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晋书》
作者：房玄龄等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帝纪
章节：第六章

## 本章概览

晋元帝司马睿，宣帝曾孙，琅邪恭王之子，生于洛阳，幼有异相，十五岁嗣位。永嘉之乱后，采用王导之计，镇守建鄴，招揽顾荣、贺循等名士，江东归心。愍帝被俘后，在群臣劝进下即晋王位，次年称帝，改元太兴。元帝恭俭寡欲，戒酒、布帐、止雀钗，然雄武不足，受制于强臣王敦。王敦举兵以诛刘隗为名，攻陷石头城，杀害戴若思、周顗等，元帝忧愤而终，年四十七。明帝司马绍，幼聪慧，答“日近长安远”之问，深得宠爱。王敦谋逆，明帝微服探营，以七宝鞭退追兵，又募壮士夜袭越城，大破王含、钱凤，王敦愤死。明帝平定叛乱，封赏功臣，改任荆湘长官以分上游之势，虽享国短促，然拨乱反正，规模弘远。史载太安年间童谣“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永嘉中五星聚于斗牛，金陵有天子气，皆应元帝中兴。又传“牛继马后”之谶，元帝实为牛氏所生，天意人事，冥冥相合。本章详录东晋开国及王敦之乱始末，展现乱世中权力交替与君臣博弈。

本章记载了晋元帝司马睿从琅邪王到建立东晋，以及明帝司马绍继位后平定王敦之乱的过程。

前半部分讲元帝渡江创业，后半部分讲明帝平定王敦之乱。

## 正文

元皇帝名睿，字景文，是宣帝的曾孙，琅邪恭王司马觐的儿子。咸宁二年在洛阳出生，当时有神奇的光芒异象，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他所垫的草席像刚割下来一样。长大后，左额角长出白毫，高鼻梁龙颜，眼睛有神采，目光闪耀动人。十五岁时，继承琅邪王位。从小就有好名声。到了惠帝时期，王室多灾多难，元帝总是谦恭节俭、退让，以此避免灾祸。他沉稳机敏有度量，不显露明显的迹象，所以当时的人没有看出他的不凡。只有侍中嵇绍认为他不同寻常，对人说：“琅邪王毛骨奇特，恐怕不是做臣子的相貌。”元康二年，被任命为员外散骑常侍。多次升迁担任左将军，跟随讨伐成都王司马颖。荡阴战败时，叔父东安王司马繇被司马颖杀害。元帝害怕灾祸牵连到自己，打算出逃。那天晚上月色明亮，但禁卫军警戒严密，元帝无法离开，非常窘迫。过了一会儿，云雾昏暗，雷雨突然降临，巡逻的人都跑开了，元帝于是得以悄悄逃出。司马颖事先命令各处关卡不得放走贵人，元帝到达河阳时，被渡口官吏拦住。随从宋典后来赶到，用鞭子抽打元帝的马并笑着说：“舍长！官府禁止贵人外出，你也被拘留了吗！”渡口官吏于是放他们过去。到了洛阳，迎接太妃一起返回封国。东海王司马越在下邳集结军队时，任命元帝为辅国将军。不久加任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很快升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司马越西去迎接皇帝，留元帝驻守。永嘉初年，采用王导的计策，开始镇守建鄴，任命顾荣为军司马，贺循为参佐，王敦、王导、周顗、刁协都作为心腹股肱，以礼对待名士贤人，慰问民间风俗，江东人心归附。适逢太妃在封国去世，元帝上表请求奔丧，安葬完毕后返回镇所，增加封地宣城郡二万户，加授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接受司马越的命令，讨伐征东将军周馥，将他击退。等到怀帝在平阳蒙难，司空荀籓等人向天下发布檄文，推举元帝为盟主。江州刺史华轶不服从，元帝派豫章内史周广、前江州刺史卫展征讨并擒获了他。愍帝即位，加授元帝左丞相。一年多后，进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派诸将分别平定江东，在宣城斩杀叛将孙弼，在湘州平定杜弢，秉承皇帝旨意赦免荆州、扬州。等到西都失守，元帝出兵露宿野外，亲自穿上铠甲，向四方发布檄文，征召天下军队，约定日期进军讨伐。当时有玉册出现在临安，白玉麒麟神玺在江宁出现，上面有文字“长寿万年”，太阳出现重晕，都被认为是中兴的征兆。

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日，平东将军宋哲到达，宣读愍帝的诏书说：“遭遇厄运，皇纲不振。我以寡德之身，继承大业，不能祈求上天永保国命，延续中兴，以至凶胡敢于率领犬羊之众，逼迫京城。我现在被囚禁在穷困的城中，忧虑万端，恐怕一旦崩溃。卿向丞相传达诏书，详细宣告我的心意，让他代理朝政，及时占据旧都，修复陵庙，以洗雪大耻。”三月，元帝穿着素服出居行宫，哀悼三日。西阳王司马羕及群僚参佐、州征牧守等上尊号，元帝不同意。司马羕等人以死坚决请求，再三敦促。元帝感慨流泪说：“我是罪人，只有坚守节操死于道义，以洗雪天下的耻辱，或许可以免除斧钺之诛。我本来是琅邪王，诸位贤士逼迫不已！”于是呼唤私奴备车，打算返回封国。群臣才不敢逼迫，请求依照魏晋旧例称晋王，元帝同意。辛卯日，即晋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但杀祖父母、父母，以及刘聪、石勒的罪犯，不在此赦令之内。诸参军授奉车都尉，掾属授驸马都尉。征召掾属一百多人，当时人称“百六掾”。于是设置百官，在建康建立宗庙社稷。当时各地竞相进献祥瑞符命，元帝说：“我辜负了天下的责备，未能反省过错，哪里有什么祥瑞？”丙辰日，立长子司马绍为晋王太子。任命抚军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羕为太保，征南大将军、汉安侯王敦为大将军，右将军王导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将军，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封王子宣城公司马裒为琅邪王。六月丙寅日，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磾，领护乌丸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劭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兗州刺史、定襄侯刘演，东夷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廆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进，说：

臣听说上天生育万民，设立君主，是为了对上祭祀天地，对下治理百姓。圣帝明王鉴于如此，知道天地不能缺少祭祀，所以屈身以奉行；知道百姓不能没有君主，所以不得已而君临天下。国家遇到危难，则亲藩平定倾覆；郊庙祭祀一旦断绝，则宗室贤哲继承祭祀。因此弘扬久远之风，巩固万世基业，三皇五帝以来，无不如此。伏惟高祖宣皇帝开创基业承受天命，世祖武皇帝于是建立华夏，三代重光，四圣继轨，恩惠与有虞相当，国祚超过周朝。自元康以来，艰难频发，永嘉之际，祸乱更加昏暗，皇帝失去权柄，死于夷狄之手，国家之危，如同悬旒。依赖先后之德、宗庙之灵，皇帝得以继位，旧物得以恢复。天赋聪睿明智，内心聪哲，玉质幼年彰显，金声早年振起。冢宰总揽纲纪，百官辅佐朝政，四海向往中兴之美，万民怀有复生之望。不料上天不悔祸，大灾接连降临，国家未忘灾难，寇害又起。逆胡刘曜，放纵西都，敢于肆意行凶，凌虐京城。臣奉表使者返回，才知西朝去年十一月失守，主上被劫持，又陷落虏庭，神器流离，再次蒙辱于荒逆。臣每次阅览史籍，观察前代记载，厄运之极，古今未有。凡是食土之毛、含血之类，无不捶胸绝气，行路号哭巷中。何况臣等受宠三代，位居鼎司，闻讯震惊惶恐，精神飞越，又惊又惋，五情无主，在边陲举哀，上下泣血。

臣听说昏暗与光明交替使用，否卦与泰卦相互转化，天命没有改变，历数自有归属。有时多难可以巩固邦国，有时忧患可以开启圣明。因此齐国有无知之祸，而小白成为五霸之首；晋国有丽姬之难，而重耳主持诸侯盟会。社稷不安，必将有人扶持其危；百姓几乎灭绝，必将有人延续其统绪。伏惟陛下，玄德通达神明，圣姿合于天地，应命世之期，继承千载之运。符瑞的表征，天人有征；中兴的兆象，图谶有典。自从京畿沦丧，九州分崩离析，天下喧嚣，无所归怀，即使夏朝遭遇夷羿，周朝遭遇犬戎，也无法超过。陛下镇抚江左，奄有旧吴之地，以德柔服，以刑伐叛，彰显明威以慑服不类，仗大顺以号令宇内。纯化既已敷布，则四海归心；义风既已畅行，则远方翘首。百官按时述职于上，四门肃穆于下。从前少康中兴，夏训以为美谈；宣王中兴，周诗以为颂歌。何况茂功上达皇天，清晖光照四海，苍生仰慕，无不欣戴，声教所及，都愿成为臣妾！而且宣皇的后裔，只有陛下，亿兆归心，独一无二。上天降福大晋，必将有主，主持晋室祭祀的，不是陛下还能是谁！因此近处没有异言，远处没有异望，讴歌者无不吟诵美德，诉讼者无不思念圣德。天地之际既已交合，华夷之情允当融洽。一角之兽，连理之木，作为祥瑞的，大概有上百种。冠带之人，边远之众，不谋而合，动以万计。因此臣等敢考天地之心，顺华夏之趣，冒死上尊号。愿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放宽由巢违抗之节；以社稷为重，不以小节为先；以百姓为忧，不以谦让为事；上慰宗庙眷顾之怀，下解普天翘首之劳。则所谓生繁华于枯荑，育丰肌于朽骨，神人获得安宁，无不庆幸。

臣听说尊位不可长久空虚，万机不可长久荒废。空虚一日，则尊位危险；荒废十天，则万机混乱。如今正处于百王之后，当阳九之会，狡寇窥伺，等待国家缝隙，黎民动荡，无所系心，怎能废弃而不顾恤？陛下虽然想迟疑，那宗庙怎么办？那百姓怎么办？从前惠公被秦俘获，晋国震惊，吕甥的谋略，想立子圉，对外断绝敌人的野心，对内稳定国境的人心。所以说“丧失君主而有君主，群臣和睦，友好者鼓励，仇敌者畏惧。”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陛下明并日月，无幽不烛，深谋远虑，出自胸怀。不胜犬马忧国之情，迟望人神开泰之路，因此陈述其诚，布达于执事。臣等忝居方任，久在远外，不能陪列朝廷，参与盛礼，踊跃之情，南望无极。

元帝用优诏回答。内容记载在刘琨传中。

石勒的将领石季龙围攻谯城，平西将军祖逖击退了他。己巳日，元帝向天下发布檄文说：“逆贼石勒，在河朔肆虐，多年未能诛灭，游魂放纵。又派凶党石季龙率领犬羊之众，渡过黄河向南，纵其鸩毒。平西将军祖逖率众讨伐，应时溃散。现在派遣车骑将军、琅邪王司马裒等九军，精锐士卒三万，水陆四路，直捣贼场，受祖逖节度。有能斩石季龙首级者，赏绢三千匹，金五十斤，封县侯，食邑二千户。贼党如有能斩送石季龙首级，封赏相同。”七月，散骑侍郎硃嵩、尚书郎顾球去世，元帝悲痛，要为他们举行哀悼。有关部门上奏，旧例尚书郎不在举哀之列。元帝说：“衰乱时期的弊政，特别痛心悼念。”于是举行哀悼，哭得非常悲痛。丁未日，梁王司马悝去世。任命太尉荀组为司徒。解除山泽的禁令。八月甲午日，封梁王世子司马翘为梁王。荆州刺史第五猗被贼帅杜曾推举，于是与杜曾一同反叛。九月戊寅日，王敦派武昌太守赵诱、襄阳太守硃轨、陵江将军黄峻讨伐第五猗，被杜曾的部将击败，赵诱等人都战死。石勒杀害京兆太守华谞。梁州刺史周访讨伐杜曾，大破敌兵。十月丁未日，琅邪王司马裒去世。十一月甲子日，封汝南王司马弼为新蔡王。丁卯日，任命司空刘琨为太尉。设置史官，建立太学。这一年，扬州大旱。

太兴元年春正月初一，皇帝临朝听政，悬挂乐器但不奏乐。三月十三日，愍帝去世的消息传来，皇帝穿着丧服住在草庐中。十六日，百官呈上尊号。皇帝下令说：“我凭借无德之身，处于厄运的极点，臣子的节操未能树立，匡救国家的行动未能施行，日夜为此废寝忘食。如今宗庙废绝，亿万百姓无所依靠，百官众卿都勉励我承担大政，我又怎敢推辞，恭敬地接受你们的提议。”当天，即皇帝位。下诏说：“从前我高祖宣皇帝，顺应天运，开创了王业的基础。景皇帝、文皇帝，世代重光，照耀华夏。到了世祖，应天顺时，接受了这神圣的使命。功绩感天动地，仁爱遍及宇宙。上天不垂怜，降下这大祸，怀帝短命，离开了王都。天祸接连降临，大行皇帝去世，国家无人供奉。于是众诸侯、三司及六事之官，咨询百官，无论华人戎人，都交付大命于我身上。我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不敢违背。于是登上南郊祭坛，接受文祖的终结，焚烧柴火颁赐瑞物，祭告上帝。我德行浅薄，继承这伟大的基业，如同渡过大河，不知如何渡过。希望你们这些股肱爪牙之佐、文武熊罴之臣，能够辅佐安宁晋室，辅助我一人。想与万国共享休庆。”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文武官员各升二级。三十日，立王太子司马绍为皇太子。二月初二，下诏说：“从前治理政事的人，用行动而非言语感动人，用实际而非文饰顺应天意，所以我清净而百姓自然端正。其次听取言论观察行为，明确考察功绩。那些有政绩可述、刑狱公平、百姓无怨讼、长久而日新，以及为官软弱、欺软怕硬、品行污浊、修饰时誉的人，各自将名字上报。让在职的人，仰鉴前代功业，同心协力，深思如何宽免赋役、惠益百姓，不要废弃我的命令。远近的礼物进献，全部禁止。”夏四月初一，日食。加大将军王敦江州牧，进骠骑将军王导开府仪同三司。初二，开始禁止招魂葬。初九，西平地震。五月十一日，使持节、侍中、都督、太尉、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被段匹磾杀害。六月，天旱，皇帝亲自举行雩祭。改丹阳内史为丹阳尹。六月二十四日，任命尚书左仆射刁协为尚书令，平南将军、曲陵公荀崧为尚书左仆射。六月三十日，任命荥阳太守李矩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七月初九，封皇子司马晞为武陵王。开始设置谏鼓和诽谤木。秋七月初十，下诏说：“王室多难，奸凶肆意暴行，皇纲松弛坠落，颠覆了大道。我凭借无德之身，继承大统，日夜忧危，想改革弊端。二千石、令长应当恭敬奉行旧法，端正自身、严明法纪，抑制豪强，抚恤孤独，核实户口，鼓励农桑。州牧、刺史应当互相监督检察，不得顾私亏公。长吏中有志在奉公而不被进用的，有贪婪污浊而依靠财势自安的，如果上面不举报，应当承担故意纵容、遮蔽贤善的罪过；如果有情况而不知道，应当承担昏聩闭塞的责任。各自明慎奉行。”刘聪死，他的儿子刘粲继伪位。八月，冀州、徐州、青州三州发生蝗灾。靳准杀害刘粲，自称汉王。冬十月初七，加广州刺史陶侃平南将军。刘曜在赤壁僭即皇帝位。十一月十一日，夜里太阳出现，高三丈，中间有赤青色耳环。新蔡王司马弼去世。加大将军王敦荆州牧。十六日，下诏说：“我以寡德之身，继承大业，上不能调和阴阳，下不能救济养育众生，灾异屡次发生，咎兆不断出现。壬子日、乙卯日，雷震暴雨，大概是天灾谴责告诫，以彰显我的无德。各位公卿士大夫，各自上密封奏章，详细陈述得失，不要有所隐讳，我将亲自阅览。”新修建听讼观。原归命侯孙皓的儿子孙璠谋反，被处死。十二月，刘聪旧将王腾、马忠等人诛杀靳准，送传国玉玺给刘曜。武昌地震。初七，封显义亭侯司马焕为琅邪王。初九，琅邪王司马焕去世。二十三日，下诏说：“汉高祖经过大梁，赞美无忌的贤德；齐军进入鲁地，修缮柳下惠的坟墓。吴地有高德名贤未被旌表收录的，详细列出上报。”江东三郡发生饥荒，派使者赈济。彭城内史周抚杀害沛国内史周默后反叛。

二年春正月初一，崇阳陵被毁，皇帝穿素服哭了三天；派冠军将军梁堪、守太常马龟等人修复山陵。去平阳迎接灵柩，没有成功而返回。二月，太山太守徐龛斩杀周抚，将首级送到京城。夏四月，龙骧将军陈川在浚仪反叛，投降石勒。太山太守徐龛以郡反叛，自称兖州刺史，侵扰济水、岱山一带。秦州刺史陈安反叛，投降刘曜。五月十六日，太阳陵被毁，皇帝穿素服哭了三天。徐州、扬州及江西各郡发生蝗灾。吴郡大饥荒。平北将军祖逖与石勒部将石季龙在浚仪交战，朝廷军队战败。二十五日，下诏说：“天下凋敝，加上灾荒，百姓困穷，国家用度匮乏，吴郡饥民死者上百。上天养育百姓并设立君主，选拔贤明之人来辅佐，应当深思如何拯救其弊端。从前吴起为楚悼王明法审令，裁撤不急之官，废除疏远的公族，以增加将士的待遇，而使国富兵强。何况今日的弊病，百姓凋敝困顿！应当去除不急之务，凡非军事所需的都省去。”二十七日，梁州刺史周访与杜曾在武当交战，斩杀杜曾，擒获第五猗。六月十一日，加周访安南将军。撤销御府及诸郡丞，设置博士员五人。六月二十八日，加太常贺循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初一，太常贺循去世。八月，肃慎进献楛矢和石砮。徐龛侵扰东莞，派太子左卫率羊鉴代理征虏将军，统领徐州刺史蔡豹讨伐他。冬十月，平北将军祖逖派督护陈超袭击石勒部将桃豹，陈超战败，阵亡。十一月十五日，石勒僭即王位，国号赵。十二月十三日，大赦天下，下诏百官各上密封奏章，并省减各种徭役。鲜卑慕容廆袭击辽东，东夷校尉、平州刺史崔毖逃奔高句骊。这一年，南阳王司马保在祁山称晋王。三吴地区大饥荒。

三年春正月初一，晋王司马保被刘曜逼迫，迁到桑城。二月十一日，石勒部将石季龙侵扰厌次，平北将军、冀州刺史邵续反击，邵续战败，阵亡。三月，慕容廆奉送玉玺三枚。闰三月，任命尚书周顗为尚书仆射。夏四月初三，枉矢星流于翼宿、轸宿之间。五月初七，孝怀帝太子司马诠在平阳遇害，皇帝哭了三天。十一日，地震。同月，晋王司马保被其部将张春杀害。刘曜派陈安攻打张春，消灭了他，陈安于是反叛刘曜。石勒部将徐龛率部众前来投降。六月，发大水。十九日，盗贼杀害西中郎将、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寔，张寔的弟弟张茂继位，领平西将军、凉州刺史。秋七月初十，下诏说：“先公武王、先考恭王统治琅邪四十余年，惠泽施加于百姓，遗爱凝结于人心。我顺应天符，在江表创立基业，万民归心，背负幼儿前来。琅邪国人在此的有近千户，现在设立为怀德县，隶属丹阳郡。从前汉高祖以沛为汤沐邑，光武帝也恢复南顿，优复的科条一律依照汉朝旧例。”祖逖部将卫策在汴水大破石勒的别军。加祖逖为镇西将军。八月十三日，尊崇王后虞氏为敬皇后。十六日，将神主迁到太庙。二十六日，梁州刺史、安南将军周访去世。皇太子在太学举行释奠礼。任命湘州刺史甘卓为安南将军、梁州刺史。九月，徐龛又反叛，投降石勒。冬十月十二日，徐州刺史蔡豹因畏懦被处死。王敦杀害武陵内史向硕。

四年春二月，徐龛又率部众前来投降。鲜卑末波奉送皇帝信玺。庚戌日，祭告太庙，然后接受。癸亥日，太阳相斗。三月，设置《周易》、《仪礼》、《公羊》博士。癸酉日，任命平东将军曹嶷为安东将军。夏四月辛亥日，皇帝亲自审阅各种刑狱。石勒攻打厌次，攻陷。抚军将军、幽州刺史段匹磾被石勒俘虏。五月，天旱。庚申日，下诏说：“从前汉二祖及魏武帝都免除良人奴婢身份，武帝时，凉州覆败，那些为奴婢的也都恢复户籍，这是历代成规。现在免除中州良人遭难而成为扬州诸郡僮客的人，以备征役。”秋七月，发大水。甲戌日，任命尚书戴若思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冀雍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镇守合肥；丹阳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镇守淮阴。壬千日，任命骠骑将军王导为司空。八月，常山崩塌。九月壬寅日，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逖去世。冬十月壬午日，任命祖逖的弟弟侍中祖约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十二月，任命慕容廆为持节、都督幽平二州东夷诸军事、平州牧，封辽东郡公。

永昌元年正月乙卯日，大赦天下，改年号。戊辰日，大将军王敦在武昌起兵，以诛杀刘隗为名义，龙骧将军沈充率部众响应。三月，征召征西将军戴若思、镇北将军刘隗回京护卫。任命司空王导为前锋大都督，戴若思为骠骑将军，丹阳各郡都加军号。加仆射周顗为尚书左仆射，领军王邃为尚书右仆射。任命太子右卫率周筵代理冠军将军，统兵三千讨伐沈充。甲午日，封皇子司马昱为琅邪王。刘隗驻军金城，右将军周札守卫石头城，皇帝亲自披甲在郊外巡视六军。派平南将军陶侃领江州，安南将军甘卓领荆州，各自率领所部以蹑王敦后路。四月，王敦前锋攻打石头城，周札开城门响应他，奋威将军侯礼战死。王敦占据石头城，戴若思、刘隗率众攻打，王导、周顗、郭逸、虞潭等分三路出战，六军战败。尚书令刁协逃往江乘，被贼人杀害。镇北将军刘隗逃奔石勒。皇帝派使者对王敦说：“你如果不忘记本朝，就此息兵，那么天下还可以共享安宁。如果不是这样，我将回到琅邪，以让开贤路。”辛未日，大赦天下。王敦于是自任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封武昌郡公，食邑万户。丙子日，骠骑将军、秣陵侯戴若思，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武城侯周顗被王敦杀害。王敦部将沈充攻陷吴国，魏乂攻陷湘州，吴国内史张茂、湘州刺史、谯王司马承一起遇害。五月壬申日，王敦以太保、西阳王司马羕为太宰，加司空王导尚书令。乙亥日，镇南大将军甘卓被襄阳太守周虑杀害。蜀贼张龙侵犯巴东，建平太守柳纯将其击退。石勒派骑兵侵犯河南。六月，天旱。秋七月，王敦自加兖州刺史郗鉴为安北将军。石勒部将石季龙攻陷太山，抓获守将徐龛。兖州刺史郗鉴从邹山退守合肥。八月，王敦以其兄王含为卫将军，自领宁、益二州都督。琅邪太守孙默反叛，投降石勒。冬十月，大疫，死者十分之二三。己丑日，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平南将军、荆州刺史、武陵侯王暠去世。辛卯日，任命下邳内史王邃为征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守淮阴。新昌太守梁硕起兵反叛。京城流行大疫，黑气遮蔽天空，日月无光。石勒攻陷襄城、城父，于是包围谯城，击败祖约的别军，祖约退守寿春。十一月，任命司徒荀组为太尉。己酉日，太尉荀组去世。撤销司徒职位，并入丞相。闰十一月己丑日，皇帝在内殿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葬于建平陵，庙号中宗。

皇帝生性节俭质朴，心胸开阔，能容纳直言，以谦虚的态度待人接物。当初镇守江东时，常因饮酒耽误政事，王导深切劝谏，皇帝命人斟酒，举杯倒掉，从此便戒了酒。有官员上奏说太极殿的宽敞宫室应挂红色帷帐，皇帝说：“汉文帝曾用收集奏章的黑色布袋作帷帐。”于是下令冬季用青布，夏季用青细麻布做帷帐。将要册立贵人时，官员请求购买雀钗，皇帝因烦琐耗费而不允许。他所宠幸的郑夫人衣服上没有花纹刺绣。姨表弟王暠为母亲建造房屋超过规制，皇帝流着泪制止了他。然而晋朝遭遇祸乱，皇帝车驾流亡，天命尚未改变，人事谋划协同相助。大军屡次出动，却从未离开长江流域，经营谋划的区域狭小，仅能保全吴楚之地。最终遭受下属凌辱而上天责罚，忧愤而终。恭俭的品德虽然充足，但雄武的谋略不足。当初秦朝时，望气者说“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所以秦始皇东游以镇服它，改此地名为秣陵，开凿北山以断绝其地势。到孙权称帝时，自认为正应此兆。孙盛认为从秦始皇到孙权共四百三十七年，考察历数，仍未达到；元帝渡江时，是五百二十六年，真命天子的应验正在此时。咸宁初年，风吹倒太社的树，社中有青气，占卜者认为东莞有帝王的祥兆。于是将东莞王改封到琅邪，就是武王司马伷。到吴国灭亡时，王濬首先到达建邺，而孙皓的降书，将玉玺远送到琅邪王处。天意和人事，又符合中兴的征兆。太安年间，童谣说：“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到永嘉年间，岁星、镇星、荧惑、太白聚于斗宿、牛宿之间，有见识的人认为吴越之地当有王者兴起。这一年，王室沦陷，皇帝与西阳王、汝南王、南顿王、彭城王五位王渡江，而皇帝最终登上了大位。当初，玄石图有“牛继马后”的说法，所以宣帝司马懿非常忌惮牛氏，于是做了两个酒器，共用一个口，用来盛酒，司马懿先饮美酒，而用毒酒毒死了部将牛金。但恭王妃夏侯氏竟与一名小吏牛氏私通而生下元帝司马睿，也有应验之说。

史臣说：晋朝没有预料到，从内乱到外患，五胡争相称霸，七庙毁坏尊位，滔天之祸并起，但百姓仍怀念旧德。从前光武帝凭数郡之地而称帝，元帝凭一州之地而登极，难道不是武、宣二帝的余威仍在琅邪宣扬，文、景二帝的仁德在南顿传扬？这正是所谓后于天时，先于人事啊。驰送奏章献上尊号，高盖车马如云，星斗呈现祥瑞，金陵表示吉庆。陶侃拥有三州的军队，郢州以外得以安定；王导制定分陕而治的计策，江东可以立足。有时高旗还未挥动，而远方的归顺之心已平息，回首朝阳，仰慕天柱，皇帝仍然六次谦让不接受，七次推辞而免不了。布帐麻帷，详察刑罚简化政务，抑扬前代轨迹，光大开启中兴。自古私家不收藏兵器，大臣不擅作威福，这是君王的常制，用以训导辅臣。中宗元帝失去控制强臣的能力，自毁利斧，两京被胡羯占据，风尘相望。虽然六月的征伐之音没有听闻，但鸿雁的哀歌已经远传，在位时间不长，可悲啊！

明皇帝名绍，字道畿，是元皇帝的长子。自幼聪慧明哲，受到元帝的宠爱和特殊对待。几岁时，曾坐在元帝膝前，恰逢长安的使者到来，元帝于是问他：“你说太阳和长安哪个远？”他回答：“长安近。没听说有人从太阳边来，显然可以知道。”元帝感到惊异。第二天，宴请群臣，又问他。他回答：“太阳近。”元帝脸色大变，说：“为什么和昨天说的不同？”他回答：“抬头就能看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从此元帝更加看重他。

建兴初年，被任命为东中郎将，镇守广陵。元帝为晋王时，立他为晋王太子。到元帝即帝位，立他为皇太子。他天性至孝，有文武才能谋略，钦慕贤才喜爱宾客，喜好文辞。当时的名臣，如王导、庾亮、温峤、桓彝、阮放等，都受到他的亲近礼遇。曾讨论圣人真假的意旨，王导等人不能使他屈服。又习练武艺，善于安抚将士。当时东宫人才济济，远近都归心于他。到王敦叛乱时，六军战败，他想率将士决战，登车将要出发，中庶子温峤坚决劝谏，抽剑砍断马鞅，才制止了他。王敦平素因他神武明略，为朝野所钦佩信服，想诬陷他不孝而废黜他。于是大会百官，问温峤说：“皇太子以什么德行著称？”声色俱厉，一定要让他说话。温峤回答：“钩取深奥推求远大，并非浅薄之见所能衡量。以礼来看，可以称为孝。”众人都认为确实如此，王敦的阴谋于是停止。

永昌元年闰月己丑日，元帝驾崩。庚寅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生母荀氏为建安郡君。

太宁元年春正月癸巳日，黄雾弥漫四方，京城发生火灾。李雄派部将李骧、任回侵犯台登，将军司马玖战死。越巂太守李钊、汉嘉太守王载率郡叛变，投降李骧。二月，将元帝安葬于建平陵，皇帝赤脚走到陵墓。任命特进华恒为骠骑将军、都督石头水陆军事。乙丑日，黄雾弥漫四方。丙寅日，降霜。壬申日，又降霜，冻死庄稼。三月初一戊寅日，改年号，皇帝临朝，停止宴享礼仪，悬挂乐器而不奏乐。丙戌日，降霜，冻死野草。饶安、东光、安陵三县发生火灾，烧毁七千多家，死了一万五千人。石勒攻陷下邳，徐州刺史卞敦退守盱眙。王敦进献皇帝信玺一枚。王敦将图谋篡逆，暗示朝廷征召自己，皇帝于是亲手写诏书征召他。夏四月，王敦驻军于湖，改任司空王导为司徒，自己兼任扬州牧。巴东监军柳纯被王敦杀害。任命尚书陈頵为都督幽平二州诸军事、幽州刺史。五月，京城发大水。李骧等侵犯宁州，刺史王逊派部将姚岳在堂狼迎战，大破敌军。梁硕攻陷交州，刺史王谅战死。六月壬子日，立皇后庾氏。平南将军陶侃派参军高宝攻打梁硕，斩杀他，将其首级传送到京城。升任陶侃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初一丙子日，雷电击中太极殿柱子。这一月，刘曜在陇城攻打陈安，消灭了他。八月，任命安北将军郗鉴为尚书令。石勒部将石季龙攻陷青州，刺史曹嶷遇害。冬十一月，王敦任命其兄征南大将军王含为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因军粮饥乏，调发刺史以下官员的米粮各有等差。

太宁二年春正月丁丑日，皇帝临朝，停止宴享礼仪，悬挂乐器而不奏乐。庚辰日，赦免五年刑期以下的罪犯。术士李脱制造妖书惑众，在建康市被斩首。石勒部将石季龙侵犯兖州，刺史刘遐从彭城退守泗口。三月，刘曜部将康平侵犯魏兴及南阳。夏五月，王敦假托诏书任命其子王应为武卫将军，其兄王含为骠骑大将军。皇帝亲信的常从督公乘雄、冉曾都被王敦杀害。六月，王敦将要举兵内向，皇帝秘密得知，于是乘坐巴滇骏马微服出行，到于湖，暗中观察王敦营垒后出来。有军士怀疑皇帝不是常人。又王敦正白天睡觉，梦见太阳环绕其城，惊起说：“这一定是黄胡须的鲜卑奴来了。”皇帝的母亲荀氏是燕代人，皇帝的相貌像外家，胡须发黄，所以王敦这样说他。于是派五名骑兵四处寻找追捕皇帝。皇帝也策马离去，马有遗粪，就用水浇灌。遇见旅店卖饭的老妇，将七宝鞭给她，说：“后面有骑兵来，可以拿这个给他们看。”不久追兵赶到，问老妇。老妇说：“已经走远了。”于是把鞭子给他们看。五名骑兵传看把玩，停留了很久，又见马粪已冷，相信确实远去而停止追捕。皇帝仅得逃脱。丁卯日，加授司徒王导为大都督、假节，兼领扬州刺史，任命丹阳尹温峤为中垒将军，与右将军卞敦守卫石头，任命光禄勋应詹为护军将军、假节、督朱雀桥南诸军事，任命尚书令郗鉴代理卫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任命中书监庾亮兼领左卫将军，任命尚书卞壸代理中军将军。征召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邃，平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北中郎将、兖州刺史刘遐，奋武将军、临淮太守苏峻，奋威将军、广陵太守陶瞻等回京护卫。皇帝驻扎在中堂。秋七月初一壬申日，王敦派其兄王含及钱凤、周抚、邓岳等水陆五万人，到达南岸。温峤移驻水北，烧毁朱雀桥，以挫其锋。皇帝亲率六军，出驻南皇堂。到癸酉日夜间，招募壮士，派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左卫参军陈嵩、钟寅等率甲士千人渡水，趁其不备发起突袭。天明时，在越城交战，大破敌军，斩杀其前锋将何康。王敦愤恨而死。前宗正虞潭在会稽举义军。沈充率万余人来会合王含等，庚辰日，在陵口筑垒。丁亥日，刘遐、苏峻等率精兵万人到达，皇帝夜间接见，慰劳他们，赏赐将士各有等差。义兴人周蹇杀死王敦所署的太守刘芳，平西将军祖约在寿春驱逐王敦所署的淮南太守任台。乙未日，贼军渡水，护军将军应詹率建威将军赵胤等迎战，不利。贼军到达宣阳门，北中郎将刘遐、苏峻等从南塘横击，大破敌军。刘遐又在青溪击败沈充。丙申日，贼军烧营夜逃。丁酉日，皇帝回宫，大赦天下，只王敦党羽不赦。于是分派诸将追击其党羽，全部平定。封司徒王导为始兴郡公，食邑三千户，赐绢九千匹；丹阳尹温峤为建宁县公，尚书卞壸为建兴县公，中书监庾亮为永昌县公，北中郎将刘遐为泉陵县公，奋武将军苏峻为邵陵县公，各食邑一千八百户，绢各五千四百匹；尚书令郗鉴为高平县侯，护军将军应詹为观阳县侯，各食邑一千六百户，绢各四千八百匹；建威将军赵胤为湘南县侯，右将军卞敦为益阳县侯，各食邑一千六百户，绢各三千二百匹。其余封赏各有等差。冬十月，任命司徒王导为太保、兼领司徒，太宰、西阳王司马羕兼领太尉，应詹为平南将军、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刘遐为监淮北诸军事、徐州刺史，庾亮为护军将军。下诏对王敦的宗族亲属一概不追问。此时，石勒部将石生驻屯洛阳，豫州刺史祖约退守寿阳。十二月壬子日，皇帝拜谒建平陵，行大祥之礼。梁水太守爨亮、盗窃州太守李逷在兴古叛乱，投降李雄。沈充旧将顾飏在武康反叛，进攻焚烧城邑，州县讨伐并斩杀了他。

三年春季二月戊辰日，恢复三族刑罚，但不涉及妇女。三月，幽州刺史段末波去世，由他的弟弟段牙继任。戊辰日，立皇子司马衍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各升二级，特许聚会饮酒三天，赐给鳏寡孤独之人每人两匹帛。癸巳日，征召隐士临海人任旭、会稽人虞喜一同担任博士。夏季四月，下诏说：“大事刚刚安定，天命更新。命令太宰、司徒以下官员，到都坐参与议论治国之道，所有沿袭和变革，务必切合事理。”又下诏说：“我渴求直言，引进光明正直之人，希望诸位贤士了解我的这一心意。我有过失你们辅助纠正，这是尧舜时君臣相处之道。我虽然虚心暗昧，但愿不拒绝逆耳之言。稷和契的责任，你们承担了。希望共同勉励。”己亥日，下冰雹。石勒的部将石良侵犯兖州，刺史檀赟奋力作战，战死。将军李矩等人率军溃败而回，石勒全部攻占了司州、兖州、豫州三州的土地。五月，任命征南大将军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王舒为安南将军、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六月，石勒的部将石季龙在新安进攻刘曜的部将刘岳，攻陷了新安。任命广州刺史王舒为都督湘州诸军事、湘州刺史；湘州刺史刘顗为平越中郎将、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发生大旱，从正月开始不下雨，一直持续到这个月。秋季七月辛未日，任命尚书令郗鉴为车骑将军、都督青兖二州诸军事、假节，镇守广陵；领军将军卞壸为尚书令。下诏说：“三恪二王，历代所尊重；复兴灭亡之国，延续断绝之世，是治国之道所优先。还有宗室中的贤王在大晋受命之际有功劳勋绩的，辅佐开国的功臣，大德名贤，三位先祖所共同维系大业的人，都分封国土、盟誓山河，如今却都被废绝，祭祀不传，很令人感伤。主管官员要详细评议那些应该立后嗣的人，上报给我。”又下诏说：“郊祀天地，是帝王的重要事务。自从中兴以来，只有南郊祭祀，未曾举行北郊祭祀，四时五郊的礼仪都不再设立，五岳、四渎、名山、大川记载在祀典中应当按等级祭祀的，全部废弛没有举行。主管官员要按照旧例详细处理。”八月，下诏说：“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商，为比干的坟墓加封土；汉高祖经过赵国，录用乐毅的后代，追思表彰往昔，以劝勉将来。吴国时期将相名贤的后代，有能够编纂修习家训，又忠孝仁义，严于律己、保持本真，而未被当世所知的人，州郡中正要迅速将他们的名字上报，不要遗漏。”闰月，任命尚书左仆射荀崧为光禄大夫、录尚书事，尚书邓攸为尚书左仆射。壬午日，皇帝身体不适，召太宰、西阳王司马羕，司徒王导，尚书令卞壸，车骑将军郗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晔，丹阳尹温峤一起接受遗诏，辅佐太子。丁亥日，下诏说：“自古有死，圣贤都一样，寿命长短、困厄显达，最终归于一致，又何必特别悲痛呢！我卧病已久，常担心突然去世。仰念祖宗的大业，不能完成基业，大耻未雪，百姓受苦，因此感慨。不幸之日，入殓用平时的衣服，一律遵循先前的法度，务必从简，劳民伤财的装饰，都不要做。司马衍年幼，承当大任，应当依靠忠贤之人，教导使他成功。从前周公辅佐成王，霍光拥戴孝昭皇帝，义行载于前代经典，功勋冠绝两代，难道不是宗臣之道吗？所有这些公卿，都是当世的指望。恭敬地听从遗命，担负托付的重任，同心协力，谋划王室。各方岳牧、征镇将领，刺史将守，都是我的捍卫者，在外推车，虽然事务有内外之别，但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没有出行的人，谁来捍卫边境？譬如唇齿，互相依存。应当齐心协力，如同符契相合，思考美善之德，以安缉天下为目标。百官卿士，都要约束自己听从冢宰，保佑幼主，大力渡过艰难，永远让祖宗的灵魂安宁于九天之上，那么我在地下，也无恨于黄泉了。”戊子日，皇帝在东堂驾崩，享年二十七岁，葬于武平陵，庙号肃祖。

皇帝聪明有机断，尤其精通物理。当时战乱凶险、年岁饥荒，死亡和瘟疫超过半数，虚弊已经很严重，事情极为艰难危险。正值王敦挟持震主之威，将要篡夺帝位。皇帝奔波避让，以弱制强，暗中谋划独断，扫清大患。改任荆、湘等四州长官，以分上游之势，拨乱反正，加强根本削弱枝节。虽然享国时间短，但规模弘大深远。

史臣说：扬州建立基业，凭借长江洪流，楚地长江常有战事，方城对敌，不得不推心置腹对待将相，以总领军事。楼船万计，兵力超过王室，处于有利地位而无篡位之心的人，只有周公了。威权假借于外，嫌隙在内兴起，对方有顺流而下的军队，我方没有强藩的支援。商朝遭遇九乱，尧停止八音，明皇背负图谶，就在今日。运用龙韬于掌握，在江边竖起天旗，燃烧剩余的灰烬，如同秋天的原野。除去丧服而奔赴战场，斩杀鲸鲵而拜祭园陵宫阙。削弱威权，划分州郡于江汉，不重蹈覆车。留下子孙的谋略。此后七十多年，最终遭遇桓玄的祸害。有人说：“兴亡在于时运，不只是上流的问题。”难道创立制度没有不同，但弘扬它的人有差异吗？

赞说：倾天起害，猛兽呈现灾害。琅邪王的子孙，仁义归来，恭行赵璧之命，挥鞭于荆台。瞻望北方晦暗，长江望向南方开阖。晋阳抵御敌人，河西保全疆土。胡寇虽然艰难，神灵之心不差。三方驰骋，百蛮从声。宝命重归昌盛，金辉再次明亮。明君岐嶷，军书接要。王莽之首早晨悬挂，董卓之脐黄昏燃烧。其德不邪，遗风可勉励。

## 关键人物

- **司马睿**：元皇帝，字景文，宣帝曾孙，琅邪恭王之子；东晋开国皇帝
- **司马绍**：明皇帝，字道畿，元皇帝长子；东晋第二位皇帝，平定王敦之乱
- **王导**：右将军、骠骑将军、司空、司徒；元帝谋主，历任要职
- **王敦**：征南大将军、汉安侯、大将军、丞相；元帝大将，后起兵反叛
- **刘琨**：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劝进表主要发起者
- **祖逖**：平西将军、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北伐将领，击退石季龙
- **石勒**：石勒；后赵建立者，晋朝主要敌人
- **戴若思**：征西将军、骠骑将军、秣陵侯；王敦乱时被杀害
- **周顗**：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武城侯；被王敦杀害
- **郗鉴**：尚书令、车骑将军、都督；明帝时重臣

## 时间线

- **咸宁二年**：元帝出生；洛阳出生，有神奇光芒异象
- **荡阴之战后**：元帝出逃；逃至洛阳，迎接太妃返回封国
- **永嘉初年**：采用王导计策镇守建鄴；江东人心归附
- **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日**：愍帝诏书至，元帝即晋王位；改元建武，立宗庙社稷
- **太兴元年春正月初一**：愍帝凶问至，元帝即皇帝位；改元太兴，大赦天下
- **永昌元年正月**：王敦起兵；王敦攻入石头城，刁协死，刘隗奔石勒
- **时间不明**：元帝去世；葬于建平陵，庙号中宗
- **永昌元年闰月己丑日**：明帝即位；大赦天下，尊生母荀氏为建安郡君
- **时间不明**：王敦再次谋逆，明帝微服察其营垒；王敦惊梦，遣骑追捕未获
- **时间不明**：王敦之乱平定；王敦愤恨而死，余党被灭
- **时间不明**：明帝病重，召辅政大臣；遗诏辅佐太子司马衍
- **时间不明**：明帝去世；葬于武平陵，庙号肃祖

## 地点

- **洛阳**：元帝出生地，出逃目的地
- **下邳**：东海王司马越集结军队，元帝辅国将军
- **建鄴**：元帝镇守并定为都城
- **石头城**：王敦攻占之地
- **武昌**：王敦起兵处
- **合肥**：戴若思镇守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东晋开国与巩固的关键过程，元帝奠基，明帝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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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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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勒
- 刘琨
- 建康
- 石头城
- 琅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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