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二李纲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十二李纲等 ## 本章概览 旧唐书卷十二汇集了李纲、郑善果、元璹、杨恭仁、李大亮等隋唐交替时期的关键人物。李纲少时仰慕张纲更名，为北周齐王宇文宪仗义执言，隋朝任太子洗马时因谏阻唐令则唱《武媚娘》而触怒太子杨勇，杨勇被废后他直指文帝辅导失当，由此获擢升。他刚正不阿，不附杨素、苏威，几遭陷害，后隐居。唐初拜礼部尚书，谏止以舞人为散骑常侍，并多次规劝太子李建成，无奈不被采纳。贞观年间任太子少师，为太宗礼遇。郑善果九岁袭爵，受母亲崔氏严格教诲，为官清廉，被炀帝誉为天下第一，后降唐，在东宫匡正。元璹通晓军法，出使突厥被扣多年，后凭口才说服颉利收兵，五次奉命出使，几乎丧命，但侍亲不孝，为舆论所鄙。杨恭仁在隋朝以正直不容于权臣，被外放，唐时镇守凉州，推心置腹，使葱岭以东来朝，突厥畏其疑兵而退。其弟杨师道谨慎周密，但怯懦，任中书令时因袒护妻子前夫之子被免。皇甫无逸父死于节义，他弃母逃归唐，在蜀地为官清廉，断衣带续灯芯，但过度审慎，闻母病惊惧而死。李大亮文武兼备，为土门县令时卖马劝农，独骑招降胡寇，释放奴婢百人，谏止进鹰，临终上表请停辽东之役，家中无珠玉含殓，受太宗高度信任。李迥秀侍母至孝，却谄附张易之兄弟，家风衰败。史臣评论李纲危行正直，李大亮兼资文武堪比王陵、周勃，而元璹、杨师道等各有瑕疵，忠孝节义与权变苟且同在乱世中交织。 ## 正文 李纲，字文纪，观州蓚县人。祖父李元则，任后魏清河太守。父亲李制，任北周车骑大将军。李纲年少时意气风发，有志向节操，常以忠义自许。起初名瑗，字子玉，读《后汉书·张纲传》后仰慕其人而改名。北周齐王宇文宪引荐他为参军。宣帝要加害宇文宪，召来他的僚属迫使他们捏造罪名，李纲以死发誓，始终没有屈从的言辞。等到宇文宪遇害，露车载着尸体出来，旧日属吏都散去，只有李纲抚着棺材号啕痛哭，亲自埋葬，哭拜后才离开。 隋朝开皇末年，任太子洗马。皇太子杨勇曾在年初宴请东宫官员，左庶子唐令则自己请求弹奏琵琶，又唱《武媚娘》之曲。李纲对杨勇说：“唐令则身为东宫官员，职责是调教护持，却在宴席上自比倡优，演奏淫声，污秽视听。此事若传到皇上耳中，唐令则罪责难测，岂不连累殿下？臣请求立即治他的罪。”杨勇说：“我想寻欢作乐罢了，你不要多事。”李纲快步退出。等到杨勇被废黜，隋文帝召集东宫官员严厉责备他们，无人敢答话。李纲回答说：“今日之事，是陛下的过错，并非太子的罪过。杨勇的器量并非上等，性情是普通人，如果得到贤明之士辅导，足以继承皇业。如今人才济济，应当选择贤者担任此职，为何用会弹奏唱歌、玩鹰弄犬的人在他身边，以至于弄到这个地步？这是陛下教导不够，难道是太子的罪过吗！”言辞气概凛然，左右的人都为之变色。文帝说：“让你在他那里，难道不是选对了人吗？”李纲说：“臣在东宫，并非能说话的人。”文帝对他的回答感到惊奇，提拔他为尚书右丞。当时左仆射杨素、苏威当权，李纲常坚持己见，不与他们相同，因此二人非常厌恶他。适逢派大将军刘方征讨林邑，杨素对文帝说：“林邑多珍宝，若非正派之人不可委任。”于是说李纲可以胜任，文帝任命李纲为行军司马。刘方秉承杨素之意，屈辱李纲，几乎将他置于死地。等到军队返回，李纲很久得不到调任。后来被任命为齐王府司马。不久，苏威又令李纲前往南海接应林邑，却长期不召回。李纲后来自己来奏事，苏威又说他擅离职守，将他交给司法官吏。李纲遇见一位善于占卜的人，让他占筮，得到《鼎》卦，占卜者对李纲说：“公在改朝换代之后，方能得志而担任卿相。应及早隐退；不然，会有折足的灾祸。”不久遇赦免罪，隐居在鄠县。 大业末年，贼帅何潘仁任命李纲为长史。义军到达京城，李纲前来谒见。高祖非常高兴，授任他为丞相府司录，封新昌县公，专门掌管选拔官吏。高祖登基后，拜授他为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依然掌管选拔官吏。 在此之前，巢王李元吉被任命为并州总管，于是他放纵手下抢夺百姓财物，宇文歆多次劝谏都不听，于是上表说：“大王在并州时，经常微服出行，常与窦诞一起游猎，践踏庄稼，放纵亲信，公然抢夺，境内的牲畜禽兽，几乎被猎取殆尽。在大街上射箭，观看人们躲避箭矢以为笑乐。分别派手下，戏仿攻战，以至于互相击刺造成伤人致死。夜里打开府门，到别人家淫乱。百姓怨恨，各自心怀愤叹。用这样的人守城，怎能保住城池！”李元吉最终因此被免职。又暗中示意父老到朝廷请求留任，不久恢复了他的职务。当时刘武周率五千骑兵到达黄蛇岭，李元吉派车骑将军张达率步兵百人先去试探。张达因步兵太少，坚持请求不去。李元吉强行派去，到达后全军覆没。张达愤怒，于是引刘武周攻陷榆次，进逼并州。李元吉非常恐惧，欺骗他的司马刘德威说：“你率老弱守城，我率强兵出战。”于是趁夜出兵，带着妻子儿女，放弃军队逃回京城，并州于是陷落。高祖非常愤怒，对李纲说：“元吉年纪小，不熟悉世事，所以派窦诞、宇文歆辅佐他。强兵数万，粮食可支持十年，起义兴运的资本，一朝抛弃。宇文歆首先策划了这个计谋，我应当杀了他。”李纲说：“靠宇文歆才使陛下没有失去爱子，臣以为他有功。”高祖问原因，李纲回答说：“罪过在于窦诞不能规劝辅导，致使军人怨恨愤怒。加上齐王年少，肆意骄逸放纵，身边人侵夺百姓，窦诞不曾劝止，反而顺从掩盖，以酿成祸端，这是窦诞的罪过。宇文歆论关系则疏远，到那里又时间短，齐王的过失，他都全部上奏。况且父子之间的事，别人难以开口，宇文歆说了，难道不是忠诚恳切吗？如今要治他的罪，不体察他的心意，臣愚笨私下认为这是过错。”第二天，高祖召李纲入宫，登上御座对他说：“如今我有您，才使刑罚不致滥用。元吉自己作恶，结怨于人。宇文歆已经上表奏闻，窦诞又怎能禁止得了？” 当时高祖任命舞人安叱奴为散骑常侍，李纲上疏进谏说：“谨按《周礼》，乐师、乐官不得参与士人行列。即使才能像子野，技艺如师襄，都是终身从事，子孙继承，不改变他们的职业。所以魏武帝让祢衡击鼓，祢衡先解下朝服，裸体而击，说不敢用先王法服当作伶人的衣服。虽然齐高纬封曹妙达为王，授安马驹为开府，既招致非议，又扰乱伦常，有国有家的人以此为鉴。如今刚平定天下，开创太平基业。起义功臣，赏赐尚未遍及；高才博学之士，还滞留在民间。却先让舞人，位至五品；佩玉垂绶，奔走于朝廷，这恐怕不是创业垂统、留给子孙的道理。”高祖不采纳。不久命他参与审定律令。 李纲在东宫，隐太子李建成起初对他非常礼遇。李建成曾去温泉，李纲当时因病没有随从。有人进献活鱼给李建成，将要召厨师做鱼脍。当时唐俭、赵元楷在座，各自自称能做鱼脍，李建成听从了他们，过后对李纲说：“切鱼做脍，调和鼎食，您确实有本事；至于审察教诲、辅弼和谐，本来属于李纲了。”于是派人送绢二百匹给他。李建成后来逐渐亲近无行之徒，有猜忌的图谋，不能劝止。李纲又想起占卜者的话，多次请求退休。高祖责骂他说：“您做潘仁的长史，为何羞于做朕的尚书？况且李建成在东宫，派您辅导，为何屡次推辞？”李纲叩头谢罪说：“潘仁是贼寇，确实意在杀害，但每次劝谏便停止，救活的人极多，所以做他的长史，问心无愧。陛下功业成就，颇为自夸，臣平庸低劣，才能不合辅弼之臣，所说的话如水投石，怎敢长期做尚书？加上愚臣侍奉太子，所抱的鄙陋见解，又不被采纳，既然没有补益，所以请求退职。”高祖道歉说：“知道您是正直之士，勉力教导我的儿子。”于是提拔他为太子少保，尚书、詹事之职如故。李纲又上书谏太子说：“臣老了，时日渐逝，坟上的树已合抱，幸而未死，得以辅佐圣上，无法报答恩遇，请献上愚直之言，愿殿下详察。私下见您饮酒过多，确实不是养生之道。况且凡为人子者，务求孝友，以安慰君父之心，不宜听信邪言，妄生猜忌。”李建成读后不悦，而所作所为如故。李纲因多次进言触犯太子旨意，主张既然不被采纳，郁郁不得志。武德二年，因年老上表辞职，高祖下优诏解除尚书职务，仍为太子少保。高祖因李纲是隋代名臣，对他非常优待礼遇，每次亲笔下诏从不称名，他就是如此被敬重。 贞观四年，拜授太子少师。当时李纲有脚病，不能行走，太宗特赐步舆，让他乘到阁门下，多次引入宫中，询问治国之道。又让人抬他进入东宫，皇太子引他上殿，亲自拜见他。李纲于是陈述君臣父子之道、问安侍膳的方法，道理顺畅言辞正直，听的人忘记疲倦。太子每次处理政务，太宗必令李纲及左仆射房玄龄、侍中王珪陪坐。太子曾商讨自古以来君臣名教、竭忠尽节之事，李纲凛然说：“托付六尺之孤，寄托百里之命，古人以为难，臣以为易。”每次发表议论，都言辞神色慷慨，有不可夺之志。等到生病，太宗派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到他家中慰问，赐绢二百匹。贞观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贞。太子为他立碑。当初，北周齐王宇文宪的女儿孀居孤独，李纲自认为是齐王旧吏，资助抚恤非常丰厚。等到李纲去世，他的女儿披发号哭，如同死了亲生父母一样。 儿子李少植，隋朝武阳郡同功书佐，先于李纲去世。李少植的儿子李安仁，永徽年间任太子左庶子。适逢太子被废，回到陈王府，东宫官吏都逃散，无人敢辞行送别，只有李安仁流着泪下拜辞别而去，朝廷民间都认为他有道义。后来死于恒州刺史任上。 郑善果，郑州荥泽人。祖父郑孝穆，任西魏少司空、岐州刺史。父亲郑诚，任北周大将军、开封县公。大象初年，讨伐尉迟迥，力战遇害。郑善果当时九岁，因父亲死于国事，诏令袭其官爵。家人因他年幼，没有告诉他，接受册命时悲痛哭号，捶胸顿足不能自持，观看的人无不为之流泪。隋开皇初年，改封武德郡公，拜授沂州刺史。大业年间，多次转任鲁郡太守。郑善果谨慎忠厚，侍奉父母极为孝顺。母亲崔氏，贤明通达政务，每当郑善果处理公务，崔氏常在阁内听。听到他剖析决断合理，回家就非常高兴；如果处事不当，母亲就不与他说话，郑善果伏在床前，整天不敢吃饭。崔氏对他说：“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愧对你们家门罢了。你父亲在官清廉谨慎，不曾谋私，以身殉国，直到战死。我也希望你能继承父亲的心志。你从幼年继承封爵，如今位至一方长官，难道是你自身能达到的吗？怎能不思考这些事而妄加嗔怒？对内则败坏你家风，或许失去官爵；对外则亏损天子法令，以致获罪。我是寡妇，只有慈爱没有威严，使你不知教训，辜负清白忠贞的家业，我死的那天，又有何脸面去见你父亲呢？”郑善果从此激励自己成为清廉官吏，所到之处有政绩，百姓怀念他。等到回朝京师，炀帝因他居官俭约，治理严明，与武威太守樊子盖并称天下第一，各赏赐财物千段，黄金百两，再升任大理卿。后来突厥将炀帝围困在雁门，郑善果因守御之功，拜授右光禄大夫。随从炀帝到江都。宇文化及弑君叛逆，任命他为民部尚书，随化及到辽城。淮安王李神通围困化及，郑善果为化及守城督战，被流箭射中。等到李神通退军，窦建德进军攻克。建德部将王琮俘获郑善果，责备他说：“您是隋室大臣，自从您夫人去世后清廉名声日益衰退，又是忠臣之子，为何为弑君之贼拼死苦战而受伤如此？”郑善果深感羞愧，想要自杀，伪中书令宋正本飞奔前去救止。窦建德又不礼遇他，于是投奔相州。淮安王李神通送他到京师，高祖对他非常优厚，拜授太子左庶子，检校内史侍郎，封荥阳郡公。郑善果在东宫，多次进献忠言，多有匡正劝谏。不久，检校大理卿，兼民部尚书。端正自身奉公守法，很有善绩。诏命与裴寂等十人，每次奏事及侍立，都让他们上殿，郑善果与堂兄郑元璹在其中，当时以此为荣。不久因事免官。等到山东平定，持节任招抚大使，因选举不公被除名。后历任礼部、刑部二部尚书。贞观元年，出任岐州刺史，又因公事免职。贞观三年，起用为江州刺史，去世。 元璹是隋朝岐州刺史、沛国公元译的儿子。年轻时因父亲的功勋被授任仪同大将军，承袭沛国公爵位，累次转任右武候将军，改封莘国公。大业年间，出京担任文城郡守。义军到达河东时，元璹率郡归降，被征召授任太常卿。等到平定京城，以本官兼任参旗将军。元璹年轻时在军中，尤其通晓军法，高祖常常命他巡视各军，教导军事事务。突厥始毕可汗的弟弟乙力设取代其兄成为叱罗可汗，又有刘武周的部将宋金刚与叱罗形成掎角之势，前来侵犯汾州、晋州。高祖下诏命元璹进入蕃地，向他们晓谕祸福，叱罗最终不肯接受，反而想统领他的部落入侵太原，作为刘武周的声援。没过多久，叱罗患病，治疗未能痊愈，他的部下怀疑是元璹让人下的毒，于是囚禁了元璹，使他不能返回，叱罗最终死去。颉利继位后，扣留了元璹，让他常常随从自己的牙帐，经过数年。颉利后来听说高祖赠送他财物，又答应通婚，这才放元璹返回。高祖慰劳他说：“你在敌庭被拘禁多年，连苏武也不能超过你啊。”授任鸿胪卿。不久突厥又侵犯并州，当时元璹正在为母亲服丧，高祖命他身穿黑色丧服充任使者前去招抚。突厥从介休到晋州，数百里之间，数十万骑兵，充塞山谷。等到见了元璹，责备中原违背盟约之事，元璹随机应对，始终没有屈服，并历数突厥背弃恩德的无理罪行，突厥非常惭愧，无法反驳。元璹又对颉利说：“汉人与突厥，风俗各不相同，汉人得到突厥人，既然不能使之臣服，突厥人得到汉人，又有什么用处？况且抢掠的财物，都归入将士手中，对于可汗来说，一无所获。不如早日收兵，派使者和好，国家必有重赏，财物布帛都归可汗，免去辛劳，坐享利益。大唐刚刚拥有天下，就与可汗结为兄弟，使臣往来，音信不断。如今却舍弃善意而招致怨恨，违背多数而趋向少数，这是为什么呢？”颉利采纳了他的话，立即领兵返回。太宗致信慰劳他说：“得知您已经与可汗达成和议，从而使边境烽火熄灭，报警的烽火不再点燃。和戎的功勋，岂止是魏绛，赐予钟鼎金石，应该为期不远了。”元璹从义宁年以来，五次奉命出使蕃地，几乎多次丧命。贞观三年，又出使突厥，回朝上奏说：“突厥的兴亡，只以羊马的数量为准。如今他们的六畜疲惫瘦弱，人人面有菜色，又加上其牙帐内炊饭，化成了血。这样的征兆，不出三年，必定灭亡。”太宗认为他说得对。没过多久，突厥果然败亡。元璹后来累次转任左武候大将军，因事获罪被免官。不久起用为宜州刺史，又封为沛国公。元璹有才干谋略，在所任职的地方颇有名声。然而他的父亲元译侍奉继母缺少冬温夏凊的礼节，隋文帝曾赐给他《孝经》；到了元璹侍奉双亲，又不以孝顺闻名，清正的舆论鄙视他。贞观二十年去世，追赠幽州刺史，谥号简。 他的弟弟孙杲知名，武则天时担任天官侍郎。 杨恭仁，本名杨纶，是弘农华阴人，隋朝司空、观王杨雄的长子。隋朝仁寿年间，累次授任甘州刺史。杨恭仁务求把握大局，不做苛察之事，戎人和汉人都安定下来。隋文帝对杨雄说：“恭仁在州中，很有善政，不仅是朕选拔得人，也是你教导有方所致。”大业初年，转任吏部侍郎。杨玄感作乱，炀帝命杨恭仁率兵经略，与杨玄感在破陵交战，大败杨玄感。杨玄感兄弟只身逃走，杨恭仁与屈突通等人追击讨伐并抓获了他们。军队返回，炀帝召他入内殿，对他说：“我听说破陵之战，只有你奋力作战，功劳最难相比。虽然知道您奉公守法、清廉谨慎，却完全不知道您如此勇敢果决。”纳言苏威说：“仁者必有勇，确实不是虚言。”当时苏威以及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御史大夫裴蕴、黄门侍郎裴矩等人都受诏参与掌管选拔官吏的事务，大多收受贿赂，士人阶层嗟叹怨恨。只有杨恭仁保持高雅正直，不为裴蕴等人所容，因此被外放为河南道大使，讨伐捕捉盗贼。当时天下大乱，行至谯郡，被朱粲打败，逃回江都。宇文化及弑君叛逆，任命他为吏部尚书，随军到河北，为化及防守魏县。当时元宝藏占据魏郡，适逢使者魏徵劝说元宝藏投降，元宝藏抓获杨恭仁送到京师。高祖对他非常礼遇，授任黄门侍郎，封观国公。不久任凉州总管。杨恭仁一向熟悉边事，深入了解羌胡的真伪情况，推心置腹地驾驭下属，官吏百姓都心悦诚服，自葱岭以东，都来朝贡。不久，遥授纳言，总管职务不变。不久突厥颉利可汗率数万部众突然到达州境，杨恭仁根据情况设防抵御，多设疑兵，颉利害怕而退走。适逢瓜州刺史贺拔威拥兵作乱，朝廷因路途遥远，没有来得及征讨。杨恭仁于是招募骁勇之士，兼程前进，贼军没有预料到官军来得如此迅速，攻克了他们的两座城池。杨恭仁全部释放了俘虏，贼众被他的宽厚仁惠所感动，于是相继抓住贺拔威投降。过了很久，征召入朝授任吏部尚书，升任左卫大将军、鼓旗将军。贞观初年，授任雍州牧，加左光禄大夫，代理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贞观五年，升任洛州都督。太宗说：“洛阳地位重要，自古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朕的子弟很多，恐怕不能胜任，特意委托给您。”杨恭仁性格谦虚淡泊，必以礼法自律，谦恭地对待士人，不曾冒犯他人，当时人把他比作石庆。杨恭仁的弟弟杨师道，娶了桂阳公主，他的堂侄女是巢剌王妃，弟弟的儿子思敬，娶了安平公主，与皇室联姻，更加受到尊崇重视。后来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朝廷准许他以特进的官衔返回宅第。贞观十三年去世，册赠开府仪同三司、潭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孝。 儿子思训承袭爵位。显庆年间，历任右屯卫将军。当时右卫大将军慕容宝节有一位爱妾，安置在另一处宅院，曾经邀请思训到那里宴乐。思训严厉责备宝节与妻子隔绝，爱妾等人发怒，暗中将毒药放入酒中，思训喝完后便死去。慕容宝节因此被流放岭表。思训的妻子又到朝廷喊冤，皇帝下诏派使者就地斩杀宝节。并同时修改《贼盗律》，将用毒药杀人的条款，改用更重的刑法。 思训的孙子睿交，本名璬，年少时承袭观国公爵位，娶中宗的女儿长宁公主。参与诛杀张易之有功劳，赐予实封五百户。神龙年间，任秘书监。后来被贬，死在绛州别驾任上。 杨恭仁的弟弟杨续，颇有文辞学问。贞观年间，任郓州刺史。杨续的孙子执柔，武则天时任地官尚书，武则天因他是外戚近属，非常优待宠信他。当时武承嗣、武攸宁相继执掌政事，武则天曾说：“我如今在宗室和外戚家中，常常要有一人担任宰相。”因此执柔任同中书门下三品，不久去世。执柔的儿子滔，开元年间官至吏部侍郎、同州刺史。执柔的弟弟执一，神龙初年，因诛杀张易之的功劳封河东郡公，累官至右金吾卫大将军。 杨恭仁的小弟弟师道，隋朝末年从洛阳归附大唐，授上仪同，担任备身左右。不久娶桂阳公主，越级授任吏部侍郎，累次转任太常卿，封安德郡公。贞观七年，接替魏徵任侍中。他性情周详谨慎，从不泄露朝廷内部事务，亲友有时询问宫中的话，他就用别的话来回答。他曾说：“我年轻时读汉史，读到孔光不谈论温室殿的树木，常常钦慕他的遗风，希望能做到那样。”师道退朝后，必定招引当时的杰出人物，在园林池沼中宴饮聚会，文会的盛况，当时无人能比。他非常擅长诗文，又精于草书和隶书，在畅饮赏玩之际，提笔直书，如同事先构思好一样。太宗每次看到师道的作品，必定吟诵叹赏。贞观十三年，转任中书令。太子承乾谋反之事泄露，师道与长孙无忌、房玄龄一同审理此案。师道妻子前夫的儿子赵节与承乾同谋，师道委婉地暗示太宗，希望能救活他，因此获罪，被免去执掌机密的职务。转任吏部尚书。师道是贵家子弟，对天下的人才未能熟悉练达，所任用的人大多不称其职，而又极力压制权贵及其亲党，以避嫌疑，当时的舆论讥讽他。太宗曾从容地对侍臣说：“杨师道性情品行纯善，自身没有过错。但性情确实怯懦，不太经历世事，在紧急情况下不能得力。”不久，随从征讨高丽，代理中书令。等到军队返回，有人诋毁他，逐渐被贬为工部尚书，不久转任太常卿。贞观二十一年去世，追赠吏部尚书、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赐给东园秘器，并为他立碑。儿子豫之，娶巢剌王的女儿寿春县主。在为母亲服丧期间，与永嘉公主淫乱，被公主的丈夫窦奉节抓获，施以五刑处死。师道兄长的儿子思玄，高宗时任吏部侍郎、国子祭酒。思玄的弟弟思敬，任礼部尚书。师道堂兄的儿子崇敬，任太子詹事。 当初，杨恭仁的父亲杨雄在隋朝时，因与皇帝同姓而受宠显贵，从武德年间以后，杨恭仁兄弟的名位尤其显赫，武则天时，又因外戚的身份受到尊崇宠爱。一家之内，有驸马三人，王妃五人，追赠皇后一人，三品以上的官员二十余人，于是成为豪门大族。 皇甫无逸，字仁俭，是安定乌氏人。父亲皇甫诞，是隋朝并州总管府司马。他的祖先原是安定郡的著名大姓，后来迁居到京兆万年。仁寿末年，汉王杨谅在并州起兵谋反，皇甫诞坚持节操不肯顺从，被杨谅杀害。皇甫无逸当时在长安，听说杨谅谋反，就立即行居丧之礼。别人问他原因，他哭着回答说：“我父亲平生恪守节义，既然遇到这种反常的变乱，必定不会苟且偷生。”不久凶信果然传来。在服丧期间，他因悲伤过度而形销骨立，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隋炀帝因为皇甫诞死于节义，追赠他为柱国、弘义郡公，命无逸承袭爵位。当时五等爵位都已废除，因为他是当时忠义之人的后代，特别封他为平舆侯。授任涓阳太守，很有能干的声誉，考评等级为天下第一。又转任右武卫将军，很受亲近委任。炀帝巡幸江都，命无逸留守洛阳。等到江都发生变故，他与段达、元文都尊立越王杨侗为帝。王世充发难作乱，无逸抛下老母妻子，斩关而逃，追兵即将赶上，无逸说：“我至死方休，终究不能同你一起叛逆。”于是解下所穿的金带扔在地上，说：“把这个送给你，不要再追我了。”追兵纷纷下马争抢金带，自相争夺，无逸因此得以逃脱。高祖因他是隋朝旧臣，非常尊敬礼遇他，授任刑部尚书，封滑国公，历任陕东道行台民部尚书。第二年，升任御史大夫。当时益州刚刚开辟，刑法政令尚未完备，地方官吏横行不法，贪污受贿之事狼藉不堪；高祖命无逸持节巡视安抚，可依据制命自行任命官吏。无逸宣扬朝廷教化，法令严明，蜀中百姓很依赖他。有个叫皇甫希仁的人，见无逸在地方专断独行，想侥幸告发，说：“臣的父亲在洛阳，无逸因为母亲的缘故，暗中派臣与王世充勾结。”高祖查明这是欺诈，斥责他说：“无逸被王世充所逼迫，抛弃母亲归附朕。如今的委任，不同于一般人。他在益州，极为清廉正直。这不过是一群小人不能容忍，想要诬陷他。这是在离间我君臣，惑乱我的视听。”于是将皇甫希仁在顺天门斩首，派给事中李公昌飞马前往慰谕无逸。不久又有人告发无逸暗中与萧铣勾结，无逸当时与益州行台仆射窦璡不和，于是上表自我申辩，并陈述窦璡的罪状。高祖看了奏表说：“无逸居官执法，无所回避，必定是奸邪谄媚之徒，憎恶正直之人，共同制造事端。”于是命刘世龙、温彦博审查这件事，最终没有证据而停止，告发的人被处斩，窦璡也因罪被罢黜。无逸返回复命，高祖慰劳他说：“你立身行事，朕都很清楚。近来多有谗言，只是因为你正直而遭到邪佞之辈的憎恨罢了。”不久授任民部尚书，累次转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他闭门自守，不结交宾客，左右随从不得出门。凡是购买物品，都到别的州去；每次巡视部属，砍柴都不侵犯百姓。他曾夜里借宿人家，遇到灯芯烧尽，主人将要接续，无逸抽出佩刀割断衣带作灯芯，他的清廉就是这样。然而他过于审慎，所上的表奏，担心有错误，必定读上数十遍，还令官署人员再三披阅审查；使者已经上路，又追回来再次审阅，每次派遣一个使者，往往接连几天不能上路。议论此事的人因此轻视他。他的母亲在长安病重，太宗命用驿马召他回来。无逸生性至孝，听到消息后惶恐不安，不能饮食，因此途中患病去世。追赠礼部尚书，太常寺考核他的行迹，定谥号为“孝”。礼部尚书王珪驳斥说：“无逸当初入蜀时，本应侍奉老母同去，以尽孝道，却将母亲留在京师，做儿子的孝道不够，怎么能称为孝？”最终定谥为良。他的孙子皇甫忠，开元年间任卫尉卿。 李大亮，是雍州泾阳人。他是后魏度支尚书李琰的曾孙。他的祖先本来居住在陇西狄道，世代都是显赫的姓氏。祖父李纲，是后魏南岐州刺史。父亲李充节，是隋朝朔州总管、武阳公。李大亮年轻时就有文武才干，隋朝末年，被委任为韩国公庞玉的行军兵曹。在东都与李密作战，战败，同辈一百多人都被处死，贼帅张弼看到他觉得奇异，唯独释放了他并与他交谈，于是在帐下结为朋友。义兵进入关中，李大亮从东都归顺朝廷，被任命为土门县令。当时正值百姓饥荒，盗贼侵扰，李大亮卖掉自己骑的马分给贫弱百姓，鼓励他们开垦田地，当年因此获得大丰收。他亲自抓捕盗贼，所攻击的地方都被平定。当时太宗在藩王府，巡视安抚北方边境，听说后赞叹不已，下书慰劳他，赐给他一匹马、五十段帛。后来，胡人贼寇侵犯边境，李大亮兵少不能抵抗，于是独自骑马到贼营，召集他们的首领，用祸福之理开导他们，群胡感动醒悟，相继请求投降。李大亮又杀了自己骑的马，与他们宴饮作乐，徒步返回。前后投降的有一千多人，县境因此得以安定。高祖非常高兴，越级提拔他为金州总管府司马。当时王世充派他兄长的儿子王弘烈占据襄阳，朝廷命令李大亮安抚樊、邓地区，以图进取。李大亮进兵攻击，攻下了十多座城。高祖下书慰劳勉励，升任他为安州刺史。又让他巡行广州巴东，行至九江，恰逢辅公祏反叛，李大亮用计擒获辅公祏的部将张善安。辅公祏随即派兵包围猷州，刺史左难当据城坚守，李大亮率兵进援，击败贼军。因功赐给奴婢一百人，李大亮对他们说：“你们多是官宦人家的子女，家破人亡到了这种地步，我又怎么忍心把你们当作低贱的奴隶呢！”全部释放。高祖听说后感叹惊异，又赐给他二十名奴婢，任命他为越州都督。贞观元年，转任交州都督，封武阳县男。在越州时抄写了一百卷书，等到调职时，都留在了官署。不久被召回任命为太府卿，后出任凉州都督，以仁政闻名。曾有一次朝廷派使者到凉州，见到有名贵的鹰，暗示李大亮进献。李大亮秘密上表说：“陛下早已停止打猎，而使者却求取鹰。如果是陛下的意思，就大大违背了过去的旨意；如果是使者擅自作主，那就是用人不当。”太宗下诏说：“因为你文武兼备，心怀忠贞坚定，所以委任你为边镇长官，承担这一重要职责。近来在州镇，声誉政绩远扬，想到你的忠诚勤勉，昼夜不忘。使者让你进献鹰，你没有曲意顺从，引古论今，远献直言，袒露心迹，非常恳切，看了之后深为赞叹，不能自已。有像你这样的臣子，我还忧虑什么！应该保持这份忠诚，始终如一。古人说一句话的分量，等同于千金，你的这番话，非常值得珍视。现在赐给你胡瓶一个，虽然没有千镒之重，却是我自己使用的东西。”又赐给一部荀悦的《汉纪》，下诏说：“你立志方正耿直，竭尽节操极其公正，在职为官，常常符合所托付的任务，正要委以重任，以申明重托。公务之余，应该研习典籍。然而这部书叙述明晰，议论深广博远，穷尽治理的根本，尽显君臣的大义，现在赐给你，应该加以阅读。”当时颉利可汗败亡，北方各部相继归附。有大度设、拓设、泥熟特勒以及七姓部落等，还散居在伊吾，朝廷任命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来安抚他们，很多人投降归附。朝廷怜悯这些部众受冻挨饿，派人往碛石储存粮食，特别加以赈济。李大亮认为这样做于事无益，上疏说： 我听说想要安抚远方的人，必须先安定近处。中原百姓，是天下根本；四方夷人，如同枝叶。扰乱根本，来厚待枝叶，而要求长久安定，是没有的事。自古圣明君主，用信义教化中原，用权谋驾驭夷狄。所以《春秋》说：“戎狄是豺狼，不可满足；诸夏是亲族，不可抛弃。”自从陛下君临天下，巩固根本，人民安逸，军队强盛，九州富足，四方夷人自然归服。如今招引突厥，虽然纳入版图，但我愚昧地觉得有些劳民伤财，不认为有什么益处。而且河西百姓，长期防御蕃夷，州县萧条，户口稀少，加上隋朝战乱，损耗尤其严重。突厥没有平定之前，尚不能安居乐业；匈奴衰弱以来，才开始从事农耕。如果立即征发劳役，恐怕会造成损害。依我愚见，请求停止招抚慰劳。况且所谓荒服之地，是作为臣属而不纳入内地。因此周朝爱护百姓驱逐戎狄，竟然延续了七百年的国运；秦王轻率征战匈奴，四十年代就灭亡了。汉文帝养兵静守，天下安定富足；汉武帝扬威远略，国内空虚消耗。虽然后来悔悟轮台之事，但已经来不及了。至于隋朝，早先得到伊吾，同时兼有鄯善，得到之后，劳费日益严重，虚耗国内而攻取境外，终究受损无益。远追秦、汉，近看隋朝，动静安危，全都清楚地摆在那里。伊吾虽然已经臣服归附，但远在蕃碛，人民非华夏族，土地多沙卤。那些自己立国称藩附庸的，请求用羁縻的方式接受他们，让他们居住在塞外，必定畏惧威严感怀恩德，永远作为蕃臣，这大概是施行虚惠，而收取实际好处。近来突厥倾国来朝，既不能把他们安置在江淮一带，以改变他们的习俗；放在内地，离京城不远，虽然体现了宽仁之义，但也不是长久安定的策略。每次看到一个人刚投降，赐给五匹帛、一件袍子，酋帅全都授予大官，俸禄优厚地位尊崇，理当耗费很多。用中原的财物，供给积恶的凶虏，他们人数越多，越不是中原的利益。 太宗采纳了他的奏章。贞观八年，任剑南道巡省大使。李大亮激浊扬清，很受当时赞誉。等到征讨吐谷浑，朝廷任命李大亮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与大总管李靖等人从北路出兵，渡过青海，经过河源，在蜀浑山遇到贼军，交战打败了他们，俘虏了他们的名王，缴获各种牲畜五万头。因功进爵为公，赐给一千段帛、一百五十名奴婢，他全都送给了亲戚。还拿出全部家产，收葬了五服内宗族中没有后人的三十多具丧事，送终的礼节，一时间被称为盛事。后来被任命为左卫大将军。贞观十七年，晋王被立为皇太子，东宫的僚属，都精选了重臣。朝廷让李大亮兼任太子右卫率，不久又兼任工部尚书，身居三职，在两宫宿卫，非常受亲信。李大亮每当值班，必定通宵假寐。太宗曾慰劳他说：“你值班，我就能整夜安睡。”他受信任到了这种程度。太宗每次出巡，大多让他留守。房玄龄非常器重他，常常称赞李大亮有王陵、周勃的节操，可以担当大任。李大亮虽然地位名望显赫，但居处简陋，衣服节俭朴素。本性忠诚谨慎，即使妻子儿女也看不到他懈怠的神情。对待兄嫂如同父母。常常感念张弼的恩情，却久久不能报答。张弼当时担任将作丞，自己隐藏不说。李大亮曾在路上遇到他并认出了他，拉着张弼哭泣，遗憾相识太晚。他拿出很多家产送给张弼，张弼拒绝不接受。李大亮对太宗说：“我有今天的荣耀，是张弼的功劳。请把我的官爵转授给他。”太宗于是升任张弼为中郎将，不久任代州都督。当时人都认为李大亮不背弃恩情很贤德，而称赞张弼不自夸。贞观十八年，太宗前往洛阳，让李大亮做司空房玄龄的副手留守。不久患病，太宗亲自为他调药，派人乘驿马赐给他。临终上表，请求停止辽东征伐，又说京师是宗庙所在，希望深切关注关中。表写完后叹息说：“我听说礼制，男子不死在妇人手里。”于是命令屏退妇人，说完就去世了，时年五十九岁。去世那天，家里没有珠玉可以含殓，只有五石米、三十端布。亲戚孤儿被李大亮抚养的，像对待父亲一样服丧的十五人。太宗在别殿为他致哀，哭得非常悲痛，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兵部尚书、秦州都督，谥号懿，陪葬昭陵。 他兄长的儿子李道裕，在永徽年间担任大理卿。 李迥秀，是李大亮的族孙。祖父李玄明，任济州刺史。父亲李义本，任宣州刺史。李迥秀二十岁时应英材杰出举，被任命为相州参军，多次升迁任考功员外郎。武则天非常喜爱他的才能，很优待他。他掌管举荐数年，升任凤阁舍人。李迥秀的母亲是庶出低贱，但他赡养孝敬超过常人。他的妻子崔氏曾呵斥婢女，母亲听说后不高兴，李迥秀立即休了妻子。有人劝止说：“贤妻虽然不避嫌疑，但过错并非出格，何必如此？”李迥秀说：“娶妻本来是为了顺承父母脸色，脸色如果违逆，怎么敢留她？”最终没有听从。长安初年，历任天官、夏官二侍郎，不久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武则天让宫人问候他母亲，还曾迎入宫中，待遇非常优厚。李迥秀很有文才，能饮酒一斗多，广泛结交宾客朋友，当时被称为风流之士。但他颇依附权贵，倾心侍奉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因此深为正直之士所讥讽。不久因贪赃获罪，被外放为庐州刺史。景龙年间，多次转任鸿胪卿、修文馆学士，又持节任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他住的宅院中长出几株芝草，又有猫被狗哺乳，中宗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派人旌表他的门闾。不久代姚崇任兵部尚书，因病去世。儿子李齐损，开元十年，与权梁山等人谋反被诛杀，家产被没收。 史臣说：孔子说，“国家有道，言语正直行为正直。”像李纲这样以正直之道侍奉他人，坚持本心不改变。最初面对隋文帝，慷慨陈词得以免罪；最终违逆杨素，遭受屈辱尤其深重。等到高祖临朝，谏止舞胡佩戴玉饰，怀有不受欺压的节操，保有善始善终的规范，可以说是危险了。如果不逢有道之世，怎能免祸呢？《易经》说，“王臣勤勉不懈，不是为了自身”，李纲具备这样的品质。郑善果幼年侍奉贤母，长大后成为正人。元璹对国家有功，熟悉边疆事务，但继承家业不孝，最终成为不肖之人。杨恭仁在隋朝任职忠厚，统率部众谦恭。破贼立功，正是见仁者有勇；掌管选官被斥退，所谓独自正直者危险。从伪朝归顺朝廷，怀才遇主，与帝室联姻，位列藩镇长官，始终没有污点的人很少了！杨师道谨慎周密纯正善良，怯懦没有变更事情的声名；抑制权势避嫌，署用导致不才之人的讥讽。无逸知道父亲守节身陷危难，离开母亲躲避叛逆终得吉祥，忠信之道显著；谢绝宾客关闭府门，断断衣带续接灯炷，廉洁耿介的志向彰显。唉，蜀道初开，亲人年迈道路阻隔，至孝伤害性命，为子之道可知，不能谥为“孝”，可惜啊！李大亮文武兼备，贞洁坚定成为本性。卖马劝农，这是为政；投身晓谕贼寇，这是谋略；释放奴婢从良，这是仁爱；因鹰谏猎，临终上表，这是忠诚；议论伊吾部众，这是智慧；安葬五服无后，报答张弼恩情，这是义气；侍奉兄嫂如父母，这是孝道；不死在妇人手里，这是礼制；没有珠玉含殓，这是廉洁。房玄龄说，李大亮有王陵、周勃的节操，名下没有虚士啊！李迥秀谄媚侍奉权贵，以至于登上台司，其余不值得观瞻，清风已衰败了。 赞语：李纲坚守正道，言行都很危险。善果得母训导，清正坚贞是资本。元璹父子，治家之道有何亏缺。恭仁独自正直，美德没有违背。师道谨慎周密，抑制权势见机行事。无逸廉洁耿介，最终归于孝思。李大亮才德兼备，与王陵、周勃齐名。迥秀依附权贵，实在玷污台司。 ## 关键人物 - **李纲**：隋唐官员，太子少师；忠直敢谏，以孝义著称 - **郑善果**：隋唐官员，历任太守、尚书；清廉谨慎，受母训导 - **元璹**：隋唐官员，鸿胪卿；出使突厥，有外交才能 - **杨恭仁**：隋唐官员，凉州总管；有政绩，谦恭正直 - **杨师道**：唐官员，侍中；谨慎周密，善诗文 - **皇甫无逸**：隋唐官员，御史大夫；廉洁耿介，至孝 - **李大亮**：唐官员，左卫大将军；文武兼备，忠贞廉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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