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一十一李光进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一十一李光进等 ## 本章概览 《旧唐书·李光进等传》记述了唐中期多位将领的生平，其中李光进、李光颜兄弟出身河曲部落，自幼随葛旃习武，以勇武忠义著称。光进累功至振武节度使，赐姓李氏；光颜在淮西之役中奋勇当先，大破吴元济，拒收韩弘所赠美妓，激励士气，最终平定蔡州。乌重胤设计擒获暗通叛军的卢从史，后又上疏夺回刺史兵权，制衡河朔藩镇。刘悟早年盗取叔父钱财投奔李师古，后因李师道猜忌而反戈，杀师道归唐，但晚年骄横，其子刘从谏、孙刘稹割据泽潞，终致败亡。石雄夜袭回鹘乌介可汗牙帐，迎回太和公主，又随刘沔讨伐刘稹，率先破敌。这些人物或忠勇报国，或反复无常，折射出唐代中期朝廷与藩镇之间复杂的博弈，以及忠义与权谋交织的历史图景。 本章记载李光进、李光颜、乌重胤等多位将领的生平事迹，重点描述其战功与忠诚。 列传主要记述李光进兄弟以孝义著称，李光颜拒美妓、平淮西；乌重胤擒卢从史、论河朔之患；王沛、李祐、董重质、杨元卿、刘悟、刘沔、石雄等各有战功或失节之事。 ## 正文 李光进，本是河曲部落稽阿跌部族的人。父亲李良臣，承袭鸡田州刺史的职务，隶属朔方军。李光进的姐姐嫁给舍利葛旃，舍利葛旃杀死仆固瑒后侍奉河东节度使辛云京。李光进兄弟年少时依附葛旃，于是定居在太原。 李光进勇猛果敢，他的武艺和用兵谋略仅次于葛旃。唐肃宗从灵武检阅军队时，李光进跟随郭子仪击败叛军，收复两京，多次立下战功。至德年间，被任命为代州刺史，封范阳郡公，食邑二百户。上元初年，郭子仪担任朔方节度使，率军讨伐大同、横野、清夷、范阳以及河北的残余叛寇，任用李光进为都知兵马使。不久升任渭北节度使。永泰初年，进封为武威郡王。大历四年，担任检校户部尚书，主持尚书省事务。不久，又转任检校刑部尚书、兼太子太保。这一年冬季十月，在京城南原安葬母亲，前来祭奠的将相共有四十四处帷帐，极为奢侈靡费，城内士人百姓围观者如堵墙。 元和四年，王承宗反叛。范希朝率军救援易定，上表推荐李光进为步都虞候，在木刀沟交战，李光进立功。六年，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充任单于大都护、振武节度使。皇帝下诏因李光进一向有忠诚节操、立下显赫功勋，赐姓李氏。他的弟弟李光颜被任命为洺州刺史，充任本州团练使。兄弟同时受到恩泽，人们都惊叹称奇。八年，升任灵武节度使。李光进曾跟随马燧救援临洺，在洹水交战，收复河中，都立有战功。前后军中的职务，没有不担任过的；中丞、大夫等职也都曾兼任。此前救援易定的一支军队中，李光进、李光颜都在其中，所以军中称李光进为大大夫，李光颜为小大夫。十年七月去世。 李光进兄弟年少时就以孝顺和睦在军中受到推重。到为母亲守丧时，三年不回到寝室。李光颜先娶了妻子，母亲把家事委托给他。母亲去世后，李光进才娶妻。李光颜让妻子拿着钥匙、账簿、财物，归还给嫂子。李光进让她拿回去，并对李光颜说：“弟媳侍奉母亲，母亲曾命她主持家务，不能更改。”于是互相扶携哭了很久，才恢复原样。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尚书左仆射。 李光颜与哥哥李光进因为葛旃擅长骑马射箭，兄弟自幼都拜他为师，葛旃唯独赞许李光颜的勇猛矫健，自己比不上。长大后，加入河东军担任副将，讨伐李怀光、杨惠琳，都立有战功。后来跟随高崇文平定蜀地，拔取旗帜斩杀将领，出入如神，由此逐渐出名。自唐宪宗元和年间以来，历任代州、洺州二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九年，朝廷准备讨伐淮西、蔡州，九月，李光颜升任陈州刺史，充任忠武军都知兵马使。过了一个月，升任忠武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适逢朝廷征调天下兵马，包围申州、蔡州讨伐吴元济，下诏命李光颜率本军独当一面。李光颜于是率军抵达溵水，在洄曲对抗敌军。第二年五月，在时曲击败吴元济的军队。起初，敌军清晨逼近李光颜的营垒布阵，李光颜无法出击，便自行拆毁营寨左右栅栏，派出骑兵突击。李光颜率领数名骑兵冒着坚阵冲锋，反复进出多次。敌军全部认出了他，箭矢射在他身上如同刺猬。他的儿子拉住李光颜的马缰绳，阻止他深入。李光颜举起刀呵斥他，儿子才退下。于是士兵们争相奋勇跃起。敌军大败，死者数千人。捷报传到京城，人人互相庆贺。当时讨伐蔡州的军队，大小共有十多个藩镇，自从裴度出使回来，只有他奏报李光颜勇猛而知义，最终不负使命。到这时，果然立下战功。这一年十一月，李光颜又与怀汝节度使乌重胤在小溵河共同击败吴元济的军队，平定了他的营寨。 起初，都统韩弘命令各军齐攻贼城，贼军又直接进攻乌重胤的营垒。乌重胤抵御贼军，身中数枪，派人飞马向李光颜求救。李光颜认为小溵桥是贼军的堡垒，趁其没有防备，派田颖、宋朝隐偷袭夺取了它。于是填平了城壕，由此得以救援乌重胤。韩弘以李光颜违令为由，要抓田颖和宋朝隐处死。田颖和宋朝隐勇武而有才干，军中都很惋惜。李光颜害怕韩弘不敢留他们。适逢宦官景忠信到来，知道了实情，便假传诏令命当地将他们戴上刑具关押。然后飞马入朝觐见，详细说明事情始末。宪宗赦免了景忠信假传诏令的罪过，命他立即前去释放田颖和宋朝隐。韩弘和李光颜交替上表论理。宪宗对韩弘的使者说：“田颖等人违抗都统命令，固然应当处死。但李光颜认为他们袭击贼军有功，也可以宽恕。军队有三令五申，应该舍弃此事以收取将来的成效。”等到下诏告知韩弘，韩弘很不高兴。十一年，李光颜接连击败吴元济的军队，攻下贼军的凌云栅，宪宗非常高兴，赐给报捷的人奴婢、银器、锦缎。李光颜晋升检校尚书左仆射。 十二年四月，李光颜在郾城击败吴元济的军队三万人。其将领张伯良逃奔蔡州，杀死贼军十分之二三，缴获战马一千匹，铠甲兵器三万套，上面都画着雷公符，还写着：“速破城北军。”不久郾城守将邓怀金请求率城投降。李光颜答应了，于是接收了郾城。 起初，邓怀金因官军围困青陵城，断绝了他的归路，心中恐惧，与郾城县令董昌龄商议。董昌龄的母亲一向告诫儿子要投降，董昌龄因此劝邓怀金向李光颜表示归顺，并且说：“城中的人，父母妻子都被扣押在蔡州作为人质，如果不在抵抗后投降，那么家人都会被屠戮。请官军来攻城，我们就点燃烽火求救。救兵将要到来时，官军迎头攻击必能打败他们，这时我们再把城献上。”李光颜听从了这个建议，贼军果然败逃。于是董昌龄拿着官印，率领官吏列队在城门外，邓怀金与诸将穿着白衣倒持武器列队在城门内；李光颜接受投降，然后进入外城，城墙自行崩塌了五十多步。 当时韩弘担任汴州节度使，骄横倔强。常常倚仗贼军势力向朝廷索要姑息，憎恨李光颜力战，暗中图谋阻挠损害他，却无计可施。于是从大梁城中寻得一位美女，教给她歌舞、管弦、六博等技艺，用珠翠、金玉、衣服等装饰她，花费达数百万钱，派使者赠送给李光颜，希望他一见倾心而懈怠军政。使者带着书信先到李光颜的营垒说：“本使令公感激您的公心与私交，担忧您在外辛苦，想进献一名歌妓，以慰劳您征战中的思念，谨在此听候命令。”李光颜说：“今天天色已晚，明早接纳。”第二天早晨，李光颜大宴军士；三军全部聚集，命使者献上歌妓。歌妓来到，容貌举止端庄秀丽，几乎不是人间所有，满座皆惊。李光颜于是在座位上对来使说：“令公怜惜我离开家室已久，赠送美妓，确实应当感念恩德。但我李光颜受国家深恩，发誓不与逆贼共存于日月之下。如今数万战士，都抛弃妻子，脚踏白刃，我怎能把女色当作乐事？”说完，哭泣呜咽。堂下数万士兵，都感激流泪。于是用厚礼的缣帛酬谢来使，让他带着歌妓从席上返回，对使者说：“替我多谢令公。李光颜事奉君主、报效国家之心，至死不变！”从此士兵们的心志更加受到激励。 等到裴度来到行营，率领宾客随从在方城沱口观看修筑板筑、五沟。贼军突然到来，拉弓挺刀，眼看就要危及裴度。李光颜在前方决战才击退了贼军。当时李光颜预先考虑到贼军会来，先派田布率领二百骑兵埋伏在沟中，出其不意两面夹击，裴度才得以脱险。田布又预先扼守了沟中的归路，贼军大多弃马越沟，相互牵拉坠落压死的有一千多人。这一天如果没有李光颜的救援，裴度几乎陷于敌手。这个月，贼军知道李光颜勇冠诸将，于是出动全部兵力抵挡李光颜的军队。当时李愬乘其不备，迅速率军袭击蔡州，攻下了它，俘获吴元济。董重质放弃洄曲军队，入城投降李愬。李光颜得知后，跃马冲入贼营，大声呼喊投降，贼军一万多人，都解甲投戈请求饶命。贼寇平定后，李光颜加官检校司空。 十三年春天，皇帝命宦官在李光颜的住处设宴款待他，赐给草料和大米二十多车。宪宗又亲临麟德殿召见他，赐给金带、锦缎。朝廷东讨李师道，任命李光颜为义成军节度使。到镇后，不久赴行营。几十天之内，在濮阳两次击败贼军，杀死数千人，进军深入。 十四年，吐蕃入侵，李光颜转任邠宁节度使。当时盐州被吐蕃摧毁，任命李文悦为刺史，命李光颜充任勾当修筑盐州城使。并允许他带领陈许的六千人随同前往邠宁。这一年，吐蕃侵犯泾原。自从田缙镇守夏州，因贪婪卑鄙侵扰党项羌，将他们引入吐蕃入侵。等到蕃军进攻泾州，边将郝玼血战才使其退兵。起初，李光颜听说贼军进攻泾州，部署兵力前往救援，邠州士兵喧哗说：“人家给五十千钱却不认识战阵，那是什么人！我们常例的衣粮得不到却要上前蹈白刃，这又是什么人！”愤怒的呼声汹汹不可遏制。李光颜一向得军心，委婉地为他们陈说大义，说话时流泪不止。三军被感动，也流下眼泪，于是欣然上路，击退贼军。 穆宗即位，加授李光颜特进，并给其中一个儿子四品正员官。不久下诏命他赴京，赐予开化里宅第，晋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穆宗认为李光颜功冠诸将，所以召他赴京，设宴赏赐优厚。随后以平章事身份再次出镇，以此回报功臣。 长庆初年，升任凤翔节度使，依旧担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年末，又授予许州节度使。朝廷因李光颜从前镇守陈许，很得军心，将要讨伐镇州、冀州，所以有此任命。赴镇那天，宰相百官按旧例在章敬寺送别，穆宗亲临通化门送行，赐给锦缎、彩帛、银器、良马、玉带等物。二年，讨伐王廷凑，命李光颜兼任深州行营诸军节度使。李光颜受命出发后，孤军讨贼，粮草运输困难。朝廷又把沧、景、德、棣等州交给他兼管，因为这些都是邻贼的州郡，便于运输。李光颜认为朝廷制置不当，贼帅互相勾结，不可能短期内平定，如果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于是恳切辞去兼管的职务。不久因病发作，上表请求归镇。朝廷果然讨贼无功而赦免了王廷凑。四年，敬宗即位，正式授予司徒。 汴州李絺驱逐主帅叛乱，下诏命李光颜率陈许军队讨伐。驻扎在尉氏，不久李絺被杀。升任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进阶开府仪同三司，并在正衙接受册封司徒兼侍中。二年九月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停止朝会三日，追赠太尉，谥号为忠。 乌重胤，是潞州的牙将。元和年间，王承宗反叛，朝廷军队讨伐。潞州节度使卢从史虽然出兵，却暗中与贼军勾结。当时神策行营吐突承璀与卢从史军队驻地相近，承璀与乌重胤谋划，在帐下擒获卢从史。当天，乌重胤戒严，潞军没有敢动的。宪宗奖赏他的功劳，任命他为潞府左司马，升任怀州刺史，兼充河阳三城节度使。适逢讨伐淮西、蔡州，任用乌重胤逼近边境，并划出汝州隶属河阳。自朝廷军队讨伐淮西三年，乌重胤与李光颜互相呼应，大小百余战，直到吴元济被诛杀。就地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转任司空。蔡州有位将领叫李端，从溵河过来投降乌重胤。他的妻子被贼军绑在树上，被一刀刀割肉至死，临死前还呼喊丈夫说：“好好侍奉乌仆射。”他如此得人心。 元和十三年，乌重胤接替郑权担任横海军节度使。到镇后，上奏说：“臣认为河朔地区能够抗拒朝廷命令的原因，其大概情况可以看出来。是因为刺史失职，反而让镇将掌握兵权。如果刺史各自履行本职，又拥有镇兵，那么节度使即使有安禄山、史思明那样的奸诈，怎能据有一州反叛呢？河朔六十年能抗拒朝廷命令，正是因为夺取了刺史、县令的职权，自己作威作福的缘故。臣所管辖的德、棣、景三州，已经发出公文，各自归还刺史职权完毕，应在州中的军队，全部命令刺史收管。另外景州本是弓高县，请求废州恢复为县；归化县本是草市，请废县依旧隶属德州。”下诏全部同意。由此法制建立，各自名分归于正道。 等到在深州驻军时，乌重胤认为朝廷的部署安排不当，叛军正气势强盛，不可轻易进军，观望了几个月。穆宗急于诛灭叛贼，于是用杜叔良代替他，任命乌重胤为检校司徒，兼兴元尹，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召他回京师后，又用原官职担任天平军节度使、郓曹濮等州观察使等职。李同捷占据沧州，请求继承父亲职位，朝廷不答应。议论的人担心这个叛逆小儿抗命，想用重臣代替。于是调任乌重胤镇守兗海，加封太子太师、平章事，让他兼领沧景节度使，仍旧划出齐州隶属他，大概是希望不劳军队而平定。诏令发出十天，乌重胤去世，追赠太尉。 乌重胤出身行伍，等到成为统帅，忠心侍奉皇上。能与部下同甘共苦，所到之处建立功勋，从未自夸。而且善待宾客幕僚，礼节周到，当时的知名之士，都愿意依附他。他去世的时候，二十多个军士，都割下大腿肉作为祭品，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无法超过他。 儿子乌汉弘继承职务，守丧未满被起用授予左领军卫将军。乌汉弘上表请求服满丧期，文宗嘉许并下诏同意。服丧期满，才授予官职。 王沛，许州人。十八岁时，有勇有谋。许州节度使上官涚认为他是奇才，把女儿嫁给他，任命为牙门将。等到上官涚去世，他的女婿田偁胁迫上官涚的儿子，想夺取继承权，又担心监军使不同意，准备设伏兵谋害监军。王沛暗中得知他的阴谋，秘密报告监军，于是在埋伏的地方全部抓获了他的同党。监军范日用将此事上报，德宗于是任命陈许行军司马刘昌裔统率全军，赐给王沛亲笔诏书，让他护送上官涚的儿子前往上都。到达后，德宗召见他说：“根据你的忠义，恩宠应该加等。但刘昌裔所奏，只请求加授监察御史，朕心里很不满意。你赶快回去，就传达给刘昌裔，让他再上奏。”于是乘驿马返回。还没到许州，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中丞，仍保留原职。 吴元济反叛，李光颜受命征讨，认为王沛气节出众，任命他为行营兵马使，另率精兵驻扎在近郊。等到军队会合，连续击败蔡州叛军。多次下诏进军，诸将观望，无人敢先渡溵河。王沛率兵五千，夜间渡过溵河合流口，直接扼住叛军咽喉并筑城。从此，河阳、宣武、太原、魏博等军相继渡河，形成犄角之势进攻郾城。王沛先筑垒与叛军对峙，叛将邓怀金率众反绑双手投降。蔡州叛军平定。王沛跟随李光颜入朝，李光颜详细陈述王沛的功劳，加授御史大夫。 回到镇所后，李光颜受诏讨伐郓州叛军。等到李师道被诛杀，诏令分出许州军队戍守邠州，以王沛为都将，救援盐州，击退吐蕃。因功加授宁州刺史，调任陈州。李絺反叛，诏令王沛兼任忠武节度副使，率军讨伐李絺。李絺被平定，加授检校右散骑常侍，调任兗海沂密节度使、观察使等职。这个地方新近归附，民风剽悍，王沛申明法令，精选整顿军政，一年后大治。第二年，改任检校工部尚书，充任忠武军节度使、陈许蔡观察使等职。在镇所去世，追赠右仆射。儿子王逢。 王逢，年少沉勇，随父征战有功，任忠武都知兵马使。太和年间，入朝担任宿卫，历任各卫将军。跟随石雄、刘沔在天德击败回纥。性格果决，执法严厉。当时有二千人没有上阵，官府赐给赏赐，王逢都不给。有人指责他，王逢说：“健儿冲锋冒白刃，如果没有功劳而受赏，那对冒死作战的人怎么办？”王宰攻打刘稹，王逢率领陈许七千人驻守翼城，代替田令昭。叛贼平定，授检校左散骑常侍。多次升迁至忠武军节度使、陈许观察使等职。 李珙，是山东大姓，世代联姻。到李珙时，不喜欢读书，只以骑马射箭为务。身高六尺多，气度魁梧。曾到泽潞拜见李抱真，李抱真认为他奇异，准备选为衙门将，不久因他酒醉使气，又想抛弃他。都将王虔休对李抱真说：“李珙是奇士，如果不能重用，不如杀了他，不要被他人所得。” 李抱真死后，王虔休为统帅，于是李珙依附王虔休，多次担任昭义大将。吐突承璀擒获卢从史时，乌重胤参与了谋划，李珙起初不知道，准备救援卢从史。听说乌重胤接受了朝廷旨意，于是观望不前，乌重胤因此感激他。后来统领河阳，就将他置于麾下。但朝廷因他与卢从史关系深厚，最终将他外放为北边一校尉。 元和十年，征讨淮西，乌重胤恳切上表请求任命他为诸道行营都虞候，诏令特准，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授右武卫上将军。长庆四年八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朝廷停朝一日。 李祐，本是蔡州牙将。侍奉吴元济，骁勇善战。自从朝廷军队讨伐淮西，李祐担任行营将，每次抵抗官军，官军都畏惧他。元和十二年，被李愬擒获。李愬知道李祐有胆略，免他一死，厚待他。推心置腹，与他同吃同睡，常在帐中密谈到天亮。有人在外偷听，只多次听到李祐感激哭泣的声音。但军中因为此前被李祐杀伤的人很多，营垒中士卒聚会议论，都恨不能杀李祐。李愬因为众人心怀怨恨，担心不能保全，于是送李祐到京师，并上表救他。宪宗特别宽恕，于是派李祐回到李愬处。李愬大喜，立即将三千精兵交给他。李祐所说的话，李愬毫不怀疑，最终靠李祐攻破蔡州，擒获吴元济。因功授神武将军，升迁金吾将军、检校左散骑常侍、夏州刺史、御史大夫、夏绥银宥节度使。 宝历初年，入朝任右金吾大将军。不久因吐蕃入侵，出任泾州刺史、泾原节度使。太和初年，讨伐李同捷，升迁检校户部尚书、沧州刺史、沧德景节度使。太和三年五月去世。 董重质，本是淮西牙将，是吴少诚的女婿。生性勇猛强悍，懂得军事机要，善于用兵。等到吴元济抗拒朝廷命令，董重质又成为主谋，率领大军抵挡朝廷军队，连年不能攻克，都是董重质的计谋。元和十二年，宰相裴度督兵淮西，到达郾城，吴元济于是调发所有左右和守城士兵，交给董重质来抵抗裴度。当时李愬乘虚攻入蔡州。擒获吴元济后，董重质的家属在蔡州，李愬于是安抚他们，并派他的儿子拿着书信礼物去招降董重质。董重质见到儿子，知道城池已陷落，以及吴元济被囚禁窘迫的情况，于是慨然独自骑马来归降李愬，身着白衣叩首伏地。李愬拱手请他上阶，以宾客之礼与他共同进餐。宪宗想杀他，李愬上奏说允许他不死而来投降，请求免他一死，并乞求在本军驱使。于是，贬为春州司户参军。 第二年，转任太子少詹事，委托武宁军收管驱使，仍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元和十五年，征召回朝，授左神武军将军，主持军事，兼御史中丞。仍赐给金帛，与有功者相同。不久授盐州刺史，又升迁左右神策及诸道剑南西川行营节度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太和四年，又转任夏绥银宥节度使。太和五年，就地加授检校工部尚书。董重质训练士兵建立法制，羌戎畏惧服从。太和八年八月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 杨元卿，祖父杨子华，任德州安陵县丞。父亲杨寓，任申州钟山县令。杨元卿少年丧父，慷慨有才略。到二十岁时，仍在江岭一带漂泊，纵情游历放言高论，人们称他为狂生。当时吴少诚专断蔡州，朝廷姑息他。杨元卿以平民身份谒见，被任命为重要县份的官职，不久被征辟为从事，上奏授予试大理评事。也曾侍奉吴少阳，后上奏转为监察里行。因上奏，宰相李吉甫深加慰问接纳，从此一年中有时两次随奏章到京师。杨元卿常对吴少阳说话，用大义开导他。于是被凶党陷害，依赖节度判官苏肇保护，才得以幸免。杨元卿暗中效忠朝廷，消耗吴少阳的力量。 等到吴少阳去世，其子吴元济继位。杨元卿劝说道：“先尚书生性吝啬，诸将都饥寒交迫。现在应该施恩惠来巩固自己。府库中的东西，我十分熟悉，何不广泛聘请各地使者，言辞谦卑厚礼相待，以长辈的身份称呼各位将帅，或许能有所帮助，而诸将也会大得好处。我愿意拿着留后的表章上奏朝廷，朝廷怎能不听从呢？”吴元济答应了。杨元卿当天离开蔡州，将叛贼形势虚实分条上奏，暗中请求诏令各地扣留使者。等到吴元济发觉，杨元卿的妻子陈氏和四个儿子都被吴元济杀害，一起被射在同一个箭垛上。苏肇因保护杨元卿，也在同一天被害。朝廷下诏授杨元卿为岳王府司马，不久升迁太子仆射。 元和十三年，授蔡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尚未赴任，改授光禄少卿。当初，朝廷曾令杨元卿与李愬商议，在唐州东境选择便利之处，暂时设置行蔡州。如果有百姓和官兵归顺，便按敕令优恤，一定让他们存活。不久召见，杨元卿立即上奏请求借用度支钱，而且所说的话多不合圣意。宰相裴度也认为诸将讨贼三年，成功在即，如果再分土地给杨元卿，恐怕相互侵扰生出事端，所以取消了前命而改授他职。这一年，淮西平定后，杨元卿上奏说：“淮西有很多宝货和犀带，臣知道，去取一定得到。”皇上说：“朕本意讨贼，是为民除害，如今贼平人安，则朕所求已得。宝货犀带，不是朕所追求的，不要再说了。”当月，下诏授左金吾卫将军。不久，改任汾州刺史，又征召为左金吾卫将军。 长庆初年，更换镇、魏的守臣。杨元卿到宰相那里详细陈述利害，并具表上奏。后来穆宗感悟，赐给白玉带，不久授检校左散骑常侍、泾州刺史、泾原渭节度观察等使，兼充四镇北庭行军。杨元卿于是上奏设置屯田五千顷，每屯筑墙高数仞，锁闭牢固，突然有寇贼到来，完全可以防守。加授检校工部尚书。营田完成后，又加授使号。任职六年，泾州人上奏议论，为他立德政碑，调任怀州刺史，充任河阳三城节度观察等使。太和五年，就地加授检校司空，晋升光禄大夫，因他营田缴纳粟米二十万石，以补充经费的缘故。这一年，改授汴宋亳观察等使。凡有所废置，都有大的利益，下诏全部听从。七十岁时，卧病，回到洛阳，下诏授太子太保。同年八月去世，朝廷停朝三日，追赠司徒。杨元卿起初毁家效顺，多次被授方镇。但性情阴险狡诈，所到之处喜好聚敛钱财，善于结交，泾州人得其实情，也是由此。 儿子杨延宗，开成年间任磁州刺史，因策划驱逐河阳节度使以自立，被同党告发，御史台审理属实，被处死。 刘悟，是刘正臣的孙子。刘正臣本名刘客奴。天宝末年，安禄山叛乱，平卢军节度使柳知晦接受叛贼伪职。刘客奴当时在牙门任职，袭杀柳知晦，派人飞马上奏。被授平卢军节度使，赐名正臣。 刘悟年少有勇力。叔父刘逸准任汴帅，在洛阳积蓄了数百万缗钱；刘悟就撬开门锁，全部偷用。事后恐惧，逃归李师古。起初并未被重视，后来因打球冲撞，撞倒了李师古的马，李师古发怒，要杀他。刘悟用气话顶撞李师古，李师古认为奇特而赦免了他。于是令他掌管壮士，统领后军，多次担任衙门右职，上奏授淄青节度都知兵马使、兼监察御史。 元和末年，宪宗平定淮西后，下诏讨伐李师道。派刘悟率兵抵抗魏博军，并多次催促刘悟出战。刘悟尚未进兵，又派使者急召。刘悟估计使者来必定要杀自己，于是假装生病不出，令都虞候去迎接使者。使者果然将实情告诉了他，说“奉命杀刘悟来代替刘悟”。都虞候立即先返回，刘悟审问得知实情，于是召集众将商议说：“魏博田弘正兵强，出战必败，不出则死。如今天子要诛杀的，只是司空一人而已，我刘悟和各位都是被他驱迫，去送死。不如杀了来使，整军攻取郓州，立大功，转危亡为富贵！”众人都说：“好，唯都将之命是从！”刘悟于是立即斩杀使者，率兵攻取郓州，包围内城，并用火攻城门。不到几刻，擒获李师道及其两个儿子，都斩首献上。升任刘悟为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义成军节度使，封彭城郡王，并赐实封五百户，钱二万贯，庄园、住宅各一处。元和十五年正月入朝觐见，又加授检校兵部尚书，其余官职如故。 穆宗即位，按恩例升迁检校尚书右仆射。同年十月，调任镇守泽潞，不久以本官兼平章事。 长庆元年，幽州大将硃克融叛乱，囚禁了他的主帅张弘靖。朝廷寻求名将来镇守渔阳，于是加封刘悟为检校司空、平章事，充任卢龙军节度使。刘悟认为幽州刚刚发生叛乱，无法立即进军讨伐，请求朝廷授予他符节和斧钺，慢慢图谋此事。于是朝廷又任命刘悟为泽潞节度使，拜检校司徒，兼太子太傅，依旧担任平章事。当时监军刘承偕十分倚仗恩宠和权力，经常当众羞辱刘悟；又放纵他的部下违法乱纪，刘悟心中难以平静。有一天，有中使到来，刘承偕设宴款待他，并邀请刘悟，刘悟打算前往。他身边的人都劝阻说：“如果去了，一定会被他困住羞辱！”军队因此发生骚乱，刘悟没有制止。士兵们擒住刘承偕到牙门，杀了他的两个仆人，还想一同杀害刘承偕，刘悟出面相救，他才得以免死。朝廷不得已，贬谪了刘承偕。从此刘悟十分放纵恣意，想效仿河朔三镇。朝廷中失意不得志的人，大多投奔潞州寻求援助。他经常上奏章议论事情，言辞意旨很不恭敬。 宝历元年九月，刘悟因病去世，追赠太尉。他留下遗表请求让他的儿子刘从谏继承统领军事事务。敬宗交给大臣们商议。仆射李绛认为泽潞是内地，与河朔三镇的情况不同，不能答应。宰相李逢吉、中尉王守澄接受了贿赂，曲意奏请批准。 刘从谏从将作监主簿的官职，被起复为云麾将军，代理金吾卫大将军同正、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充任昭义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观察等留后事务。宝历二年，加封金吾上将军、检校工部尚书，充任昭义节度等使。文宗即位后，晋升为检校司空。大和六年十二月入朝觐见。大和七年春季返回藩镇，加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大和九年，李训事情失败，宰相王涯等四人遭遇祸患。当时王涯兼管国家财政，虽然没有与李训同谋，但也没有在中间表明自己不同于他们，死后并非因为有罪。刘从谏一向感念王涯的私人恩惠，心中很不平，四次上奏章请求给王涯等人定罪，仇士良等人非常忌惮他。当时宦官很专横，天子不能控制。朝臣每天担忧被灭族，依靠刘从谏的议论，郑覃、李石才能勉强主持朝政。 在此之前，有个叫萧洪的人，谎称是太后的弟弟，通过仇士良的担保，许诺给他丰厚的贿赂。等到萧洪多次被授予方镇官职，送的贿赂没有满足仇士良的愿望，仇士良发怒，派人上书说萧洪不是太后的亲属，又以萧本作为太后的弟弟。刘从谏深知内宫的底细，于是从潞州飞速上奏章议论说：“我听说制造假象来迷惑真象，普通百姓知道尚且不可以，何况天下人都知道？拿着疏远的人当作亲近的，在普通百姓家中尚且不可以，何况处在大国的朝廷中？我受国家恩惠深重，奉公之心迫切，知道有这样的失误，怎么敢不说！伏惟皇帝陛下仁爱遍及万方，孝道教化九族，而推心置腹没有偏党，只求合理。微臣因此不避直言，恳切讨论深重之事。我看到金吾将军萧本，声称是太后的亲弟弟，接受这样的官位荣宠。如今在国都喧哗，一直传到藩府，从上到下，异口同声，都说萧弘是真的，萧本是假的。我旁听众人的议论，遍察群情，都想辨明事实，以正名分。今年二月，那个萧弘投奔我的辖区，请求我上奏朝廷，自己说：之前福建观察使唐扶和监军刘行立详细审查了根源，已经曾上奏论及。当时恰好萧本成为外戚，来自左军，台司既不敢深入追究，圣意于是勒令他返回乡里。从此议论，更加沸腾。我也命令暗中询问左军，权衡大体，而仇士良推举至公之道，发表不偏党的言论。大概萧本自己估计孤立危险，胡乱有所依仗。伏以名居国舅之位，列于朝班，而真伪不分，是朝内外的耻辱。我深切忧虑皇太后受此迷惑，已经产生恩情，如果一时容忍，终将千古取笑。伏乞追回萧弘到朝廷，与萧本当面推究，仔细追问根源，必定能辨别真伪。”皇帝下诏命令三司使推究审查。皇帝认为两个萧虽然欺诈，但假托太后宗亲之名，不想诛杀他们，都流放到岭表。刘从谏晋升为检校司徒。会昌三年去世。 大将郭谊等人隐瞒丧事，任用刘从谏的侄子刘稹暂时统领军务。当时宰相李德裕当权，一向厌恶刘从谏的奸邪，奏请让刘稹护送灵柩回洛阳，以听候朝廷旨意。刘稹最终反叛。李德裕用中丞李回出使河朔，劝说命令三镇增加兵力讨伐刘稹；于是削夺刘稹的官职，命令徐、许、滑、孟、魏、镇、幽、并八镇的军队，四面进攻。会昌四年，郭谊斩杀刘稹，将首级传送到京城。 刘从谏的妻子裴氏。起初，刘稹抗拒命令，裴氏召集大将的妻子一同宴会，举酒祝寿，哭泣不能自止。各位妇人请求指令，裴氏说：“新妇各自给你们丈夫写信，不要忘记先相公的提拔，不要效仿李丕背叛恩情，投奔朝廷。我们母子相托，所以悲伤不能自止。”各位妇人也哭泣，因此潞州将领的叛意更加坚定。刘稹死后，裴氏也因此受到极刑。刘稹的族兄弟九人，都被诛杀。 刘沔，是许州的牙将。年少时侍奉李光颜，担任帐中亲将。元和末年，李光颜讨伐吴元济，经常任用刘沔作为前锋。蔡州将领有个叫董重质的，守卫洄曲，他的部下骑骡子作战，号称“骡子军”，最为强劲彪悍，官军常常戒备他们。刘沔骁勇精锐，善于骑射，每次与骡军交战，必定冒刃冲锋，俘虏斩杀敌人而回，因此忠武一军，破贼功劳第一。淮西、蔡州平定后，随李光颜入朝。宪宗留下他担任宿卫，历任三将军。历任盐州刺史、天德军防御使，在西北边境多次建立奇效。 太和末年，河西党项羌叛乱。刘沔率领天德的军队多次诛杀他们的首领，调任振武节度使，检校右散骑常侍、单于大都护。开成年间，党项等杂虏大肆扰乱河西。刘沔率领吐浑、契苾、沙陁三部落等各族一万人、马三千匹，直奔银、夏讨伐袭击，大败敌人。俘获数以万计，报捷而归。因功加封检校户部尚书。会昌初年，回纥部族饥荒，乌介可汗护送太和公主到汉南求取食物。经过杷头峰，侵犯云、朔、北川。朝廷认为太原是重要之地，控制扼守各戎族，于是调任刘沔为河东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太原尹、北京留守。下诏与幽州张仲武协力招抚回鹘，最终击败虏寇，迎接公主回宫。因功晋升检校司空，不久改任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 会昌四年，潞州主帅刘从谏去世，他的儿子刘稹隐瞒丧事，擅自主持留后事务，要求朝廷授予旌节。武宗发怒，命令忠武节度使王宰、徐州节度使李彦佐等人，充任潞府西南面招抚使。于是又授予刘沔太原节度使，充任潞府北面招讨使。刘沔与张仲武不和，正在征调幽州的军队，于是调任刘沔为郑滑节度使，晋升检校司徒。不久因病请求回洛阳，授予太子太保，去世。 起初，刘沔担任忠武小校，跟随李光颜讨伐淮西，担任捉生将。前后遇敌血战，被刀刃所伤，多次几乎死亡。曾经伤重躺在草中，月黑不知归路，昏昏睡去，梦见有人给他双烛，说：“你正当大贵，这次出行没有祸患，可以拿着这个回去。”不久行走，炯然有双光在前。从此以后，每次破敌危难，行走时常有这种光。等到罢镇之后，双光消失。会昌五年，李德裕出镇，罢免刘沔为太子太保。第二年，以太子太保退休去世。 石雄，是徐州的牙校。王智兴讨伐李同捷时，任命石雄为石厢捉生兵马使。他勇敢善战，气概凌驾三军。自从王智兴率兵进入贼境，率先收复棣州，石雄先驱渡河，前面没有坚固的阵型。徐州人佩服石雄的安抚对待，厌恶王智兴的暴虐，想驱逐王智兴而拥立石雄。王智兴因军队在贼境，害怕发生变乱，趁石雄立功，请求授予他一个郡的刺史。朝廷征召石雄到京城，授予壁州刺史。王智兴不久杀了石雄平时交好的将士一百多人，仍然上奏说石雄动摇军情，请求诛杀他。文宗一向知道他的才能，爱惜他，于是长期流放白州。 太和年间，河西党项扰乱，选拔武士。于是召石雄回来，隶属振武刘沔军中为裨将，多次建立破羌之功。文宗因为王智兴的缘故，没有太多提拔，但李绅、李德裕认为他是崔群的旧将，一向赞赏他。 会昌初年，回鹘侵犯天德，下诏命令刘沔为招抚回鹘使。会昌三年，回鹘大肆掠夺云、朔北边，在五原设置牙帐。刘沔率领太原的军队屯驻在云州。刘沔对石雄说：“狡猾的敌人离散，不足以驱除。国家因为公主的缘故，不想急于进攻。现在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气势凌驾我们。如果禀报朝廷旨意，恐怕会犹豫不决。我们捍卫边疆，只要能消除祸患，可以专断处理。你可以挑选骁勇精锐，趁他们不备，直奔敌帐，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不及抵挡，一定会抛弃公主逃窜。如果事情不成功，我亲自后续跟进，也没有祸患。”石雄接受命令，自己挑选精锐骑兵，得到沙陁李国昌三部落，加上契苾拓拔等杂虏三千骑，趁着月黑之夜从马邑出发，直奔乌介的牙帐。当时敌帐逼近振武，石雄进入城中，登上城墙观察他们的数量。看见几十辆毡车，随从都穿着朱碧色衣服，类似华人服饰。石雄命令间谍询问：“这些是什么大人？”敌人说：“这是公主的帐篷。”石雄告诉他们说：“国家兵马想要捉拿可汗。公主来到这里，是国家之事，必须谋划归路。等兵马会合时不要移动帐篷。”石雄于是大规模驱赶城内的牛马杂畜和大鼓，夜晚挖开城墙作为十多个门。黎明时分，城上竖起旗帜火把，然后从各个门放出牛畜，鼓噪跟随，直接冲击乌介的牙帐。火把照亮天空，鼓噪震动大地，可汗惶恐惊骇不知所措，率领骑兵逃跑。石雄率领精锐骑兵追到杀胡山，猛烈攻击。斩首万级，生擒五千，羊、马、车、帐都丢弃而逃。于是迎接公主回太原。因功加封检校左散骑常侍、丰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天德防御等使。 石雄深沉勇敢，舍身取义，面对财物非常廉洁。每次破贼立功，朝廷特别赏赐的物品，都不拿回家；放在军门前，先取一份，其余全部分给部下，因此军士感念他的义气，都想奋勇作战。多次升迁至检校左仆射、河中尹、河中晋绛节度使。 不久，昭义刘从谏去世，他的儿子刘稹擅自主持军务，朝廷商议问罪。命令徐州主帅李彦佐为潞府西南面招抚使，以晋州刺史李丕为副。当时王宰在万善栅，刘沔在石会，互相观望没有前进。石雄接受替代的第二天，越过乌岭，攻破贼人五个营寨，斩获数以千计。武宗听到捷报非常高兴，对侍臣说：“如今义而有勇的人，很少有能比得石雄的。”石雄既然率先破贼，不到十天，王宰收复天井关，何弘敬、王元逵也收复磁洺等郡。在此之前，潞州有个狂人在市集上折腰，对人说：“石雄七千人到了。”刘从谏抓来杀了他。等到刘稹危急窘迫，大将郭谊秘密请降，请求斩杀刘稹归顺朝廷，军中怀疑他是欺诈。石雄公开说：“贼人刘稹的叛乱，郭谊是主谋。现在请求斩杀刘稹，就是郭谊自己谋事，又有什么可怀疑的？”武宗也根据狂人的话，下诏让石雄率七千兵接受投降。石雄立即直奔潞州接受郭谊投降，全部擒获他的同党。贼人平定后，加封检校司空。 王宰是王智兴的儿子，对石雄不满，石雄以辕门子弟的身份善待他。但讨伐潞州的战役中，石雄有始终的功劳，王宰心中厌恶他。等到李德裕罢相，王宰的党羽排挤石雄，罢免了他的节度使。不久听说李德裕被贬，发病去世。 史臣说：古代所说的名将，不必有蒙轮拔距的才能，拉虎批熊的力量；重要的是应当以义始终，善于谋略而成功。而阿跌兄弟，禀承阴山之气，大多有良好的风范。将家权让给主妇，拒绝奸臣的美妓；章武恢复的功绩，是义师的效果。李重胤忠于事上，仁于抚下，淮蔡之役，功勋仅次于李光颜；是捍卫国家的臣子，不可多得。王沛擒获连襟，李祐捉拿贼首，都是因事立功，转祸为福。智则智了，仁者不做！而刘悟自恃太过，世袭继承，至于灭族，报应也晚啊！石雄、刘沔负羽边城，声名驰骋沙漠，奉迎贵主，摧毁戎敌，不也很壮烈吗！石雄能感于知己，不失为义，美好啊！ 赞曰：淮、郓平定，义将输诚。二凶受缚，也是同恶。毁义弃忠，必灭你的宗族。谁称善将？刘沔、石雄。 ## 关键人物 - **李光进**：河曲部落稽阿跌部族的人，后为武将；主要人物之一，勇猛果敢，屡立战功，官至灵武节度使 - **李光颜**：李光进之弟，后为忠武军节度使；主要人物之一，力战淮西，拒美妓，功冠诸将 - **乌重胤**：潞州牙将，后为河阳三城节度使、横海军节度使；擒卢从史，与李光颜呼应，论河朔之患 - **王沛**：许州人，牙门将，后为忠武节度使；擒获田偁同党，渡溵河破蔡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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