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六完颜匡完颜纲完颜定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金史》 作者：脱脱等 时代：元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三十六完颜匡完颜纲完颜定奴 ## 本章概览 完颜匡本名撒速，为始祖九世孙，以淳厚受显宗赏识，任章宗侍读，教以《睿宗功德歌》。大定间中进士，历近侍局、翰林直学士，出使宋朝。章宗朝累迁枢密副使，泰和间任右副元帅，参与伐宋之役，围德安、襄阳，后受降吴曦、接收韩侂胄首级，主导和议。章宗崩，完颜匡受遗诏立卫绍王，独揽定策之功，唆使诛杀元妃李氏，拜尚书令、封申王，旋卒。其一生得显宗厚遇，位极人臣，然晚年以谗陷人，为世所讥。完颜纲字正甫，以奉御起家，累谏章宗捺钵事。泰和六年为蜀汉路安抚使，招降吐蕃部落青宜可，又奉诏以封册诱降宋将吴曦，使献全蜀地图。后吴曦被杀，完颜纲因未据仙人关致蜀复失，降官贬职。至宁元年行省缙山，不听徒单镒劝谏，兵败为胡沙虎所杀。贞祐间子安和讼冤，追复尚书左丞。其弟定奴亦有名，从仆散揆伐宋，历官至参知政事。三人皆泰和间功臣，然完颜匡晚节不保，完颜纲功败垂成，富贵诱人，竟至斯乎。 记载完颜匡、完颜纲、完颜定奴三人的生平事迹，包括完颜匡教导章宗、参与对宋战争、接受遗诏立卫绍王，完颜纲招抚青宜可、处理陕西战事，完颜定奴历任官职等。 本章分述完颜匡、完颜纲、完颜定奴三人。完颜匡自侍读起家，章宗朝官至将相，主导对宋和议，后定策立卫绍王；完颜纲招抚青宜可，经略陕西，后兵败被杀；完颜定奴累官至参知政事。 ## 正文 完颜匡 完颜纲 完颜定奴 完颜匡，本名撒速，是始祖的第九代孙。侍奉豳王允成，担任他的府中教读。大定十九年，章宗十多岁，显宗命令詹事乌林答愿挑选德行淳厚谨慎、才学广博通达的人，让他教导章宗兄弟。过了一个月，乌林答愿向显宗禀报说：“豳王府教读完颜撒速、徐王府教读仆散讹可这两人，可以派去教导皇孙兄弟。”显宗说：“教导年幼的孩子，必须用淳厚谨慎的人。”不久召见他们在承华殿西便殿。显宗问他们的年龄，完颜匡回答说：“臣出生的年份，是海陵王从上京迁都到中都的那一年，岁在壬申。”显宗说：“才二十八岁，詹事却说三十岁，为什么呢？”完颜匡说：“臣的年纪确实如此，詹事认为臣出入宫禁，所以增加了岁数来说罢了。”显宗回头对近臣说：“这是诚实厚道的人啊。”命令选日子，让皇孙行师生之礼。七月丁亥日，宣宗、章宗都来就学，显宗说：“每天先教汉字，到申时汉字功课结束，教女真小字，学习本朝语言。”于是赐酒和彩帛。不久，世宗下诏完颜匡、仆散讹可都充任太子侍读。 寝殿小底驼满九住问完颜匡说：“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完颜匡说：“孔子称赞伯夷、叔齐求仁得仁。”九住说：“你们这些人学习古事，只相信前面的话。伯夷、叔齐轻易离开他们的亲人，不吃周朝的粮食饿死在首阳山，仁人难道是这样吗？”完颜匡说：“不对，古代的贤人实行他们的义，实行他们的道。伯夷想要成全父亲的志愿而离开他的国家，叔齐不肯苟且顺从父亲的志愿也离开他的国家。武王讨伐纣王，伯夷、叔齐拦住马进谏。纣王死后，殷朝成为周朝，伯夷、叔齐不吃周朝的粮食，于是饿死。这正是端正君臣的名分，为天下后世考虑得非常深远，不是仁人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当时，世宗去春水，显宗随从，两个人在马上交谈于是落后。显宗等九住来到，问他说：“为什么落后了？”九住把情况回答，显宗叹息说：“不用女真文字翻译经史，怎么能知道这些。主上设立女真科举，用经史教导，才能得到这样的深奥道理啊。”称赞了很久，对九住说：“《论语》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智慧’。你不知道又不通晓，却致力于争辩来刁难别人。由此看来，人的学习与不学习，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显宗曾对中侍局都监蒲察查刺说：“入殿小底完颜讹出、侍读完颜撒速，与我同族，你知道吗？”回答说：“不知道。”显宗说：“撒速，是始祖的第九代孙。讹出，是保活里的后代。始祖兄弟都不是平常人，你怎么能知道这些。” 显宗命令完颜匡作《睿宗功德歌》，教章宗歌唱，歌词说：“我祖睿宗，厚有阴德。国祚有传，储嗣当立。满朝疑惧，独先启策。徂征三秦，震惊来附。富平百万，望风奔仆。灵恩光被，时雨春旸。神化周浃，春生冬藏。”大概是取自宗翰与睿宗定策立熙宗，以及平定陕西在富平大破张浚的事迹。二十三年三月万春节，显宗命令章宗唱这首歌劝酒，世宗惊讶地说：“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显宗上奏说：“臣恭读《睿宗皇帝实录》，想让儿子知道创业的艰难，命令侍读撒速作歌教他。”世宗非常高兴，回头对众王和侍臣说：“朕思念睿宗皇帝的功德，恐怕子孙无从知道，皇太子能追念作歌来教导他的儿子，这是美好的盛事，朕的快乐哪里有限量呢。卿等也应当诵读学习，以不忘记祖宗的功业。”命令章宗唱了数次，饮酒极尽欢乐，到二更才结束。 二十五年，完颜匡考中礼部策论进士。这一年，世宗在上京，显宗代理国政。三月甲辰日，御试，前一天癸卯日，读卷官吏部侍郎李晏、棣州防御使把内刺、国史院编修官夹谷衡、国子助教尼庞古鉴进呈禀报，策题问“契敷布五教，皋陶明定五刑，因此刑罚搁置不用，家家户户可以受封。如今想要振兴教化，搁置刑罚，整肃纲纪，推行万世，有什么方法可以达到？”完颜匡已经考完，第二天入见，显宗问对策说了什么，完颜匡说：“臣仔细看了策问中敷布教化、搁置刑罚两件事，没有详细注意‘振纪纲’一句，只作为两件事来对答，策文一定不能考中。”显宗命令完颜匡诵读自己所对答的策文，读完，说：“这也应当能中。”完颜匡说：“编修夹谷衡、助教尼庞古鉴擅长选拔考核，一定不能中。”不久完颜匡果然落第。显宗为他惋惜，对侍臣说：“我只想问教化、刑罚两件事，却添加了振纪纲一句，命令删去，李晏固执不肯，如今果然误人了。”对侍正石敦寺家奴、唐括曷答说：“侍读二十一年府试没有考中，我本来不想让侍读再考，怕伤了他的志气，如今竟然落第，让人心里不愉快。”这一年起初只录取四十五人，显宗命令增加五人，仆散讹可列在四十五人中，后来授任书画直长。完颜匡与仆散讹可都担任侍读，完颜匡受到的眷顾待遇特别不同，显宗对完颜匡说：“你不要因为仆散讹可考中而怏怏不乐，只要好好教导金源郡王，什么官不能做到呢。”这一年，显宗去世，章宗判大兴尹，封原王，拜右丞相，立为皇太孙。完颜匡仍担任太孙侍读。二十八年，完颜匡考试诗赋，漏写诗题下的注字，没有被录取，特赐进士及第，授任中都路教授，侍读一职照旧。 章宗即位，授任近侍局直长，历任本局副使、局使，提点太医院，升迁翰林直学士。出使宋朝，章宗命令暂时改名为弼，以避宋太祖的讳，此事记载在《本纪》中。升迁秘书监，仍然兼任太医院、近侍局事务，又兼任大理少卿。升迁签书枢密院事，兼职照旧。承安元年，在抚州行枢密院事。河北西路转运使温昉行六部事，主管军中粮饷供应，屈意奉承完颜匡，以马匹和钱币作为献礼，又私下用官钱资助完颜匡宴会费用，监察御史姬端修弹劾他，章宗正把边防事务委托给完颜匡，于是搁置了这份奏章。三年，入朝奏报边防事务，停留五天，返回军中。不久入朝守尚书左丞，兼修国史，进呈《世宗实录》。 章宗设立提刑司，专门纠察升降官吏，当时称为外台，完颜匡与司空完颜襄、参政完颜揆上奏说：“使百姓休养生息不如精简官吏，圣朝过去没有提刑司，皇统、大定年间每数年派一次使者廉访察视，郡县治理得很好。自从设立这个官职，希望了解下情，如今却是非混淆，白白烦劳圣听。自古以来没有提点刑狱专门掌握荐举权力的，如果陛下不想立刻更改，也不应当让他们兼任采访廉能的职责。每年派监察官实地调查，仍然不时选派使者廉访。”章宗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监察实地调查的使者就派出了。 当初，完颜匡在抚州行枢密院事，障葛将要进攻边境，恰逢西南路通事黄掴按出出使乌都碗部得知这一阴谋，奔回报告行枢密院做好防备，迎击障葛，打败了他的军队。黄掴按出授与八品官职，升迁四阶。完颜匡升迁三阶。完颜匡上奏请求将所升的三阶官位让给他的兄长奉御赛一，章宗赞赏他的义行，准许了。改任枢密副使，授与世袭谋克。 宋主任用韩侂胄为相。韩侂胄曾两次担任国使，很了解朝廷虚实。等到做了宰相，与苏师旦倡议复仇，亲自承担这个责任，修缮兵器，增加驻防，起初不敢公开说征伐，而是让边将进行小的骚扰来试探朝廷。泰和五年正月，进入确山界抢夺百姓的马匹。三月，焚烧平氏镇，抢劫百姓财物，掠夺邓州白亭巡检的家产，拿走了他的官印。遂平县抓获宋人王俊，唐州抓获宋间谍李忤，王俊是襄阳的士兵，李忤是建康人。王俊说宋人在江州、鄂州、岳州屯驻大军，储存兵器铠甲，修造战舰，约定五月入侵。李忤说韩侂胄认为大国西北用兵连年，公私困乏，可以得志，命令修建建康宫，劝宋主建都建康来节制各道。河南统军司上奏请求增兵做准备。章宗下诏平章政事仆散揆为河南宣抚使，登记各道军队，征集战马，临洮、德顺、秦州、巩州各设置弓箭手四千人。下诏仆散揆送信给宋人说：“为什么兴兵？”宋人推辞说：“是盗贼。边臣不谨慎，如今已经罢免他们了。” 宋人将要挑起边境事端，太常卿赵之杰、知大兴府承晖、中丞孟铸都说：“江南是战败之后，自救还来不及，恐怕不敢背弃盟约。”完颜匡说：“他们设置忠义保捷军，采用前代开宝、天禧的年号，难道会忘记中原吗？”大理卿畏也说：“宋兵攻围城邑，动不动就数千人，不能说是小贼寇。”章宗问参政完颜思忠，思忠极力说宋人背弃盟约有迹象，与完颜匡、畏也的意见一致，章宗认为对。等到河南统军使纥石烈子仁出使宋国回来，上奏说宋主更加恭敬，没有其他意图。章宗问完颜匡说：“你认为怎么样？”完颜匡说：“子仁说得对。”章宗惊讶地说：“你先前议论如何，如今却中途变卦呢？”完颜匡慢慢回答说：“子仁镇守边疆，不妄生事端，是他的职责。《尚书》说‘有备无患’，在于陛下的决断罢了。”于是撤销了河南宣抚司，仆散揆回朝。 六年二月，宋人攻陷散关，夺取泗州、虹县、灵璧。四月，又下诏仆散揆在汴京行省事，节制各军。不久，任命完颜匡为右副元帅。仆散揆请求完颜匡先攻取光州，回军悬瓠，与大部队合势南下。完颜匡上奏说：“仆散揆大军渡过淮河，宋人聚集兵力在襄、沔来窥视唐、邓，汴京留守兵力很少，有掣肘的隐患，请求出兵唐、邓。”章宗听从了。派前锋都统乌古论庆寿率骑兵八千攻打枣阳，派左翼提控完颜江山率骑兵五千攻取光化，右翼都统乌古孙兀屯攻取神马坡，都攻克了。完颜匡的军队驻扎在白虎粒，都统完颜按带攻取随州，乌古论庆寿扼守赤岸，切断襄、汉的道路。宋随州将领雷大尉逃走，于是攻克随州。于是宋邓城、樊城的守军都溃散了。章宗下诏奖谕，告诫各军不要掠夺、焚烧毁坏城邑。完颜匡进军包围德安，分派各将攻占安陆、应城、云梦、汉川、荆山等县，副统蒲察攻打宜城县并攻克了。十二月，在信阳以东打败宋兵两万人，下诏说：“卿统率军队出境屡次获胜，消灭敌寇安抚降众，每日开拓疆土。他们依赖汉水、长江作为险阻，卿策马渡过，如同走在平坦道路上，消灭荆、楚，不算难事，虽然上天保佑顺应，也是卿谋划的功效。更加扩大远图，以符合朕意。”完颜匡进献所获女子一百人。下诏完颜匡代理尚书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帅照旧。 吴曦以蜀、汉归附，下诏完颜匡先攻取襄阳以屏蔽蜀、汉。完颜福海在白石峪击败宋援救襄阳的军队，于是攻取谷城县。仆散揆生病，于是班师，到达蔡州，病情危急，下诏右丞相宗浩代替他。七年二月，仆散揆去世。完颜匡长期包围襄阳，士兵疲惫染病，恰逢宗浩到汴京，完颜匡于是放还军队到朝廷，改任左副元帅，赐宴于天香殿，回军许州。九月，宗浩去世，完颜匡任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封定国公，代替宗浩总领各军，在汴京行省事。 起初，仆散揆刚到汴京，平定河南各路盗贼后，便悬赏找到韩侂胄的同族人韩元靓，派他到宋朝做间谍。韩元靓渡过淮河，宋朝督视江淮兵马事丘灊将此事奏报给宋主。当时，宋主和韩侂胄因军队多次战败而忧虑，想求和却无从开口，得到密奏后，立即派人护送韩元靓北归，并借此请求议和。宋主秘密派属下刘佑送韩元靓去向仆散揆申明和议之事，仆散揆说：“必须称臣割地，交出挑起祸端的大臣，然后才能议和。”宋主于是秘密指示丘灊，让他归罪于边防将领来求和。等到宗浩接替仆散揆时，方信孺来到，宗浩认为方信孺轻佻不可信任，便写信给宋人：如果真想求和，应当派朱致和、吴琯、李大性、李璧前来。韩侂胄得到回信后大喜过望，于是从建康召回张岩，罢免他为福建观察使，归罪于苏师旦，将他贬到岭南。此时，李璧已任参知政事，不能派遣。朱致知、吴琯已死，李大性任福州知州，路途遥远不能马上到达。于是派左司郎中王柟前来，到濠州后，完颜匡派人责备他们称臣等几件事，王柟以宋主和韩侂胄的实际情况请求，依照靖康二年正月请和旧例，世代为伯侄之国，增加岁币为三十万两、匹，犒军钱三百万贯，苏师旦等人等和议确定后当用匣子装上首级献上。王柟到汴京，将韩侂胄的书信呈给元帅府，完颜匡又诘问他，王柟恳求说：“此事确实出自朝廷圣旨，不是使者所能专断的。”完颜匡察觉他没有说谎，于是详细奏报。章宗下诏让完颜匡写信给宋人：应当用匣子装上韩侂胄首级来赎回淮南土地，改犒军钱为银三百万两。于是，宋朝吏部侍郎史弥远定计杀死韩侂胄，史弥远主持国政，和好就此达成。 于是，朝廷商议认为各路军队已夺取关隘，不可归还。王柟带着宋朝参知政事钱象祖的书信前来，大略说： 私下认为从前修好之初，承蒙大金先皇帝允许以淮河为界划定边界。如今大国遵循先皇帝圣意，从盱眙到唐州、邓州划界依旧，这是先皇帝恩惠于开始，今皇帝成全于之后。然而东南立国，吴、蜀两地相互依存，如今川、陕的关隘，大国如果占有，就等于撤除了蜀地的门户，不能保住蜀地，又怎能巩固吴地？已增加岁币到三十万，谢礼为三百万贯，但连年战争之余，加上丧乱祸患，岂是容易筹措的。只是边境冲突既已开启和议，区区悔过自新的诚意，不得不勉力遵承。又承蒙圣旨改为输送银三百万两，在本朝本不敢坚决违抗，但倾尽国家资财，耗尽百姓血汗，恐怕不是大金皇帝抛弃过错谋求新生、同时爱护南北双方的意愿。 主上仁慈宽厚，谨守信誓，哪里有意用兵。只是因为韩侂胄挑起争端生事，迷惑国家欺骗皇上，才导致如此。因此奋发英明决断，严肃国家法令，结党依附之辈，诛杀贬斥毫不宽贷。如今大国想要斩送韩侂胄，是不知道他已死。韩侂胄实为庸碌愚昧之人，依仗权势轻信他人，误了国事，而导致韩侂胄误国的，是苏师旦。苏师旦已被贬谪，韩侂胄还极力庇护他，嘱咐方信孺谎称他已死，近来追究此事，苏师旦已被斩首。倘若大国最终赐还川、陕关隘，所划定的银两将竭力备办，苏师旦的首级也当传送，以向大国谢罪。 本朝与大国通好以来，譬如一家叔侄，本应和睦，不幸有奴婢在其中争斗，于是产生嫌隙。一旦侄子翻然悔悟，驱逐奴仆，引咎道歉，那么从前的嫌隙便可消除，何必计较细微末节，反而伤害骨肉之情呢？只是吴、蜀相互为首尾，关隘关系到蜀地安危，希望您能详细奏报，始终主持盟约，使南北得以休养生息之期，四方无战争之患，这不仅是全国的最大愿望。 此时，陕西宣抚司请求增加新夺取关隘的戍兵一万人。王柟禀报说，如蒙归还川、陕关隘，韩侂胄首级必当用匣子装上送来，遵从上国的命令。完颜匡上奏说：“关隘之事，臣起初也困惑，如今应当增加戍兵一万人，修筑堡垒的工程，运输粮饷的劳累，费用必定很大。祖宗之所以夺取这些关隘，是因为它们仅能自保，并非有益于作战。假如敌人来侵，将他们放到平地上，用铁骑践踏，没有一个能逃脱。他们之所以哀求不止，是因为从前凭险固守尚且被摧毁，如今失去这些关隘，就没有一天的安宁了。如果认为兵力所得不可归还，那么汉上各郡都是肥沃的耕地桑田，枣阳、光化归顺的百姓有数万户，与陕右相比轻重可知，只在陛下决断罢了。”下诏答复说：“韩侂胄是首恶，既然请求献上首级，宋朝的悔过服从，可说是真诚了。”完颜匡于是派王柟回去，回信说：“宋国负有违背盟约之罪，自行陈述悔过，主上德量如天，不忍心最终断绝，优厚地给予训示，允许重新和好，因此庇护安抚的恩德，至深至厚。日前奉圣训，如能斩送韩侂胄，再慢慢商议归还淮南之地。来信说韩侂胄已死，将用苏师旦首级交换，如此用花言巧语欺骗。至于犒军银两想等归还关隘后再备办，这都有违圣训。及王柟禀报，如蒙归还川、陕关隘，其韩侂胄首级必当用匣子装上送来。圣训令斩送韩侂胄首级，本意是用它来交换淮南土地，陕西关隘不包括在内。王柟所陈述的也不是最初计划的事理，不敢擅自决定，详细奏报。奉圣旨‘朕以百姓为念，已赦免宋国罪过，区区关隘岂值得深究，既然能献上韩侂胄首级，陕西关隘可以归还赐予’。如今恩训如此，应当体会大国宽仁怜悯曲从之意，重新修订誓书，准备派送谢罪使节前往朝廷。” 王柟回去时，完颜匡要求先送回叛逃和被俘虏掠夺的人，然后割让淮南、川、陕，以及他们的誓书草稿中有触犯庙讳的字和文义不符合体制的地方，告知他们修改。宋人认为叛逃和被俘虏掠夺的人散布在各州县，一旦拘捕，不易聚集。如今已是四月，农时已晚，边境百姓连年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在路上，都盼望恢复生产，错过这个农时，就会失去一年的希望。岁币和犒军物品很多，不是十天半月能办成的。钱象祖又来信，大略说：“私下见大金皇帝前日圣旨，如能斩送韩侂胄首级，沿淮土地全部按照皇统、大定年间划定为准。又见今来圣旨，既能送韩侂胄首级，陕西关隘可一并归还赐予。由此仰见圣上仁慈宽大，最初没有必须等遣返被俘虏掠夺官兵，然后退兵交界的话语。誓书草稿增添修改处，先抄录副本呈上，并将韩侂胄首级用匣子装上送来，以及管押的纳合、道僧、李全家口一并发还。希望上体大金皇帝划定的圣旨，先赐令沿边及陕西所属，等韩侂胄首级到边境上，便立即撤回军马，归还淮南及川、陕关隘地界。所有被俘虏掠夺的官兵，留下有何益处，现已从实清查，发还，其使节礼物岁币等已起运到真州、扬州之间，等候好消息，陆续前往边界，以等待接收。” 完颜匡得到钱象祖的信，立即详细奏报，下诏答复说：“朕因百姓的缘故，已答应所请，称臣割地尚且从宽，区区小节，何足深究。其韩侂胄、苏师旦首级及各个叛逃者到濠州，即听凭谢罪使节进入国境，军马即当撤回，川、陕关隘，等岁币犒军银两到下蔡，约定日期割让赐予。”完颜匡得到诏书，即告知宋人，让他们按诏书行事。 泰和八年闰四月乙未，宋朝献上韩侂胄、苏师旦首级用匣子装好送到元帅府，完颜匡派平南抚军上将军纥石烈贞带着韩侂胄、苏师旦首级用露布上报。五月丁未，派户部尚书高汝砺、礼部尚书张行简奏告天地，武卫军都指挥使徒单镛奏告太庙，御史中丞孟铸祭告社稷。当天，皇上亲临应天门，设立黄麾仪仗，接受宋朝的俘虏（首级）。尚书省上奏露布，亲王百官上表称贺。将首级献于太庙社稷，并颁布露布于中外。用竹竿悬挂韩侂胄、苏师旦首级和两人的画像于四通八达的大路上，百姓围观，然后用漆涂抹头颅，藏在军器库。丙辰，完颜匡到京师朝见，晋升官阶两级，赐给玉带、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五百两，重币三十匹。撤销元帅府，仍改为枢密院。六月癸酉，宋朝通谢使许弈、吴衡等入朝觐见。癸未，因宋人请和而诏告天下。 十一月丙辰，章宗驾崩，完颜匡接受遗诏，立卫绍王。遗诏大略说：“皇叔卫王，承继世宗的血脉，在元妃身上聚集了深厚的福庆，人望所归，天命在此。如今朕上体太祖皇帝传授至公之意，将帝位交付于他，在灵柩前即皇帝位。但礼经规定有嫡立嫡、无嫡立庶，现在朕的宫人中有两位怀孕，已诏告皇帝，如其中有男孩应当立为太子，如果是男孩，选择可立的立之。”丁巳，卫绍王即位。戊午，章宗宫人范氏胎气受损。大安元年四月，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上奏：“承御贾氏产期已超过三个月，有人告发元妃李氏令贾氏诈称怀孕。”下诏将元妃李氏、承御贾氏皆赐死。起初，章宗病危时，完颜匡与元妃一同接受遗诏立卫王，完颜匡想独占定策之功，于是设计杀害李氏。数日后，完颜匡被拜为尚书令，封申王。大安元年十二月，完颜匡去世。 完颜匡侍奉显宗，深受恩遇。自章宗幼年起，任侍讲读最为亲信，官至将相，依仗宠幸独断专行，官职靠贿赂获得。承安年间，赏赐家口土地，完颜匡竟自己占有济南、真定、代州最肥沃的田地，百姓原有的产业就被夺取，还在限额之外自行索取。皇上听说此事，不认为他有罪，只用安州边吴泊旧放围场的地、奉圣州在官闲田交换，将先前所占之地全部还给百姓。宣宗曾对侍臣说：“撒速往年曾接受别人的玉吐鹘，然后才给他官做，这难道是宰相应该做的吗？” 完颜纲，本名元奴，字正甫。明昌年间，任奉御，多次升迁至左拾遗。皇帝下诏在三叉口设置捺钵。完颜纲上疏劝谏，疏中有“贼出没其间”的话，皇帝下诏交给尚书省责问，所言不实，章宗因完颜纲是谏官，没有治他的罪。升任刑部员外郎，完颜纲上言：“各种犯死罪被除名后移交审判，相距二百里，以及犯徒罪牵连逮捕二十人以上的，都命令前往就地问案，曾经经过所属按察司审讯定案的，移交其他路审理，官员也依照上述规定前往就地问案。凡是告发移交审判的人，都已经过本路按察司审查完毕，即当移交其他路审理。按察司管辖范围广阔，如上京路移交临潢路审理，最近也需要往返二三千里，北京留守司移交西北路招讨司审理，最近也需要数月。请求依照旧制，令移交审判的官司追取此人回来审问。”皇帝听从了。 旧例，出使西夏的使臣，西夏人馈赠礼物，根据诏书的数量决定多少。泰和元年，完颜纲为赐夏主生日使，章宗命他携带三份诏书，左司员外郎孙椿年上奏称诏书应合为一道，不久自首，皇上责备宰臣说：“椿年疏忽，你们为何不奏报。”转任工部郎中，上言：“太府监官兼任尚食局官，请求在少府监依照此例，任命一名能干官员兼管仪鸾局官，仪鸾局官一名兼任少府监官，相互配合检查治理。”皇帝听从。四年，下诏命完颜纲与乔宇、宋元吉分类汇编臣民上奏言论，完颜纲等上奏：“凡是涉及宫廷和大臣的内容，挑选呈进，其余按省台六部分别为一类。”共二十卷。升任同签宣徽院事。 六年，与宋交兵，陕西诸将意见很不一致，任命完颜纲为蜀汉路安抚使、都大提举兵马事，与元帅府共同决定西部事务，调遣尚未归附的羌人军队。于是，知凤翔府事完颜昱、同知平凉府事蒲察秉铉分驻凤翔诸隘口，通远军节度使承裕、秦州防御使完颜璘屯驻成纪界，知临洮府事石抹仲温驻守临洮，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琪、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防备巩州诸镇，乾州刺史完颜思忠扼守六盘，陕西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刺、京兆府推官蒲察秉彝戍守虢华、扼守潼关蒲津，陕西都统完颜忠（本名袅懒）、同知京兆府事乌古论兖州守京兆要害，以凤翔、临洮路蕃汉弓箭手及绯翮翅军分散据守边境。绯翮翅，是军队名称。元帅右临军充右都监蒲察贞分别负责其事。 宋将吴曦率领六千士兵进攻盐川，巩州守将完颜王善、队校仆散六斤、猛安龙延常将其击退，斩首二百级。七月，吴曦率五万士兵从保坌、姑苏等路进犯秦州，承裕、完颜璘率领一千多骑兵迎战，吴曦军队大败，金军追击四十里。吴曦另一支一万人的军队进入来远镇，术虎高琪将其击败。 青宜可是吐蕃部落的人。宋朝攻取河湟地区，西夏攻取河西四郡，部落散居在西部边境。其鲁黎族首领叫冷京，占据古叠州，拥有四十三族、十四城、三十多万户，东邻宕昌，北接临洮、积石，南行十日至笋竹大山，那是蛮族境地。西行四十日至河外，当地风俗不按道路里程计算，而是用天数来估算。冷京死后，其子耳骨延继位，宋朝无法控制，只好用官爵笼络。传了六代到青宜可，尤其勇猛强悍，深得部众拥护，因宋朝政令无常，有归附中原的意图。曹佛留任洮州刺史。曹佛留才能勇武，有智谋策略，能结交各部羌人。青宜可敬畏仰慕曹佛留，称他为父，请求率领全境归附。朝廷因与宋有盟约没有答应，厚赐金帛安抚他。明昌年间，所属羌人已彪杀死郡佐反叛，当时完颜纲任奉御，奉诏与曹佛留商议此事，于是召集青宜可合兵攻打已彪，将其击败。曹佛留升任同知临洮尹，兼洮州刺史。其子曹普贤任洮州管内巡检使。完颜纲多次因公事到洮州，曹佛留常对完颜纲说青宜可愿意归附，是出于真心，完颜纲就上奏，皇上始终不采纳。等到完颜纲部署陕西事务时，皇上密令其经营西部边事。此时曹佛留已死，曹普贤任怀羌巡检使。完颜纲到洮州，迅速召曹普贤代理同知洮州事。曹普贤传箭进入羌人地区，青宜可大喜，率领各部落首领，登记其境内土地人民，到完颜纲处请求归附。完颜纲上奏此事，皇上任命青宜可为叠州副都总管，加授广威将军。诏书对青宜可说：“你统领所部民众，世代称雄，向往仁义，背弃伪朝归顺朝廷，愿献纯诚，常输忠力，朕深为嘉许，特加褒奖。看到你进献的所受伪朝牌印，朝廷驾驭各部原本没有此例，但为使你能镇抚部族、增重威望，特地改命，赐金牌一面、银牌二面，到后即可承受，接受朕的新恩，永远作为藩卫。”曹普贤正式任命为同知洮州事，完颜纲升任拱卫直都指挥使，晋升三级，安抚使、都大提举仍旧。命商州刺史乌古论兖州统领、曹普贤押领、青宜可办理。诏书说：“完颜纲，当初你出发时朕还不知道朝廷有青宜可归附之事，你独自建议可以招抚，一定能发挥作用，后来果然来归顺。现在你不要因青宜可兵势重大而自卑屈节失体，也不要因其是蕃部而轻视他。” 九月，下诏安抚陕西，大略说：“京兆、凤翔、临洮三路，凡被宋兵逼迫胁迫，背叛国家服从伪朝，或陷落境外者，若能自行回归，官吏依旧任职，百姓各令复业，原有土地按数给付。凡接受宋人旗榜勾结等事，或遇惊扰因而逃避赋役逃亡，尚未发觉者，允许到所在官府自首，一律赦免，不再追究，军前可用之人根据情况任用。限期外不自首，仍按原罪处罚。” 宋将程松派别将曲昌世袭击方山原，自己率兵数万分路袭击和尚原、西山寨、龙门等关。当天大雾弥漫，接着又下暴雨，和尚原、西山寨、龙门关守军不知宋兵到来，程松于是占据这些地方。蒲察贞派行军副统裴满阿里、同知陇州事完颜孛论率一千士兵埋伏在方山原下，万户奥屯撒合门、美原县令术虎合沓另率五百名壮士，从小路秘密攀登，出现在宋兵上方，从高处向下进攻，宋兵大惊，伏兵合击，于是击败宋军。蒲察贞于是分派术虎合沓、部将完颜出军奴率一千士兵出黄儿谷夺取和尚原，同知会州事女奚列南家、押军猛安粘割撒改率一千士兵出大宁谷夺取西山寨，蒲察贞自率七百士兵由中路夺取龙门等关。程松已焚烧栈道，蒲察贞一边修路一边进兵。到达小关，程松部将杨廷占据险要地势放箭射击，蒲察贞无法前进，命行军副统裴满阿里设疑兵，暗中派猛安胡信率五十名甲士绕到杨廷背后，从后反击，宋兵大乱，于是将杨廷斩于阵中。宋兵逃往二里关，再次被击败。宋将彭统领率宋兵逃往龙门，金军追击，大破宋军。术虎合沓趁夜秘密登上和尚原山顶，宋人惊以为神，都四散逃走，击破其二千余人，活捉数十人。女奚列南家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登上西山，两次与宋兵遭遇，都将其击败，于是全部收复原有失地。 宋将吴曦部将冯兴、杨雄、李珪率步兵骑兵八千人进入赤谷，将要进犯秦州。承裕、完颜璘、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迎击，将其击败。宋步兵奔向西山，骑兵逃向赤谷。承裕分兵追击宋步兵，宋步兵据山搏战，部将唐括按答海率二百骑兵驰击，甲士蒙葛挺身冲入敌阵，众人乘势进攻，宋步兵大溃，杀数百人，追至皂郊城，斩首二千级。猛安把添奴追击宋骑兵，杀千余人，冯兴仅以身免，杨雄、李珪都被金军杀死。十月，完颜纲率蕃、汉步兵骑兵一万出临潭，完颜充率关中兵一万出陈仓，蒲察贞率岐、陇兵一万出成纪，石抹仲温率陇右步骑五千出盐川，完颜璘率本部兵五千出来远。 当初，吴玠、吴璘都是宋朝大将，兄弟父子相继镇守西部，深得梁、益地区士民之心。吴璘的孙子吴曦官至太尉、昭武军节度使、成都潼川府夔利等州路宣抚副使，泰和六年出兵兴元，有窥伺关、陇的志向，引诱招募边境百姓为盗贼，派间谍用利诱凤翔士兵温昌，勾结三虞候军作为内应。温昌到府衙告发。吴曦派诸将出兵秦、陇之间，与完颜纲等各路军队相持。皇上听说韩侂胄忌惮吴曦威名，可以离间引诱招降他，梁、益地处宋朝上游，可以在宋朝得志，于是封吴曦为蜀国王，铸造印章赐给诏书，命完颜纲经营此事。赐给吴曦的诏书说： 宋朝自赵佶、赵桓失去天下，赵构逃窜江南，僭称帝号，苟安吴越之地，当时你的祖父武安公吴玠捍卫两川。到武顺王吴璘继承大功，本应世代为帅，雄据西蜀，长久作为藩辅，以山河为誓，后裔即使有栾黡那样的骄横，也应当十世赦免。然而威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自古如此，不止今日。 你家专制蜀汉，已有多年，猜忌既已萌生，进退两难，朝廷要替代你你不接受，征召你你不赴命，君臣之义，已同路人，好比破了的桐叶不可再合，骑虎之势不可中途下来。这些事流传，朕听得多了，每想到此，未尝不放下餐具叹息，而你仍然安然自得。况且你自思辅佐之功比得上岳飞吗？岳飞的威名战功显赫南北，一旦被猜忌，便遭灭族之诛，岂不可怕。所以智者顺时而动，明者因机而发，与其背负盖世功勋被人猜忌，小心翼翼常怕不能保全首领，何不顺时因机，转祸为福，建立万世不朽之业呢！ 如今赵扩昏庸孱弱，受制于强臣，近年来，突然违背誓约，增屯军马，招纳叛亡。朕因百姓生灵之故，未想立即讨伐，暂且派官吏移文，又趁来使宣谕，而宋竟不顾道理，更加嚣张，侵犯我边疆，攻掠我城邑。因此忠臣扼腕，义士痛心，家家与之为仇，人人百倍其勇，宋失道至此，虽想不亡，岂可得乎？朕已分派虎臣，临江问罪，长驱并进，飞渡有期，这正是豪杰分功之时。 你以英伟之姿，处于危疑之地，必能深识天命，洞见事机。若按兵不动，守住边境，不表异同，使我军并力攻其巢穴，而无西顾之忧，则整个蜀地，本为你所有，当加封册，完全依照皇统年间册封赵构的旧例。若能顺流东下，助我成掎角之势，则旌旗所指，全部交付与你。天日在上，朕不食言。今送金宝印一颗，到后可领取。 完颜纲驻兵临江接到诏书，进兵至水洛，访得吴曦族人吴端，任命为水洛城巡检使，派他持诏书从小路去晓谕吴曦。吴曦接到诏书心动，但程松还在兴元，不敢发动，假称杖杀吴端，以掩盖此事。程松兵败后，吴曦才派掌管机宜文字姚圆与吴端奉表送款。完颜纲派前京北府录事张仔在兴州之置口会见吴曦，吴曦表示归心朝廷别无他意，张仔要求以告身为凭，吴曦全部拿出来交给张仔，并献上阶州。 朝廷因吴曦初附，倚靠中原为后援，想先取襄阳作为蜀汉屏障，于是下诏右副元帅完颜匡先攻襄阳，诏书大略说：“陕西一面虽已攻下四州，吴曦投降是朕所经营。自大军出境，只有你所部力战最多，与前人相比无愧。如今南伐之事责成卿等，区区俘获不足羡慕，果真能为国建功，岂止一身荣宠，后世子孙，也保富贵。”完颜匡接到诏书，便移兵向襄阳进发。十二月，吴曦派果州团练使郭澄、仙人关使任辛奉表及蜀地图志、吴氏谱牒来进献。 泰和七年正月，召完颜纲赴京师，任命为陕西宣抚副使，晋升三级。完颜纲返回军中，吴曦派郭澄进献谢恩表、誓表、贺全蜀归附三表，亲王百官称贺，朝廷用诏书答复，并赐给誓诏。郭澄朝辞，皇上告谕郭澄说：“你的主上效顺，以全蜀归附，朕非常嘉许。但立国日浅，恐宋兵侵扰，人心不安，凡有应当办理的事务已委托宣抚使完颜纲发文商议。如有紧急，就派人前去研究。大定年间，你的主上曾因事入觐，如今已多年，朕嘉许你主上的义举，怀想不忘，想得到他的画像，如同见面。如今已派使臣封册，等回来时附进。你可以此意回去告诉你的主上。”诏命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琪为封册使，翰林直学士乔宇为副使。诏书对术虎高琪说：“卿在边境效力，加上读书，蜀人认识卿的威名，不要被财物贿赂动心，失去大国体统。约束随行人员，不要有违枉生事。” 不久，宋将安丙杀死吴曦。皇上听说吴曦死，派使者责备完颜纲，诏书说：“吴曦投降，自当进据仙人关，以控制蜀地命运，并且为吴曦增加分量。既不占据关口，又撤兵，使安丙无所畏惧，理应有今日之事。”于是下诏追赠吴曦为太师，命德顺州刺史完颜思忠招魂葬于水洛县。以吴曦族兄吴端之子为吴曦后嗣。下诏告谕陕西军士，大略说：“你们自去年冬天，出境效命，披甲胄，冒艰险，直取山外数州，比其他军队确实有辛勤功绩。界外屯驻日久，负劳苦，恩赏未行，有关部门申奏不明，以致如此。朕已令增给赏物，以酬报你们的劳苦。只是余贼未灭，还需经营。想到我军队，久役未解，深怀怜悯，日夜不忘。你们更要深思体国之忠，奋起同仇敌忾之勇，齐心协力，建立功勋；高爵厚禄，朕不吝惜。” 宋人又攻陷阶州、西和州，完颜纲到凤翔，下诏撤退五州的军队退保要害，五州的百姓愿意迁往内地的厚加安抚聚集。以近侍局直长为四川安慰使。蒲察贞撤出黄牛戍，宋将安丙乘机，连兵来袭，于是攻陷散关，巩州钤辖兀颜阿失战死。下诏削夺完颜纲官阶一级，降为兵部侍郎，暂代宣抚副使。派户部侍郎尼庞古怀忠审理完颜纲以下将吏。尼庞古怀忠未到陕西，完颜纲、蒲察贞派兵秘密从昆谷西山养马涧进入，四面进攻，重新夺取散关，斩宋将张统领、于团练。完颜纲派使者报捷，下诏书奖谕，蒲察贞等不予追究。 第八年，宋国献上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皇帝下诏将陕西的关隘归还给宋国，宋国停止军事行动。完颜纲返回京城。这一年，金章宗驾崩，卫绍王即位，任命完颜纲为陕西路按察使，逐步升迁至尚书左丞。至宁元年，完颜纲在缙山处理行省事务，徒单镒派人告诉完颜纲说：“高琪在缙山驻兵非常得人心，士兵们都想要奋发作战，与其行省亲自前往，不如增派兵力更为便利。”完颜纲不听。徒单镒又派人阻止他说：“高琪的谋划已定，他的功劳就是行省的功劳。”完颜纲不听从。完颜纲到达缙山，于是大败。 胡沙虎砍开城门进入中都，把卫绍王迁到卫王府，命令完颜纲的儿子完颜安和写家信，派亲信的人召完颜纲前来。完颜纲到达后，被囚禁在悯忠寺，第二天，被押到街市上，派张霖卿列举他丢失四川、在缙山战败的罪状，杀了他。 贞祐四年，完颜纲的儿子代理复州刺史完颜安和上书为父亲申冤，大略说：“我已故的父亲完颜纲在章宗时，招抚西羌青宜可等十八部族，攻取宋国五个州，吴曦献出整个蜀地归顺朝廷。胡沙虎无故杀害他，夺去他的官爵。”皇帝下诏交给尚书省商议：“谨按照元年诏书所说，胡沙虎屡次杀害良将，正是指完颜纲等人。”于是追复原完颜纲的尚书左丞职务。完颜纲的弟弟叫完颜定奴。 完颜定奴与哥哥完颜纲都很有名，担任护卫，出任平凉府判官，逐步升任同知真定府。跟随平章政事仆散揆征伐宋国，加授平南虎威将军。战争结束后，升任河南东路副统军，多次升迁至武胜军节度使，入朝担任右副点检。大安二年，升任元帅右都监，援救西京，改任震武军节度使。元帅奥屯襄战败，完颜定奴因延误期限以及不将军队战败实情上报，降为河州防御使。升任镇西军节度使、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金宣宗即位，改任知归德府。贞祐二年，改任知河南府，兼河南副统军。不久升任河南统军使，兼昌武军节度使。请求内外五品以上官员举荐能干的人士充任河北州县官。改任签枢密院事、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再次担任签枢密院事、行院事兼知归德府事，改兼武宁军节度使，在徐州设置行院。召入朝任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兴定三年，去世。 赞语说：金章宗征伐宋国的战役，三次更换主帅，这是兵家所忌讳的。宋国不知道乘此机会来建立功业，还能说有人才吗？韩侂胄心志强硬但智谋粗疏，苏师旦谋略浅薄而责任重大，他们的首级被装在匣子里送到燕京、蓟地，南北双方都称他们为贼臣，这是为什么呢？完颜匡、完颜纲都是泰和年间最终立功的臣子，然而完颜匡在大安年间毁弃了忠诚，完颜纲在至宁年间不能胜任艰难，富贵的诱惑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 关键人物 - **完颜匡**：始祖第九代孙，章宗侍读，后为将相，封申王；主要人物，主导对宋战争与和议，接受遗诏立卫绍王 - **完颜纲**：本名元奴，字正甫，官至尚书左丞；主要人物，招抚青宜可，经略陕西对宋战事，后被胡沙虎所杀 - **完颜定奴**：完颜纲之弟，官至参知政事；次要人物，历任武职，参与伐宋，卒于兴定三年 - **金章宗**：金朝皇帝，完颜匡之学生；重要人物，完颜匡教导对象，决策对宋战争与和议 - **显宗**：章宗之父，追尊皇帝；重要人物，命令选侍读，教导章宗兄弟 - **仆散揆**：平章政事，河南宣抚使，伐宋主帅；重要人物，主持对宋军事，后病逝 - **吴曦**：宋将，后降金，被封蜀国王；重要人物，献蜀地降金，后被安丙所杀 - **韩侂胄**：宋相，倡议复仇，后被杀送首级；重要人物，引发宋金战争，首级被送金 - **卫绍王**：章宗遗诏所立皇帝；重要人物，完颜匡定策辅立 - **青宜可**：吐蕃部落首领，归附金朝；次要人物，被完颜纲招抚 ## 时间线 - **大定十九年**：显宗命詹事乌林答愿挑选教导皇孙兄弟的人，完颜匡被选为侍读。；完颜匡、仆散讹可充任太子侍读。 - **二十三年**：完颜匡作《睿宗功德歌》，教章宗歌唱。；万春节章宗唱歌劝酒，世宗大悦。 - **二十五年**：完颜匡考中礼部策论进士，但御试落第。；完颜匡未能中第，显宗惋惜。 - **时间不明**：宋人挑衅边境，完颜匡认为宋有背盟迹象。；章宗听从完颜匡等意见，命仆散揆为河南宣抚使备战。 - **泰和六年**：宋军攻陷散关等地，完颜匡被任命为右副元帅，出兵唐、邓，攻取枣阳、随州。；金军攻克枣阳、随州，完颜匡进军包围德安。 - **时间不明**：吴曦以蜀地归附，完颜匡奉命先攻襄阳。；完颜匡长期包围襄阳，后因仆散揆病重班师。 - **泰和八年**：宋朝献上韩侂胄、苏师旦首级，宋金和议达成。；和议成，金朝归还陕西关隘，完颜匡朝见受赏。 - **时间不明**：章宗驾崩，完颜匡接受遗诏，立卫绍王。；卫绍王即位，完颜匡为定策功臣。 - **大安元年**：完颜匡设计杀元妃李氏，拜尚书令，封申王，十二月去世。；完颜匡卒，其后被追咎。 - **明昌年间**：已彪反叛，完颜纲奉诏与曹佛留商议，招抚青宜可。；青宜可请求率全境归附，但朝廷因与宋有盟约未答应。 - **泰和六年**：完颜纲为蜀汉路安抚使，招抚青宜可归附。；青宜可率部归附，被任命为叠州副都总管。 - **至宁元年**：完颜纲在缙山兵败，被胡沙虎所杀。；完颜纲被杀，后其子申冤得追复官爵。 ## 地点 - **中都**：金朝都城，完颜匡出生年份以海陵王迁都中都为记。 - **临洮**：完颜纲、石抹仲温等驻守，招抚青宜可。 - **襄阳**：完颜匡长期包围的城池。 - **秦州**：吴曦进犯，承裕等迎战。 - **叠州**：青宜可所居，后被任命为叠州副都总管。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金朝章宗时期对宋战争的关键人物和决策过程，展现了金朝内部权力更迭与外交策略，尤其是完颜匡从忠臣到专权、完颜纲从招抚功臣到兵败被杀的转变，反映了金朝由盛转衰的迹象。 ## 标签 - 完颜匡 - 完颜纲 - 完颜定奴 - 金章宗 - 显宗 - 仆散揆 - 吴曦 - 韩侂胄 - 青宜可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jinshi-baihuawen-full/volume-4/chapter-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