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八章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晋书》
作者：房玄龄等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第五十八章

## 本章概览

《晋书·孝友列传》收录了晋代多位孝子贤士的感人事迹。李密幼年丧父，母亲改嫁，由祖母刘氏抚养成人。晋武帝征召他为太子洗马，李密因祖母年迈无人奉养，上《陈情表》辞官，文中“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的深情打动了武帝，准其终养。祖母去世后，李密才出仕，历任温县令、汉中太守，后因赋诗触怒武帝被免官。王裒父亲王仪因直言被司马昭杀害，王裒痛心疾首，终身不向西坐，隐居教授，在母亲墓旁筑庐，每遇雷雨便奔至墓前说“王裒在此”，其孝行感动天地。庾衮在瘟疫肆虐时，不顾自身安危，独自照顾病危的二哥，昼夜不眠，最终二哥痊愈，他也安然无恙。后来率众据守禹山，以德服人，使贼寇退却。此外，盛彦母亲因病失明，他亲自侍奉，母亲误食蛴螬后双目复明；夏方十四岁葬送十三位亲人，筑庐守墓；许孜为父母背土筑坟，感动鸟兽；孙晷见人偷割其稻，主动躲避并赠稻；颜含为嫂求蛇胆疗疾，得青衣童子相助；刘殷九岁时为曾祖母哭求堇菜，感动神灵赠粟。这些孝行不仅体现了儒家伦理，也反映了晋代社会对孝道的崇尚，以及士人在乱世中坚守人伦的品格。

本章记载晋朝孝友名流如李密、王裒、庾衮、颜含等人的孝行事迹。

本章以李密《陈情表》为开篇，依次介绍盛彦、夏方、王裒、许孜、庾衮、孙晷、颜含、刘殷、王延、王谈、桑虞、何琦、吴逵等人的孝行故事，强调孝悌之道。

## 正文

孝作为一种品德，真是伟大啊！它从天地混沌中分出本体，道义贯穿三灵；凭借万物品类而顺应名分，功业包容万象。用于治国，能感动天地而降下吉祥；行于家中，能感通鬼神而显现洪福。至于广施恩惠、备具众物，尊崇仁爱、安守道义，和颜悦色地承顺父母，怡然自得地尽享欢乐，宰杀鲜美的食物奉养双亲，勤勉不倦地忘记劳苦，聚集包裹思念耕种黍谷的辛劳，循着台阶有采摘兰草的吟咏，这是侍奉父母之道。恭敬谨慎如同父母就在眼前，哀伤无尽，堆积柴薪痛哭流涕，口衔绳索而叹息，看到风吹树木而心碎，俯身寒泉而流泪，这是追念远祖之情。审察德行而占卜仕途，端正政务而调迁官职，身居高位而不危险，处于卑贱而不争斗，协和进升以匡正教化，怀着如履薄冰之心而砥砺节操，这是立身之行。因此闵子骞、曾参勤勉谨慎，遵循六教而整饬贞正的规范；蔡顺、董永孝心笃厚，弘扬七体而留下美好的事迹。也有至诚感动上天，神明暗中相助，郭巨得到赐金的吉庆，阳雍获致种玉的福祥；丹羽的乌鸦驯顺地巢居在叔和的屋上，白毛的鹿温顺地栖息在功文的庐舍。如此则因孝慈而生出友悌，道理在于兼及，义理归于一致。天伦之重，共气分形，心若分离则荆树枝叶枯萎，性情相合则棣花繁盛。于是有推己及人、替代瘦弱，急赴患难之情；让果同衾，尽享欢乐之致。远观史书，载录了这些前人的足迹啊！

晋朝从中朝开始，直到江左，虽然百六之灾接连而来，但君子之道并未消亡，孝悌名流，仍然相继不绝。王裒的立身行事，许孜的树立节操，夏方、盛彦体察至性而流播芬芳，庾衮、颜含笃厚友爱而宣扬典范，其余众士，都标举美德。采集他们遗留的教诲，足以砥砺浇薄的风气，所以著《孝友篇》以接续前史。

李密，字令伯，是犍为武阳人，又名虔。父亲早亡，母亲何氏改嫁。李密当时才几岁，感念思念非常深切，天性纯厚，于是因此生病。祖母刘氏亲自抚养他，李密侍奉祖母以孝顺恭谨闻名。刘氏有病，他就哭泣着在侧侍候，不曾脱衣，饮食汤药必定先尝然后进奉。有空闲就讲学忘记疲倦，并以师礼侍奉谯周，谯周的门人将他比作子游、子夏。

年轻时在蜀汉做官，任郎官。多次出使东吴，有才辩，吴人称赏他。蜀汉灭亡后，泰始初年，下诏征召他任太子洗马。李密因祖母年高，无人奉养，于是没有应命。便上疏说：

臣因命运艰险，早年遭遇不幸，生下来六个月，慈父去世，四岁时，舅父强迫母亲改嫁。祖母刘氏怜悯臣孤弱，亲自抚养。臣幼年多病，九岁还不能行走，孤苦零丁，直到成人。既没有伯叔，又缺少兄弟，门庭衰微，福分浅薄，晚年才有儿子。外面没有期功之亲的近亲，家里没有应门的五尺之童，孤孤单单，形影相吊。而刘氏早染疾病，常卧床席。臣侍奉汤药，未曾停止离开。

自从侍奉圣朝，沐浴清明的教化，前太守逵，察举臣为孝廉，后刺史荣，推举臣为秀才。臣因供养无人，辞谢未赴命。圣旨特下，拜臣为郎中，不久蒙受国恩，授臣太子洗马。臣以微贱之身，当侍奉东宫，不是臣肝脑涂地所能上报。臣都上表闻奏，辞谢不就职。诏书急切严厉，责备臣怠慢，郡县逼迫，催臣上路，州司上门，急如星火。臣想奉诏奔驰，但刘氏病一日重一日；如果徇私情，则告诉不许。臣进退两难，实在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是故旧老人，尚且蒙受矜怜抚恤，何况臣孤苦病弱之极。而且臣年轻时在伪朝做官，历任郎署，本来希图仕途显达，不矜持名节。如今臣是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蒙受提拔，恩宠殊厚，岂敢徘徊，有所希冀！只因刘氏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曰；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因此私情区区不敢弃远。臣李密今年四十四岁，祖母刘氏今年九十六岁，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而报养刘氏之日短。乌鸦有反哺之情，乞求允许终养。

臣的辛酸苦楚，不仅是蜀地人士及二州牧伯所明知，皇天后土，实在也都看见。恳请陛下怜悯臣的愚诚，听允臣的微志，或许刘氏侥幸，得以保全余年。臣生当拼死，死当结草。

皇帝看了说：“士人有名，不是虚传啊！”便停止了征召。后来刘氏去世，服丧期满，又用洗马征召到洛阳。司空张华问他：“安乐公怎么样？”李密说：“可排在齐桓公之后。”张华问原因，回答说：“齐桓公得管仲而称霸，用竖刁而尸虫流出。安乐公得诸葛亮而抗魏，任用黄皓而亡国，由此可知成败是一样的。”又问道：“孔明的言教为什么那么琐碎？”李密说：“从前舜、禹、皋陶相互交谈，所以简雅；《大诰》与凡人说话，应该琐碎。孔明说话的对象没有能与他匹敌的，所以言教琐碎。”张华认为他说得好。

出任温县县令，却憎恨厌恶从事，曾写信给人说：“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从事把这封信禀告给司隶，司隶因李密在县中清廉谨慎，没有弹劾他。李密有才能，常希望内调，而朝廷没有援助，于是升任汉中太守，自以为失分而心怀怨恨。等到在东堂赐宴饯行，诏命李密赋诗，末章说：“人也有言，有因有缘。官无中人，不如归田。明明在上，斯语岂然！”武帝很生气，于是都官从事奏请免去李密官职。后来死在家中。有两个儿子：李赐、李兴。

李赐字宗石，年少就能写文章，曾作《玄鸟赋》，文辞很美。州里征召为别驾，举为秀才，未赴任而逝世。李兴字隽石，也有文才，刺史罗尚征召为别驾。罗尚被李雄攻打，派李兴到镇南将军刘弘处求救，李兴于是愿意留下，任刘弘的参军而不回去。罗尚告诉刘弘，刘弘即夺下他的手版而遣回。李兴在刘弘府中，刘弘立诸葛孔明、羊叔子的碑，让李兴都为它们写文章，很有文采理致。

盛彦，字翁子，是广陵人。年少时有异才。八岁时，到吴太尉戴昌那里，戴昌赠诗给他看，盛彦在座中答诗，言辞很慷慨。母亲王氏因病失明，盛彦每次说到这事，未尝不流泪。于是不应征召，亲自侍奉供养，母亲吃饭必定亲自喂她。母亲病久了，以致于对婢女多次鞭打。婢女怀恨在心，趁盛彦暂时外出，取来蛴螬炙烤给母亲吃。母亲吃了觉得味美，但怀疑是异物，暗中藏起给盛彦看。盛彦见了，抱着母亲痛哭，哭得死去活来。母亲的眼睛豁然睁开，从此就痊愈了。盛彦在东吴做官，官至中书侍郎，吴国平定后，陆云将他推荐给刺史周浚，本邑大中正刘颂又举荐盛彦为小中正。太康年间去世。

夏方，字文正，是会稽永兴人。家里遭遇瘟疫，父母伯叔堂兄弟等死者十三人。夏方十四岁，夜里就号哭，白天就背土，共十七年，安葬送终完毕，于是筑庐于墓旁，种植松柏，乌鸦猛兽都驯顺地在他旁边。东吴时拜为仁义都尉，累迁五官中郎将。朝会时未尝乘车，走路必定让路。吴国平定后，授高山令。百姓有罪应加以鞭打的，夏方对着他们流泪而不加罪，无论大小都无人敢犯。在官三年，州里举荐秀才，回家后去世，年八十七。

王裒，字伟元，是城阳营陵人。祖父王修，在魏代有名声。父亲王仪，高风亮节、雅正耿直，任文帝司马。东关之役，文帝问众人说：“近日之事，谁来承担罪责？”王仪回答说：“责任在元帅。”文帝发怒说：“司马想归罪于我吗！”于是拉出去斩了。

王裒从小立有操守，以礼行事，身高八尺四寸，容貌异常，声音清亮，辞气雅正，博学多能，痛恨父亲死于非命，未尝向西而坐，表示不臣服朝廷。于是隐居教授，三征七辟都不就。在墓旁筑庐，早晚常到墓前跪拜，攀着柏树悲哭，涕泪沾树，树因而枯死。母亲生性怕雷，母亲去世后，每次打雷，就走到墓地说：“王裒在此。”读到《诗经》“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时，未尝不反复流泪，门人受业的都废止《蓼莪》之篇。

家境贫寒，亲自耕种，按人口种田，量身体养蚕。有人帮助他，他不听。学生们暗中替他割麦，王裒就抛弃了。知交故旧有赠送的，都不接受。门生被本县服役，告诉王裒求他嘱托县令，王裒说：“你的学问不足以庇护自身，我的德行浅薄不足以庇护你，嘱托有什么用！况且我已有四十年不拿笔了。”于是步行挑着干饭，儿子背着盐豉草鞋，送那服役的学生到县里，门徒跟随的有千余人。安丘县令以为他来拜访自己，整衣出迎。王裒却走到土牛旁，弯腰站立，说：“门生被县里服役，所以来送别。”于是执手流泪而去。县令立即释放了那学生，全县都以此为耻。

同乡管彦年少有才但未知名，王裒独以为他必定会显达，提拔并与他交友，两人各生子女刚出生，便相互许婚。管彦后来任西夷校尉，死后葬在洛阳，王裒后来将女儿另嫁他人。管彦的弟弟管馥问王裒，王裒说：“我淡泊志向愿终老山林，从前嫁姊妹都嫁到远方，吉凶断绝，常以此自誓。如今贤兄之子葬父于洛阳，这是京邑之人，哪里是我结好的本意呢！”管馥说：“嫂子是齐人，应当回临淄。”王裒说：“哪有葬父河南而随母回齐的道理！用意如此，还有什么婚约可言！”

北海邴春年少立志操，安于贫寒，背着书箱游学，乡里都以为邴原再世。王裒认为邴春性情阴险狭隘、慕求虚名，终必不成。后来邴春果然品行不端，学业未成，有识之士因此归服王裒的见识。王裒常以为人的行为期望归于善道，何必以自己的所能而责备别人所不能。

等到洛阳沦陷，寇贼蜂起，亲族都想渡江迁往江东，王裒留恋祖坟不肯离去。贼寇势大，他才行走，仍因思慕不能前进，于是被贼人所害。

许孜，字季义，是东阳吴宁人。孝顺友爱、恭敬谦让，机敏而好学。二十岁时，师事豫章太守会稽孔冲，学习《诗》《书》《礼》《易》及《孝经》《论语》。学业完成后，回到乡里。孔冲在郡中去世，许孜听到后极尽哀痛，挑担奔赴，送丧到会稽，吃素食服劳役，服丧三年。不久双亲去世，他因哀伤消瘦如柴，拄杖才能站起，在县东山上建墓，亲自背土，不接受乡人帮助。有人怜悯许孜疲惫衰弱，苦求来帮助，许孜白天不拒绝，夜里就除去。每一声悲号，鸟兽都飞来聚集。许孜因正在营办大功，便抛开妻子，长宿墓旁，种植松柏绵延五六里。当时有鹿侵犯他的松树苗，许孜悲叹说：“鹿唯独不思念我吗！”第二天，忽然看见鹿被猛兽杀死，放在被侵犯的树苗下。许孜怅惋不已，于是为鹿作冢，埋在墓道旁。猛兽即在许孜面前自扑而死，许孜更加叹息，又取来埋了。自此树木茂盛，而无侵犯者。过了二十多年，许孜才再娶妻，在墓旁建房，早晚恭敬，事奉亡者如同活着，鹰雉栖息在房梁上，檐下的鹿与猛兽在庭院园圃中驯顺地相处，交颈同游，不相搏斗吞噬。元康年间，郡里察举孝廉，他不应命，终身穿布衣戴头巾。八十多岁，死在家中。同乡人称他的居所为孝顺里。

咸康年间，太守张虞上奏疏说：“我听说圣贤的明训在于举荐善行，褒贬的兴起，不远千年。谨查我所管辖的吴宁县已故之人许孜，天性孝顺友爱，树立节操清高峻洁，待人恭敬谦让，言行一致。当他侍奉老师时，尽到了‘在三’之义；等到他丧亲时，实在是古今都难以做到的。人们都说异类被感动，猛兽停止为害。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详细听说了这些说法，私下认为蔡顺、董黯也不能超过他。许孜去世多年，他的儿子还在，性情行为纯厚诚实，如今也居住在墓旁。我认为许孜的操行，世间少有能比及的，应该表彰他的善行，甄录他的后代，以酬报过去，以奖励将来。《阳秋传》说：‘善善及其子孙’。我不识大体，请朝廷酌情评议。”奏疏呈上，皇帝下诏表彰其门闾，免除其子孙的赋税徭役。他的儿子出生也有孝行。在堂上悬挂许孜的画像，早晚礼拜。

庾衮，字叔褒，是明穆皇后的伯父。年少时勤俭，专心好学，侍奉父母以孝顺著称。咸宁年间，发生大瘟疫，两个哥哥都死了，二哥庾毗病危，疫气正盛，父母和弟弟们都出外躲避，只有庾衮独自留下不离开。父兄们强迫他走，他说：“我生来不怕病。”于是亲自服侍二哥，昼夜不眠，其间还抚着灵柩哀哭不止。这样过了十多旬，疫情平息后，家人才回来，庾毗的病好了，庾衮也没事。父老们都说：“这孩子真是与众不同！守护别人不能守护的，做别人不能做的，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这才开始怀疑疫病不会互相传染。”

起初，庾衮的伯父叔父们都显贵兴盛，只有他父亲独自安守贫俭。庾衮亲自耕种，以供给供养，做事勤恳恭敬，和弟子们一起树篱笆时，跪着递树枝。有人说：“现在处在隐居之地，先生何必过于恭敬？”庾衮说：“幽隐和显达改变操守，不是君子的志向。”父亲去世后，他编织筐篮卖钱来供养母亲。母亲见他勤劳，说：“我没饭吃。”他回答：“母亲吃得不好，我还能安心吗！”母亲感动而安心。庾衮的前妻荀氏，继妻乐氏，都是官宦家族富户，嫁给庾衮后，都抛弃华丽服饰，分散资财，与庾衮共同安于贫苦，相敬如宾。母亲去世后，他服丧住在墓旁。

有一年大饥荒，野菜汤里没有米粒，门人想给他饭吃，庾衮总是说已经吃过了，没人敢再给他准备。等到麦子成熟，收割的人已经完毕，但采拾的麦穗还很多，庾衮就带着孩子们退后，说：“等他们采完。”等到他们采拾的时候，不斜着走，不从旁边拾取，跪着用手捧，却也采得很多。又和同乡人进山拾橡子，分派平坦和险峻的地方，按长幼次序，把容易的让给别人，自己承担难的，礼节上没有违背的。有人砍了他墓地的柏树，不知道是谁，他就召集邻居们聚集在墓前，责备自己，于是叩头流泪，向祖先谢罪说：“德行不够，不能庇护先人的树木，是我的罪过。”父老们也都为他流泪，从此以后没有人再侵犯他的墓地。他以慈爱抚恤孤儿们，以仁厚奉养寡妇们，对待他们特别优厚，并用道义教导他们，使年长的体会他的品行，年幼的忘记了自己的孤苦。孤甥郭秀，他对待如同自己的子侄，衣食常常先给他。孤兄的女儿叫芳，将要出嫁，漂亮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庾衮就割荆条做扫帚，召集孩子们在堂上，男女按次序排好，对芳说：“芳啊！你从小失去父亲，你安逸快乐，我不曾责备你。现在你要嫁人了，将要侍奉公婆，洒扫庭院，是妇人的本分，所以赐给你这个。不是器物有多好，而是希望你早晚温顺恭敬，即使有休息也不要放纵。”并把旧宅给了长兄的儿子庾赓和庾翕。等到庾翕去世，庾衮哀怜他早年丧父，痛心他成年而未娶妻，于是抚着灵柩长号，哀痛感动路人，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起初，庾衮的父亲用酒来告诫他，每次喝醉，他就自责说：“我废弃了父亲的告诫，拿什么来教导别人！”于是在父亲墓前自己打了三十杖。邻居褚德逸，善于侍奉父母，年老而不疲倦，庾衮常常向他行礼。曾经和各位兄长拜访同乡陈准兄弟，诸位兄长友好地对待他们，都向他们的母亲行礼，只有庾衮不拜。陈准的弟弟陈徽问：“你不拜我们的母亲为什么？”庾衮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拜。拜别人的母亲，是将自己等同于人家的儿子，这个意义非常重大，我岂敢轻率呢？”于是不拜。陈准、陈徽赞叹说：“古代有耿直之士，您接近了。您如果在朝廷，就是社稷之臣啊！您如果掌握兵权，面临大节，谁能改变您的志向！如今征聘贤才，您确实合适。”于是乡里推荐他，州郡相继任命，察举孝廉，举荐秀才、清白异行，他都不降低志向，世人于是称他为异行。

元康末年，颍川太守召他担任功曹，庾衮穿着服役的衣服，拄着锸扛着斧，不等备车就出发，说：“请让我干下等劳役。”太守装饰车辆来迎接他，庾衮迟疑推辞，请求步行进入郡府，传令的人就强扶他上车，安置在功曹舍。随后庾衮拿出自己的车来睡觉休息，外表虽然恭敬，但神色有不可动摇的样子。太守知道他不肯屈服，于是感叹说：“不是寻常的士人啊，我怎么能使他屈服呢！”厚礼相待后送他走了。

齐王司马冏倡义起兵时，张泓等人在阳翟大肆抢掠，庾衮就率领同族和异姓在禹山据守。当时百姓安宁，不知道战守之事，庾衮说：“孔子说：‘不教人民作战，就是抛弃他们。’”于是召集众士人谋划说：“各位君子一起处在危险之地，是为了保全亲长、保护妻儿。古人有言：‘千人聚集而没有一个人做主，不散乱就会发生混乱。’该怎么办呢？”众人说：“好。今天的主帅，除了您还能有谁！”庾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古人急难时谦让，不敢逃避患难，但人们立主，贵在听从他的命令。”于是宣誓说：“不要依靠险要，不要趁乱作恶，不要残暴对待邻居，不要抢夺房屋，不要砍伐别人种植的树木，不要谋划不合道德的事，不要触犯不义之事，齐心协力，共同忧患危难。”众人都听从。于是加固险要，堵塞小路，修筑壁垒，树立藩障，考核功绩，计算丈尺，平均劳逸，互通有无，修缮器具完备，量力任能，事物各得其宜，让乡邑推举首领，让里中推举贤人，而自己率先垂范。分别职责已经明确，号令统一，上下有礼，少长有仪，将顺其美，匡救其恶。等到贼寇到来，庾衮就部署部队，整肃队伍，都拉满弓而不发射。贼寇挑战，他们安然不动，并且言辞谦让。贼寇佩服他们的谨慎，畏惧他们的整肃，因此都退去，像这样发生了三次。当时的人说：“所谓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的人，大概就是庾异行吧！”

等到司马冏回到京师，过了一年不去朝见，庾衮说：“晋室衰微了，寇难正要兴起！”于是携带妻子前往林虑山，对待新乡如同故乡，言语忠信，行为笃敬。经过一年，林虑的人都归附他，都称他为庾贤。等到石勒攻打林虑，父老们商议说：“这里有大头山，是九州最险要的地方。上面有古人遗迹，可以一起据守。”惠帝迁到长安，庾衮就和大家登上大头山，在山下耕种。年谷未熟，吃树木果实，服食石蕊，一同安居保全，有终老此地的志向。等到将要收获时，他让儿子庾怞和他一起下山，中途眼睛眩晕，坠崖而死。一同保聚的人哭着说：“天啊！难道不能留下我们的贤人吗？”当时的人哀伤地说：“庾贤脱离尘世避地，超然远迹，固守穷困安于简陋，以树木为食在山中居住，不与世人同享荣华，不与人争利，仍不免遭遇命数，可悲啊！”

庾衮学问通晓《诗》《书》，不合礼法的话不说，不合道义的事不做，尊敬侍奉老人，惠爱教导幼童，参加别人的丧事一定尽哀，参与别人的葬礼一定亲自筑坟，劳累时先做，安逸时在后，说话一定实行，做事一定安妥。因此宗族乡里没有不崇敬仰慕的，门人感念仰慕，为他树立了碑。

有四个儿子：庾怞、庾蔑、庾泽、庾捃。在沼泽边出生，所以取名泽；因为拾取而出生，所以取名捃。庾蔑后来南渡长江，东晋中兴初年，担任侍中。庾蔑生庾愿，任安成太守。

孙晷，字文度，是吴国富春人，吴国伏波将军孙秀的曾孙。孙晷小时候，从未被呵斥怒骂过。顾荣见到他并称赞他，对外祖父薛兼说：“这个孩子神明清朗审慎，志气贞正坚定，不是寻常的儿童。”长大后，恭敬孝顺清正俭约，学识有理有义，每次独自处在幽暗之中，仪容举止从未偏邪。虽然家世侯爵丰厚，但孙晷常穿布衣吃粗食，亲自耕种，诵读书籍不停止，欣然自得。父母怜悯他这样，想给他优裕的生活，但他早起晚睡，没有片刻懈怠。父母的起居饮食，虽然各位兄长亲自馈送，但孙晷不离左右。富春的车道很少，动辄要经过江河，父亲害怕风浪，每次出行乘坐竹轿，孙晷亲自扶侍，到达的地方，就在门外树下篱笆之间隐蔽休息，起初不让主人知道。兄长曾经病重一年，孙晷亲自服侍，药物的甘苦，一定亲自过目，跋山涉水，恳切祈求。而听到别人的善行，欣喜如同自己得到；听到别人的恶行，悲伤如同自己失去。看见有人饥寒，都周济他们，乡里的赠予，一概不接受。亲戚故旧中有几个贫穷老人，经常来告求，多数人厌烦怠慢他们，但孙晷见到他们，更加欣喜恭敬，寒冷就同盖被子，吃饭就用同一器皿，有时解衣推被来周济他们。当时年饥谷贵，有人偷割他的稻子，孙晷见了就躲避，等那人离开后才出来，随后自己割了稻子送给他。乡邻感动惭愧，没有人敢侵犯。

会稽人虞喜隐居在海边，有超世的风范。孙晷钦慕他的德行，聘娶虞喜弟弟虞预的女儿为妻。虞喜告诫女儿抛弃华丽崇尚朴素，与孙晷志同道合。当时人称他们为梁鸿夫妇。济阳人江淳年少时有高尚的操守，听说孙晷学问品行超过常人，从东阳去拜访他，一见面，就整日谈论宴饮，尽欢而别。

司空何充担任扬州刺史，发公文征召孙晷为主簿，司徒蔡谟征辟他为掾属，他都没有就任。尚书经国明，是州中的名望，上表推荐孙晷，公车直接征召。恰逢孙晷去世，时年三十八岁，朝廷和民间都嗟叹痛惜。孙晷还没有大敛时，有一位老人穿着粗袍草鞋，不通报姓名，径直进来抚着灵柩哭泣，哀声慷慨，感动了左右的人。哭完就出去，容貌非常清秀，眼瞳是方的，守门人报告了丧主，感到奇怪就去追他。他径直离去不回头。同郡的顾和等一百多人惊叹他神态相貌奇异，但没有人能推测。

颜含，字弘都，是琅邪莘人。祖父颜钦，任给事中。父亲颜默，任汝阴太守。颜含年少时有操行，以孝顺闻名。兄长颜畿，咸宁年间得病，到医家自己治疗，于是死在医家。家人去迎丧，灵旌每每绕树而解不开，引丧的人跌倒，声称颜畿的话说：“我寿命还没到死，只是服药太多，伤了五脏罢了。如今应当复活，千万不要埋葬。”他的父亲祈祷说：“如果你有命复活，难道不是骨肉所愿！如今只想回家，不埋葬你。”灵旌于是解开。回到家后，他的妻子梦见他说：“我应当复活，可以赶快开棺。”妻子很高兴。当晚，母亲和家人都梦见此事，就想开棺，但父亲不同意。颜含当时还年少，就感慨地说：“非常之事，古代就有，如今灵异到这种地步，开棺的痛苦，比不开棺又辜负什么呢？”父母听从了他，于是一起打开棺材，果然有复活的迹象，用手抓棺材，指甲都抓伤了，但气息非常微弱，难以分辨生死。喂食照顾，几个月还不能说话，饮食所需，托付在梦中。全家照料，顿时荒废了生计，即使是母亲妻子，也不能不疲倦。颜含于是抛弃世事，亲自侍养，足不出户有十三年。石崇看重颜含的淳厚品行，赠送美味，颜含推辞不接受。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病人缠绵不清，生命还未完全恢复，既不能进食，又不认识别人的恩惠，如果错误地留下，难道是施与者的本意吗！”颜畿最终没有康复。

颜含的父母去世后，两个兄长也相继去世，次嫂樊氏因疾病失明，颜含督促勉励家人，尽心奉养，每天亲自品尝药物食物，察问病情好坏，一定穿戴整齐。医生开药方，需要用髯蛇胆，但多方寻求，无法得到，颜含忧虑叹息多时。曾经白天独坐，忽然有一个青衣童子年纪约十三四岁，拿着一个青囊交给颜含，颜含打开一看，是蛇胆。童子迟疑地出门，化成青鸟飞去。得到蛇胆，药配成后，嫂子的病就好了。从此闻名。

本州征召他，他没有赴任。东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太傅参军，外任补为闿阳县令。元帝最初镇守下邳时，又任命他为参军。过江后，任命颜含为上虞县令。转任王国郎中、丞相东阁祭酒，外任为东阳太守。东宫刚建立时，颜含因儒雅纯朴、品行笃厚被补为太子中庶子，升任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历任散骑常侍、大司农。因参与讨伐苏峻的功劳，被封为西平县侯，授侍中，任吴郡太守。王导问颜含说：“你现在治理名郡，施政将把什么放在首位？”颜含回答说：“朝廷军队连年征战，百姓户口空虚耗损，南北权贵豪门争相招纳游手好闲的人，国家疲弊而私家富足，这是执政者的忧虑。应当征召那些豪门势力，让他们返回农田桑业，几年之内，想要做到家家户户丰衣足食，至于礼乐教化，就等待贤明的长官了。”颜含所任职的地方，为政简约而施恩惠，明察而能决断，但用威严来管理下属。王导感叹说：“颜公在位，吴地的人就收敛手脚了。”还未上任，又被任命为侍中。不久授任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升任光禄勋，因年老退位。成帝赞美他一贯的品行，前往加封他为右光禄大夫，门前设置行马，赐给床帐被褥，命令太官四季供应膳食，他坚决推辞不接受。

当时议论的人认为王导是皇帝的师傅，名望地位崇高隆重，百官应当对他行屈尊之礼。太常冯怀以此询问颜含，颜含说：“王公虽然重要，但没有偏私尊崇的礼法，屈尊降礼的说法，或许是各位该做的事情。我老了，不识时务。”过后又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征伐国家不询问仁人。刚才冯祖思向我问及谄媚之事，我有邪僻的品德吗？”有人曾议论少正卯和盗跖谁的罪恶更深。有人说：“少正卯虽然奸邪，但不至于剖人弃膳，盗跖更严重。”颜含说：“作恶暴露明显，人们想到的就要加以杀戮；隐藏的奸邪，不是圣人不能诛杀。由此说来，少正卯更严重。”众人都信服他的话。郭璞曾拜访颜含，想为他占卜。颜含说：“寿命在于上天，官位在于人为，修养自身而天不给予，这是命；坚守道义而人不理解，这是性。自有性命，不劳烦蓍草龟甲。”桓温向颜含求婚，颜含认为他权势太盛，没有答应。只与邓攸深交。有人问东晋士人的优劣，他回答说：“周伯仁的正直，邓伯道的清廉，卞望之的节操，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他就是这样看重实际的品行，抑制浮华的虚伪。

退休二十多年，九十三岁时去世。遗嘱用素棺薄葬。谥号为靖。灵柩停放时邻居家失火，抬棺时绳索断了，火将要烧到而自行熄灭，人们都认为是他的纯朴诚心所感动的。

有三个儿子：颜髦、颜谦、颜约。颜髦历任黄门郎、侍中、光禄勋，颜谦官至安成太守，颜约任零陵太守，都有声誉。

刘殷，字长盛，新兴人。高祖刘陵，是汉朝的光禄大夫。刘殷七岁时父亲去世，哀伤过度超过礼节，服丧三年，从未露齿笑过。曾祖母王氏，严冬时节想吃堇菜却没有说，有十天都吃不饱。刘殷感到奇怪就问她，王氏说了原因。刘殷当时九岁，就在沼泽中痛哭，说：“我罪孽深重，幼年遭遇丧父之苦，祖母在堂，没有一月的供养。我作为人子，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皇天后土，愿垂怜哀悯。”哭声半日不断，这时忽然好像有人说道：“停下，停下哭声。”刘殷收泪看地，便有堇菜生长出来，于是得到一斛多而回，吃也吃不完，到季节时，堇菜才长完。又曾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西篱下有粟米。”醒来后挖掘，得到十五钟粟米，上面有铭文说“七年粟百石，赐给孝子刘殷”。从此吃这些粟米，七年才吃完。当时的人赞赏他至孝感动神灵，争相送给他谷物布帛。刘殷接受而不道谢，只说等以后富贵了再报答。

二十岁时，刘殷博览贯通经史，综合考核各家言论，文章诗赋无不广泛阅览。性格洒脱，有济世的志向，节俭而不简陋，清高而不孤傲，看上去谦和而不可侵犯。乡里亲族没有不称赞他的。郡守任命他为主簿，州里征召他为从事，他都因需要奉养祖母而没有赴任。司空、齐王司马攸征召他为掾属，征南将军羊祜召他任参军事，他都以生病为由推辞。同郡人张宣子，是明达事理的人，劝刘殷应征。刘殷说：“当今这两位公卿，是晋朝的栋梁。我正希望像榱椽一样通达，不依靠他们，怎么能立身呢！如今祖母在世，既然接受了别人的任命，就不能不竭尽臣子之礼，使我不能安心奉养。子舆之所以推辞齐大夫的职位，正是因为奉养双亲无人主事罢了。”张宣子说：“像你所说的，哪里是庸人所能理解的！从今以后，你应当做我的老师了。”于是把女儿嫁给他。张宣子是并州的豪族，家里很有钱，他的妻子生气说：“我女儿才十四岁。姿容见识如此，何必担心不能成为公侯的妃子，却急忙嫁给刘殷呢！”张宣子说：“这不是你能明白的。”告诫女儿说：“刘殷至孝感动神灵，加上才能见识超世，此人终究会显达，成为当世名公，你要谨慎侍奉他。”张氏性格也温婉柔顺，侍奉祖母以孝闻名，侍奉刘殷如同君主父亲。等到王氏去世，刘殷夫妇哀伤消瘦，几乎危及性命，当时灵柩停放时西邻失火，风势很猛，刘殷夫妇叩击灵柩号哭，火就跳过他们烧了东家。后来有两只白鸠在庭院的树上筑巢，从此名声更加显赫。

太傅杨骏辅政，备礼聘请刘殷，刘殷以母亲年老为由坚决推辞。杨骏于是上表，朝廷下诏优待以成全他的高志，允许他终养母亲，命令当地供应他的衣食，免除他的徭役赋税，赐给帛二百匹，谷物五百斛。赵王司马伦篡位，孙秀看重刘殷的名声，以散骑常侍之职征召他，刘殷逃奔到雁门。等到齐王司马冏辅政，征召他为大司马军谘祭酒。他到任后，司马冏对他说：“先王虚心召你，你没有来。现在我征召你，你为什么能屈就呢？”刘殷说：“世祖以大圣应期运，先王以至德辅佐当世，既有尧舜为君，又有稷契为辅佐，所以我希望以一个匹夫的身份拒绝千乘之君的征召，做出不可回转的谋划，有幸遇到唐虞之世，因此不怕斧钺的诛杀。如今殿下以神武睿智的姿质，铲除凶残恢复政道，但圣明的迹象稍有粗略，威严更加肃杀，我如果再那样做，恐怕招致华士那样的诛杀，所以不敢不来。”司马冏认为他奇异，转任他为新兴太守，他彰明刑罚表彰善行，很有政绩才能。

正值永嘉之乱，刘殷被刘聪俘获。刘聪认为他才能奇特而提拔任用他，累官至侍中、太保、录尚书事。刘殷常常告诫子孙说：“侍奉君主的方法，应当致力于委婉劝谏，一般人尚且不能当面斥责他的过错，何况是万乘之君呢！犯颜直谏的祸害，将会彰显君主的过失，应该上思召公商量咨询之义，下念鲍勋触犯龙鳞被诛杀的教训。”在刘聪的朝廷，他与公卿们恭顺谦和，常有退让之态。士人中不修养品行的人，没有能进入他门下的，但滞留的理义得不到申明，依靠刘殷而得以解决的，也已经数以百计。

有七个儿子，五个儿子各传授一部经书。一个儿子传授《太史公书》，一个儿子传授《汉书》，一家之内，七种学业都兴起，北州的学问，以刘殷一家最盛。最终得以寿终。

王延，字延元。西河人。九岁时母亲去世，他哭泣三年，几乎丧命。每到忌日，就悲痛啼哭十天。继母卜氏待他刻薄无道，常常用薄糠和破麻头给王延做衣服。他的姑母听说后问他，王延知道而不说，侍奉继母更加谨慎。卜氏曾在严冬时节想吃活鱼，命令王延寻找而没找到，就用棍子打他打得流血。王延到汾河边敲冰哭泣，忽然有一条五尺长的鱼跃出水面，王延取来进献给继母。卜氏吃了它，多日吃不完，于是心中醒悟，抚育王延如同亲生儿子。王延侍奉父母尽孝养之心，夏天扇枕席，冬天用身体暖被，严寒之时，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而父母却吃美味。白天做工，夜晚读书，于是通览经史，都通晓大义。州郡按礼征召他，他因贪恋供养而不赴任。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筑庐居住，不是自己养的蚕不穿，自己种的粮食不吃。正值天下丧乱，他跟随刘元海迁到平阳，在农耕养蚕之余，教导宗族，温和不倦。家里的牛生了一头牛犊，别人认领它，王延就牵着牛犊给了他，毫无吝惜之色。那人后来知道自己认错了，送回牛犊给王延，叩头谢罪，王延仍然把牛犊给了他，不再收回。六十岁时，才在刘聪那里做官，逐渐升任尚书左丞，官至金紫光禄大夫。刘聪死后，靳准将要作乱，与王延谋划，王延不听从。靳准诛杀刘氏后，自号汉天王，任命王延为左光禄大夫，王延又大骂不接受，靳准于是杀了他。

王谈，吴兴乌程人。十岁时，父亲被邻居窦度杀害。王谈暗中立下复仇之志，但怕被窦度怀疑，不藏寸刃，日夜窥伺窦度，没有找到机会。到十八岁时，于是秘密买了锋利的锸，假装是耕锄用的。窦度常乘船出入，经过一座桥下，王谈等候窦度回来，伏在草丛中，窦度过去后，王谈在桥上用锸砍他，应手而死。之后到官府投案自首，太守孔岩认为他孝勇可嘉，列上奏章赦免了他。孔岩的儿子们被孙恩杀害，没有后代，王谈于是移居会稽，修整孔岩父子的坟墓，尽心尽力。后来太守孔廞追究他的义行，元兴三年，举荐王谈为孝廉，当时的人称赞他选对了人。王谈没有应召，最终死在家中。

桑虞，字子深，魏郡黎阳人。父亲桑冲，有深远的见识和度量，惠帝时任黄门郎。河间王司马颙掌权，引荐他为司马。桑冲知道司马颙必定失败，任职十天，便称病请求退职。桑虞仁孝出自天性，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他哀伤过度超过礼节，每天用一百粒米掺和野菜，他的姐姐告诉他说：“你哀伤消瘦成这样，一定会危及性命，危及性命是不孝，应当自我抑制。”桑虞说：“野菜杂米，足以克制哀痛。”桑虞家在宅北几里处有果园，瓜果刚熟时，有人翻墙偷盗。桑虞因为园墙多荆棘，怕偷盗的人看见人受惊逃跑而受伤，于是让奴仆为他开辟道路。等到偷盗的人背着瓜将要出来，看见道路通畅便利，知道是桑虞让人清除的，于是送还所偷的瓜，叩头请罪。桑虞于是高兴地，把瓜全都给了他。曾有一次出行，寄宿在旅店，同宿的客人丢了肉干，怀疑桑虞偷了。桑虞默默无言，便脱下衣服赔给他。主人说：“这家店多次丢失鱼肉鸡鸭，多是狐狸偷去的，你为什么怀疑人呢？”于是带那丢肉干的人到山间坟冢去寻找，果然找到了。客人请求归还衣服，桑虞扔给他不理。

桑虞的兄长们都在石勒时期做官，都位居显位，只有桑虞耻于臣服于非我族类，暗中想避居到海东，正逢母亲去世，于是作罢。他哀伤过度瘦骨嶙峋，在墓旁筑庐居住。五年后，石勒任命他为武城令。桑虞因为武城靠近黄河，离海稍近，将要实现之前的志向，欣然就职。石季龙的太守刘徵很器重他，刘徵调任青州刺史，请桑虞任长史，兼领祝阿郡。刘徵患病回邺城，命桑虞代理州府事务。石季龙死后，国内大乱，朝廷因为桑虞是名父之子，必定能在海岱立功，暗中派东莞人华挺授桑虞宁朔将军、青州刺史。桑虞说：“功名不是我的志向。”于是托付使者上奏，辞让刺史，安静地居住在海右，不结交境外之人。虽然历经伪朝，但不参与叛乱，世人因此推重他。死于任上。

何琦，字万伦，是司空何充的堂兄。祖父何龛，曾任后将军。父亲何阜，曾任淮南内史。何琦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他悲痛过度，毁伤身体，超越了礼制。他生性沉稳聪慧，有见识气度，喜好古学，博学多识，居住在宣城郡阳谷县，尽心侍奉母亲，早晚和颜悦色地奉养。常常忧虑鲜美食物不够充足，于是担任了郡主簿，被举荐为孝廉，授官郎中，通过选拔补任宣城郡泾县县令。司徒王导征召他担任参军，他没有就任。等到为母亲服丧时，他居丧悲痛得泪尽泣血，要拄着拐杖才能起身。灵柩停放在殡宫时，被邻居的火灾逼近，烟火已经蔓延，家中缺乏僮仆，无法可想，他便匍匐在棺材上抚棺号哭。不久风停火灭，只有一间堂屋未被烧毁，他的精诚感动上天竟到了这种程度。服丧期满后，他感慨地叹息说：“我之所以出来做官，并不是因为有一点点才能可以贡献智慧力气，实在是贪图微薄的俸禄，私下里用来供养父母。如今孤苦无依，再也没有依靠，怎能再以朽钝之身玷污清明朝廷呢！”于是隐居在家，修养心志，不与人交往，沉溺于玩味典籍，以弹琴读书自娱。他不经营产业，节俭寡欲，生活丰俭都与乡邻共享。乡里遭遇战乱，姐姐落入他人之家，何琦只有一名婢女，便卖掉她赎回了姐姐。但他不故作谦逊，凡是别人赠送的东西，也不随便推辞，只是自己有多余的，就随即散发出去。他随心而行，率性而为，不占卜，不从事任何事务。司空陆玩、太尉桓温都征召他，他都不就任。朝廷下诏征召他为博士，他又不应征。简文帝当时任抚军将军，钦慕他的名声品行，征召他为参军，他以生病为借口坚决推辞。公车府两次征召他为通直散骑侍郎、散骑常侍，他都不去。因此君子仰慕他的德行，没有谁能使他屈服。桓温曾经登上何琦县界的山，感叹地说：“这座山的南面有位贤人，何公真是知足常乐的人啊！”何琦善于养生，年老而不衰，穿着粗布衣服，吃蔬菜素食，一直以著述为事，撰写了《三国评论》，共撰写记录了一百多篇，都流传于世。八十二岁时去世。

吴逵，吴兴人。遭遇荒年和疾病，全家死了十三人，吴逵当时也病重，那些死者都由邻里用苇席包裹埋葬。吴逵夫妻活了下来，家里极其贫穷，冬天没有衣被，白天就为人雇工，夜晚烧砖瓦，昼夜在山中劳作，从未停止，遇到毒虫猛兽，就为它们让路。一年后，修成了七座坟墓、十三口棺材。当时有人赠送财物，他一概不接受。太守张崇认为他义行可嘉，用羔雁之礼礼遇他。他在家中去世。

史臣说：尊奉双亲的道理，是礼经的明确训示；孝顺友爱的意义，是诗人的美谈，由此可知人伦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盛翁子品行淳厚至极，素来怀有奇异才能，痛哭感动上天以致通达，含食奉养父母；戴昌赏识他的清雅风韵，陆云赞美他的美德。王裒隐居不接受征召，行为没有超越礼制，枯柏应和了他的真诚，惊雷惊扰了他的忧虑。长久来说董蔡，不同时代同样美好。许孜年少时就聪敏好学，礼数完备于父师之教，驯顺的野雉栖息在他的梁栋上，凶猛的野兽在他的庭园中驯服，他的居丧之礼，实在是古今所难做到的。庾叔褒不匮乏表现在勤于职守，宽裕存在于敬业之中，隐显都不改变他的节操，疫病不惊骇他的内心，急病让夷的规范，有古人的风范。孙晷的不懈怠，王谈的复仇，神人都惋惜他的死亡，贤良的太守宽恕他的罪过。刘殷年幼时遭遇严酷的丧亲之痛，哀毁过度，发掘出三冬的堇菜，赐予七年的粮食，至诚的契合，义气表现于此。王延敲冰而招来鱼鳞，扇席而清凉暑气，即使黄香、孟宗，也可算是同类。其余各位君子，都孝养可崇，清高的风范，高尚的德行，汇聚同流，有共同的志向。

赞曰：德行所至，有感应的征象。孝哉王裒、许孜，永远追慕孝心炽盛。挥泪使柏树凋零，对着窗户巢居的鹰。密、彦、夏、庾，早年就标举至性。文度、弘都，勤于修养美行。敦厚那孝顺友爱，在歌谣中光彩闪耀。驯顺的鸠鸟在长盛，进献的鱼在延元。谈桑义阐，琦吴道存。专一的孝德，都被记录下来。

## 关键人物

- **李密**：犍为武阳人，又名虔，曾任蜀汉郎官，晋太子洗马（未就），后任温县令、汉中太守。；以孝闻名，上《陈情表》辞官养祖母。
- **盛彦**：广陵人，东吴中书侍郎，吴平后任小中正。；因母亲失明，不应征召亲自侍养，后因婢女给母吃蛴螬而母目复明。
- **夏方**：会稽永兴人，东吴五官中郎将，晋高山令。；十四岁父母伯叔等十三人死疫，夜号哭昼背土，十七年葬毕，庐于墓侧。
- **王裒**：城阳营陵人，祖父王修，父王仪，隐居教授。；痛父非命，未尝西向坐，庐于墓侧，攀柏悲哭，母性畏雷，每雷至墓曰‘王裒在此’。
- **许孜**：东阳吴宁人，师事孔冲，终身布衣。；父母丧，亲负土筑墓，哀号感动鸟兽，鹿犯松柏被猛兽杀，猛兽自扑而死。
- **庾衮**：明穆皇后的伯父，颍川太守召功曹不就，率众保禹山。；疫中独留侍兄，率众保禹山御贼，携家隐林虑山，坠崖而死。
- **孙晷**：吴国富春人，孙秀曾孙。；恭孝清约，亲耕读书，周济贫老，有人盗其稻，避而割稻送之。
- **颜含**：琅邪莘人，祖父颜钦，父颜默，东晋官员至光禄勋。；兄颜畿死而复活，亲养十三年；嫂失明，得青衣童子送蛇胆而愈。
- **刘殷**：新兴人，高祖刘陵，刘聪太保、录尚书事。；九岁时曾祖母王氏想吃堇菜，哭于泽中得堇菜；又梦得粟。

## 时间线

- **泰始初年**：晋武帝征召李密为太子洗马，李密因祖母年老上《陈情表》辞官。；皇帝停止征召。
- **咸宁年间**：颜含兄颜畿病中服药过量，假死复活，颜含弃世侍养十三年。；颜畿最终未康复。
- **咸宁年间**：庾衮家发生大瘟疫，两个哥哥死，二哥庾毗病危，庾衮独留侍疾。；庾毗病愈，庾衮无恙。
- **元康年间**：许孜亲丧，庐墓二十余年，有鸟兽驯顺。；郡举孝廉不应，卒年八十余。
- **元康末年**：庾衮被颍川太守召为功曹，不肯屈服，太守厚礼送归。；庾衮不就。
- **永嘉之乱前后**：王裒因留恋祖坟不肯渡江，被贼人杀害。；王裒死。
- **石勒攻林虑时**：庾衮率众登大头山保聚，后坠崖而死。；庾衮死。
- **咸康年间**：太守张虞上表请求表彰许孜，诏许。；皇帝下诏表彰其门闾，免除子孙赋役。

## 地点

- **犍为武阳**：李密的籍贯。
- **广陵**：盛彦的籍贯。
- **会稽永兴**：夏方的籍贯。
- **城阳营陵**：王裒的籍贯。
- **东阳吴宁**：许孜的籍贯。
- **吴国富春**：孙晷的籍贯。
- **琅邪莘**：颜含的籍贯。
- **新兴**：刘殷的籍贯。
- **西河**：王延的籍贯。
- **吴兴乌程**：王谈的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记载了晋代孝友名流的言行，突出孝道对社会的教化作用。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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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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