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晋书》 作者：房玄龄等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志 章节：第十二章 ## 本章概览 从神农、伏羲的琴瑟到黄帝、尧舜的云门咸池，礼乐贯穿中华文明的源头。孔子慨叹人能弘道，而周室衰微后，诸侯争霸，雅乐散佚，秦火更将诗颂干戚付之一炬。汉高祖提剑定天下，却因太后排儒、大臣阻谏，礼乐未兴。至东汉明帝，明堂辟雍之乐盛极一时，五方、宗庙、社稷诸乐各得其宜。魏武挟天子令诸侯，得杜夔考定古乐，然黄初年间柴玉、左延年又以新声乱雅。晋武帝受禅，泰始二年诏郊祀暂用魏仪，命傅玄作词；九年荀勖制古尺以调声韵，张华等人撰辞列于管下。永嘉乱后，乐官星散，钟磬几绝。五声宫商角徵羽对应君臣民事物，八音配八方之风，十二律吕应十二月之辰，其义理深微。汉末金石尽失，魏武平荆州获杜夔，始复轩悬。晋初荀勖创正德、大豫二舞，阮咸讥其音高，后得周尺方服其妙。巴渝舞本賨人旧俗，高祖喜其锐猛，令乐人习之，魏改昭武，晋改宣武，终又废置而用新舞。礼乐之兴废，实系于王朝之盛衰。 本章论述了从远古到晋朝的音乐沿革，包括乐律制度、乐歌创作及舞蹈变迁。 本章详细记载了五声八音六律十二管的含义，以及从汉到晋的乐官沿革和乐歌创制过程。 ## 正文 人的性情表现，不知道为何会从咏歌中发出；感动的开端，不知道为何会关联到手舞足蹈。产生于内心的称为道，形成于形体的称为用。好比天地万物，如同影子和回响，百兽都随之起舞，更何况是人呢！赞美和平而哀叹丧乱，根据这些来运用音律，于是传播其声音。 神农氏的瑟、伏羲氏的琴、倕的钟、和的磬，通达灵性成就本性，模拟万物彰显功绩，由此说来，它们的来源已经很远了。殷商时代纲纪不正，遗留的风气中还有不良影响的残余，淫靡之音兴起后，雅正的乐章散失，《英》《茎》这样的乐章，大概已经衰微了。孔子说：“人能弘扬道，不是道弘扬人。”周朝开始有《周南》《召南》，《风》诗兼有六代。过去黄帝作《云门》，尧作《咸池》，舜作《大韶》，禹作《大夏》，殷商作《大濩》，周朝作《大武》，这就是所谓的依照前代帝王的礼制，设立俯仰的仪容，和顺积聚在心中，英华散发在外表。《尚书》称命令夔主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这就是《周官》所说的奏大吕、歌黄钟。上天赐福降临，人神都为之动容，抑扬之间参照周代的制度，以弘扬雅正之音。等到褒姒艳丽引起灾祸，周平王遭遇动乱，礼制废弃导致亲疏混乱，音乐沉没于河海。因此延陵季子听到歌《小雅》说：“周朝的德行大概衰微了吧！但还有先王遗留的风尚呢。”而诸侯割据称王，各自兴起吟咏。魏文侯听古乐而害怕睡着，晋平公听新声而忘记吃饭，先王之道逐渐衰败。八方风俗不同，九州法则各异。秦朝吞并天下，于是独用刑法，至于弦歌《诗》《颂》、干戚旄羽等舞蹈道具，都投入烟火，扫地无遗。 汉高祖提剑于天下，削平群雄，文治并非致力于德化，武功有心于制作礼乐。太后排斥儒家之道，大臣排挤贾谊的言论，士大夫因此长叹，而刘向、董仲舒仍然不能停止。东汉中兴，明皇帝即位，立圭表测影陈列《清庙》之乐，种槐树荫蔽并疏通璧水之流；在明堂祭祀光武帝，以配享上帝；召桓荣到太学，袒臂割牲；礼仪盛大，场面庄严，很值得观赏。从此以后，礼乐更加兴盛。永平三年，主管音乐的官员改名为大予，用以弘扬典礼，广泛征求图谶，道义接近《雅》《颂》，事理趋于中和。其中有五方之乐，这就是所谓“大乐九变，天神可得而礼敬”。其中有宗庙之乐，这就是所谓“肃雍和鸣，先祖是听”。其中有社稷之乐，这就是所谓“琴瑟击鼓，以迎田祖”。其中有辟雍之乐，这就是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其中有黄门之乐，这就是所谓“宴乐群臣，蹲蹲舞我”。其中有短箫之乐，这就是所谓“王师大捷，令军中凯歌”。 魏武帝挟持天子而号令诸侯，想统一军事来匡正九州，当时正值吞并灭亡之际，典章制度都被荡涤。等到削平刘表，才得到杜夔，举起鼓槌总持干戚，遵循前代的记载。三祖（曹操、曹丕、曹叡）文学兴盛，都擅长诗篇，声乐歌唱虽有增减，喜爱玩赏在于雕琢文辞。因此王粲等人各自创作新诗，发挥其文采思致，吟咏神灵，赞扬前来享用祭品。 武皇帝（司马炎）采用汉魏的遗范，借鉴景帝、文帝留下的规则，鼎鼐更新，前代音乐不改。泰始九年，光禄大夫荀勖开始制作古尺，用来调谐声韵，仍将张华等人所制的高雅文辞，陈列于管乐之下。永嘉之乱后，乐官已经减少，曲台宣榭都变成了荒地。即使有《象舞》歌工从胡地回归晋朝，至于孤竹之管、云和之瑟、空桑之琴、泗滨之磬，能够齐备的，百中无一。人禀受天地之灵，蕴含精华之气，刚柔交替运用，哀乐分别情感。经历春阳而自然喜悦，遇到秋凋而不愉快。游历于金石之间，出自于管弦之外，随事物迁移流逝，顺流而下不复返。因此楚王在彭蠡乘坐轻轩，汉顺帝在樊衢听鸣鸟。圣人功成作乐，教化平定后制作曲调，于是发扬节奏，以畅达中和，装饰其欢欣，止于哀思。 凡是乐之道，五声、八音、六律、十二管，作为其纲领。 五声：宫代表君，宫的意思是中。中和之道，无处不治理。商代表臣，商的意思是强，指金性的坚强。角代表民，角的意思是触，指像阳气触物而生。徵代表事，徵的意思是止，指事物盛极则止。羽代表物，羽的意思是舒，指阳气将复，万物滋生繁育而舒展生长。古人说：“礼乐不可片刻离开身体。”教化上层向善，有如不及。因此听到宫声，使人温和善良而宽大；听到商声，使人方正廉洁而好义；听到角声，使人恻隐而仁爱；听到徵声，使人乐于养人而好施；听到羽声，使人恭敬节俭而好礼。 八音，是八方的风。乾的音为石，其风为不周。坎的音为革，其风为广莫。艮的音为匏，其风为融。震的音为竹，其风为明庶。巽的音为木，其风为清明。离的音为丝，其风为景。坤的音为土，其风为凉。兑的音为金，其风为阊阖。 阳六为律，指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六为吕，指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共十二个，用来配十二辰。律的意思是法，指阳气施生各有法则；吕的意思是助，用来助成阳功。 正月之辰称为寅，寅的意思是津，指生物的通路。二月之辰称为卯，卯的意思是茂，指阳气生发而滋茂。三月之辰称为辰，辰的意思是震，指此时万物都震动而生长。四月之辰称为巳，巳的意思是起，万物到此时都尽起。五月之辰称为午，午的意思是长、大，指万物都长大。六月之辰称为未，未的意思是味，指此时万物走向成熟，有滋味。七月之辰称为申，申的意思是身，指此时万物身体都成就。八月之辰称为酉，酉的意思是緧，指此时万物都收缩。九月之辰称为戌，戌的意思是灭，指此时万物都衰灭。十月之辰称为亥，亥的意思是劾，指此时阴气劾杀万物。十一月之辰称为子，子的意思是孳，指阳气到此更孳生。十二月之辰称为丑，丑的意思是纽，指终始之际，以纽结为名。 十一月之管称为黄钟，黄是阴阳的中色。天有六气，地有五才，而天地之数完备。有人说，冬至德气为土，土色黄，所以称黄钟。正月之管称为太蔟，蔟的意思是蔟聚，指万物随着阳气太蔟而生。三月之管名为姑洗，姑洗：姑是枯，洗是濯，指万物生长新洁，洗除其枯，改换枝叶。五月之管名为蕤宾，葳蕤是垂下貌；宾是敬，指此时阳气下降，阴气开始兴起，相互宾客礼敬。七月之管名为夷则，夷是平，则是法，指万物将成，平均都有法则。九月之管名为无射，射是出，指此时阳气上升，万物收藏不再出。十二月之管名为大吕，吕是助，指阳气刚来，阴气帮助。十月之管名为应钟，应是和，指岁功都成，应和阳功，收而聚之。八月之管名为南吕，南是任，指此时万物都秀，有怀任之象。六月之管名为林钟，林是茂，指此时万物茂盛于野外。四月之管名为仲吕，吕是助，指阳气盛长，阴助成功。二月之管名为夹钟，夹是佐，指此时万物尚未完全出，阴德佐助阳气而出物。 汉朝自从东京大乱，完全没有金石之乐，乐章亡佚残缺，不可再知。等到魏武帝平定荆州，获得汉朝雅乐郎河南杜夔，能辨识旧法，让他担任军谋祭酒，命他创定雅乐。当时又有散骑侍郎邓静、尹商擅长训释雅乐，歌师尹胡能歌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服养知晓前代各种舞蹈，杜夔全部统领他们。远考经籍，近采故事，考会古乐，开始设置轩悬钟磬。而在黄初年间，柴玉、左延年等人，又因新声被宠，改变了声韵。 等到武帝受命之初，各种制度草创。泰始二年，下诏郊祀明堂礼乐暂用魏朝仪制，遵循周室开始称殷礼之义，只改乐章而已，让傅玄为之作词。 祀天地五郊夕牲歌 天命有晋，肃穆光明。我昼夜不懈，敬事上天。常于此时来假，最终得以成功。于是进献黑色牺牲，在傍晚进献其牲。崇尚德行制作音乐，神祇是听。 祀天地五郊迎送神歌 文德盛大，日靖四方。永言保之，昼夜不安。光大天命，上帝是皇。嘉乐盛献，灵祚景祥。神祇降临，享福无疆。 飨天地五郊歌 上天赐福有晋，其命惟新。受终命于魏，拥有黎民。延及皇天，怀和百神。光大显赫的遗烈，其德纯一。享用其黑色牺牲，用此开始祭祀。神祇来格，福禄到来。 时运其谋，昊天之子。保佑有晋，众庶拥戴。畏惧上天之威，敬授人时。光大显赫继承，于谋略思考。皇极建立，众功皆兴。企望昼夜，惟晋之福。 宣文之后，能配那天。安抚宁定四海，保有丰年。于是光明，以安百姓。于是建立典制，于是修治礼纪。作百姓的准则，无不从此开始。能昌盛其后代，永言保之。 天地郊明堂夕牲歌 伟大啊有晋，时运其德。受终命于天，光济万国。万国既光，神定其祥。虔敬于郊祀，敬事上皇。敬事上皇，百福来临。巍巍祖考，能配那天。嘉牲非所享，德香才是享。受上天之福，神化四方。 天地郊明堂降神歌 显赫大晋，应天景祥。二帝盛德，宣扬此重光。我皇受命，拥有万方。郊祀配享，礼乐显彰。神祇嘉享，祖考是皇。能昌盛其后，保祚无疆。 天郊飨神歌 整修泰坛，礼敬皇神。精气感应，百灵宾客。蕴藏朱火，缭绕芳薪。紫烟游动，冠于青云。神之体，无形象。空旷无方，幽静清虚。神之来，光明显现。听之无闻，视之无兆。神之至，欣然歆享。灵爽协和，动我之心。神之坐，同欢娱。恩泽如云翔，教化如风舒。嘉乐奏起，文德之声。八音和谐，神是听。皆齐敬，并芬芳。烹煮牺牲，奉献玉觞。神悦享，歆享祭祀。祐助大晋，降下多福。作京邑，广四海。保天年，穷尽地纪。 地郊飨神歌 整修泰折，等候皇祗。众神感应，群灵仪仗。阴祀设立，吉礼施行。夜将尽，时未移。祗之体，无形象。潜于泰幽，洞然忽荒。祗之出，隐约若有。灵无远，为天下母。祗之来，遗下光景。昭然若存，终归冥冥。祗之至，举欣欣。舞象德行，歌成文章。祗既坐，同欢愉。恩泽雨施，化云布。乐八变，声教敷施。万物亨通，祗是娱乐。祭品既洁，侍者肃敬。玉觞进上，皆肃穆。享嘉牲，歆德香。福祚有晋，及于群生。溢满九壤，到达天庭。保万寿，延亿龄。 明堂飨神歌 经营创建明堂，享祀不懈。伟大烈考，光配上帝。赫赫上帝，既高既崇。圣考配享，明德显融。率土敬职，万方来祭。常于此时来假，保祚永世。 祠庙夕牲歌 我夕我牲，美哉敬止。嘉牲适时，供此享祀。神鉴其诚，博硕欣然。祖考降临享祭，以安孝孙之心。 祠庙迎送神歌 呜呼悠远，日监在此。以时享祀，神明降临。神明既降，既祐享之。福祚我无疆，受天之福。赫赫太上，巍巍圣祖。明明烈考，光大继承。 祠征西将军登歌 经营创建宗庙，神明来临。赐予无疆，敬承享祀。伟大皇祖，安定我子孙。延及后昆，赐此多福。 祭祀豫章府君登歌 美好乐宴铺设筵席，在堂上举行荐享之礼。庄严的宗庙中，有祖先有先皇。众多诸侯公卿，辅助我们举行冬祭秋尝。祭祀毫无差错，降下的福禄丰盛众多。 祭祀颍川府君登歌 遥远的先祖，实际掌管上天。显赫的皇祖，帝王的福禄开始降临。本枝得以昌盛，开创始基。赐予我们无尽的恩惠，享受福运万年。 祭祀京兆府君登歌 啊，曾皇，显赫的美德。清明明亮，不争而能柔克。保护安定赐予福佑，建立基业以为法则。诞生了圣明的先祖，光辉普济四方国家。 祭祀宣皇帝登歌 辉煌的皇祖，圣德英明。辛勤施政于四方，日夜恭敬。既广布文教，又发扬武威。匡正安定社稷，恭行上天的惩罚。经营开创大业，缔造帝王基业。敬畏上天之命，于此时加以保守。 祭祀景皇帝登歌 自强不息的景皇，能明能哲。旁边肃敬和睦，只知恭敬畏惧。继承宣皇帝的事业，成就其功勋。提拔贤才，纠合那些凶徒。兢兢业业在位，皇帝已经勤劳。只有上天之命，深远无尽。 祭祀文皇帝登歌 伟大的当晋，文德昭彰的文皇，聪明睿智，圣明恭敬神武。万机无人综理，皇帝使其清明。凶残如蛇豕者违命，皇帝平定他们。安抚远方亲善近处，选拔任用英贤。开创基业垂统，功勋达于皇天。 庙中祭祀享神歌二篇 晋室长存，祭祀依时节。宗庙致敬，礼乐齐备。前来祭祀者，普天之下。牺尊已奠酒，清酒已盛载。还有调和之羹，进献的佳肴齐备。孝子永怀思慕，感时而生思念。登歌奏舞，神灵乐于和谐。祖先降临，保佑我邦家。普天之下，无不美好。 肃敬在位，众多臣工。四海来朝，神仪有容。钟鼓振响，管弦调理，舞蹈开元，歌唱永始，神灵都欢乐啊！肃敬在位，臣工众多。大小皆敬，上下有礼。调理管弦，振响鼓钟，舞蹈象德，歌唱颂功，神灵都欢乐啊！肃敬在位，来者和睦。庄严的天子，辅佐的公卿。礼仪有仪，音乐有则，舞蹈象功，歌唱颂德，神灵都欢乐啊！ 杜夔传下的旧雅乐四曲，一是《鹿鸣》，二是《驺虞》，三是《伐檀》，四是《文王》，都是古代的声辞。到太和年间，左延年改杜夔的《驺虞》、《伐檀》、《文王》三曲，另外自创声节，其名虽存，而声调实际不同。只有沿用杜夔的《鹿鸣》，完全不改动。每逢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臣行礼，东厢雅乐常奏的就是这些。后来又改三篇行礼诗。第一篇叫《于赫篇》，歌颂武帝，声节与古《鹿鸣》相同。第二篇叫《巍巍篇》，歌颂文帝，用左延年所改的《驺虞》声调。第三篇叫《洋洋篇》，歌颂明帝，用左延年所改的《文王》声调。第四篇又用《鹿鸣》。《鹿鸣》之声重复使用，而除去古《伐檀》。到晋初，食举也用《鹿鸣》。到泰始五年，尚书奏请，让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各自创作正旦行礼及王公上寿酒、食举乐歌诗。荀勖说：‘魏氏行礼、食举，又取周诗《鹿鸣》作为乐章。而且《鹿鸣》用于宴请嘉宾，不用于朝廷，考之旧闻，不知应如何。’荀勖于是除去《鹿鸣》旧歌，另作行礼诗四篇，先陈述三朝朝宗之义。又为正旦大会、王公上寿歌诗和食举乐歌诗，共十三篇。又因魏氏歌诗或二言，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与古诗不类，以此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陈颀说：“配以金石，未必都恰当。”所以荀勖创作晋歌，都是四言，只有王公上寿酒一篇为三言五言。张华认为“魏上寿、食举诗及汉朝所用，其文句长短不齐，未必都合古。大概因为依咏弦节，本有因循，而识乐知音之人，足以制声度曲，法用大多不是凡近之人所能改。二代三京，沿袭不变，虽然诗章辞句不同，兴废随时，但至于其韵律曲折，都系于旧制，是有原因的。因此一概因循就旧，不敢有所改易。”这就是张华、荀勖所明示的不同意旨。当时诏书又让中书侍郎成公绥也作诗。现在一并采列如下。 四厢乐歌 正旦大会行礼歌 成公绥 庄严的天子，光临万国。众多士人满朝，无一不是俊德。教化流布无边，王道确实充满。嘉会设酒，嘉宾满庭。羽旄闪耀帝宫，钟鼓震动太空。百官朝拜三朝，文采鲜明仪容。众多整齐，金声玉振。 礼乐具备，宴请嘉宾。长寿福佑圣皇，大福日日更新。诸侯到来，和睦恭敬。献酬纳贽，尊崇此礼容。丰盛佳肴万俎，美酒千钟。嘉乐享宴乐，福禄都相同。 快乐啊！天下安宁。道化施行，风俗清平。箫《韶》演奏，歌咏九成。年岁丰登，世道太平。治理至极，快乐无穷。元首聪明，股肱忠诚。降下丰泽，扬起清风。 嘉瑞出现，灵应彰显。麒麟出现，凤凰飞翔。醴泉涌出，流于中庭。嘉禾生长，穗满盈箱。降下众多福祉，福佑圣皇。承受天位，统御万国。受命应期，授予圣德，四世重光。宣开洪业，景帝能昌，文帝钦明，德行更彰显。开创晋邦，流传福祚无疆。 泰始建元，凤凰龙兴。龙兴为何，享祚万乘。拥有八荒，化育百姓。图书既焕发，金石有征验。德行光大，道业兴隆。覆盖四方，达于皇天。奕奕万世，明明显融，高朗善终。保佑此永祚，与天同高。 圣皇君临四海，顺人应天期。三叶合重光，泰始开洪基。光明照耀日月，功化等同四时。宇宙清平泰安，百姓都雍熙，好啊雍熙！ 上天降命，辅仁佑圣。庄严的三皇，载德更盛。总揽璇玑，光统七政。百官时序，化如神圣。四海同风，兴起至仁。济民育物，如同陶钧。如同陶钧，垂惠润。众多贤人，英杰俊秀。德化宣扬，芬芳传播后代。传播后代，垂裕后昆。清庙多么庄严，皇极辟四门。皇极辟四门，万机无不管。勤勉翼翼，乐不至荒，饥不暇食。大礼既行，乐无极。 登昆仑，上重城。乘飞龙，升太清。冠日月，佩五星。扬虹霓，建彗旌。披庆云，荫繁荣。览八极，游天庭。顺天地，和阴阳。序四时，耀三光。张帝纲，正皇纲。播仁风，流惠康。迈洪化，振灵威。怀万方，纳九夷。朝阊阖，宴紫微。建五旗，列钟虡。列四悬，奏《韶》《武》。铿金石，扬旌羽。纵八佾，跳《巴渝舞》。咏雅颂，和律吕。于此欢乐，乐圣主。 教化浩荡，清风泄。总揽英雄，驾驭俊杰。开宇宙，扫四裔。光明和美，赞美圣哲。超越百代，发扬美烈。流传景祚，显耀万世。 显赫的皇祖，辅世佐时。安宁济助六合，受命应期。神武如鹰飞扬，大化普遍和熙。开辟皇衢，以成帝基。 光明的景皇，无与伦比的功烈。匡时救世，美功盖世。宇宙既安康，九州有界限。上天降监，开启福祚于明哲。 庄严的烈考，能明能俊。实天生德，诞应灵运。肇建帝业，开国为晋。载德累世，垂庆于大胤。 英明的圣帝，龙飞在天。与神灵合契，通德幽玄。上仰化青云，下俯育重川。受神灵之佑，万年长久。 正旦大会王公上寿酒歌 荀勖 践元辰，延显融。献羽觞，祈善终。我皇长寿而隆盛，我皇茂盛而崇高。本枝奋发百世，福祚钟于圣身。 食举乐东西厢歌 荀勖 煌煌七曜，重光明畅。我有嘉宾，是应是赐。邦政既图，接以大宴。他人爱我，遵循德让。 宾客初入筵席，和睦众多。既朝会乃宴饮，以洽百礼。按位次颁布，或庭或阶。登进傧相台叟，也有兄弟。众子陪僚，以此为准绳楷模。观颐养正，降福广大。 从前我三后，大业是维系。今我圣皇，光耀前辉。累世重规，明照九畿。思和用以光大，时无违背。登禹之迹，无不来威。天赐显禄，福禄安绥。 显赫的太祖，能广明德。廓开宇宙，正世立则。变化不经，民无过失。创业垂统，光兆我晋国。 文德昭著的伯考，时维景帝。夷平险阻作乱，威而不猛。御衡不迷，皇途焕景。七德皆宣，其安宁永长。 美哉盛哉！先皇圣文。法天作孚，大哉为君。慎用五典，帝业是勤。文武发挥，茂建嘉勋。修己济治，民用安宁。怀远烛幽，玄教氤氲。善世不伐，服事三分。德博化隆，道昌无垠。 隆化洋洋，帝命广大。登我晋道，唯有圣王。龙飞革运，临照八荒。睿哲钦明，比迹虞唐。封建其福，大发其祥。三朝习吉，终然允善。其善为何，总彼万方。诸侯列辟，四岳藩王。按时朝见世享，遵循有常。旅揖在庭，嘉客在堂。宋卫既到，陈留山阳。有宾有使，观国之光。贡贤纳计，献璧奉璋。保佑命之，申锡无疆。 白鹭飞翔，鸿雁渐进其翼。京邑庄严，四方是法式。无争于人，王纲整饬。君子来朝，言观其极。 伟大的国君，民众所依赖。诚信治理天工，惠康不匮。将远不仁，训以醇粹。幽明有伦，俊义在位。九族既睦，庶邦顺比。开元布宪，四海聚集。协时正统，殊途同归。厚德载物，灵心隆贵。敷奏直言，纳言无讳。树立典象，教诲义类。上教如风，下应如草。一人有失，群萌以遂。我后宴喜，令问不坠。 既宴既喜，和合万邦。礼仪尽度，物有其容。明亮庭燎，喧喧鼓钟。笙磬咏德，万舞象功。八音和谐，俗易化从。其和如乐，众品时和。 时和文雅，六合同尘。往昔我祖宣，威静殊邻。首定荆楚，遂平燕秦。勤勉的文皇，迈德流仁。爰造草昧，应乾顺民。灵瑞告符，休征响震。天地不违，以和神人。既擒庸蜀，吴会为宾。肃慎率职，楛矢来陈。韩濊进乐，宫徵清钧。西旅献獒，扶南献珍。蛮裔辗转翻译，玄齿文身。我皇安抚，景命惟新。 和乐嘉会，有闻无声。清酒既奠，笾豆既升。礼充乐备，箫《韶》九成。和乐饮酒，酣而不盈。普天欢豫，邦国以宁。王道确实充满，万载无倾。 冬至初岁小会歌 张华 日月不停，四气循环。节庆依次，万国同乐。百官诸侯，奉寿朝堂。我有寿礼，宴飨百僚。繁肴交错，美酒如泉。笙镛和奏，磬管流声。上隆其爱，下尽其心。疏通壅滞，训以德音。乃宣乃训，配享交泰。永载仁风，长抚无外。 宴会歌 张华 勤勉的我皇，配天垂光。留精日昃，经览无方。听朝有暇，延命众臣。冠盖云集，樽俎星陈。肴蒸多品，八珍交替。羽爵无数，尽乐极宴。歌者流声，舞者投袂。动容有节，丝竹并设。宣扬四体，繁手紧促。欢足发和，酣不忘礼。好乐不荒，恭敬整齐。 命将出征歌 张华 重华弘扬帝王之道，戎狄蛮夷有时不归顺。徐夷在周朝兴起，鬼方也曾违抗殷商。如今在圣明之世，贼寇肆虐四方。豺狼磨砺爪牙，万民向苍天哭号。元帅统率华夏，出兵安抚凉州、秦地。众军士必严守军纪，善恶在于人心。威信施加给异族，远方之人思慕亲近。单薄的美酒岂有滋味？披上丝绵感受到至仁。武功在于止戈，七德以安民为美。远大的功业由此兴起，永世没有战乱风尘。 《劳还师歌》 张华 猃狁违背上天之德，制造祸乱侵扰国境。战车震动北方原野，众将辅佐皇威。将士齐心合力，感念大义忘却私心。蓄积之势如张满的强弩，奔赴节拍如发动弩机。呐喊之声震动山谷，金光闪耀白色光辉。挥舞戈矛凌驾劲敌，脚步踏过横尸。巨鲸大鲵皆被斩首，北方土地永远清平。昔日前往冒着酷暑，如今归来白雪纷飞。征夫确实辛勤劳苦，自古歌咏《采薇》。获得荣光在于饮宴，欢喜在于凯旋而归。 《中宫所歌》 张华 先王统摄大业，深远教化普及八方。典范取信于万邦，内宫训导隆盛于宫闱。娥皇女英垂范帝典，《大雅》歌咏三位后妃。持守美德宣扬隆盛教化，端正位置治理机要。内含文采体性柔顺，遵循礼仪践行谦敬。《螽斯》弘扬慈爱惠泽，《樛木》惠及幽微之处。美音如清风般和穆，高义遥远不可追及。遗弃荣华如日月，百代仰望其余晖。 《宗亲会歌》 张华 宗族宴饮明确礼制顺序，饮宴按亲疏排列。骨肉分散却不疏离，兄弟岂是外人？本支同庆，《棠棣》显扬于先民。伟大圣明的君主，上天覆庇宏大且仁爱。降下礼仪尊崇亲戚，广施恩惠协调族姻。设宴尽情酣畅娱乐，饮食备齐珍馐美味。和乐既已融洽，上下同享欢欣。德教施加四海，敦厚和睦遍及无边。 泰始九年，光禄大夫荀勖用杜夔制作的律吕，校核太乐、总章、鼓吹八音，与律吕错乱不合，于是制作古尺，创制新律吕，用来调和声韵。此事记载在《律历志》。律成之后，就颁布给太常，让太乐、总章、鼓吹、清商施用。荀勖于是主管音乐事务，启奏让朝中懂音律的人共同掌管。让郭夏、宋识等人创作《正德》、《大豫》二舞，其乐章也是张华所作。 《正德舞歌》 张华 上天光明，玄鉴照耀。神器周转，五德代明。福祚天命归于晋，世代有哲王。广泛救济华夏，陶冶天下万方。大明垂耀，光芒照耀无疆。众多百姓，沐风化德永保安康。皇道清明，礼乐由此规范。金石乐器悬挂，万舞在庭中表演。象形容仪表示庆贺，协和音律配合歌声。超越《武》乐超过《濩》乐，取法《六英》的节奏。进退谦让，教化潜移默化无影无形。大和融洽，通于幽冥。 《大豫舞歌》 张华 上天之命，符运有归属。赫赫大晋，三位先君重辉。继承光明延续世代，光辉抚育九州。我皇承接期运，遂登帝位。万民属命，拥有众邦。慎行五典，玄教远通。万方同轨，天下皆雍和。于是制作《大豫》，宣扬德业舞功。醇化已穆，王道协和兴隆。仁爱及于草木，恩惠加于昆虫。亿万百姓，喜悦仰望皇风。伟大显赫的大业，永世更加崇高。 荀勖又制作新律笛十二支，用来调正律吕，规范雅乐，在正会殿庭中演奏，自称宫商和谐，但评论者仍认为荀勖只是暗解。当时阮咸精通八音，评论者称他为神解。阮咸曾暗讽荀勖新律声调偏高，认为偏高接近哀思，不合中和。每当公宴奏乐，荀勖察觉阮咸认为音律不调，以为他异己，于是外放阮咸为始平相。后来有农夫在田野耕作，得到周代玉尺，荀勖用来校对自己所造的钟鼓金石丝竹，都比玉尺短一米，这时才佩服阮咸的妙处，又征召阮咸回来。荀勖既用新律创作二舞，接着又修正钟声。恰逢荀勖去世，未完成其业。元康三年，诏令其子荀籓修定金石，用于郊庙。不久遭遇丧乱，无人记载此事。 汉高祖从蜀汉准备平定三秦时，阆中人范因率领賨人跟随高祖，担任前锋。平定秦中后，封范因为阆中侯，免除賨人七姓的赋役。其风俗喜好舞蹈，高祖喜爱其勇猛锐利，多次观看其舞，后来让乐人学习。阆中有渝水，因其居住之地，故名为《巴渝舞》。舞曲有《矛渝本歌曲》、《安弩渝本歌曲》、《安台本歌曲》、《行辞本歌曲》，共四篇。其歌词古老，无人能解其句读。魏初，让军谋祭酒王粲改创新词。王粲询问巴渝帅李管、种玉歌曲之意，试着让他们歌唱，听后用以考校歌曲，从而改为《矛渝新福歌曲》、《弩渝新福歌曲》、《安台新福歌曲》、《行辞新福歌曲》，《行辞》用来述说魏德。黄初三年，又改《巴渝舞》为《昭武舞》。到景初元年，尚书上奏，考查阅览三代礼乐遗曲，依据功业象征德行，奏请创作《武始》、《咸熙》、《章斌》三舞，都手持羽龠。到晋又改《昭武舞》为《宣武舞》，《羽龠舞》为《宣文舞》。咸宁元年，下诏确定祖宗尊号，庙乐于是停用《宣武》、《宣文》二舞，而一同使用荀勖所让郭夏、宋识等人创作的《正德》、《大豫》二舞。 ## 关键人物 - **荀勖**：光禄大夫；制作古尺，创制新律吕，主管音乐事务，创作乐歌诗 - **张华**：黄门侍郎；创作乐歌诗，为《正德》《大豫》二舞作词 - **傅玄**：太仆；创作乐歌诗 - **杜夔**：汉雅乐郎，军谋祭酒；创定雅乐，统领乐官 - **阮咸**：精通八音者；批评荀勖新律声调偏高，被外放后又召回 - **魏武帝**：魏武帝；平定荆州，获得杜夔，挟天子以令诸侯 - **武皇帝**：晋武帝司马炎；采用汉魏遗范，受命改制 - **左延年**：因新声被宠者；改杜夔之曲，创作新声 - **王粲**：军谋祭酒；创作新诗，改创《巴渝舞》词 - **成公绥**：中书侍郎；作正旦大会行礼歌 ## 时间线 - **远古**：神农氏、伏羲氏等制作瑟、琴等乐器；通达灵性，模拟万物 - **周朝**：制作《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等乐；作为前代帝王之礼 - **秦朝**：秦朝吞并天下，焚毁礼乐；弦歌《诗》《颂》等扫地无遗 - **汉高祖时**：汉高祖提剑平定天下，后制乐；文治武功，但礼乐未兴 - **东汉永平三年**：明皇帝兴礼乐，改乐官名为大予；礼乐更加兴盛 - **魏武帝时**：魏武帝平定荆州，得杜夔创定雅乐；开始设置轩悬钟磬 - **黄初年间**：柴玉、左延年等人因新声被宠，改变声韵；声韵改变 - **泰始二年**：晋武帝诏郊祀明堂礼乐暂用魏仪，傅玄作词；只改乐章 - **泰始五年**：尚书奏请傅玄、荀勖、张华创作乐歌诗；各创作正旦行礼等乐歌 - **泰始九年**：光禄大夫荀勖制作古尺，调谐声韵，创制新律吕；调和声韵，制作新律 - **时间不明**：荀勖让郭夏、宋识创作《正德》《大豫》二舞，张华作词；二舞产生 - **本章中段**：阮咸批评荀勖新律声调偏高，后农夫得周代玉尺证实荀勖律短；荀勖服其妙，征召阮咸回来 ## 地点 - **阆中**：巴渝舞发源地，阆中人范因率賨人随汉高祖 - **渝水**：巴渝舞因渝水得名 - **始平**：阮咸被外放为始平相 - **凉州**：出征歌中提及出兵安抚凉州、秦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论述了从远古到晋朝的音乐沿革，详细记录了乐律理论和乐歌创作，是研究晋朝及前代音乐制度的重要文献。 ## 标签 - 乐 - 五声 - 八音 - 六律 - 十二管 - 雅乐 - 巴渝舞 - 正德舞 - 大豫舞 - 荀勖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jinshu-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