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五纥石烈志宁仆散忠义徒单合喜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金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二十五纥石烈志宁仆散忠义徒单合喜 ## 本章概览 金世宗即位之初，内外交困：契丹窝斡反叛，宋朝趁虚而入。纥石烈志宁初因忠于海陵王而拒降，后归顺世宗，在平定窝斡之战中身先士卒，左臂中箭仍从容指挥，最终设计擒获窝斡。而后与宋交战，在宿州以一万精兵大破宋将李世辅十余万大军，杀骑士一万五千、步卒三万余，迫使宋朝议和。仆散忠义十六岁从军，以勇略著称，海陵时因羞辱权臣被外放，世宗时任右丞，主动请缨讨伐窝斡。他统帅大军，在陷泉之战中大破贼众，俘获三十万人。随后总领南边军事，与宋反复交涉，最终促成和议，宋世世为侄国，岁币二十万两匹。徒单合喜出身猛安，从娄室征战，累功至陕西统军。宋将吴璘率二十万大军攻德顺，合喜调兵遣将，坚守四十余日，待援军至，吴璘退走。后吴璘再犯，合喜亲自进驻水洛城，切断粮道，收复德顺、秦州等十六州，平定陕西。三位将帅或忠勇善战，或智谋深沉，或持重有方，共同支撑起世宗朝的安宁局面，其事迹载于《金史》本传，足为后世法。 本章记载了纥石烈志宁、仆散忠义、徒单合喜三位金朝将领的传记，主要叙述其战功和仕途。 本章为金朝三位将领的合传，重点记述其平定契丹、对宋作战等军事功绩。 ## 正文 纥石烈志宁，本名撒曷辇，是上京胡塔安人。从五代祖太尉韩赤以来，与皇室世代为甥舅关系。父亲撒八，在海陵王时被赐名怀忠，任泰州路颜河世袭谋克，后转为猛安，曾担任东平尹、开远军节度使。志宁沉着刚毅，有远大谋略，娶了梁王宗弼的女儿永安县主，宗弼在所有女婿中最喜爱他。皇统年间，担任护卫。海陵王任命他为右宣徽使，外任为汾阳军节度使，入朝任兵部尚书，改任左宣徽使、都点检，升任枢密副使、开封尹。 契丹人撒八反叛，枢密使仆散忽土、北京留守萧赜、西京留守萧怀忠都因征讨无功，被定罪处死。于是，志宁担任北面副统，与都统白彦敬，率领北京、临潢、泰州三路军队讨伐。志宁到达北京时，海陵王攻打宋朝已经渡过淮河。彦敬、志宁听说世宗有异志，于是暗中联络会宁尹完颜蒲速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准备进攻世宗。但世宗已经即位，派石抹移迭、移剌曷补前来招降，彦敬、志宁杀了他们的九个使者。世宗派完颜谋衍前来讨伐，部众不肯交战，于是和彦敬一同投降。世宗问道：“正隆帝残暴，民心已经丧失，朕以太祖之孙的身份即皇帝位。你们杀了我的使者，又不能为正隆帝守节而死，恐怕被人图谋，然后才来投降。朕现在杀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彦敬没有回答，志宁上前奏道：“臣等受正隆帝厚恩，所以不投降，罪该万死。”世宗说：“你们当初的心意也可以说是忠于所事奉的人，从今以后事奉朕，应当尽力尽忠。” 世宗派紥八招降窝斡，紥八反而劝窝斡称帝。世宗派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征讨，志宁以临海节度使身份，担任都统右翼军。窝斡在长泺战败，向西逃跑，志宁在霿｛雨松｝河追上。贼军已经先渡河，依靠河岸列阵，毁坏桥岸作为障碍。志宁与贼军隔河对峙，布置疑兵，与万户夹谷清臣、徒单海罗在下游渡河。渡河后，前面有支流港岸陡峭，中间泥泞，于是捆扎柳枝填垫，士兵全部渡过。走了几里路，到达平地，将士正在吃饭，贼军突然杀到。贼军占据南冈，三次冲下志宁的阵地。阵地坚固，奋力作战，流箭射中左臂，志宁依然从容作战。贼军占据上风放火，乘着烟势冲击。志宁的步兵随后赶到，转战十余回合，火势更猛，风烟卷入，无法抵挡。恰好下雨，风烟熄灭，于是奋力攻击，大败贼军。此时，元帅谋衍、右监军福寿不急于追击贼军，长时间没有战功，右丞仆散忠义请求亲自讨贼，而志宁击贼有功，世宗以忠义代替谋衍，志宁代替福寿，封定国公，派蒲察通到军中宣旨。贼军劫掠懿州地界，攻陷灵山、同昌、惠和三县，窥视北京。恰逢土河水涨，贼军不能渡河，于是向西奔赴三韩县。志宁正在追击，元帅忠义与贼军在花道相遇，军队颇为失利。贼军见志宁紧随其后，不敢乘胜追击，于是向西逃走。此时，大军马匹瘦弱，不能追击，诸将想停止追击。志宁抓获贼军侦察兵，得知贼军自己挑选精锐，与老弱辎重分路行进，约定在山后会合，可以攻击其辎重。忠义认为对，于是越过移马岭，进军到袅岭西边的陷泉。贼军见左翼占据南冈列阵，不敢进犯。右翼万户乌延查剌攻击贼军使其稍退，志宁与夹谷清臣等攻击，贼军大败，涉水逃走。窝斡的母亲徐辇率全营由落括冈向西去，志宁追上，全部缴获其辎重，俘虏五万余人，各类牲畜不计其数。伪节度使六人，及其部族都投降。窝斡逃往奚中，到七渡河，志宁再次击败他。贼军过浑岭，进入奚中。志宁抓获贼将稍合住，释放不杀，答应给官赏，放他回去，约定他捕捉窝斡效力。稍合住离开后，见到窝斡，隐瞒被俘之事，反而在窝斡面前离间奚人说：“陷泉失利，奚人有二心，不可不察。”此时，窝斡屡次战败，其部下也各有异心，稍合住于是与贼帅神独斡抓住窝斡，到右都监完颜思敬处投降。志宁与万户清臣、宗宁、速哥等，追捕余党到燕子城，全部得到所藏的好马，于是到抹拔里达之地，全部抓获。逆党平定后，入朝，任左副元帅，赐玉带。 经营宋朝事务，驻军睢阳，都元帅忠义驻守南京，节制各军。宋将黄观察占据蔡州，杨思占据颍昌。志宁派完颜王祥重新夺取蔡州，黄观察逃走。完颜襄攻打颍州，攻克，抓获杨思。于是送文书给宋枢密使张浚，让他依照皇统以来的旧例，张浚回信说：“谨派使者到您帐下商议。”此时，宋朝得到窝斡党羽括里、紥八，采用他们的计谋攻打灵璧、虹县，都统奚挞不也叛变投宋，于是攻陷宿州。括里等谋划说：“北人依靠骑射，战胜攻取。现在夏季久雨，胶解，弓不能用。”所以李世辅与他们来攻宿州。归德尹术甲撒速、宿州防御使乌林答剌撒、万户温迪罕速可、裴满娄室，不遵守约束，不肯坚守城池等待大军，辄出城作战，因此军队失败，城池陷落。剌撒曾派人进入宋境贸易，勾结李世辅，接受其贿赂，后来事情败露，被处死。谋克赛一因知情不举，被除名。挞不也的母亲斡里懒，连坐当死，世宗说：“挞不也背叛国家抛弃母亲，杀她有什么益处？朕怜悯她年老。”于是赦免其死罪。下诏撒速、剌撒、速可、娄室各杖责不等，撒速、剌撒仍被解职。李世辅自以为得志，天天与括里、紥八设宴高会。志宁率精兵一万人，从睢阳出发，直奔宿州。中使来督军，志宁附奏说：“此战不劳圣上担忧，臣只担心世辅逃走。”世辅听说志宁军只有一万人，很轻视他，说：“应当让十人抓一人。”括里等根据侦察兵所见上将旗帜，知道是志宁，对世辅说：“这是撒合辇监军，军队近万人，千万不要轻视。”大定三年五月二十日，志宁将到宿州，于是命令从军都拿着旗帜，驻扎在州西作为疑兵，三猛安兵驻扎州南。志宁自己率大军驻扎州东南，截断其归路。世辅望见州西兵旌旗遍野，果然认为大军在州西，而认为东南兵少不足顾虑，先攻击东南。率步骑数万，都拿着盾牌，背城列阵，外面用行马护卫。派别将率兵三千，从东门出，想从阵后攻击志宁军，万户蒲查击败他们。右翼万户夹谷清臣为前锋，撤毁行马，短兵相接，世辅军大乱，诸将乘势追击，追杀到城下。当晚，世辅全部追究败将，准备斩杀，其统制常吉害怕而投奔志宁，全部告知城中虚实。第二天，世辅率全军出战，骑兵在前，志宁派夹谷清臣抵挡。世辅别将率五六千骑兵为一队，与清臣遭遇，清臣追击，宋将不能回军。志宁指挥各军奋力作战，世辅再次大败，逃跑者自相践踏，尸体重叠，争相入城。城门堵塞，人人自阻，于是攀城而上。我军从濠外射击，很多人坠死在城壕中。杀骑士一万五千，步卒三万余人。世辅乘夜逃走。第二天，夹谷清臣、张师忠追上世辅，斩首四千余，投水死者不计其数，缴获铠甲三万，其他兵器很多。世宗将御用金线袍、玉吐鹘、宾铁佩刀，派移剌道到军中赐给志宁。凡有功将士，猛安、谋克都按陕西迁升赏赐，蒲辇升官三阶、重彩三端、绢六匹，旗鼓笛手、吏人各赐钱十贯。下诏志宁说：“卿虽然年轻，以前征讨契丹战功最高，现在又大破强敌，朕很赞赏。” 宋人议和不能决定，都元帅仆散忠义移军泰和，志宁移军临涣，于是渡过淮河，徒单克宁攻取盱眙、濠、庐、和、滁等州。宋人害怕，于是决意请和。使者往返六七次，议和终于确定，宋朝世代为侄国，约定每年贡币二十万两、匹。魏杞奉誓书入见，重新通好。志宁回军睢阳，世宗赐他御服、玉佩刀、通犀御带。下诏说：“灵璧、虹县、宿州战死的士兵，朕确实怜悯。应归葬乡里，官府提供送葬费用，每人赐钱三十贯。”凤翔尹孛术鲁定方以下猛安谋克，由官府致祭。定方赐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猛安三百贯，谋克二百贯，蒲里衍一百贯，权猛安二百贯，权谋克一百五十贯，权蒲里衍七十贯。 五年三月，忠义回京师朝见，志宁驻军南京。五月，志宁被召到京师，拜平章政事，仍任左副元帅。志宁又回军，赐玉束带，世宗说：“卿壮年能立此大功，朕很赞赏。南方虽然平定，但时间尚短，需要卿去规划。”六年二月，志宁回京师，拜枢密使。七年十一月八日，皇太子生日，在东宫宴请群臣，志宁举杯祝寿，世宗高兴，对太子说：“天下无事，我父子今日同乐，都是此人的功劳。”让太子取御前玉大杓斟酒，亲手持酒给志宁喝，即把玉杓和黄金五百两赐给他。将第十四女下嫁志宁之子诸神奴，八年十月，送聘礼，在庆和殿宴请百官。皇女以媳妇之礼谒见，志宁夫妇坐着接受，欢饮终日，夜深才散。九年，拜右丞相。十一年，代替宗叙北征。回师后，派使者迎接慰劳，赐弓矢、玉吐鹘。入见，世宗慰劳很久。当天，封广平郡王，又派使者到府第慰劳。皇太子生日，在东宫宴请群臣，把玉带赐给志宁，世宗说：“这是梁王宗弼所佩带的，所以赐给卿。”郊祀推恩，随征护卫都有赏赐，进封金源郡王。 十二年，志宁有病，中使探视，一天三四批。病危时，赐金丹三十粒，下诏说：“此丹未尝赐给别人。”使者到时，志宁已不能说话，只是叩头而已。当年去世。世宗停止朝会，亲临其丧，哭着进去，哀恸感动左右。将要下葬，世宗致祭，看见前陈列的铠甲，又痛哭。赐银一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葬事和祠堂，都由官府供给，谥号武定。十五年，画像在衍庆宫。 志宁的妻子永安县主非常嫉妒，曾杀死怀孕的妾，志宁去世后，诸神奴兄弟都病亡，世宗很惋惜，派使者告诉永安县主说：“丞相有大功三件，是先朝旧臣，只有秦、宋二王功大，其余不如他。现在抚养他的遗子，应当如同亲子看待。”二十二年，世宗问宰臣：“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谁更优？”尚书左丞襄上奏说：“忠义兵权精妙，这是他长处。”世宗说：“不对。志宁临敌，身先士卒，勇敢之气，自太师梁王以来没有这样的人。”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 仆散忠义，本名乌者，上京拔卢古河人，是宣献皇后的侄子，元妃的哥哥。高祖斡鲁补。曾祖班睹。祖父胡阑。父亲背鲁，金朝初年世袭谋克，婆速路统军使，退休。忠义身材魁梧，长胡须，喜欢谈论军事，有远大谋略。十六岁时，率领本谋克兵，跟随宗辅平定陕西，在行军时射中宋军大将，宋兵于是溃败，因此知名。帅府记录其功，按制度任命为谋克。宗弼再次攻取河南，上表推荐忠义为猛安。攻打冀州，率先登城，攻打大名府，率本部兵力作战，击败其军十余万，赏赐奴婢、马牛、金银、重彩。跟随宗弼渡淮河攻打寿、庐等州，宗弼称赞他说：“此子勇略过人，是将帅之才。”赏马五匹、牛一百五十头、羊五百只，领亲军万户，破格提升为宁远大将军，继承其父世袭谋克。 皇统四年，被任命为博州防御使，公务之余学习女真文字和古代算法，经过一个月，全部能够通晓。在任期间不从事打猎、宴饮游乐，以职务为本职工作，郡中上下都称赞治理有方。一天晚上天色阴暗，囚徒密谋越狱。仓促之间，将校们都惊慌失措，忠义从容不迫，只让守更的吏员击鼓鸣角。囚徒以为天快亮了，不敢出来，自己戴上了刑具。等到考核时，郡中百姓到朝廷请求留任，诏令同意了。八年，改任同知真定尹，兼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升任西北路招讨使，入朝任兵部尚书。 仆散忽土曾参与海陵篡位，仗势欺压同僚，忠义在一次宴会上当众羞辱了他，海陵不高兴，将忠义外放为震武军节度使。火山贼人李铁枪趁暑天来进攻，忠义穿着单衣带一名骑兵迎击，射杀数人，贼人才退去。改任临洮尹，兼熙秦路兵马都总管。海陵召他到京师，对他说：“洮河地区连接吐蕃、木波，时常剽掠良民，州县无法制服。你是老将，所以任命你去。”赐给朝服、玉饰、佩刀。经过两次考核，调任平阳尹，又调任济南尹。以本官任汉南路行营副统制，讨伐宋朝，攻克通化军。 世宗即位，海陵死在扬州，罢兵入朝京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移剌窝斡僭越称帝，战事久拖不决。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在霿｛雨松｝河击败他之后，却拥兵自众，贪图掠夺，不追击讨伐，反而放纵儿子斜哥在军中横行暴虐，士兵不肯效命。贼人得到水草丰美的地方，官军跟在后面，水草缺乏，马匹更加衰弱，贼人奔出山西，很久没有战功。忠义请求说：“契丹小寇，不能及时消灭，以致烦劳圣上忧虑。臣听说君主忧虑是臣子的耻辱，愿意拼死效力除掉他们。”世宗非常高兴。立即召回谋衍，勒令斜哥回到原籍。任命忠义为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帅，封荣国公，赐给御府貂裘、宾铁吐鹘弓矢大刀、具装对马及安山铁甲、金牌，下诏说：“军中将士有犯法的，连坐职务之外全部以军法处置，有功的人依照标准升迁赏赐。”下诏给各位将士说：“军队长期驻扎在边境，耗费财物，百姓不得休息。现在以右丞忠义为平章政事、右副元帅，应当同心协力，不要有丝毫懈怠。”忠义到军中，贼人攻陷灵山、同昌、惠和等县，列阵向西行进。忠义追击他们，在花道追上，宗亨为左翼，宗叙为右翼，与贼人隔河列阵。贼人渡河，先攻击左翼，左翼战败，右翼救援，贼人退去。窝斡于是带精锐跟随自己，用弱兵保护他的母亲妻子和辎重从另一路向西逃走，约定在山后会合。追兵又在袅岭西边的陷泉追上。与贼人相遇，当时昏雾四塞，半步之内看不见东西，忠义祈祷说：“狂寇肆意暴虐，杀戮无辜，上天不帮助恶人，应当为我开晴。”祭祀完毕，昏雾散去。到交战时，忠义左翼占据南冈，布成偃月阵，右翼斜向北延伸，大败贼人，俘虏了窝斡的弟弟袅，俘获活口三十万，缴获各种牲畜十余万，车帐金银珠宝以巨万计，全部分给各军。贼人逃向奚地，派将追击，到七渡河，又打败他们。越过浑岭后，继续进军袭击，贼人望风奔溃，逃入奚中，投降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下诏给忠义说：“你的才能一向显著，果然能够大破贼众，朕非常赞赏。现在派人慰劳你，如同朕亲自前往。赐给你御衣、及骨睹犀具佩刀、通犀带等。就将俘获的物资，平均分给军士。”窝斡失败后，就逃入奚中。高忠建在栲栳山打败奚人，移剌道夺取了抹白各部奚人的家眷，抹白奚于是投降，窝斡势力更加衰弱。纥石烈志宁俘获贼将稍合住，放他回去，约定以捕获窝斡来赎罪，并答应给予官位赏赐。稍合住与他的同党，抓住窝斡到完颜思敬处投降。契丹平定。忠义到京师朝见，被任命为尚书右丞相，改封沂国公，赐给玉带。 自从海陵被弑，大军北还，而窝斡嚣张，朝廷命将出征。等到窝斡失败，他的同党括里、紥八逃入宋朝，宋人采用他们的计谋，侵掠边境，攻取泗州、寿州、唐州、海州。于是，宋主传位给宗室子甗，这就是宋孝宗，虽然曾派使者来，但想用敌国礼仪。世宗让纥石烈志宁经营宋事，下诏以丞相忠义总领军事，驻扎南京节制诸将，当时是大定二年。忠义将要出发，临行辞别，皇上告谕他说：“他们如果归还侵占的疆土，贡礼如旧，就可以罢兵。”到达南京后，检阅士卒，分兵驻扎要害之地，告诫诸将严守防备。派左副元帅志宁送文书给宋枢密使张浚，大意说：“可以归还所侵占的本朝内地，各自守住历来画定的疆界，凡事一概依照皇统以来的旧约，帅府也应当解严。如果一定要对抗，请会兵相见。”宋宣抚使张浚回书志宁说：“疆界的一次这样一次那样，兵家的有时胜有时负，有什么常理，应当搁置不提。谨派官僚，恭敬地到您的麾下商议。”这时，已经收复泗州、寿州、邓州，请求拆毁城池，迁移百姓到宿州、亳州、蔡州，皇上说：“这三州本是我方土地，得到了就算了。”忠义让将士选择水草好的地方休息，并且放牧马匹，等待来年夺取淮南。起初，世宗下诏诸将从泗州、寿州、唐邓三道进发，宋人听说后，从方城、叶县以来田野都被烧毁，使官军没有草料可割。忠义命令唐邓道军队在许州、汝州之间割草放牧。 三年，忠义入朝奏事，于是以丞相兼都元帅。不久，回到军中。忠义与宋相持日久，担心夏天雨水多，弓力容易减弱，宋人可能趁机进攻，预先在别的仓库挑选了一万张强劲的弓。等到从汴州赴京城议事，停留在浚州，宋将李世辅果然偷袭夺取灵璧、虹县，于是攻陷宿州。忠义派人回汴州，调出所贮存的劲弓给志宁军，与宋人交战，于是大捷，终于收复宿州。忠义回来后，写信责备宋人。宋同知枢密院事洪遵、计议官卢仲贤，派两批使者带着给志宁的书信及手状，归还海、泗、唐、邓州所侵占的土地，约定为叔侄之国。回信约定十一月使节入境，宋人又派人来说，礼物没有准备，请求等到十二月讲和。忠义将此事紧急上奏，请求确定书信格式，并且说如果宋人的书信符合格式，就允许他们入境，如果不是这样，势必需要遣回本国，再禀报他们的君主，这样往复，动辄七八十天，恐怕耽误军马进取。世宗下诏告谕他说：“如果宋人归还疆土，岁币如从前，可以免去上表称臣，允许他们世世为侄国。”忠义于是写信给宋人，前后共七封，宋人借故推托没有服从。忠义调动大军逼近淮河边境，派志宁率偏师渡过淮河，夺取盱眙、濠、庐、和、滁等州，宋人害怕。而世宗考虑到天下厌苦兵革，想与百姓休息，下诏忠义斟酌形势行事。 四年正月，忠义派右监军宗叙入朝奏事，说将到暑月，请求等到秋凉时进发。诏令同意。宋使胡昉大胆带着右仆射汤思退的书信来，宋自称侄国，不肯加“世”字。忠义扣留胡昉在军中，回复了书信，派使者上报。诏令说：“使者有什么罪，放胡昉回国。边境事务从宜谋划。”八月，下诏给忠义说：“之前请求等到秋凉进发，如今已是八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此前，忠义请求增加金、银牌，皇上说：“太师梁王兼数职，未曾增加。”到这时增加都元帅金牌一面、银牌二十面，左右副元帅金牌各一面、银牌各十面，左右监军金牌各一面、银牌各六面，左右都监金牌各一面、银牌各四面，三路都统府银牌各二面。于是制定南界官员、百姓归附的迁赏标准。 元帅府抓获宋人谍者符忠。符忠此前曾到中都，大兴府官员审问他，符忠持有文据，以及与泗州防御判官张德亨相识，因此获免，厚谢张德亨，张德亨接受了。符忠全部招供，于是上奏朝廷，于是，大兴少尹王全解职，张德亨除名。和议始于张浚，中间经过洪遵、汤思退，到徒单克宁在十八里庄击败宋将魏胜，夺取楚州，世宗下诏进兵，于是宋知枢密院周葵、同知枢密院事王之望的书信完全符合约定，和议才确定。宋派试礼部尚书魏杞，崇信军、承宣使康湑，充任通问国信使，取到宋主国书格式，以及国书副本，宋世世为侄国，约定岁币为二十万两、匹，国书仍签名再拜，不称“大”字。大定五年正月，魏杞、康湑入见，国书写道：“侄宋皇帝甗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圣明仁孝皇帝阙下。”魏杞回去，复信写“叔大金皇帝”不写名字，不写“谨再拜”，只说“致书于侄宋皇帝”，不用尊号，不称阙下。和好已经确定，罢兵，诏告天下。以左副都点检完颜仲为报问国信使，太子詹事杨伯雄为副使。 忠义上奏官军十七万三千三百余人，留下马步军十一万六千二百人屯戍。皇上说：“如今已经答应宋人讲和，而屯戍还多，可以除旧军外，选马一万二千匹，阿里喜（随从）与此相当，步军虞候司军共选一万五千人，以及签军一万人，与旧军一起留下六万人。富强丁多的留下，贫难者阿里喜由官府供给，富者就用其奴仆。存留的马步军从河北东西、大名府、速频、胡里改、会宁、咸平府、济州、东京、曷速馆等路军中，酌情挑选。其西南、西北招讨司，临潢府、泰州、北京、婆速、曷懒、山东东西路，全部放还。”下诏近侍局使裴满子宁佩金牌，护卫丑底、符宝祗候驼满回海佩银牌，告谕各路将帅，将宋国进献的岁币银绢二十万两、匹，全部给现存的以及放散的军队充作赏赐。曾过界的，每人给绢二匹、银二两，不曾过界的给银二两、绢一匹。阿里喜给绢一匹。谋克加倍于军人，猛安加倍于谋克。押军猛安谋克年老有功劳的，酌情授官。又下诏说：“命令一路全部罢遣的，先打发他们走。”赐给忠义玉束带。三月，下诏说：“如果大军已经放还，丞相忠义应该先回，左副元帅志宁、右监军宗叙留驻南京，其余官员不急需用的全部勒令回任。” 忠义朝见京师，皇上慰劳他说：“宋国请和，停战息民，都是你的功劳。”拜左丞相，兼都元帅。大定初年，事情多临时处置，诏令有关部门删定，皇上对宰臣说：“凡是已经上奏的事，朕曾再次审阅，你们不要心怀恐惧。朕对于大臣，岂有不相相信的？只是军国大事，不敢轻率，恐怕有失误。”忠义回答说：“臣等岂敢揣测陛下，只是智力不够罢了。陛下留心万机，是天下之福。” 大定六年正月，忠义有病，皇上派太医诊视，赐给御用药物，宦官慰问，在路上接连不断。二月，逝世。皇上亲临哭丧，非常悲痛，停止朝会祭奠，赠银一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世宗将去西京，又亲临祭奠。命参知政事唐括安礼主持丧事，所有葬祭从优厚，由官府供给。大宗正丞竟充敕祭使，中都转运副使王震充敕葬使，百官送葬，备一品仪仗，建大将旗鼓，送到墓地。谥号武庄。 忠义行事遵循礼义，谦恭待人，尊敬儒士，与人极为和易，谈吐从容。善于驾驭将士，能使他们效死力。等到担任宰辅，知无不言。自汉、唐以来，外戚多因恩宠亲戚而富贵，又多有不得善终的，没有像忠义这样兼任将相功名始终如一的。十一年，下诏说：“已故左丞相忠义的族人，以及昭德皇后的亲族，有才能可用的人，左副点检乌古论元忠考察上报。”二十一年，皇上思念忠义的功劳，刻碑铭文。泰和元年，画像在衍庆宫，配享世宗庙庭。儿子揆，另有传记。 徒单合喜，是上京速苏海水人。他的父亲蒲涅，世袭猛安官职。合喜身材魁梧高大，体力过人，只要见过听过一次，就终身不忘。天辅年间，他跟随金源郡王娄室担任纥扎也（侍卫官），娄室非常喜爱他。天会六年，他因军功被任命为谋克，不久又统领娄室的亲管猛安。元帅府听说他有才能，命他代理左翼军事。皇统二年，他担任陇州防御使。他率领十五名士兵在高陵打败了二百名宋兵，率领五百名士兵在秦州打败了二千名宋兵，率领八百名士兵在凤翔打败了三千五百名宋兵。他用两个谋克的兵力据守饶风关，宋兵二千人前来争夺关口，他奋勇出击击败了宋兵，各军才得以通过险要地带。他被升任为平凉尹，又改任临洮、延安尹。当时，关中和陕西以西的地区，刚刚结束战乱，百姓大多失去生计，合喜采取安抚政策，百姓很多都返回家园。天德二年，他担任元帅左都监、陕西统军使。贞元二年，他以本官职兼任河中尹。正隆六年，担任西蜀道兵马都统。 金世宗即位后，用手诏赐给合喜说：“岐国（指海陵王）丧失道义，杀害太后，残暴虐待兄弟，祸害百姓。我考虑到太祖创业的艰难，勉强继承大位。你的子弟都从军中前来归附，你是国家的老臣，难道不知道天道和人事吗？你的军队不多，不宜深入，应当率领军队驻扎在边境上。陕西是重要地区，没有你就无法筹划处置。等战事平定后，就应当召你回朝，你应当自我勉励。”大定二年，他又担任陕西路统军使。不久，改任元帅右都监。他上表陈述讨伐宋朝的方略，皇帝下诏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后转任左都监。在华州击败了宋兵。当时宋朝的吴璘侵犯古镇，分兵占据散关、和尚原、神叉口、玉女潭、大虫岭、石壁寨、宝鸡县，兵力十余万，攻陷了河州、镇戎军。合喜请求增援军队，皇帝下诏将河南的一万士兵增拨给他。合喜派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率领四千士兵防守德顺，吴璘率二十万人包围了德顺。统军都监石抹迭勒率领一万士兵，在河州击败了宋兵，回军经过德顺，驻扎在平凉，向合喜请求增兵，以解除德顺的包围。合喜派万户完颜习尼列、大良顺，宁州刺史颜盏门都各自率领本部士兵，共二万人，由顺义军节度使乌延蒲离黑统率，与石抹迭勒会合。吴璘听说后，派偏将率领五千士兵前来迎战，前锋特里失乌也、奚王和尚击败了他们，追击到德顺城南的小溪边，吴璘亲自率领大军从山冈后出现，乌也等人驰马攻击，石抹迭勒、乌延蒲离黑随后赶到，合力作战，天色已晚，两军分辨不清敌我，于是各自收兵。随后吴璘报告说：“宋朝皇帝派使者前来，两国议和，请各自撤兵。”吴璘于是逃走。乌延蒲离黑也率军返回。从宋兵围城到解围，共四十多天。 当初，德顺被围时，押军猛安温敦蒲里海身先士卒，奋力作战，从未受挫，等到救兵到来，包围解除，蒲里海的功劳最大。不久，吴璘又来进犯陕西各州郡，兵力十余万。皇帝下诏增拨七千士兵给合喜，号称二万人，由庆阳尹乌延蒲辖奴、延安尹高景山分别率领。彰化军节度使璋、通远军节度使乌延吾里补、宁州刺史移剌高山奴、京兆少尹宗室泥河、恩州刺史完颜谋良虎，都准备军队听候调遣。宋人驱使商州、虢州以及华山、南山一带的五万百姓，前来围攻华州。押军万户裴满挼剌打算坚守壁垒，猛安移剌沙里剌说：“宋兵虽然多，但一半是百姓，不熟悉作战，不如出击。”于是裴满挼剌率领一千骑兵击败了宋军前锋，追击到宋军主力，也击败了他们，斩首五千余级。随后，璋在原州击败了宋将姚良辅的军队，宋军驻守从宝鸡以西到大虫岭的部队，都从散关逃走。不久，吴璘听说赤盏胡速鲁改、乌延蒲里黑的军队已经离开德顺，率兵号称二十万，再次占据德顺，攻陷巩州、临洮府。临洮少尹纥石烈骚洽战死，皇帝下诏追赠一级官阶，赐钱五百贯。合喜任命璋代理都统，习尼列代理副统，率兵二万进攻。连续作战，宋兵虽然战败，但吴璘倚仗人多，不肯撤退，分出一半兵力，防守秦州。合喜于是亲自率军，驻扎在水洛城，东起六盘山，西到石山头，分兵防守，处于德顺、秦州之间，切断了吴璘的粮道，吴璘于是率军撤退。 都统璋、副统习尼列在半路截击宋朝经略使荆皋，从上八节到甘谷城，杀死数千人。习尼列俘虏了宋将朱永以下将校十二人。宋朝的张安抚据守德顺，也弃城逃跑，赤盏胡速鲁改在半路截击，杀伤过半，俘虏将校十余人，于是收复了德顺州。防守秦州的宋军，也自行撤退。高景山平定了商州、虢州，宗室泥河攻取了环州。于是，临洮、巩、秦、河、陇、兰、会、原、洮、积石、镇戎、德顺、商、虢、环、华等十六个州府全部收复，陕西平定。皇帝下诏书嘉奖，赐给玉带。下诏奖励陕西将士：猛安，官阶在昭毅以下的升两级，昭武以上的升一级。谋克，官阶在六品以下的升两级，五品以上的升一级。押军猛安，官阶在昭武以上的升一级，昭毅以下、武义以上的升两级，昭信以下的，女真人升为宣武，其他人升为奉信，没有官职的，女真人授予敦信，其他人授予忠武。押军谋克，武功以下、忠显以上的升两级，忠勇以下的，女真人升为昭信，其他人升为忠显，没有官职的，女真人授予忠显，其他人授予忠翊。正军，有官职的升一级，没有官职的授予两级。猛安赏赐银五十两、重彩五端、绢十匹，代理和正职相同。正军每人给钱三十贯，阿里喜（副兵）每人十贯。阵亡的军官、军士、普通士兵，赠官赐钱各有差别。 大定五年，设置陕西路统军使，兼任京兆尹。元帅府迁往河中府。统军使璋入朝辞行，皇上说：“合喜年纪大了，把陕西的军事委托给你，凡是边境防御上的利害得失，可以咨询合喜。”大定七年，合喜入朝任枢密副使，改任东京留守，皇帝赐给他衣带、佩刀，下诏说：“你年纪大了，用这个职务让你优游安逸，应当自我勉励。”大定九年，入朝任平章政事，上奏了睿宗收复陕西的几件事，皇上赞许并采纳了，收藏在秘府。封为定国公。 大定十一年，合喜去世。皇上正在打球，听到死讯就停止了。有关部门举行祭奠，按照礼仪厚葬。赐给助丧银子一千二百五十两以及重彩和帛。大定二十一年，皇上念及他的功劳，升迁他的孙子三合为武功将军，授予世袭本猛安曷懒若窟申谋克。泰和元年，合喜的神位配享于世宗庙廷。 评论说：大定初年，战事接连不断在长江、淮河一带，祸乱在契丹发生，谋衍依仗功劳，窝斡到处侵掠，有不能制止的忧虑。世宗独自决断，召还谋衍，仆散忠义接受任命并负责完成。所以说：“军队的主帅在于将领，将领贤能士兵就勇敢。”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纥石烈志宁说过：“接受诏命征伐，就不敢推辞；担任宰相，确实不能胜任。”像这样知道做宰相的难处，本来就是所谓的贤能。秦、陇一带的战争，真是危险啊，徒单合喜如此周密地判断敌情、随机应变，也真是难得了。 ## 关键人物 - **纥石烈志宁**：金朝将领，左副元帅、定国公、枢密使；平定契丹窝斡叛乱，大破宋军于宿州 - **仆散忠义**：金朝丞相、都元帅、荣国公；平定契丹窝斡叛乱，总领对宋军事并促成和议 - **徒单合喜**：金朝将领，陕西路统军使、平章政事、定国公；在陕西抗击宋军吴璘，收复十六州 - **完颜雍（世宗）**：金朝皇帝；即位后平定内乱，决策对宋和战 - **移剌窝斡**：契丹叛军首领；称帝作乱，被俘投降 - **吴璘**：宋军将领；率军入侵陕西，被合喜击败 ## 时间线 - **皇统年间至正隆年间**：纥石烈志宁历任护卫、右宣徽使、兵部尚书等职，娶梁王宗弼女。；升任枢密副使、开封尹。 - **正隆年间**：契丹撒八反叛，志宁任北面副统与白彦敬讨伐，后因世宗即位而降。；志宁投降世宗。 - **大定年间**：志宁以临海节度使身份任都统右翼军，征讨窝斡。；在霿｛雨松｝河击败窝斡，射中左臂仍奋战。 - **时间不明**：仆散忠义被任命为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帅，取代谋衍征讨窝斡。；在陷泉大败窝斡，俘获三十万人。 - **大定三年五月二十日**：志宁率精兵一万在宿州大破宋将李世辅。；杀骑士一万五千，步卒三万余人，李世辅乘夜逃走。 - **大定五年**：宋金和议达成，宋世为侄国，岁币二十万两、匹。；罢兵，忠义回京师。 - **大定六年**：仆散忠义逝世。；世宗亲临哭丧，谥武庄。 - **时间不明**：徒单合喜在陕西抗击宋军吴璘，收复十六州。；陕西平定，合喜受赐玉带。 - **大定十一年**：徒单合喜去世。；世宗停止打球，厚葬。 ## 地点 - **上京**：纥石烈志宁和仆散忠义、徒单合喜的籍贯 - **北京**：志宁与白彦敬驻守之地，世宗招降 - **宿州**：志宁大破宋军李世辅之处 - **德顺**：吴璘围攻，合喜部将解围 - **陕西**：合喜负责的防区，多次与宋军作战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述了金朝三位重要将领的战功，反映了金世宗时期平定内乱、与宋议和的历史。 ## 标签 - 纥石烈志宁 - 仆散忠义 - 徒单合喜 - 窝斡 - 吴璘 - 契丹 - 金世宗 - 陕西 - 和议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ji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