，她就告谕她们说：“你们家累世负担重，而且并不丰厚，应当节约财用，不要认为可以依靠我。我受天下供养，难道有私自积蓄吗？何况财用，是天下的财用。我终究不能多取来使你们的私室富裕。”家人有进献玉盂的，她推辞了，并且说：“看重奇异之物而耗尽财用，这不是我想要的。况且我的赏赐有度，如今你以此进献，靠什么自给？只是浪费你的财物，我实在无用，以后不要再这样。”明昌元年，礼官商议在五月奉上册宝，太后不允许。章宗多次为此请求，太后说：“如今世宗丧服未终，就急忙穿锦绣、佩珠玉，于礼怎可安心？应当等服丧期满再举行。”章宗告谕有关部门说：“太后执意很坚决，等到明年吧。”明昌二年正月，在隆庆宫去世，时年四十五岁。谥号孝懿，附葬于裕陵。 太后喜好《诗》《书》，尤其喜爱《老子》《庄子》，学问纯正淡泊、清静懿美，仓促之间也用心于礼。对待嫔妃宫人平和，其中有生子而母亲去世的，她视如己出，慈爱教诲没有间隔。章宗时常前来问安，见到事情有不当之处，必定加以严厉告诫。 昭圣皇后，刘氏，辽阳人。天眷二年九月己亥夜，她家仿佛看见有黄衣女子进入她母亲的房中，不久，皇后出生。她天性聪慧，凡是文字过目不忘。起初读《孝经》，十天就学完一卷。最喜欢佛经。世宗任东京留守时，因击球，见到她而觉得奇异，让她在府中拜见贞懿皇后，她进退闲雅，没有傲慢之色。大定元年，被选入东宫，当时二十三岁。 大定三年三月十三日，宣宗出生。当天，大雨雷电，皇后受惊吓得了病，不久去世。承安五年，追赠为裕陵昭华。宣宗即位后，追尊为皇太后，升附于显宗庙，追谥昭圣皇后。 章宗钦怀皇后，蒲察氏，上京路曷速河人。曾祖父太神，在国初有功，累官至光禄大夫，赠司空、应国公。祖父阿胡迭，官至特进，赠司徒、谯国公。父亲鼎寿娶熙宗郑国公主，授驸马都尉、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单世袭谋克，累官至金吾卫上将军，赠太尉、越国公。 皇后刚出生时，有红光覆盖身体，许久不退。由姨母冀国公主抚养，长大后，孝顺谨慎如同对待亲生母亲。大定二十三年，章宗为金源郡王，行纳采礼。世宗派近侍局使徒单怀忠去赐给金百两、银千两、厩马六匹、重彩三十端。拜受诏命时，庆云出现在太阳旁边，观看的人感到奇异。同年十一月，备礼亲迎。诏令亲王、宰执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参加婚礼，封为金源郡王夫人，后进封为妃，去世。 皇后性情贤淑明慧，风仪纯美端穆，懂得读书作文。章宗即位后，加以追册，并下诏告知中外，在坤宁宫供奉神主，每年按时致祭。大安初年，附祭于道陵。 元妃李氏师儿，她家有罪，被没入宫籍监。父亲李湘，母亲王盻儿，都微贱。大定末年，以监户女子身份入宫。当时宫教张建教授宫中，师儿与众宫女都跟他学习。旧例，宫教用青纱隔障内外，宫教在障外，众宫女在障内，不得见面。有不识字的或问字义的，都在障内隔着纱指字请问，宫教在障外口说教授。众女子中只有师儿容易领悟，张建不知道是谁，只记住她声音清亮。章宗曾问张建，宫教中女子谁可教。张建回答说：“其中声音清亮的最可教。”章宗根据张建的话找到了她。宦官梁道赞誉师儿才美，劝章宗纳她。章宗喜好文辞，元妃性慧黠，能写字，懂文义，尤其善于察言观色，迎合旨意，于是大受宠爱。明昌四年，封为昭容。第二年，进封淑妃，父亲李湘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祖父、曾祖父都追赠。 她哥哥喜儿曾为盗贼，与弟弟铁哥都被提拔至显要近侍之位，权势倾动朝廷，风采震动四方，追逐利益、竞相进取之徒争相奔走其门下，南京李炳、中山李著与他们通谱系，越级取得显美官职。胥持国依附她得以官至宰相。仗恃财货、稳固权位，上下纷乱，知道他们奸邪蛀国，却不敢攻击，即使攻击，也不能除去。纥石烈执中贪婪凶愎、不守法纪，章宗知道他跋扈，但屡次贬斥又屡次起用，最终祸乱天下。 自从钦怀皇后去世，中宫虚位已久，章宗心意属意李氏。但本朝旧例，都是徒单、唐括、蒲察、拏懒仆散、纥石烈、乌林荅、乌古论各部部长的家族，世为婚姻，娶后尚主，而李氏出身微贱。到这时，章宗果然想立她为后，大臣坚决反对，台谏官也进言，章宗不得已，进封她为元妃，但势位显赫，与皇后相等了。一天，章宗在宫中设宴，优人瑇瑁头在面前戏谑。有人问：“上国有什么符瑞？”优人说：“你没听说凤凰出现了吗？”那人说：“知道，但不知道详细情况。”优人说：“它的飞有四种，所应也各异。如果向上飞则风雨顺时，向下飞则五谷丰登，向外飞则四国来朝，向里飞则加官进禄。”章宗笑着结束了。 钦怀后及元妃等曾生有儿子，有的两三岁、有的几个月就夭折。承安五年，章宗因为继承人未立，在太庙、山陵祈祷。少府监张汝猷借转对之机，上奏“皇嗣未立，请求圣主亲自行礼之后，派近臣到各岳庙、观庙祈祷。”下诏司空完颜襄去亳州祈祷太清宫，不久又停止，派刑部员外郎完颜匡前往。 泰和二年八月丁酉，元妃生皇子忒邻，群臣上表称贺。在神龙殿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六品以下在东庑下宴饮。下诏平章政事徒单镒祭告太庙，右丞完颜匡祭告山陵，派使者去亳州祭告太清宫。满月后，下诏赐名，封为葛王。葛王，是世宗初封的，大定以后不用来封臣下，因此三等封国中没有葛国。尚书省上奏，请求在瀛王以下附列葛国号，章宗同意了。十二月癸酉，忒邻出生满三个月，敕令发放僧道度牒三千道，在玄真观设醮，为忒邻祈福。丁丑，到庆和殿为皇子洗浴。下诏百官用元旦礼仪进酒称贺，五品以上进献礼物。忒邻活了两年去世。 元妃哥哥喜儿，累官至宣徽使、安国军节度使。弟弟铁哥，累官至近侍局使、少府监。 到泰和八年，承御贾氏和范氏都有身孕，未到临产月数，章宗已得咳嗽病，很困顿。当时卫王永济从武定军来朝。章宗在父兄中最爱卫王，想让他继位，此事记载在《卫绍王纪》。卫王朝见辞行，当天，章宗勉强支撑病体与他击球，对卫王说：“叔王不想做主人，急着要离去吗？”元妃在旁，对章宗说：“这不是可以轻言的事。”十一月乙卯，章宗病危，卫王尚未出发，元妃与黄门李新喜商议立卫王，派内侍潘守恒召他。潘守恒颇知书，识大体，对元妃说：“这是大事，应当与大臣商议。”于是派潘守恒召平章政事完颜匡。完颜匡是显宗的侍读，是最老的大臣，有征伐之功，所以单独召他。完颜匡到后，便与他定策立卫王。丙辰，章宗驾崩，遗诏皇叔卫王即皇帝位。诏书说：“朕的宫人，现有身孕的两位。其中如有男孩，应当立为储君。如果都是男孩，选择可立者立之。” 卫绍王即位后，大安元年二月，下诏说：“章宗皇帝将天下重器托付于渺小之身，遗诏说后宫内人有身孕的两位，如得男孩则立为储君。再三告谕多方，皎洁如天日。朕虽凉德菲薄，实际接受付托，想能符合遗意，常曲意为之尽心，选择静室让她们居住，派遣至亲守护。钦怀皇后母亲郑国公主及乳母萧国夫人昼夜不离。前些时听说她们有损于安养，已因此轸忧不安，于是命大臣专门调护。如今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上奏说，承御贾氏应当在十一月分娩，现已过三个月，后来之事不可预知。范氏产期，应在正月，而太医副使仪师颜说，从去年十一月诊得范氏胎气有损，调治至今，脉息虽已平和，但胎形已失。及范氏自愿在先帝神御前削发为尼。深切怀念先皇帝重视托付大事，岂料听到这些，深感悲恸。如今范氏既已有损，而贾氏尚有希望，祷告于先帝，愿降神灵福祥，默默赐予保全，早生圣嗣。还恐众庶不明原由，要不予隐瞒地传播，使天下都明晓我的意思。” 四月，诏书说：“近来有人控告元妃李氏，暗中谋划辜负皇恩。从泰和七年正月，章宗暂时患病，李氏与李新喜私下商议，认为皇储未立，想让宫女假装怀孕，设法取别人的孩子冒充皇嗣。于是在去年闰月十日，借着贾承御生病呕吐、腹中像有积块的时机，李氏与她的母亲王盻儿及李新喜谋划，让贾氏假称有身孕，等临近产期时，从李家抱孩子进宫，如果月份日子不吻合就另取他人，充作皇嗣。章宗驾崩时，这个阴谋没有来得及施行。在先帝弥留之际，命令平章政事完颜匡都提点内外事务，明确有敕旨说‘我的两个宫人有身孕’，又下令召见平章，左右侍从都听到了这句话。李氏与李新喜竟敢不遵从敕旨，想召唤喜儿、铁哥，事情没有成功，又私下叫来提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商议，并品评诸王，反复不定。知道近侍局副使徒单张僧派人召来平章，平章已到宣华门外，才发出勘合文书。平章入宫后，完全遵循遗旨，决定了大事。在先帝病危时，多次召唤李氏，李氏不到。等到索要衣服时，李氏奉召也不立即前来，还与她母亲私下商议。先帝平时宠幸嫔妃，李氏心生嫉妒，让女巫李定奴制作纸木人、鸳鸯符等施行魇魅之术，导致断绝了皇嗣。所做的不轨之事，难以尽述。事情败露后，派大臣审问，都已认罪服法。命宰臣再去审查，结果相同。有司议罪，依法当处极刑。因她长期侍奉先帝，想免其死罪。王公百官坚持上奏，要求严惩。现在赐李氏自尽。王盻儿、李新喜分别依法正刑。李氏的哥哥安国军节度使喜儿、弟弟少府监铁哥按律处理，仍追夺官职、除去宗室籍，安置在偏远地方。其他牵连获罪的人一并依律施行。承御贾氏也赐自尽。” （原书上文记载）章宗驾崩三天后，声称范氏胎气受损。章宗病危时，也没有完颜匡都提点中外事务的敕旨。有人说完颜匡想抢夺定策之功，才构陷出这件事。从此以后，天下不再称元妃，只称呼她为李师儿。 等到胡沙虎弑杀卫王，立宣宗为帝，请求贬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诏书说：“大安初年，颁诏晓谕天下，说李氏与她母亲王盻儿及李新喜同谋，让贾氏假称有身孕，各自依法定罪。朕认为章宗皇帝圣德聪明，怎能容忍这种欺骗。近来因集合商议，武卫军副使兼提点近侍局完颜达、霍王傅大政德都说贾氏案内有冤情。当时完颜达任职近侍，大政德保护贾氏，所以知道内情。朕亲自审问证人，事情暧昧没有根据，当时被定罪贬责的人，全部赦免放还回家。”因此李氏家族都得以返回。 卫绍王后徒单氏，大安元年被立为皇后。至宁元年，胡沙虎作乱，与卫王一起迁到卫王府邸。皇帝被弑，宣宗即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徒单氏被削去皇后称号。贞祐二年，迁都汴京，诏令凡卫绍王及鄗厉王的家属都迁往郑州，仍加以禁锢，不得出入。男女不得婚嫁长达十九年。天兴元年，下诏解除禁锢。这时，河南已经不能守住，子孙下落不明。 宣宗皇后王氏，中都人，是明惠皇后的妹妹。她父亲微贱时曾梦见两个玉梳变成月亮，不久生下两个皇后，等到去世时，有灵芝生于棺木。当初，宣宗被封为翼王，章宗诏令诸王从民间女子中选娶，以广继嗣。这时，皇后与庞氏一起进入王府，及至见到皇后姐姐有姿色，又纳娶了她。贞祐元年九月，封皇后为元妃，姐姐为淑妃，庞氏为真妃。淑妃生下哀宗，真妃生下守纯，皇后没有儿子，收养哀宗为己子。贞祐二年七月，赐姓温敦氏，立为皇后。追封皇后曾祖得寿为司空、冀国公，曾祖母刘氏为冀国夫人，祖父璞为司徒、益国公，祖母杨氏为益国夫人，父亲彦昌为太尉、汴国公，母亲马氏为汴国夫人。 三年，庄献太子去世，哀宗被立为皇太子。宣宗驾崩，哀宗即位。正大元年，尊皇后为皇太后，称其宫为仁圣，进封皇后父亲为南阳郡王。 有人说：宣宗为诸王时，庄献太子的母亲是正妃，等到即位，尊为皇后。贞祐元年九月，诏书说：“元妃某氏久在藩邸侍奉，已赐封国号，可立为皇后。”她的名氏已不可考。又有人说：自王氏姐妹入宫后，旧后宠衰，不久出家为尼，王氏于是被立为皇后，都是皇后姐姐明惠的谋划。 当初，王氏姐妹受封之日，大风昏霾，黄气充塞天地。不久，皇后梦见数万乞丐跟在身后，心里非常厌恶。占卜的人说：“皇后是天下之母。百姓贫困，将向谁诉说呢？”皇后于是敕令有司在京城设置粥棚和冰药。到壬辰、癸巳年间，河南饥荒。大元兵围困汴京，加上大疫，汴城百姓死者百余万，皇后都亲眼看到了。 哀宗服丧期满，将要举行禘祭于太庙，在此之前，有司奏报冕服制成，皇上请仁圣、慈圣两宫太后到内殿，于是试穿冕服进见，两宫太后非常高兴。皇上改穿便服，举杯为两宫太后祝寿。仁圣太后告谕皇上说：“祖宗当初取得天下很不容易。何时能使四方太平，百姓安乐，天子穿上这套法服，在中都祖庙举行禘祭呢？”皇上说：“阿婆有这个心愿，臣也何尝忘记。”慈圣太后也说：“常存此心，那么见到这天当有期限了。”于是酌酒为皇上祝寿，欢然而散。 天兴元年冬，哀宗迁往归德。二年正月，派遣近侍徒单四喜、术甲荅失不奉迎两宫太后。皇后到仁安殿，取出铤金及七宝金洗，分赐给随行的忠孝军。当夜，两宫太后及柔妃裴满氏等骑马出宫，行至陈留，城左右火起，怀疑有兵，不敢前进。皇后急命回宫。第二天，入京城到四喜家休息。不久，用辇迎入宫中。正谋划再次出发，京城被攻破，皇后及众妃嫔北迁，不知所终。只有宝符李氏跟从到宣德州，住在摩诃院。李氏自入院后，只睡在佛殿中，制作幡旆。适逢要同后妃北行，临行前，在佛像前自缢而死，并在门纸上自书“宝符御侍此处身故。” 宣宗明惠皇后，是王皇后的姐姐。生下哀宗。宣宗即位，封为淑妃。等到妹妹被立为皇后，进封元妃。哀宗即位，下诏尊为皇太后，称其宫为慈圣。 皇后性情端庄严肃，颇通古今。哀宗已被立为皇太子，有过错尚且严厉责备他，等到即位后，才免去鞭笞。一天，宫中用膳，尚器有玉碗碟三件，一件奉太后，两件奉皇帝及中宫。荆王生母真妃庞氏用玛瑙器物进膳，皇后见到后发怒，召来主管者责备说：“谁让你妄加分别，荆王母亲难道比我儿媳妇低贱吗？若不是饮食小事，我已令有司杖杀你了。”从此以后，宫中侍奉真妃更加丰厚。有人告发荆王图谋不轨，被下狱，判决已定。皇上对皇后说了此事，皇后说：“你只有一个兄长，为何因谗言想害他。章宗杀死伯父和叔父，享年不长，皇嗣又断绝，为何要效仿他呢？赶快赦免放出，让他来见我。过一会儿不来，我就不见你了。”皇上起身，皇后站着等待，荆王来到，哭着抚慰他。 哀宗非常宠幸一个宫人，想立为皇后。皇后厌恶她出身微贱，坚持命她出宫。皇上不得已，命将她放出宫，对使者说：“你出东华门，不论遇到谁，第一个碰上的人就赐给他。”于是遇到一个卖绸缎的，就赐给他为妻。点检撒合辇教皇上骑马击球，皇后传旨告诫他说：“你作为臣子，应当辅佐君主走正道，反而教他游戏吗？再听到这样的事，必用大杖打你。” 近年来有小胜仗，国势稍振，文士有人进献赋颂称颂圣德中兴。皇后听后不高兴地说：“皇帝年少气锐，没有惧心就会骄怠滋生。如今侥幸一胜，算什么中兴，而这些人如此谄媚。” 正大八年九月丙申，皇后去世，遗命陵园制度务必从俭。十二月己未，葬于汴城迎朔门外五里庄献太子墓西。谥号明惠皇后。 哀宗皇后，徒单氏。宣宗及皇后有病，她曾割下自己皮肤上的肉进奉，宣宗听说后嘉奖她。兴定四年，皇后父亲镇南军节度使顽僧有罪，宣宗因皇后纯孝，特赦免其罪，允许他退休。正大元年，下诏立为皇后。哀宗迁往归德，派皇后弟弟四喜等前往汴京奉迎，夜里到陈留，不敢前进，又回到汴京。不久，城破北迁，不知所终。 赞语说：《周礼》有“九嫔，掌管妇学之法，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班昭评论说：“妇德，不必才明绝异；妇言，不必便口利辞；妇容，不必颜色美丽；妇功，不必功巧过人。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这就是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使人厌烦，这就是妇言。盥洗尘秽，服饰鲜洁，按时沐浴，身体不遭垢辱，这就是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净酒食，以奉宾客，这就是妇功。”后世妇学不修，以丽色相争高，以巧言相倾轧，逞才能以市恩，逢迎以固宠。因此悼平皇后牵制皇统，自身陨灭；海陵王蛊惑群宠，几乎亡国。道陵朝李氏专宠蠹政，最终使宗族覆灭。呜呼，能不警戒吗？ ## 关键人物 - **睿宗钦慈皇后**：睿宗元配皇后；被追谥为钦慈皇后，祔葬景陵 - **贞懿皇后**：世宗的母亲，睿宗妃；削发为比丘尼，营建清安禅寺 - **昭德皇后**：世宗皇后，乌林荅氏；自尽以保全世宗，后追册为皇后 - **元妃张氏**：世宗妃，生赵王永中；早逝，追封元妃，引发外戚之祸 - **元妃李氏（南阳郡王李石之女）**：世宗元妃，李石之女；因病去世，陪葬坤厚陵 - **显宗孝懿皇后**：显宗皇后，章宗生母；生章宗，被尊为皇太后 - **昭圣皇后**：显宗妃，宣宗生母；生宣宗后不久去世，追尊为皇太后 - **章宗钦怀皇后**：章宗皇后，蒲察氏；早逝，追册为皇后，附祭道陵 - **元妃李氏师儿**：章宗元妃，出身微贱；受宠专权，后被赐死 - **宣宗明惠皇后**：宣宗皇后，哀宗生母；训诫哀宗，死后葬于迎朔门外 ## 时间线 - **世宗即位时**：追谥睿宗钦慈皇后；祔葬于景陵 - **睿宗去世后**：贞懿皇后削发为比丘尼；营建清安禅寺 - **海陵召前往中都时**：世宗昭德皇后在良乡自杀；保全世宗 - **大定二年**：追册昭德皇后；建立别庙 - **大定二年至十九年**：追封元妃张氏；追进为元妃 - **时间不明**：元妃李氏（李石女）因病去世；葬于海王庄 - **大定八年七月**：显宗孝懿皇后生章宗；世宗非常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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