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三十七徒单镒贾铉孙铎孙即康李革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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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单镒本名按出,是上京路速速保子猛安人。父亲乌辇,任北京副留守。徒单镒聪颖过人,刚七岁就学习女直文字。大定四年,下诏用女直文字翻译书籍。五年,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呈所译的《贞观政要》《白氏策林》等书。六年,又进呈《史记》《西汉书》,下诏颁布发行。选拔各路学生三十多人,命编修官温迪罕缔达教授他们古书,学习作诗、策论。徒单镒在选拔之列,最为精通,于是通晓契丹大小字和汉字,广泛研习经史。过了很久,枢密使完颜思敬请求教女直人考进士,下交尚书省商议。上奏说:“刚设立女直进士科时,暂且免去乡试、府试,其礼部试、廷试,只考对策一道,限定五百字以上完成。在都城设国子学,各路设府学,都用新进士充任教授,士民子弟愿意学习的可以入学。时间久了,学习者自然会增多,就同汉人进士一样三年考一次。”皇帝听从了。十三年八月,下诏策试女直进士,问求贤治国的道理。侍御史完颜蒲涅、太常博士李晏、应奉翰林文字阿不罕德甫、移刺杰、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奚釭主持考试,徒单镒等二十七人中第。徒单镒授两官,其余授一官,前三名为中都路教授,第四名以下授各路教授。十五年,下诏翻译诸经,著作佐郎温迪罕缔达、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杨克忠翻译解释,翰林修撰移刺杰、应奉翰林文字移刺履研究其义理。徒单镒从中都路教授选为国子助教。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曾到学中与徒单镒谈论,深加礼敬。为母亲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国史院编修官。

世宗曾问太尉完颜守道说:“徒单镒是什么样的人?”守道回答说:“有才能,可以担当政事。”皇帝说:“对,应当把繁重职务交给他。”又说:“徒单镒仪容举止温文尔雅,心性平易。”过了很久,兼修起居注,多次迁升为翰林待制,兼右司员外郎。进献《汉光武中兴赋》,世宗非常高兴说:“不设这个科目,怎能得到此人。”

章宗即位,升为左谏议大夫,兼吏部侍郎。明昌元年,任御史中丞。不久,授参知政事,兼修国史。徒单镒说:“人生而有欲望,不加限制,则奢侈之心没有止境。如今太平日久,应当谨慎实行这一原则,作为长治久安的治理。”章宗锐意于治理太平,徒单镒上书,大意说:“臣私下观看《尚书》中唐尧、虞舜的记载,其臣子向君主进言说‘警戒啊’,‘勉励啊’,说‘吁’,说‘都’。既陈述告诫,又引导美德。君主治理国家,一定说:‘考察众人意见,舍弃自己听从他人。’既能听取,又能实行,又从而兴起事业。君臣上下之间相互如此。陛下继承兴隆的国运,安抚太平的基础,确实应当效法古制崇尚德行,留意于此,不要因为外物而好恶喜怒,不要因为好恶喜怒而轻视小善,不体恤人言。上下之情有通有塞,天地之运有否有泰。唐代陆贽曾陈述隔塞的九种弊病,君主有六种,臣子有三种。陛下能谨慎对待那六种,做臣子的敢不谨慎对待那三种吗!上下之情既然相通,则大纲举起而众目张开。”升为尚书右丞,修史职任如故。

三年,罢免为横海军节度使,改任定武军节度使,知平阳府事。在此之前,郑王永蹈任定武军节度使,镐王永中任平阳府判官,相继获罪,牵连的人很多,皇帝怀疑他们有朋党,有时命徒单镒任定武军节度使,接着又知平阳府。改任西京留守。承安三年,改任上京留守。五年,皇上问宰臣:“徒单镒与宗浩谁优?”平章政事张万公回答说:“都是才能之士,徒单镒似乎更优。徒单镒有操守,宗浩多些趋附。”皇上说:“什么叫多趋附?”万公说:“宗浩稍微有些迎合。”皇上说:“卿说得对。”不久,徒单镒授平章政事,封济国公。

淑妃李氏专宠,兄弟骄横,朝臣往往出入其门。当时狂风昏暗连日,下诏问灾异的原因。徒单镒上疏大略说:“仁、义、礼、智、信称为五常,父义、母慈、兄友、弟敬、子孝称为五德。如今五常不立,五德不兴,士大夫学习古礼的人抛弃礼义,忘记廉耻,百姓违背道义,迷途不知返,背弃毁坏天常,骨肉相残,动辄伤和气,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如今应当匡正浅薄的风俗,顺应人心,使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各得其道,然后和气普遍融洽,福禄就会接连到来。”因而论述:“施政的方法,其急务有二。一是端正臣下的心。私下见群臣不明礼义,趋利的人很多,凭什么要求小民服从教化呢。用人时,德行器量为上,才能美为下,二者兼备的破格任用,才能中等而德行美的人次之,虽有才能,但品行节义无可取的人,压抑而不用,则臣下的趋向就端正了。二是引导学者的志向。教化的推行,兴起于学校。如今学者失去其本真,经史雅奥,弃而不习,修饰虚词,钓取利禄,请求令取士时兼问经史故实,使学者都恪守经学,不迷惑于近习的浮靡,那就好了。”又说:“天下之事,来源不止一端,形似不止一种,法制不能完全覆盖,隐于近似,于是产生异论。孔子说:‘义是天下的制度。’《礼记》说:‘义是决断的尺度。’恳请陛下统御万机,事有不同意见,稍微凝神圣虑,寻究其端绪,则裁决有定,而疑问可以辨别了。”徒单镒的话都切中时弊,皇上虽然采纳其说,但不能实行。皇上问汉高帝、光武帝优劣。平章政事张万公回答说:“高祖更优。”徒单镒说:“光武帝再造汉朝大业,在位三十年,没有沉湎女色之事。高祖被戚姬迷惑,终于导致祸乱。由此说来,光武帝更优。”皇上默然。徒单镒大概是因为元妃李氏隆宠过盛,所以委婉劝谏。泰和四年,罢免为知咸平府。五年,改任南京留守。六年,调任知河中府,兼陕西安抚使。

仆散揆在河南、陕西行省,元帅府虽受仆散揆节制,实际上专主一方,皇上想用谋臣制约他,因此升宣抚使为一品,徒单镒改任知京兆府事,充任宣抚使,陕西元帅府一并受其节制。下诏说:“将帅虽然勇武强悍,久经战阵,但宋人狡猾,也需用计谋取胜。卿的智谋韬略,朕深为了解,况且是股肱旧臣,所以有此寄任。应当以长远策略御敌,整饬军队安抚百姓,符合朕的心意。”徒单镒说:“当初设置急递铺,本为转送公文,如今一切乘驿马,不方便。”皇上深以为然。开始设置提控急递铺官。从中都到真定、平阳设置的,通达京兆。京兆到凤翔设置的,通达临洮。从真定到彰德设置的,通达南京。从南京分到归德设置的,通达泗州、寿州,分到许州设置的,通达邓州。从中都到沧州设置的,通达益都府。从此邮递没有滞留了。

七年,吴曦死,宋将安丙分兵出秦州、陇州之间。十月,下诏徒单镒出兵金州、房州以分散牵制宋人梁州、益州、汉中、沔州的兵力。徒单镒派遣行军都统斡勒叶禄瓦、副统把回海、完颜掴刺率步骑兵五千出商州。十一月,叶禄瓦攻下鹘岭关,掴刺分兵攻破燕子关新道口,回海夺取小湖关敖仓,到达营口镇,击败宋兵千余人,追到上津县,斩首八百余级,于是夺取上津县。叶禄瓦在平溪击败宋兵二千,将要赶往金州。宋将王柟送书信请求议和,下诏徒单镒召叶禄瓦军退守鹘岭关。八年正月,宋将安丙派景统领由梅子溪、新道口、朱砂谷袭击鹘岭关,回海、掴刺击退他们,在阵前斩杀景统领。这一年,停战。徒单镒升为特进,赏赐各有差别。改任知真定府事。

大安初年,加仪同三司,封濮国公。改任东京留守,经过朝廷入见。卫绍王对徒单镒说:“卿是两朝旧德,想用卿为宰相。太尉完颜匡是卿的门生,朕不能委屈卿在他之下。”升开府仪同三司,佩金符,充任辽东安抚副使。三年,改任上京留守。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在会河堡战败,中都戒严,徒单镒说:“事情紧急了。”于是选兵二万,派同知乌古孙兀屯率领,入卫中都。朝廷嘉奖他,征召授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

徒单镒说:“自从用兵以来,敌人聚集而行,我方分散而守,以聚攻散,其失败是必然的。不如退保大城,合力防御。昌州、桓州、抚州三州向来号称富实,百姓都勇猛强健,可以内迁,增强我兵势,人畜货财不至于损失。”平章政事移剌、参知政事梁絪说:“这样是自我缩小疆土。”卫绍王因此责备徒单镒。徒单镒又上奏说:“辽东是国家的根本,距中都数千里,万一遭受兵祸,州府观望,必须上报批准,会耽误很多事。可派大臣行省以镇守。”卫绍王不高兴说:“无故设置行省,只会动摇人心罢了。”后来失去昌州、桓州、抚州三州,卫绍王才非常后悔说:“听从丞相的话,应当不会到这一步!”不久,东京失守,卫绍王自责说:“我见到丞相真惭愧啊!”

术虎高琪驻兵缙山,很得人心,士卒乐于为他所用。至宁元年,尚书左丞完颜纲将到缙山行省,徒单镒对完颜纲说:“行省不必亲自前往,不如增兵为便。”完颜纲不听,将要出发,徒单镒派人阻止他说:“高琪的功劳,就是行省的功劳。”也不听。完颜纲到缙山,于是战败。

不久,徒单镒坠马伤足告假,听说胡沙虎作乱,命驾车要入尚书省。有人告诉他说:“省府相幕都有军士把守,不能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兵士在闾巷搜捕人,徒单镒于是回家。胡沙虎心意不可测,正犹豫不决,于是到徒单镒处探病,以顺从人望。徒单镒从容对他说:“翼王是章宗之兄,显宗长子,众望所归,元帅决策立他,是万世之功。”胡沙虎默然离去,于是在彰德迎立宣宗。胡沙虎杀了徒单南平后,想逮捕其弟知真定府事徒单铭,徒单镒劝他说:“车驾取道真定,镐王的家在威州,河北人心容易动摇,徒单铭有变故,朝廷危险了。不如给他金牌,奉迎车驾,徒单铭必感激元帅之恩。”胡沙虎听从了。至宁、贞祐之际,转败为功,只有依赖徒单镒。

宣宗即位,进拜左丞相,封广平郡王,授中都路迭鲁都世袭猛安蒲鲁吉必剌谋克。徒单镒还有足疾,下诏在朝廷侍立不必跪拜。第二年,徒单镒建议和亲。言事者请求罢除按察司。徒单镒说:“如今郡县多残毁,正需要按察司安抚聚集,不可罢除。”于是停止。宣宗将要前往南京,徒单镒说:“銮驾一动,北路都守不住了。如今已讲和,聚集兵力积蓄粮食,固守京师,是上策。南京四面受兵。辽东是根本之地,依山靠海,其险阻足以依恃,防御一面,作为今后打算,是中策。”宣宗不听。这一年,去世。下诏赐予助葬物品从优厚。

徒单镒明白机敏方正,学问贯通,一时名士都出自他的门下,很多做到卿相。曾感叹文士萎靡,虽然巧拙不同,但要以仁义道德为根本,于是著《学之急》《道之要》两篇。太学诸生刻于石碑。有《弘道集》六卷。

贾铉,字鼎臣,博州博平人。性情纯厚,爱好学问。中大定十三年进士,调任滕州军事判官、单州司候,补尚书省令史。章宗为右丞相时,深为器重,授陕西东路转运副使。入朝为刑部主事,升监察御史。升侍御史,改任右司谏。上疏论述边防利害,皇上赞许采纳,升左谏议大夫兼工部侍郎,与党怀英同刊修《辽史》。

贾铉上书说:“地方官员凭个人意愿树立威严,所用的杖刑,长短粗细都不符合规定,甚至有的在杖端放置铁刃,导致犯人死亡。近来阴阳失调,和气不通,未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望下令州郡重新申明旧有的规章,检验并封存杖具,按察官要检查那些不合规定的,详细上报朝廷。内廷判决的案件,也要依照已有的程式执行。”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他又上书谈论山东采茶的事情,大致认为“茶树随山都有,全部加以巡逻守护,已经剥夺了百姓的利益,再加上以拣茶为名诬陷百姓,恐吓索取贿赂,应该严加禁止。同时命令按察司加以约束。”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承安四年,升任礼部尚书,仍旧担任谏议大夫。这时有诏令,凡是奉命商议审查公事都要限期上报。贾铉说:“如果这样,恐怕官吏迫于期限,只求简略草率,反而损害事情的根本。况且公文自有常规,御史台负责处理拖延的官员,如果事情应当保密,三个月没有办完的,要命令他们上报进展情况。交付尚书省商议。如果省部可以立即裁决的,必须在三个月内拟定上奏,如果需要调取案卷一时难以核查的,先上报进展情况,再限定一个月内结案,违反的按照拖延制书的罪名处罚。”

皇帝商议任命宰相,想用贾铉,宰相推荐孙即康。张万公说:“孙即康中进士在贾铉之前。”皇帝说:“任用宰相何必问排名先后?我认为贾铉的才能可用。”但最终还是任用了孙即康。

泰和二年,兴陵崇妃去世,皇帝想在苑中穿丧服,举行登门送丧的礼仪,询问贾铉,贾铉回答说:“宋朝曾经举行过这种礼仪,但古代没有这样的做法。”于是作罢。改任刑部尚书。泰和三年,授任参知政事。亳州医生孙士明擅自用黄纸大字书写“敕赐神针先生”等十二个字,并在纸尾年月间模仿宝样用朱砂篆写“青龙”二字,用来欺骗迷惑百姓。有关部门逮捕审讯后供认不讳。正值大赦,大理寺商议应该按照伪造御宝定罪,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应原谅。已经上奏批准了。贾铉上奏说:“天子有八种宝印,其文字各不相同,如果伪造,不限用泥或黄蜡。现在用笔描成‘青龙’二字,既不是八宝的文字,按伪造御宝论处,不符合法律的本意。”皇帝醒悟,于是依据大赦原谅了他。第二天,皇帝对大臣说:“已经办结的事,贾铉还坚持上奏,非常值得嘉奖,群臣也应该这样。”

泰和六年,御试,贾铉担任监试官。皇帝说:“丞相宗浩曾说试题太容易,因此进士们都不读书。我现在用《日合天统》作为赋题。”贾铉说:“题目是很好的,但恐怕不能笼络天下士人。”皇帝说:“帝王用难题为难举人,固然不可以,但想让他们从此积累学业罢了。”于是采用了这个题目。过了很久,贾铉与审官院掌书大中泄露了任命官员的事。皇帝对贾铉说:“你的罪过你自己知道。但你长期参与机要事务,贡献很大,不深究你的罪过。”于是外调为安武军节度使,改任济南府知府。后退休。贞祐元年去世。

孙铎,字振之,他的祖先是滕州人,迁居到恩州历亭县。孙铎生性聪敏好学,辽阳王遵古一见到他就很器重,期望他能成为公卿辅佐之才。大定十三年考中进士,调任海州军事判官、卫县丞,补任尚书省令史。章宗担任右丞相时,对人说:“处理官府事务像孙铎这样,一定不会有差错。”章宗刚即位,问孙铎在哪里,有关部门奏报担任右都管,出使宋朝。等到回来,授任同知登闻检院事。孙铎说:“凡是上诉的人都是因为尚书省判决不公,如果上诉的人再次送到尚书省,那么一定不会处理了,请求由陛下亲自裁决。”皇帝认为对。下诏登闻检院,凡是上诉的人,每天上朝时奏报十件事。下诏刊定旧律,孙铎先上奏了《名例》一篇。

承安元年,升任左谏议大夫,改任河东南路转运使,又召入担任中都路都转运使。开始设置讲议钱谷官十人,孙铎是首选。承安四年,升任户部尚书。孙铎趁轮对时上奏说:“近年来号令,有的已经施行又中途停止,有的已经改变又恢复,变化太频繁,百姓不信任。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准备下达命令,要再三研究,如果有利于治理就一定要执行,不要顾虑百姓的闲言。”国子司业纥石烈善才也说:“颁布法令,诏令既已发出,尤其应当坚守。”皇帝认为对。泰和二年闰十二月,皇帝召见孙铎、户部侍郎张复亨商议交钞。张复亨说:“三合同钞可以实行。”孙铎请求废掉不用,诘难了很久,张复亨的议论被驳倒。皇帝回头对侍臣说:“孙铎是个刚正的人,即使是古代的魏徵又有什么超过他的呢!”

泰和三年,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都被授任参知政事,孙铎再次担任户部尚书。孙铎心中有些不满,对着贺客朗诵古人的诗说:“唯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御史大夫卞弹劾孙铎心怀怨恨,降为同知河南府事。改任彰化军节度使,又担任中都转运使。泰和七年,授任参知政事。

蒲阴县令大中与左司郎中刘昂、通州刺史史肃、前临察御史王宇、吏部主事曹元、户部员外郎李著、监察御史刘国枢、尚书省都事曹温、雄州都军马师周、吏部员外郎徒单永康、太仓使马良显、顺州刺史唐括直思白因私下议论朝政获罪,被投入监狱,尚书省上奏他们的罪状。孙铎进言说:“刘昂等人不敢议论朝政,只是像郑国人在乡校游玩一样。”皇帝醒悟,于是减轻了他们的罪过。孙铎上奏说:“民间交钞太多,应该加以收敛。院务课程和各种名目的钱必须全部收交钞。秋夏两税除实物外,全部折收交钞,不拘泥于贯例,农民知道后,会逐渐重视交钞。近来州县强行配售市买交钞,没有益处,只是骚扰百姓罢了。请求撤销各地的钞局,只保留省库,小钞不限路分,可以通行。”皇帝看了奏议,立即下诏有关部门说:“可以迅速执行。”大安初年,商议诛杀宦官李新喜。孙铎说:“这是先朝用他太过分罢了。”卫绍王没有仔细考虑,就说:“你今天才说这话是为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说:“以后应当知无不言,不要因此介意。”不久,升任尚书左丞,兼修国史。因议论钞法违背皇帝旨意,还是因为论李新喜的事被降为浚州防御使。改任安国军节度使,调任绛阳军。

宣宗即位,召孙铎入朝,因道路阻塞未能成行。宣宗迁都汴京,孙铎在宜村谒见,被授任太子太师。患病期间,皇帝多次派使者问候。贞祐三年,退休。当年去世。

孙即康,字安伯,他的祖先是沧州人。后晋末年,辽国迁徙河北百姓充实燕、蓟,八代祖孙延应在迁徙之列,定居在析津,实际是大兴,官至涿州刺史。孙延应的玄孙孙克构,是辽国的检校太傅、启圣军节度使。孙即康是孙克构的曾孙,考中大定十年进士。章宗担任右丞相时,当时孙即康是尚书省令史,因此认识了他。章宗即位后,孙即康多次升迁至户部员外郎,研究盐法的利弊,记载在《食货志》中。授任耀州刺史,入朝担任吏部左司郎中。皇帝对宰相说:“孙即康从前担任省掾时,言语笨拙不善表达,现在才能大有长进,不是以前能比的了。”宰相于是说:“孙即康年纪已大,希望趁早任用他。”皇帝问:“年纪多大了?”回答说:“五十六岁。”皇帝又问:“他的才能比张万公如何?”平章政事守贞回答说:“孙即康的才能超过他。”皇帝说:“比张万公更通达罢了。”因此升任御史中丞。

当初,张汝弼的妻子高陀斡不守法纪,被处死。张汝弼是镐王永中的舅舅,皇帝因此很怀疑永中。永中的府傅尉上奏说永中的第四子阿离合懑言语涉及不轨,皇帝下诏同签大睦亲府事袴与孙即康审讯他。永中的第二子神土门曾经撰写词曲,很是轻浮放肆,于是因言语涉及不敬被逮捕。家奴德哥首告永中曾经与侍妾瑞云说:“我得了天下,就让你做妃子,让你的儿子做大王。”袴、孙即康回奏,皇帝下诏礼部尚书张暐再次审讯。永中父子都被处死,当时舆论认为他们冤枉。不久,升任泰宁军节度使,改任延安府知府。

承安五年,皇帝问宰相:“现在汉官中谁可以任用?”司空襄推举孙即康。皇帝说:“他不轻薄吗?”襄说:“可以再任用他为中丞来观察。”皇帝于是再次召孙即康为御史中丞。泰和三年,授任参知政事。第二年,进升尚书右丞。泰和六年,宋朝有背盟的迹象,大臣们还认为只是小盗贼作乱不值得忧虑。孙即康与左丞仆散端、参政独吉思忠认为必须出兵,皇帝认为对。

皇帝问孙即康、参知政事贾铉说:“太宗庙讳的同音字,有读作‘成’字的,既然不是同音,就不应当缺笔画。睿宗庙讳改作‘崇’字,但下面却有本字整体,不如将‘示’字按照《兰亭贴》写作‘未’字。显宗庙讳‘允’字,‘充’字应当缺笔画,如‘统’旁的‘充’,似乎不应缺画。”孙即康上奏说:“唐太宗讳世民,偏旁犯如‘{艹枼}’字作‘筼’字,‘泯’字作‘泜’字。”于是拟定“熙宗庙讳从‘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未’,下字从‘筜’。世宗庙讳从‘系’。显宗庙讳如正犯字形,只写斜画,‘沇’字‘鈗’字各从‘口’,‘兑’‘悦’之类各从本传。”皇帝听从了,从此回避讳字越来越繁琐。进升左丞。宋人请求和解,孙即康进官一阶。

旧制,尚书省令史任职期满后优异调任,次任回降。崔建昌已经优异调任兴平军节度副使,未回降就授任大理司直。皇帝下诏知除郭邦杰、李蹊杖七十停职,左司员外郎高庭玉决四十解职,孙即康等待处罚,有诏令不要追究。章宗去世,卫绍王即位,孙即康进升平章政事,封崇国公。大安三年,退休。当年去世。皇帝派使者致祭。

李革,字君美,河津人。父亲李余庆,三次参加廷试,都没成功,于是放弃。李革聪明颖悟,读书一读再读,就能记住不忘。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调任真定主簿。考察廉洁,升任韩城令。同知州事接受富商贿赂,将一年的赋税军需摊派给属县,只有李革不听,提刑司认为他有才能。升任河北东路转运都勾判官、太原推官。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重新起用,升任大兴县令、中都左警巡使、南京提刑判官、监察御史、同知昭义军节度事。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重新起用,签南京按察事。

泰和六年,征伐宋朝,尚书省上奏:“战事兴起,各路官员,被差占的另外注拟,空缺的选补,年老不称职的替换罢免,以及司、县各留存强悍能干的正官一名。”李革与签陕西高霖、签山东孟子元一起接受诏令,视察三路官员的才能与否,登记留存的正官,行省、行部、元帅府差占的员数及事故空缺的员额,年老不称职的,赴京奏事。改任刑部员外郎,调任观州刺史兼提举漕运,陕西西路按察副使,大兴府治中。知府徒单南平显贵受宠当权,势力压倒朝野,派亲信用升官来诱惑李革,李革拒绝了他。贞祐二年,升任户部侍郎。宣宗迁都汴京,李革代理河北西路六部事,升任开封府知府,河南劝农使,户部、吏部尚书,陕西行省参议官。

贞祐四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李革上奏说:“各官府各自根据个人意见引用断案条例,牵强附会,实际上开启了侥幸之门。请求凡是断案条例、敕令条款、特旨奏断不成为永久规制的,不许引用,都以律令为准。”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年,大元军队攻破潼关,李革认为自己作为执政大臣缺乏防御策略,上表请求治罪。皇帝没有批准,将他降职为绛阳军节度使。兴定元年,胥鼎从平阳调任陕西,李革以知平阳府事兼任参知政事,代替胥鼎担任河东行省。当时正在出兵攻打宋朝,李革上书说:“现在的策略应当休兵养民,养精蓄锐等待敌人。宋朝虽然挑起事端,我们只需自我防备。如果不能忍受小恨而劳师远征,恐怕有人会乘机进攻,难以支撑。”皇帝没有采纳。太原战事后粮食短缺,李革调拨七万石粮食救济。二年,宣差粘割梭失到达河东,当时晚稻尚未成熟,他发文要求行省耕地毁禾实行清野。李革上奏说:“今年雨水及时,秋收可以期待。如果下令耕地毁禾,百姓将无法承受。”皇帝下诏听从了李革的奏议。十月,平阳被围困,城中士兵不足六千人,多次出战,十天内伤亡过半。向吉、隰、霍三州征兵,没有按时到达。副将李怀德用绳子缒下城墙出降,敌军从城东南进入。左右随从请李革上马突围,李革叹息说:“我不能保全这座城,有什么脸面见天子!你们可以离开了。”于是自杀。追赠尚书右丞。

赞语说:《传》称:“君子的话,利益是多么广博啊!”徒单镒拱手一语而宣宗得以即位,他的功劳很大啊。贾铉、孙铎都是旧臣,贾铉退休已久,孙铎违逆卫王旨意,都不再被任用。徒单镒也是外官,只有孙即康谄媚随从,于是突然升到宰相。古人所说的器量狭小的人,指的就是孙即康啊。孙铎议论李新喜,他的话类似于汉代的耿育,很有深意。贞祐年间执政的李革,可以称为君子,他在进退之时,有古代为相者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