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零三姚南仲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零三姚南仲等

## 本章概览

《旧唐书》卷一百三收录姚南仲、刘乃、袁高、段平仲、薛存诚、卢坦等数位唐代名臣的传记，集中展现了贞元、元和年间谏臣群体的风骨与气节。姚南仲在代宗朝因上疏反对为贞懿皇后在城东修建陵墓，指出此举既违礼制又损圣德，获代宗嘉奖，后任郑滑节度使时与监军薛盈珍冲突，盈珍屡进谗言，竟至裨将曹文洽为伸冤而刺杀信使、自杀明志，姚南仲最终入朝，以“盈珍不扰军政，臣自坏陛下法”自省。袁高在德宗朝坚决抵制起用卢杞，称卢杞为相三年导致皇帝流离、天下疮痍，虽赦其死罪不可再授大郡，最终迫使德宗收回成命，又上疏建议将耕牛分给田不足五十亩的贫困户。薛存诚执法严明，在僧鉴虚案中拒绝皇帝与权贵的说情，坚持将其杖杀，又在审理信州刺史李位谋逆案时力主交付御史台，终使李位昭雪。卢坦在李锜反叛后反对拆毁其祖庙，认为罪不相及；又在西受降城因黄河改道时，与李绛共同反对宰相李吉甫的迁移方案，认为城当敌冲不可轻弃。刘乃在泾师之乱中拒绝朱泚诱降，绝食而死；段平仲因直言而遭受冷落，但始终不避权贵。这些人物或犯颜直谏，或守正不阿，或抗节殉义，共同勾勒出中唐政局中士大夫的忠诚与担当。

本章记载姚南仲、刘乃、袁高、段平仲、薛存诚、卢坦等人的事迹，以忠直谏诤、守正不阿为主。

姚南仲谏止修建近城陵墓，后遭监军薛盈珍诬陷；刘乃拒贼绝食而死；袁高反对起用卢杞；段平仲因进言失措被废七年；薛存诚依法处死奸僧鉴虚；卢坦反对迁移西受降城。

## 正文

姚南仲，是华州下邽人。乾元初年，考中制科，被授予太子校书，历任高陵、昭应、万年三县县尉。升任右拾遗，转任右补阙。大历十三年，贞懿皇后独孤氏去世，代宗哀悼惋惜不止，下令在近城的地方修建陵墓，希望早晚能望见。南仲上疏进谏说：

我听说贞懿皇后如今要在城东章敬寺北边修建陵庙，我不知道这是有关部门的请求，还是陛下的意思，或是阴阳家迎合旨意？我愚昧地认为这样做不合适。谨详细陈述意见，恳请陛下暂时留意审察。

我听说臣子住在家里，君主住在京城。长安城是陛下的皇宫，怎么可以在它旁边开凿兴建，建造陵墓呢？这是不适宜的第一点。

所谓葬就是藏，是要让人看不见。所以古代帝王葬后妃，没有不依靠山丘原野，远离城郊的。如今西边临近宫阙，南边紧逼大道，如果让陵墓近到可以看见，死人能复活，那么即使在西宫等待也可以。如果骨肉归于泥土，灵魂无处不去，章敬寺北边又有什么益处？让百姓看到，就显露出过分溺爱；流传万代，就损害了明德，这是不适宜的第二点。

帝王身处高明之处，照耀幽暗之处。先皇之所以顺着龙首山修建望春宫，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如果在眼前修建陵墓，动不动就触动圣上的忧虑，天心一旦受伤，多日不能平复。况且普通人面对角落，满堂的人都会不快乐；天子不快乐，百姓能有欢心吗？又加上闲暇时唱歌，在宫内敲钟，这里都能听到，这是不适宜的第三点。

贞懿皇后品德合乎天地，母慈及于下民，陛下深切哀悼，长久占卜。开始给她谥号贞懿，最终却用亵近的方式对待她，我私下感到困惑，这不是称颂皇后德行、光照九泉的做法。现在国人都说：“贞懿皇后的陵墓靠近城下，主上将每天去看望、时时眺望。”这有损于圣德，无益于贞懿皇后。本想宠爱她，反而侮辱了她，这是不适宜的第四点。

这几件事确实玷污了大道，天下人都知道，恳请陛下深思熟虑，选择长处。陛下正要停止武备、安定百姓，一旦在此事上失误，伤害很大。我担心君子评论是非，史官褒贬，大明忽然被遮蔽，至德反而落后于尧舜，岂不可惜！如今择日尚远，改卜又有什么害处？暂且抑制皇上的特殊眷顾，成就贞懿皇后的美名。

奏疏呈上，代宗非常嘉许，赐给他绯鱼袋，特加五品官阶，并宣付史馆记载。

姚南仲与宰相常衮交好，常衮被贬官，南仲受牵连出任海盐县令。浙江东、西道观察使韩滉征召他为推官，上奏授予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充任支使。不久召回朝廷，历任左司兵部员外郎，转任郎中，升迁御史中丞、给事中、同州刺史、陕虢观察使。

贞元十五年，代替李复任郑滑节度使。监军薛盈珍仗势侵夺军政，南仲多次被盈珍进谗言诋毁，德宗非常怀疑他。十六年，盈珍派小使程务盈乘驿马奉表，诬告南仲的隐秘之事。南仲的裨将曹文洽也到京城奏事，探知了盈珍表文中的话。文洽私下心怀愤怒，于是昼夜兼程追赶务盈，到长乐驿追上了他，与他同舍住宿；半夜杀了务盈，把盈珍的表文沉入厕所中，然后自杀。天晚时，驿吏开门，见血流满地，旁边发现文洽的两封书信，一封告知南仲，一封申述南仲的冤屈，并自首杀了务盈。皇上听说此事，非常惊异。南仲担心事态扩大，于是请求入朝。德宗说：“盈珍扰乱军政了吗？”南仲回答说：“盈珍不扰乱军政，是臣自己坏了陛下的法度。像盈珍这样的人到处都有，即使羊祜、杜预再生，安抚百姓，统率三军，也必定不能成就和乐的父母之政、善于治军列阵的制度了。”皇上沉默了许久。授予他尚书右仆射。贞元十九年七月，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为贞。

刘乃，字永夷，是洺州广平人。高祖武干，武德初年任侍中，是中书侍郎林甫的从祖兄之子。父亲如璠，任昫山县丞，因刘乃显贵，追赠民部郎中。刘乃年少时聪颖好学，默记《六经》，每天数千字。长大后，文章清雅，被当时人推重。天宝年间，考中进士，不久遭父丧，守丧以孝顺闻名。服丧期满后，到吏部候选。刘乃常认为文部选拔人才不尽完善，于是写信给知铨舍人宋昱说：

《虞书》说：“知人就是明智，能任官就是仁惠。”伟大的唐尧、虞舜，尚且以此为难。如今文部，既以选拔人才开始，又以授予职位结束，这就是知人任官，责任重大。过去禹、稷、皋陶等众多圣人，还说考察九德、九年考绩。近代主事者，只委托一两个小冢宰，在一幅判文中考察言辞，在一揖之间观察行为，古今快慢，为何如此不同！判词，以狭窄的词句、短促的韵律、固定的格式为体，就像用小冶炉鼓铸各种金属，想做成鼎或大钟，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判词在文章中是极为局促的。而铨选者，必定以崇尚衣冠、自我炫耀为贤，这又是士人的丑行，君子所厌恶。如果让文公、孔子进入铨选之廷，那么即使《周易》《尚书》等大训，用判体来挫伤它们，也比不上徐陵、庾信。即使有至德，用喋喋不休来选取，还不如小吏。唉！那些参天蔽日的大树，确实是大树，但若只求尺寸之材，必定比木桩还差。龙吟虎啸，确实是稀世之音，但如果只靠口舌之感，必定比蛙鸣还低下。观察之际，怎能不悲伤！执事者思虑超过龟策，文辞合乎雅诰，怎能拘泥于琐碎旧例、曲折因循呢？如果能先以政事为资，其次以文学为征，退则观察其治家，进则考察其临节，那么宏深之事，也可以窥见门径了！

这一年，补任剡县尉，改任会稽尉。宣州观察使殷日用奏请任为判官，宣慰使李季卿又上表推荐，连续授予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转运使刘晏奏请让他巡覆江西，多有减免。改任殿中侍御史、检校仓部员外郎、民部郎中，并充任浙西留后。辅佐刘晏征收赋税，很有裨益，刘晏非常信任他。

大历十二年，元载被诛后，因刘乃久在任职，召入朝拜为司门员外郎。十四年，崔祐甫执政，一向与刘乃友善。适逢加封郭子仪为尚父，因册礼久废，至此重新举行。祐甫让两省官员撰写册文，不称旨意；召刘乃到内阁草拟，立刻完成。文辞典雅得体，祐甫赞叹欣赏了很久。几天后，擢升为给事中，不久迁任权知兵部侍郎。等到杨炎、卢杞为相，心中多丑化正直之人，因此五年不得升迁。建中四年夏，只是正式拜官而已。

那年冬天，泾师叛乱，皇帝驾临奉天。刘乃卧病在私宅，贼人朱泚派使者用甜言蜜语引诱他，刘乃声称病重。又让伪宰相蒋镇亲自来招诱，刘乃假托哑病，全身灸灼。蒋镇再次到来，知道不能胁迫，叹息说：“我也曾忝列曹郎，如果不能死，以至于此，怎能以自身辱于膻腥，又想玷污贤哲呢？”抽泣着退下。等到听说皇帝再次驾临梁州，刘乃自己投床，捶胸呼天，因此病危，绝食数日而死，时年六十岁。德宗回到京城，听说刘乃的忠烈，追赠礼部尚书。儿子伯刍。

伯刍，字素芝，考中进士，志行修谨。淮南杜佑征辟为从事，府署罢免后，隐居吴中。很久以后，征召为右补阙，迁任主客员外郎。因往来友人饮酒谈笑，被韦执谊秘密上奏，贬为虔州掾曹，又任考功员外郎。裴垍欣赏他对答机敏，迁任考功郎中、集贤院学士，转任给事中。裴垍被罢相，任太子宾客，不久去世。李吉甫再次入相，与裴垍有旧怨，不加赠官；伯刍上疏论说，追赠裴垍太子少傅。伯刍的妻子是裴垍的从姨。有人向吉甫进谗言，说这是因上奏而起。伯刍害怕，急忙请求闲散之地，因此出为虢州刺史。吉甫去世后，裴度擢升他为刑部侍郎，不久知吏部选事。元和十年，以左常侍退休，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工部尚书。伯刍风姿古雅，涉猎学问，善于谈笑，但举动与世相合，评论者有些轻视他。

儿子宽夫，考中进士，历任诸府从事。宝历年间，入朝任监察御史。曾上言说：“近来摄祭多派王府官僚，地位声望远轻，有违严肃恭敬。请求今后摄太尉，差尚书省三品以上及保傅、宾客、詹事等官；如人少，则令丞郎通摄。”不久转任左补阙。少列陈岵进献《维摩经》注释，得任濠州刺史。宽夫与同列官员，趁机在皇帝面前议论，说陈岵因供奉僧进献经书而图谋郡守之职。敬宗生气地对宰相说：“陈岵不是通过僧侣得郡，谏官怎么有这话？必须追究领头的人。”宽夫上奏说：“昨日议论陈岵时，不记得发言先后，只握笔草拟奏状，就是微臣。如今议论不当，臣应当治罪。如果追查追究，恐怕伤害事体。”皇帝嘉奖他引咎自责，欣然放过。

宽夫的弟弟端夫，任太常博士，因驳斥韦绶的谥议而知名。宽夫的儿子允章、焕章。

允章考中进士，累官至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咸通九年，主持贡举，出为鄂州观察使、检校工部尚书，后迁任东都留守。黄巢侵犯洛阳，允章不能抵抗，贼人没有害他，因此被废黜在家。因病去世。

袁高，字公颐，是恕己的孙子。年少时慷慨，仰慕名节。考中进士，多次被使府征辟，有辅佐裨益的声誉。代宗登基，征召入朝，累官至给事中、御史中丞。建中二年，擢升为京畿观察使。因论事不合旨意，贬为韶州长史，又拜为给事中。

贞元元年，德宗再次起用吉州长史卢杞为饶州刺史，命令袁高草拟诏书。袁高拿着词头谒见宰相卢翰、刘从一说：“卢杞任宰相三年，狡诈阴险，排斥忠良。阿附者唾手之间立即青云直上，有仇怨者转眼之间已被挤入沟壑。傲慢明德，违反天常，致使皇帝流离，天下疮痍，都是卢杞所为。幸免灭族，虽然表示贬谪，不久已稍迁近地，如果再授大郡，恐怕失去天下人的期望。希望相公执奏，事还可挽救。”卢翰、刘从一不高兴，改命舍人起草。诏书发出后，袁高拿着不下发，并上奏说：“卢杞当政，穷凶极恶。三军将校，想吃他的肉；百官卿士，恨他如仇敌。”遗补陈京、赵需、裴佶、宇文炫、卢景亮、张荐等上疏论奏。第二天，又上疏。袁高又在正殿上奏说：“陛下用卢杞独掌大权，前后三年，抛弃忠良，阿附欺上，使陛下流亡草野，都是卢杞的过错。而且汉朝时日月星辰失序，雨旱不调，宰相都要请罪，轻的免官，重的处刑。卢杞之罪当死，陛下好生恶杀，赦免卢杞万死，只贬为新州司马，不久又迁移。如今授任刺史，是让天下失望。恳请圣意裁断。”德宗说：“卢杞有不足，是朕的过错。”袁高又奏说：“卢杞是奸臣，常怀诡诈，并非不足。”德宗说：“朕已有赦令。”袁高说：“赦只是赦其罪，不宜授予刺史。而且赦文极优于黎民，如今饶州是大郡，若命奸臣为州牧，是一州苍生独受其害。希望召常参官顾问，并选择谨慎厚道的中官，令其采集众人意见。如果亿万百姓与臣的话不同，臣当万死。”于是，谏官在皇上面前争论，德宗很久后说：“若给卢杞刺史太过优厚，给他上佐可以吗？”袁高说：“可以！”于是追回饶州的任命。第二天，派使臣宣慰袁高说：“朕思考你的言论深切合理，当依你所奏。”太子少保韦伦、太府卿张献恭等上奏：“袁高所奏非常得当，袁高是陛下的一位良臣，希望加以优待。”

贞元二年，皇帝因为关辅地区在安禄山叛乱之后，百姓贫困，田地荒芜，下诏命令各道进献耕牛，等各道观察使各自挑选牛进贡后，委托京兆府劝导鼓励百姓农耕，查核有地没有牛的百姓，根据他们拥有土地的数量，把牛平均分配给他们。田地不足五十亩的人，不在分配范围内。袁高上疏议论说：“圣上忧虑的，主要是贫苦百姓。田地不满五十亩的尤其贫困，请求根据情况让两三家人共同分一头牛，以帮助农业生产。”奏疏呈上后，皇帝听从了。不久袁高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岁，朝廷内外都叹息惋惜。宪宗朝，宰相李吉甫曾提到袁高的忠诚正直，下诏追赠他为礼部尚书。

段平仲，字秉庸，是武威人。是隋朝人部尚书段达的第六代孙。考中进士。杜佑、李复相继镇守淮南，都上表任命段平仲为掌书记。李复调任镇守华州、滑州，段平仲仍然担任从事。后入朝担任监察御史。段平仲为人光明磊落崇尚气节，嗜好喝酒，言语傲慢。当时德宗年事已高，很多事情亲自决断。因此各种政务堆积隔绝，事情有时得不到处理，朝廷内外畏惧皇帝严厉明察，没有人敢进言。段平仲曾对人说：“主上聪明神武，臣下畏惧不敢说话，只是自己保持沉默罢了。如果像我段平仲这样能有一次被召见，必定会大大启发开悟皇帝。”贞元十四年，京城干旱，下诏挑选御史、郎中各一人，开仓救济百姓。段平仲与考功员外郎陈归奉命出使，趁辞行时得以面见皇帝，于是走近御座，粗略陈述了基本事项。皇帝察觉段平仲似乎有话要说，但因为陈归在旁边就没有说。等到奏事完毕退出时，段平仲独自不退出，想有所上奏；皇帝于是同时留下陈归询问，声音神色非常严厉，夹杂着其他话语。段平仲惊慌失措，完全说不出话，因而误称了自己的名字。皇帝发怒，大声呵斥让他出去。段平仲仓皇失措，又错误地跑向御障后面，陈归下台阶连声呼喊，他才得以出来。因此被闲置废弃了七年，然而也由此名声显扬。

后来被任命为屯田、膳部二员外郎，东都留守判官，多次升迁至右司郎中。元和初年，升任谏议大夫。宦官吐突承璀担任招讨使，征讨镇州，没有功劳就返回了。段平仲与吕元膺直言上疏评论，请求加以贬斥责罚。后转任给事中。自从担任重要亲近的官职，朝廷政事有得失，他未尝不议论上奏，当时人推重他狷介正直。转任尚书左丞，因病改任太子左庶子后去世。

薛存诚，字资明，是河东人。父亲薛胜，擅长文章，曾作《拔河赋》，文辞清晰流畅，被当时人所称赞。薛存诚考中进士，多次被征召到方镇幕府，入朝担任监察御史，主管馆驿事务。元和初年，朝廷军队讨伐刘辟，邮传事务繁多，皇帝特地下令让宦官担任馆驿使。薛存诚秘密上表论奏，认为这有损朝廷体制。恰逢谏官也上奏论说，皇帝于是罢免了这项任命。转任殿中侍御史，升任度支员外郎。裴垍担任宰相时，任用他为起居郎，转任司勋员外郎、刑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改任兵部郎中、给事中。琼林库使上奏说占用的工匠太多，薛存诚认为这些都是奸人假借名义，以逃避征役，不能答应。咸阳县尉袁儋与军镇发生争执，军人无理，于是肆意侵扰诬陷，袁儋反而受到处罚。两道敕令接连下达，薛存诚都坚持己见不执行。皇帝听说后很高兴，命令中使嘉奖慰问他，因此提拔他为御史中丞。

僧人鉴虚，从贞元年间开始结交权贵宠臣，招纳贿赂，依靠宦官作为靠山，官吏不敢制裁。恰逢于頔、杜黄裳家中的私事被揭发，牵连逮捕鉴虚入狱。薛存诚审理后获得奸赃数十万，案件办理完毕，应当处以死刑。朝廷内外的权贵要人，轮流在皇帝面前保释营救，皇帝宣布下令释放，薛存诚不接受诏命。第二天，皇帝又命令中使到御史台宣布圣旨说：“朕要当面审问这个僧人，不是赦免他。”薛存诚让中使转奏说：“鉴虚的罪状已经具备，陛下如果召见他并赦免他，请求先杀死臣，然后可以带走他。不然的话，臣预期不会接受诏命。”皇帝赞赏他有操守，听从了他，鉴虚最终被杖打而死。洪州监军高重昌诬奏信州刺史李位图谋大逆，李位被押送到京城。皇帝命令交付仗内审讯。薛存诚一日内三次上表，请求将李位交给御史台审理。等到审问查证没有罪状，李位最终得以昭雪。

不久，再次授任给事中。数月后，御史中丞职位空缺，皇帝想起薛存诚之前的功效，对宰相说执掌法纪没有人能替代薛存诚，于是又任命他为御史中丞。还没上任，突然去世。宪宗非常惋惜，追赠他为刑部侍郎。薛存诚性情温和平易，对人无所不容，等到担任官职处理事务，就坚定不动摇，士人朋友因此称赞尊重他。儿子薛廷老。

薛廷老谨慎正直有父亲的风范，而且性情通达敏锐。宝历年间担任右拾遗。敬宗荒唐放纵，宫中建造清思院新殿，用了铜镜三千片、黄白金箔十万番。薛廷老与同僚入阁奏事说：“臣等发现近来的任官授职，往往不经过中书省拟议进呈，有时直接由宫中宣旨发出。恐怕朝廷纲纪逐渐败坏，奸邪之人肆意横行。”敬宗厉声说：“还要谏诤什么事？”舒元褒回答说：“近来宫中修造太多。”皇帝脸色变化说：“在哪里修造？”舒元褒不能回答，薛廷老上前说：“臣等的职责是谏官，凡是有所听闻，就应当上奏议论。不知道修造的地方，只是看见运送的瓦木非常多，就知道有工程在进行。请求陛下不要怪罪臣的话。”皇帝说：“所奏之事已经知道了。”不久加任史馆修撰。

当时李逢吉掌握大权，厌恶薛廷老说话太切直。郑权通过郑注得以担任广州节度使，郑权到镇后，把公家的珍宝全部送到京城以酬谢恩人。薛廷老上疏请求查办郑权的罪过，宦官因此切齿痛恨。又议论李逢吉的党羽张权舆、程昔范不应该担任谏官，李逢吉大怒。薛廷老告假满一百天，李逢吉就外放薛廷老为临晋县令。

文宗即位后，入朝担任殿中侍御史。太和四年，以本官充任翰林学士，与同僚李让夷关系很好。薛廷老进入内署，是李让夷推荐提携的。薛廷老性格放逸嗜好饮酒，不检点操行，整天酣醉，文宗知道后不高兴。太和五年，被罢免职务，仍守本官，李让夷也受薛廷老牵连被罢职，守职方员外郎。薛廷老不久授任刑部员外郎，转任郎中，升任给事中。开成三年去世。薛廷老担任官职履行职责，不求虚假的声誉，在公卿之间言辞激昂，很有正直之人的风范名望。追赠刑部侍郎。

儿子薛保逊，考中进士，官位也做到给事中。

薛保逊的儿子薛昭纬，乾宁年间担任礼部侍郎，主持科举考试选拔得人，文章秀丽。被崔胤厌恶，外放为磎州刺史，去世。

卢坦，字保衡，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从范阳迁到那里。父亲卢峦，追赠郑州刺史。卢坦曾担任义成军判官，节度使李复病重，监军使薛盈珍担心发生变故，急忙查封府库，将他的部下五百人调入节度使衙门，军中惊惶不安；卢坦秘密对薛盈珍说要赶快收回这些人。等到李复去世，卢坦护送灵柩回到东都。后来担任寿安县令。

当时河南尹征收赋税的期限已到，而县中百姓诉说织机上的布帛还没有织完；卢坦请求延期十天，府里不允许。卢坦下令百姓只管织好布就交纳，不要顾虑期限，违抗了也不过是罚我这个县令的俸禄罢了。织成后交纳上去，卢坦也因此被处罚，由此知名。多次升迁至库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恰逢李锜反叛，有关部门请求拆毁李锜祖父的庙墓。卢坦曾当过李锜的从事，于是上言说：“淮安王李神通在开国初期有功劳。况且古时候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何况因为李锜而连累五代祖呢？”于是没有拆毁。因而赐给李神通墓五户人家，以备洒扫。等到武元衡担任宰相，任命卢坦为御史中丞，李元素为御史大夫，命卢坦分管东都，不久回到御史台。裴均担任仆射，在朝班上越位，卢坦请求他退后，裴均不接受。卢坦说：“姚南仲担任仆射时，规矩就是这样。”裴均说：“姚南仲是什么人？”卢坦说：“姚南仲是守正而不结交权贵宠臣的人。”不久卢坦被罢免为右庶子，当时人归罪于裴均。十天一月后，外放为宣歙池观察使。三年后，入朝担任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改任户部侍郎、判度支。

元和八年，西受降城因为黄河改道被冲毁淹没，宰相李吉甫请求将守军迁移到天德旧城。卢坦与李绛意见一致，认为：“西城是张仁愿所修筑，是遏制匈奴的上策。城池正当沙漠入口，处于敌人要害之地，有丰美的水草，是边防的有利条件。现在黄河决口，不过退让二三里地，为什么要放弃万代安定的策略，顺从一时省费的计谋？况且天德旧城地处偏僻贫瘠之地，北面靠山，与黄河距离极远，烽火台警戒防备，互不统辖连接。敌人突然侵犯，势必无从知晓，这是无故削减国土二百里，不是有利的事情。”等到城使周怀义上奏利害，与卢坦的意见相同。事情最终没有实行。不久，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在镇多年，后来请求征收闰月军吏的粮料，以资助军行营，很多人非议此事。贞元十二年九月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礼部尚书。

史臣说：古代的诤臣，有因进言而死的。其次，扯着衣襟折断栏杆，不改变自己的节操，也是很难的啊！袁高坚持处置卢杞，薛存诚处死鉴虚，有古人的遗风啊！段平仲触犯龙鳞的气概，是纠正君主的过错吗？文洽夺回诏书，以抒发府中的愤懑；永夷绝食，不饮盗泉的水，是节义之士啊。姚南仲不葬的言论，卢坦西城的建议，思虑深远啊。像这几个人，如果说当时没有君子，那是严重的诬蔑。

赞语：灵草能指向奸佞，谏臣能匡正过失。唯有袁高与薛存诚，是人中的屈轶草。宽夫雀跃，廷老鸿轩。姚、卢的奏议，是君子之言。

## 关键人物

- **姚南仲**：华州下邽人，郑滑节度使；上疏谏止修建贞懿皇后陵墓；与监军薛盈珍冲突；入朝授尚书右仆射
- **刘乃**：洺州广平人，字永夷；天宝进士；泾师叛乱时称病拒贼，绝食而死
- **袁高**：恕己之孙，字公颐；执奏反对起用卢杞为饶州刺史；上疏论耕牛分配
- **段平仲**：武威人，字秉庸；德宗时进言失措被闲置；后为谏议大夫论吐突承璀
- **薛存诚**：河东人，字资明；谏罢宦官馆驿使；依法处死奸僧鉴虚；为李位昭雪
- **卢坦**：河南洛阳人，字保衡；寿安令宽限赋税；反对拆李锜祖庙；与李绛议西受降城
- **薛盈珍**：监军；仗势侵夺军政，诬陷姚南仲
- **曹文洽**：姚南仲的裨将；杀程务盈，沉表自杀，为南仲申冤
- **程务盈**：薛盈珍的小使；乘驿马送诬告表文，被曹文洽杀死
- **薛廷老**：薛存诚之子；宝历年间任右拾遗，谏诤修造，外放为临晋县令

## 时间线

- **乾元初年**：姚南仲考中制科，历任县尉等职；被授予太子校书，历任三县县尉
- **大历十三年**：姚南仲上疏谏止修建贞懿皇后陵墓；代宗嘉许，赐绯鱼袋，加阶
- **本章中段**：姚南仲因与常衮交好被贬为海盐县令；出任海盐县令
- **贞元十五年**：姚南仲任郑滑节度使，与监军薛盈珍冲突；多次被盈珍进谗言诋毁
- **贞元十六年**：曹文洽杀程务盈，沉表自杀；皇上听说后非常惊异
- **贞元十九年七月**：姚南仲卒，追赠太子太保；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 **天宝年间**：刘乃考中进士，后写信论铨选；补任剡县尉
- **建中四年冬**：泾师叛乱，刘乃称病拒贼，绝食而死；追赠礼部尚书
- **贞元元年**：袁高执奏反对起用卢杞为饶州刺史；追回饶州任命，改授上佐
- **贞元二年**：袁高上疏论耕牛分配，建议田不足五十亩者合分一头牛；皇帝听从了
- **贞元十四年**：段平仲因进言失措被皇帝呵斥，闲置七年；被闲置废弃了七年，然而也由此名声显扬
- **元和初年**：段平仲与吕元膺论吐突承璀，请求贬斥；被推重狷介正直

## 地点

- **华州下邽**：姚南仲的籍贯
- **洺州广平**：刘乃的籍贯
- **武威**：段平仲的籍贯
- **河东**：薛存诚的籍贯
- **河南洛阳**：卢坦的籍贯
- **长安**：京城，代宗欲于城东修陵墓
- **章敬寺**：贞懿皇后陵庙所在位置
- **郑滑**：姚南仲任节度使的地方
- **长乐驿**：曹文洽杀程务盈的地点
- **奉天**：泾师叛乱后皇帝驾临
- **饶州**：德宗欲授卢杞为饶州刺史
- **西受降城**：因黄河改道被冲毁，卢坦反对迁移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中唐时期一批谏诤之臣的忠直品格，如姚南仲谏止奢葬、刘乃拒贼绝食、袁高反卢杞、薛存诚依法诛僧、卢坦论边防等，是研究唐代政治与士大夫气节的重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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