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零五穆宁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零五穆宁等 ## 本章概览 《旧唐书》卷一百零五记载了穆宁、崔邠、窦群、李逊等多位唐代名臣的生平。穆宁在安史之乱中斩杀伪官刘道玄，与颜真卿共抗叛军，其刚直不阿的性格使其屡遭贬谪，但其子穆赞为父申冤，孝行感动朝廷。崔邠、崔郾、崔郸兄弟六人皆官至三品，以孝悌和睦、家法清严著称，崔郾曾编纂《诸经纂要》劝谏穆宗勤政，其母出行时公卿避让，荣耀一时。窦群少时隐居，以节操闻名，后因直斥王叔文不为所屈，但因伪造李吉甫隐私被贬，性情凶狠而重恩仇。李逊治理濠州、越州时均平贫富、抑制豪强，曾因阻挠宦官遭贬，但政绩卓著，后以忠武节度使身份征讨叛镇。薛戎为救无辜的马总，宁愿受辱也不屈从权贵，其弟薛放任太子侍读，以《论语》《孝经》劝谕穆宗。本卷人物多刚正守节，体现了唐代士大夫的风骨与家族文化的传承。 本章记载穆宁、崔邠、窦群、李逊、薛戎等唐代官员的生平事迹，突出其刚直敢言、治理有方等品质。 本章包含穆宁父子、崔邠兄弟、窦群兄弟、李逊兄弟、薛戎兄弟等家族式传略，以刚正、孝悌、清俭为主要特色。 ## 正文 穆宁，怀州河内人。父亲穆元休，以文学著称。撰写了《洪范外传》十篇，在开元年间进献。唐玄宗赐予布帛，授予他偃师县丞、安阳县令的官职。 穆宁清廉谨慎，刚强正直，重视交游，以气节自任。年轻时通过明经科考试被调任盐山县尉。这时，安禄山刚刚反叛，伪任命刘道玄为景城太守，穆宁倡议起兵，斩杀了刘道玄的首级。向各郡县发布檄文，有很多响应的人。叛将史思明前来侵犯郡城，穆宁以代理东光县令的身份率兵抵御。史思明派使者劝降，穆宁立即斩杀了他。郡里担心叛贼怨恨太深，后来大兵到来，夺走了穆宁的兵权及代理的县令职务。起初，穆宁辅佐采访使巡按，曾路过平原，与太守颜真卿私下揣测安禄山必定反叛。到这时，颜真卿也倡议起兵，率领郡兵来抵抗安禄山。恰逢密使带着书信送给颜真卿说：“先生是为了卫君吗？”没有其他话。颜真卿收到信后非常高兴，于是上奏朝廷任命穆宁为大理事评事、河北采访支使。穆宁把长子托付给母亲和弟弟说：“任凭你们安排，只要不断了香火，我没有牵累了。”于是前往平原，对颜真卿说：“先人有后嗣了！古人所说的死有轻于鸿毛的，就是我穆宁。希望辅佐您来平定危难。”颜真卿深以为然。后来，穆宁的计策有时不被采用，颜真卿处境窘迫，放弃郡城，连夜渡河向南，在凤翔拜见肃宗。皇帝询问抵抗叛贼的情况，颜真卿说：“臣没有采纳穆宁的建议，所以功业未成。”皇帝认为他很奇特，用驿马召见穆宁，准备以重要职位相待。恰逢颜真卿因为抗直而违背皇帝旨意，事情就停止了。 上元二年，穆宁逐步升官至殿中侍御史，辅佐盐铁转运使。副元帅李光弼因为粮饷运输接济不上，有人厌恶穆宁，向李光弼诬陷诽谤他，李光弼扬言要杀穆宁。穆宁直接到徐州拜见李光弼，用大义开导他，不屈服。李光弼非常器重他，穆宁得以执行自己的职责。宝应初年，转任侍御史，担任河南转运租庸盐铁等副使。第二年，升任户部员外郎。不久，加授兼御史中丞，担任河南、江南转运使。广德初年，加授库部郎中。这时黄河水路运输不通，漕运由汉水、沔水经商山到达京城。选择镇守夏口的人选，皇帝下诏任命穆宁为鄂州刺史、鄂岳沔都团练使，以及淮西鄂岳租庸盐铁沿江转运使，赐金鱼袋和紫服。当时淮西节度使李忠臣贪婪残暴，不守法度，设置防戍来向商人征税，又放纵士兵抢劫掠夺，行人几乎绝迹。与穆宁隔淮河分治，李忠臣畏惧穆宁的威名，寇盗便停止了。沔州别驾薛彦伟因事触犯圣旨，穆宁用杖刑将他打死。穆宁因此获罪被贬为虔州司马，再贬为昭州平集尉。 大历四年，穆宁被起用授任监察御史，在淄青负责转运留后事务。过了一年，改任检校司封郎中、兼侍御史，在江西负责转运留后事务。第二年，授任检校秘书少监，兼和州刺史，治理有善政。没过多久，官职被罢免。接替穆宁的人用天宝年间的户籍册核对现有户口，诬告穆宁辖下逃亡人口多，因此获罪被贬为泉州司户。穆宁的儿子穆赞，在皇宫门前守候三年告冤。皇帝下诏派御史复查，发现人口增加一倍，于是下诏召回穆宁，授任右谕德。穆宁刚强坚毅，不能侍奉权贵。执政者认为他不依附自己，并且害怕他难以控制，所以安排他担任闲散官职。穆宁默默不得志，并且说：“时代不容我，我不为时代殉身，那么这不是我的进取之道，在于退隐吧！”于是称病辞官回家，多次请假达数十旬。亲友强劝他，又入朝一次。皇帝在奉天时，穆宁前往行在，被授任秘书少监。兴元初年，改任右庶子。德宗返回京城，穆宁说：“可以实行我的志向了。”于是称病，罢官回到东都。贞元六年，就地授任秘书监退休。 穆宁好学，善于教导儿子们，家道以严格著称。侍奉寡嫂以孝悌闻名。通达天命，不曾服药。常常告诫儿子们说：“我听说君子侍奉父母，以养志为最大，只是正直之道罢了。谨慎不要谄媚，这是我的志向。”贞元十年十月去世，时年七十九岁。四个儿子：穆赞、穆质、穆员、穆赏。 穆赞，字相明，初入仕途担任济源主簿。当时父亲穆宁为和州刺史，因为刚直不屈于廉使，于是被诬告上奏，贬为泉州司户参军。穆赞奔赴朝廷，号哭上诉。皇帝下诏让御史复查，穆宁才得以昭雪。诏书说：“孝子为父亲申冤，宪臣奉君王之命，楚剑不冲犯牛斗，秦台自洗去尘埃。”穆赞因此闻名。逐步升任京兆兵曹参军、殿中侍御史，转任侍御史，分司东都。 当时陕州观察使卢岳的妾裴氏，因为生了儿子，卢岳的妻子分财产时没有分给她，于是告到官府，穆赞审理此案。御史中丞卢佋辅佐他，命令严厉惩处裴氏的罪。穆赞坚持公正不允许。宰相窦参与卢佋关系好，窦参、卢佋都掌握大权，恼怒穆赞因小事不听从指使，于是将穆赞下狱。侍御史杜伦迎合他们的心意，诬告穆赞接受了裴氏的金钱，鞭打她的使者来造成冤狱，情况很危急。穆赞的弟弟穆赏，奔驰到朝廷，敲击登闻鼓。皇帝下诏让三司使复查没有证据，穆赞被调出担任郴州刺史。窦参失势后，征召穆赞入朝授任刑部郎中。因依次对答，德宗赞赏他的才能，提拔为御史中丞。当时裴延龄判度支，以奸诈巧佞得宠。属吏有贪赃犯法，穆赞审理后认罪。裴延龄请求枉法放出他，穆赞多次坚持不允许，将供状上报。裴延龄诬告穆赞不公正，贬为饶州别驾。遭遇母亲丧事，又转任虔、常二州刺史。 宪宗即位，授任穆赞为宣州刺史、御史中丞，充任宣歙观察使，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声誉。永贞元年十一月去世，时年五十八岁，追赠工部尚书。 穆赞与弟弟穆质、穆员、穆赏因家世人材被士大夫仰慕。穆赞官位显达时，父母还健在，家法清严。穆赞兄弟听从指挥吩咐，受鞭打责罚如同僮仆，穆赞最为孝顺谨慎。 穆质刚强正直，应制策考入第三等。他所条陈的对策，至今流传。从补阙到给事中，时政得失，没有不先论谏的。元和初年，掌赋使院多擅自关押百姓，并有拷打至死的。穆质于是上奏论说盐铁转运司应判决私盐案件，囚犯必须与州府长吏共同监决。从此刑法统一。宪宗因王承宗反叛，任用宦官吐突承璀为招讨使。穆质率领同列伏阁论奏，说自古以来没有用宦官为将帅的。皇上虽然改了吐突承璀的名号，心里很不高兴，不久改任穆质为太子左庶子。五年，因与杨凭友善受牵连，出任开州刺史。不久去世。 穆员擅长文辞，崇尚节义。杜亚为东都留守，征召他为从事、检校员外郎。早逝，有文集十卷。 穆质兄弟都有美名而温和纯粹，世人用“滋味”来评价他们：穆赞通俗而有格调，是酪；穆质美好而多内容，是酥；穆员是醍醐；穆赏是乳腐。近代士大夫谈论家法的，以穆氏为高。 崔邠，字处仁，清河武城人。祖父崔结，父亲崔倕，官职低微。崔邠年轻时考中进士，又登贤良方正科。贞元年间授任渭南尉。升任拾遗、补阙。曾上疏议论裴延龄，被当时所知。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至中书舍人，共七年。又代理吏部选事务。第二年，任礼部侍郎，转任吏部侍郎，赐金鱼袋和紫服。 崔邠温和宽厚，深沉缜密，尤其敦厚清俭。皇上也器重他。裴垍将要引荐他为宰相，崔邠因病难以应对，事情最终搁置。兄弟同时朝请的有四人，以孝敬和睦闻名。后来改任太常卿，掌管吏部尚书铨选事务。按惯例，太常卿初上任，在官署大阅《四部乐》，观看者随意放纵。崔邠从私宅去掉帽子，亲自引导母亲的车舆，公卿遇到者回马回避，街路上以此为荣。为母守丧，一年多后去世，元和十年三月，时年六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简。 弟弟崔鄯、崔郾、崔郸等六人。儿子崔璀、崔璜，崔璀的儿子崔彦融，都考中进士，历任台阁官职。 崔鄯年轻时学习文学，考中进士。元和年间，历任监察御史。太和元年十月，从太子詹事授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崔鄯兄弟六人，做官都到三品。崔邠、崔郾、崔郸三人，主持贡举，掌管铨选。家门显赫，为当时名德。 崔鄯在太和九年冬天，任左金吾大将军，无病突然死亡。不到十天就有李训、郑注之乱，动乱从金吾开始。君子于是知道崔鄯的死，是崔氏积善的征兆。追赠礼部尚书。儿子崔瑄。 崔郾，字广略。考中进士，平判入等，授任集贤殿校书郎。三次升迁入朝，为监察御史、刑部员外郎。资质秀美伟岸，神情庄重高雅，人们望见他而喜爱，终不可舍弃，不了解的人以为他处事高简，拘于静默而已。为母服丧，除服后任吏部员外郎。奸吏不敢欺骗，孤寒无援的人不曾滞留，铨选叙官之美，为当时所称道。再升左司郎中。 元和十三年，郑余庆为礼仪详定使，选拔当时有礼学的人共同做事，任命崔郾为详定判官、吏部郎中。十五年，升谏议大夫。 穆宗即位，沉迷于打猎饮酒，上朝常常很晚。崔郾与同列郑覃等在延英殿恳切进谏。穆宗非常赞赏，打猎游玩稍有减少。长庆年间，转任给事中。 昭愍帝即位，选任侍讲学士，转任中书舍人。进入思政殿谢恩，上奏说：“陛下任用臣为侍讲学士，半年有余，不曾问臣经义。如今蒙受转任改官，实在惭愧尸位素餐，有负厚恩。”皇帝说：“朕机务稍有空闲，就应当请教。”高钺说：“陛下心意虽然乐善，既然没有延接儒生，天下之人，怎知重视儒道？”皇帝深深自责，赐予锦彩。崔郾退下，与同列高重抄录撮合《六经》嘉言要道，区分事类，共十卷，命名为《诸经纂要》，希望君主容易阅览。皇上嘉奖他，赐锦彩二百匹、银器等。 那年转任礼部侍郎，在东都考试举人。共两年掌管贡举，平心阅试，奖赏提拔有才能的人，所选拔的无不是名士，到大中、咸通年间，成为辅宰名卿的有十多人。出任陕州观察使。旧弊有上供不足，夺取官吏俸禄来补足，每年八十万，崔郾用廉使的常用经费来代替。任职两年，政绩传闻于朝廷。升任鄂岳安黄等州观察使。又过五年，调任浙西道都团练观察使，到任后，用宽政安抚疲困的百姓。及至在鄂渚任职，则峻法严刑，未曾宽恕一个死罪。江湖之间，芦苇丛生，于是建造蒙冲小舰，上下千里，一个月就全部抓获群盗。总共三次巡视察访，都清简少事，财用有余，于是安宁太平。开成元年去世，年六十九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德。 崔郾与兄崔邠、弟崔郸等都有美名。而崔郾疏财大度，兄弟比不上。儿子崔瑶、崔瑰、崔瑾、崔珮、崔璆。 崔瑶，太和三年考中进士，出外辅佐藩镇，入朝升列朝官，多次升任至中书舍人。大中六年，主持贡举，随即授任礼部侍郎。出任浙西观察使，又升鄂州刺史、鄂岳观察使，在任上去世。崔瑰、崔珮、崔璆官至郎署给谏。 崔瑾，大中十年考中进士，多次在使府任职，历任尚书郎、知制诰。咸通十三年，主持贡举，选拔很得人才。不久授任礼部侍郎，出任湖南观察使。 崔郸，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三次升任考功郎中。太和三年，以本官充任翰林学士，转任中书舍人。六年，罢免学士。八年，任工部侍郎、集贤殿学士，代理礼部，正式授任兵部侍郎，以本官判吏部东铨事。 文宗勤于政道，常常苦恼选曹讹弊，在延英殿对宰臣说：“吏部很不选拔人才，怎能做到据实无滥，可以改革吗？”李石回答说：“县令录事参军可以商量，其他官宜且循旧。”皇上说：“循旧如同配官而已，贤与不肖怎能甄别？”皇帝召见三铨官员对他们说：“你们近来选拔县令录事参军，如何注拟？”崔郸回答说：“资格次序相当，询问他们治理的方法，看是否可行然后拟定。”皇帝说：“依照资格应该得到，而才能低劣的怎么授官？”回答说：“授予边远地区的闲散官职。”皇帝说：“如果用不肖之才治理边民，那么疾苦可想而知。凡是朝廷求治，远近都必须得人。如果不是其才，百姓就要受其害了。”不久授任崔郸为吏部侍郎。 开成二年，出任宣州刺史，兼任御史中丞、宣歙观察使。开成四年，入朝担任太常卿。七月，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加授中书侍郎、银青光禄大夫。会昌初年，李德裕当权，与郑郸兄弟一向交好。郑郸在相位多年，历任方镇、太子师保后去世。 窦群，字丹列，扶风平陵人。祖父窦亶，担任同昌郡司马。父亲窦叔向，以擅长作诗著称，代宗朝，官至左拾遗。窦群的兄长窦常、窦牟，弟弟窦巩，都考中进士，只有窦群一人是处士，隐居在毗陵，以节操闻名。等到母亲去世，他咬下一根手指放进棺材中，于是在墓旁筑庐守丧直到期满。后来跟从啖助的门人卢庇学习《春秋》，著书三十四卷，名为《史记名臣疏》。贞元年间，苏州刺史韦夏卿以他隐居乡野、才华出众为由推荐他，同时献上他的书，但没有得到答复。等到韦夏卿入朝担任吏部侍郎，改任京兆尹，在接受皇帝召见谢恩那天，趁机当面再次推荐窦群。于是被征召任命为左拾遗，升任侍御史，充任入蕃使秘书监张荐的判官。窦群趁入朝应对时上奏说：“陛下即位二十年，才从民间提拔臣为拾遗，这是难进啊。如今陛下用这二十年难进之臣，担任和蕃判官，怎么这样容易呢？”德宗觉得他的话与众不同，就留用他，再次担任侍御史。 王叔文的党羽柳宗元、刘禹锡都怠慢窦群，窦群不依附他们。王叔文的党羽商议要贬窦群的官，韦执谊阻止了他们。窦群曾去拜见王叔文，王叔文命人撤去坐榻才让他进见。窦群作揖说：“事情有不可预知的。”王叔文问：“怎么说？”窦群说：“去年李实倚仗恩宠、凭借权贵，一时倾动朝野，那时公在路旁徘徊，不过是江南的一个小吏罢了。如今公已处于李实那样的形势，又怎能不忧虑路旁也有像公一样的人呢？”王叔文虽然觉得他的话不一般，但终究没有重用他。 宪宗即位后，转任膳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出任唐州刺史。节度使于頔一向听说他的名声，谒见后，窦群言语激切，于頔非常高兴。上奏请求留他充任山南东道节度副使、检校兵部郎中，兼任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宰相武元衡、李吉甫都爱重他，召入朝担任吏部郎中。武元衡辅政，推举窦群代替自己担任中丞。窦群上奏推荐刑部郎中吕温、羊士谔为御史。李吉甫认为羊士谔、吕温阴险浮躁，压着几天不下达任命，窦群等人怨恨李吉甫。 元和三年八月，李吉甫被罢免宰相，出任淮南节度使，窦群等人想趁他失宠而倾轧他。李吉甫曾召术士陈登住在安邑里宅第。第二天，窦群命官吏逮捕陈登拷问，假造李吉甫的隐秘之事，秘密上报。皇帝召见陈登当面讯问，立刻辨明是伪造。宪宗发怒，要诛杀窦群等人，李吉甫解救他们，窦群被贬为湖南观察使。几天后，改任黔州刺史、黔州观察使。在黔中时，遇到大水冲毁城郭，他又修筑城墙，征调督责溪洞各蛮族。工程颇为紧急，于是辰州、锦州的生蛮乘险作乱，窦群讨伐他们未能平定。元和六年九月，被贬为开州刺史。在开州任职两年，改任容州刺史、容管经略观察使。元和九年，下诏召还朝廷，行至衡州病逝，时年五十岁。 窦群性情凶狠暴戾，很重恩仇，遇事不顾生死。当时他被征召入朝，人们说将受重用，大家都感到恐惧惊骇，听说他死了才安心。两个儿子：窦谦余、窦审余。 兄长窦常，字中行，大历十四年考中进士，住在广陵的柳杨。建造房屋种植树木，不追求苟且进取，以讲学著书为业，共二十年不出门。贞元十四年，镇州节度使王武俊听说他贤能，派人致送聘礼，征召他为掌书记，他没有接受。同年，杜佑镇守淮南，上奏授予他校书郎，担任节度参谋。元和六年，从湖南判官入朝担任侍御史，转任水部员外郎。出任朗州刺史，历任固陵、浔阳、临川三郡太守。入朝担任国子祭酒，请求退休。宝历元年去世，时年七十岁。儿子窦弘余，会昌年间担任黄州刺史。 窦牟，字贻周。贞元二年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东都留守巡官。历任河阳、昭义从事，检校水部郎中，赐绯，再次担任留守判官。入朝担任都官郎中，出任泽州刺史，入朝担任国子祭酒。长庆二年去世，时年七十四岁。儿子窦周余，大中年间担任秘书监。 窦牟的弟弟窦庠，字胃卿，初任官职为国子主簿。吏部侍郎韩皋出任武昌节度使，征召他为推官。韩皋调任浙西，上奏任命窦庠为节度副使、殿中侍御史，升任泽州刺史。又担任宣歙副使，授任奉天令、登州刺史、东都留守判官，历任信州、婺州刺史。去世时六十三岁。儿子窦繇、窦载。 窦巩，字友封，元和二年考中进士。袁滋镇守滑州，征召他为从事。袁滋改任荆、襄二镇，他都跟随，掌管记室职务。平卢薛平又征召他为副使。入朝，授任侍御史，历任司勋员外郎、刑部郎中。元稹任浙东观察使，聘他为副使、检校秘书少监，兼任御史中丞，赐金紫。元稹调任武昌，窦巩又跟随他。窦巩擅长五言诗，兄弟之间，与窦牟的诗都受到当时人的赏识推重。性格温文尔雅，大多不能坚持论点，士人朋友言谈议论时，他嘴唇翕动却不发话，白居易等人称他为“嗫嚅翁”。最终在鄂渚去世，时年六十岁。儿子六人，窦景余、窦师裕最为知名。 李逊，字友道，是后魏申公李发的后代，在赵郡被称为申公房。曾祖李进德，任太子中允。祖父李珍玉，任昌明令。父亲李震，任雅州别驾。世代客居在荆州的石首。 李逊考中进士，被征召为襄阳掌书记。又在湖南任职，主持留后事务，很有声誉和政绩，多次授任池州、濠州刺史。在此之前，濠州都将杨腾，刻薄士卒，州中三千士兵密谋杀害杨腾。杨腾发觉后，逃往扬州，家属都被杀。濠州士兵自行收敛，于是进行抢劫。等到李逊到郡，残余动乱尚未平息。他从容地来到他们中间，陈述逆顺利害的形势，众人都放下武器请求治罪，于是得以安宁平息。观察使额外征调劳役，李逊都不服从。入朝授任虞部郎中。 元和初年，出任衢州刺史。因政绩特别优异，升任越州刺史，兼任御史大夫、浙东都团练观察使。在此之前，贞元初年，皇甫政镇守浙东，正值福建兵乱，驱逐观察使吴诜。皇甫政因自己所镇之地紧邻闽境，请求临时增兵三千，等叛贼平定后撤除。叛贼平定将近三十年，但所增的兵仍然保留。李逊到任几天，就上奏停止这支军队。李逊理政以均平贫富、扶助弱小抑制豪强为己任，所以所到之处都得到治理。 元和九年，入朝担任给事中。李逊因旧制只在单日处理政事、接见群臣，上奏议论说：“侍奉君主的道理，有冒犯而无隐瞒。表达诚心、进献忠言，不必选择时辰。如今群臣陈奏，却要等候单日，这样一年之中臣下能面见天颜、进献意见能有几次？”宪宗称赞他，于是允许不择时奏对。不久升任户部侍郎。 元和十年，授任襄州刺史，充任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襄阳先前管辖八郡，唐州、邓州、隋州都在其中。当时正讨伐吴元济，朝廷商议因唐州、蔡州相邻，于是将邓州隶属唐州，三郡另外设立节度，命高霞寓统领，专门负责攻讨。李逊用五州的赋税供应军饷。 当时孙代严绶镇守襄阳。严绶率领八州兵马在唐州讨贼。不久严绶因无功被罢免兵权，命高霞寓代替严绶在唐州统兵，襄阳军队隶属高霞寓。军士家口在襄州的，李逊优厚安抚他们，士卒多离开高霞寓逃归。不久高霞寓被贼兵打败，于是将过错推给李逊，说供应粮饷不及时。高霞寓本出自禁军，宦官都帮助他。他被贬官后，宦官都说李逊阻挠高霞寓的军队，所以导致失败。皇帝派中使到襄州听取察看是非曲直，奏报说李逊理亏，于是降授太子宾客分司，又降为恩王傅。 元和十三年，李师道表示归顺，朝廷命李逊为左散骑常侍，急速赶赴东平宣谕他。李师道接到诏书后心意动摇，当即请求归顺，很快被部下迷惑而停止。李逊返回，不久，授任京兆尹，改任国子祭酒。 元和十四年，授任许州刺史，充任忠武节度、陈许溵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当时，刚经历过战事，难以很快恢复整顿。等到李逊到任，召集大军与他们订立规约，严明地表示赏罚必信，号令数百言，将士都感动喜悦。 长庆元年，幽州、镇州相继叛乱。李逊请求亲自率先讨贼，朝廷不同意。只命他率兵一万，会合于行营。李逊奉诏，当日发兵，所以先于各军到达，因此升任检校吏部尚书。不久改任凤翔节度使，行至京师，因病上书请求，改任刑部尚书。长庆三年正月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朝廷停止朝会一日，追赠右仆射。 李逊幼年丧父，寄居江陵。与弟弟李建，都安于贫苦，轮换穿衣并食而食，讲习不倦。李逊的兄长李造，知道两个弟弟贤能，每天为他们谋取，成全他们的志向学业。李建比李逊早一年去世。兄弟同时显达，士君子多称赞他们。谥号恭肃。李造早逝。 李建，字杓直，家境一向清贫，没有旧业。与兄长李造、李逊在荆南亲自耕种以供养家庭，嗜好学问致力文章。考中进士，选授秘书省校书郎。德宗听说他的名声，任用他为右拾遗、翰林学士。元和六年，因事被罢职，降任詹事府司直。高郢任御史大夫，上奏任他为殿中侍御史，升任兵部郎中、知制诰。自认为起草诏书思路迟缓，不愿掌管文翰，改任京兆尹。与宰相韦贯之交好。韦贯之被罢相，李建也出任澧州刺史。征召授任太常少卿，不久以本官知礼部贡举。李建选拔人才不当，又被请托迷惑，所以当年选士不精，因此被罚扣俸料。第二年，授任礼部侍郎，终究因人情不洽，改为刑部侍郎。 李建名位虽然显赫，但以廉洁俭朴自处，家中不修理房屋，士人朋友推重他。长庆二年二月去世，追赠工部尚书。三个儿子：李讷、李恪、李朴。李讷最为知名，官至华州刺史、检校尚书右仆射。 薛戎，字元夫，河中宝鼎人。年少时有学问，不求闻名显达，住在毗陵的阳羡山。年过四十，不改其操守。江西观察使李衡征召他为从事，使者往返三次才应允。前宰相齐映接替李衡，又留下他署任职务，幕府撤销后归山。福建观察使柳冕上表任他为从事，过了几个月，转任殿中侍御史。适逢泉州缺刺史，柳冕让薛戎暂代主持州事。 当时，姚南仲节制郑滑，从事马总因言行正直被监军使诬告上奏，贬为泉州别驾。柳冕依附权势，想要罗织马总的罪名，让薛戎审问并曲意构成其罪。薛戎因马总无辜，不顺从柳冕的意思，另外辨明情况。薛戎从泉州回来后，柳冕盛气坐在衙署接见宾客。薛戎于是从东厢从容而入。柳冕估计情势不能使他屈服，慢慢起身相见，薛戎一揖而退。柳冕又编造薛戎的罪名上报，把薛戎安置在佛寺，周围安排武夫，任意侵扰侮辱，这样过了几个月，诱逼他构成马总的罪名。薛戎用心如一，始终不动摇。杜佑镇守淮南，知道薛戎的冤屈，于是上表，发信劝说柳冕，薛戎的危难才解除，于是辞职寄居在江湖之间。 后来阎济美任福建观察使，详细听说这些事，上奏请他充任副使。又跟随阎济美调任浙东，改任侍御史，入朝授任刑部员外郎。出任河南令，多次改任衢州、湖州、常州三州刺史，升任浙东观察使。所到之处都以政绩闻名。过了几年，因病辞官。长庆元年十月去世，追赠左散骑常侍。 薛戎持身节俭，不务虚名。俸禄之余，分给宗族。去世之后，没有人非议他。兄弟五人，幼弟薛放最为知名。 薛放考中进士，性情端厚寡言，对于是非不太在意。多次佐助藩府，处事干练敏捷。官至试大理评事，升任右拾遗，转任补阙，历任水部、兵部二员外郎，升任兵部郎中。 遇到宪宗因为太子喜爱读书，寻求正直之士辅导经书义理，被选拔担任皇太子侍读。等到穆宗继承皇位，在尚未处理朝政期间，韦放经常在身边，秘密参与机要命令。穆宗曾对韦放说：“我刚刚继承大位，担心不能胜任，先生应当担任宰相，来匡正我的不足。”韦放叩头说：“臣实在平庸浅薄，得以侍奉陛下，本来就不足以辱没高位。辅佐的职责，自然有贤能之人担当。”他的话没有矫揉造作，都是这类情况。穆宗深深赞赏他的忠诚，于是在思政殿召见他应对，赐给他金紫官服。改任工部侍郎、集贤学士。虽然职位并非重要紧迫，但恩宠却更加隆重。改任刑部侍郎，职务依旧。 穆宗曾对侍臣说：“我想学习经书史书，哪样优先？”韦放回答说：“经书，是先圣的最高言论，是孔子所阐发的，都是天和人的最高原理，确实是万代不可更改的经典。史书记载前代成败得失的踪迹，也足以借鉴其兴亡。但是得失相互掺杂，是非没有标准，本来就不能与经典相比。”皇帝说：“《六经》所崇尚的不一致，有志于学问的人，到白头也不能全部通晓，如何掌握其要点？”回答说：“《论语》是《六经》的精华，《孝经》是人伦的根本。穷尽道理掌握要旨，真可以说是圣人的最高言论。所以汉朝把《论语》首先列入学官，光武帝命令勇士都学习《孝经》，玄宗亲自为《孝经》作注解，都使得当时天下大治，四海安宁。这是因为人们懂得孝慈，气机和顺快乐所导致的。”皇上说：“圣人把孝作为最高的道德和重要的道理，确实是这样啊！”改任兵部侍郎、礼部尚书，兼管院事。韦放在家庭内部，尤其推崇孝顺和睦，孤儿寡妇上百口人，家境贫困常常不能供养，经常苦于俸禄微薄。韦放趁着被召见应对，恳求外放任职。当时恰好没有空缺的节度使职位，于是授予他观察使的职务。等到镇守江西，只用清廉纯洁来治理，当地百姓至今怀念他。宝历元年，在江西观察使任上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一天。 史臣评论说：穆秘监的刚正不阿，如同寒松倚靠山岩，有千丈的劲节。而窦容州的果敢决断，如同猛禽追逐小鸟，英气逼人，山野之士很少能比得上。但是矫枉过正，君子不这么做。像埙和篪那样和谐，不固执也不偏激，士人品行之美，崔家各位儿子具备。崔建、崔逊的坚贞方正，崔戎、崔放的道义，元和年间以来，被称为贤能的家族，应当啊！赞语说：穆家的赞、质，窦家的常、群，事迹参与当时杰出人物，气质爽朗有文采。二位李氏英才出众，四位崔氏人才济济。薛氏三兄弟，才德相当。 ## 关键人物 - **穆宁**：穆宁，怀州河内人；首倡起兵抗安禄山，刚直不屈 - **穆赞**：穆宁长子，字相明；为父申冤，以孝闻名 - **崔邠**：崔邠，字处仁，清河武城人；官员，以清俭敦厚著称 - **崔郾**：崔邠弟，字广略；官员，以谏诤和选才著称 - **崔郸**：崔邠弟；官员，曾任宰相 - **窦群**：窦群，字丹列，扶风平陵人；官员，以节操和果敢著称 - **李逊**：李逊，字友道，赵郡人；官员，以均平贫富、抑制豪强为任 - **薛戎**：薛戎，字元夫，河中宝鼎人；官员，以持身节俭著称 - **薛放**：薛戎弟；皇太子侍读，以忠厚著称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穆宁倡议起兵，斩刘道玄首级；各郡县多有响应 - **时间不明**：穆宁谒见李光弼，以大义开导；李光弼非常器重他 - **广德初**：穆宁被任命为鄂州刺史；李忠臣畏惧其威名，寇盗停止 - **本章前段**：穆宁因杖杀薛彦伟被贬；被贬为虔州司马，再贬昭州平集尉 - **大历四年**：穆宁被起用为监察御史；在淄青负责转运留后事务 - **时间不明**：穆宁被召回授右谕德；穆宁称病罢官回东都 - **本章中段**：崔邠上疏议论裴延龄；被当时所知 - **本章中段**：崔邠为太常卿，引母车舆；街路以此为荣 - **本章中段**：窦群与王叔文对话，预言其后果；王叔文终究没有重用他 - **时间不明**：窦群被贬为湖南观察使；再改黔州，因讨蛮不利被贬开州 - **本章后段**：李逊平息濠州兵乱；众人都放下武器请求治罪 - **时间不明**：李逊上奏论奏对不必拘泥单日；宪宗允许不择时奏对 ## 地点 - **怀州河内**：穆宁籍贯 - **平原**：穆宁与颜真卿会面处 - **徐州**：穆宁谒见李光弼处 - **鄂州**：穆宁曾任鄂州刺史 - **清河武城**：崔邠籍贯 - **扶风平陵**：窦群籍贯 - **河中宝鼎**：薛戎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记载唐代多个以刚正、孝悌、清俭著称的家族，反映了唐代士族门风和政治生态。 ## 标签 - 穆宁 - 穆赞 - 崔邠 - 崔郾 - 崔郸 - 窦群 - 李逊 - 薛戎 - 薛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jiu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