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二十裴度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二十裴度

## 本章概览

裴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贞元五年进士，历经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是唐朝中期著名的宰相和中兴功臣。他早年因直言权贵被外放，后因出使魏博宣谕田兴而受宪宗赏识。淮西吴元济叛乱时，裴度力主征讨，并亲自请缨督战，以宣慰处置使名义前往前线，撤去监军宦官，统一指挥，最终协助李愬攻破蔡州，擒获吴元济。此后他主持朝政，与擅权的皇甫镈、程异以及结党营私的李逢吉、元稹等人展开斗争，虽多次被排挤出朝，但始终以国事为重。他曾在盗贼刺杀中幸免于难，宪宗称“吾用裴度，足以破贼”。晚年因宦官专权、朝纲败坏，裴度功成身退，在洛阳筑绿野堂，与白居易、刘禹锡等诗酒自娱。文宗时仍被起用为河东节度使，卒年七十五，赠太傅。裴度一生刚正不阿，以自身维系国家安危二十年，其威名远播，被时人比作郭子仪。

本章记载裴度从进士出身至宰相，平定淮西，历仕四朝的重要事迹。

裴度考中进士，出使魏博，劝谏宪宗，遇刺未死，拜相，督战淮西，擒吴元济，后历仕穆宗、敬宗、文宗，晚年归隐。

## 正文

裴度，字中立，是河东闻喜人。祖父裴有邻，曾任濮州濮阳县令。父亲裴溆，曾任河南府渑池县丞。裴度在贞元五年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辞科。参加制举考试中的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对策成绩优秀，被任命为河阴县尉。升任监察御史后，他秘密上疏评论权贵宠臣，言语切直违背圣意，被外放为河南府功曹。后升任起居舍人。元和六年，以司封员外郎的身份掌管制诰，不久转任本司郎中。

元和七年，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去世。他的儿子田怀谏年幼不能胜任军政，牙军拥立小将田兴为留后。田兴向朝廷表达忠心，请求遵守国法，任命官吏并缴纳常规赋税。宪宗派裴度出使魏州宣谕。田兴在僭越奢侈之后，车马服饰、围墙房屋都超过了制度规定，处理公务的斋阁尤其宏敞。田兴厌恶这些，不在其中办公，于是拆除旧采访使的厅堂居住，请裴度撰写壁记，叙述自己谦逊守法，魏州人非常感激他。田兴又请裴度遍访所属各郡，宣读传达诏旨，魏州人到郊外迎接并感动喜悦。出使回来后，裴度被任命为中书舍人。

元和九年十月，裴度改任御史中丞。宣徽院的五坊小使，每年秋天在京郊地带架鹰牵犬，所到之处官吏必定要丰厚地供应馈赠，稍不如意，就随意勒索，百姓像怕盗贼一样怕他们。此前，贞元末年，这些人暴虐蛮横尤其厉害，甚至把网罗张在百姓家门口和井上，不让出入打水，说：“惊动了我供奉的鸟雀。”又成群结伙到卖酒食的人家，任意吃喝。临走时，留下一箱蛇，警告主人说：“我用这些蛇来供奉鸟雀，要好好喂养，别让它们饿着。”主人贿赂并道歉后，才肯带着蛇箱离去。到了元和初年，虽然多次治理这种弊端，但老毛病没断绝。小使曾到下邽县，县令裴寰性格严厉苛刻，憎恨他们的凶暴，除了公馆之外，一点也没有曲意奉承。小使发怒，捏造裴寰说了轻慢的话。等到上报皇上，宪宗发怒，立即下令逮捕裴寰关进监狱，打算以大不敬罪论处。宰相武元衡等人据理开导，皇帝的怒气不解。裴度进入延英殿奏事，趁机极力陈述论说，说裴寰无罪。皇上更加愤怒说：“照你说的，如果裴寰无罪就该处决五坊小使；如果小使无罪，就该处决裴寰。”裴度回答说：“论罪确实像圣上旨意，但裴寰作为县令，这样忧惜陛下的百姓，怎么可以加罪？”皇上的怒气立刻消了。第二天，下令释放裴寰。不久让裴度兼任刑部侍郎，奉命出使蔡州行营，宣谕各军。回来后，皇帝问各将领的才能，裴度说：“我看李光颜见义勇为，最终会有成就。”没过几天，李光颜奏报在时曲大破贼军，皇帝特别赞叹裴度知人。

元和十年六月，王承宗、李师道都派刺客刺杀宰相武元衡，也下令刺杀裴度。这天，裴度从通化里出来，三个盗贼用剑攻击裴度，先砍断靴带，接着刺中后背，才划破单衣，后来轻微伤到头部，裴度坠马。正巧裴度戴着毡帽，所以伤得不深。贼人又挥刀追赶裴度，裴度的随从王义抓住贼人连声急呼，贼人反手砍断王义的手，才得以逃脱。裴度已经掉进沟里，贼人以为裴度已死，就离开了。过了三天，下诏任命裴度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裴度刚正有力而言辞雄辩，尤其擅长政务体制，凡是陈述晓谕，都能感动人心。从魏州出使回来后，宣达圣旨合乎心意，皇帝深深赞赏他。又从蔡州慰劳军队回来，更加听从他的话。但因为武元衡执掌朝政，没有立即大用，自从盗贼在京城发难，就把大计托付给他。

当初，武元衡遇害，有人献计请求罢免裴度的官职来安抚两个藩镇的心，宪宗大怒说：“如果罢免裴度的官职，就是奸计得逞，朝廷纲纪如何振兴？我任用裴度一个人，就足以打败这两个贼子。”裴度也把平定贼寇当作自己的责任。裴度因受伤请假二十多天，下诏让卫兵住在裴度私宅，中使不断来慰问。在正式任命的前一天，宣旨对裴度说：“不用到宣政殿销假，直接到延英殿来应对。”等到裴度入对，皇帝抚慰晓谕十分周到。当时群盗违法作乱，事变发生在都城，朝野惊恐。等到裴度任命宰相的制书下达，人心才开始安定，认为一定能消灭贼寇。从此诛灭贼寇的计策，每天进献可替否，用兵更加急切。

元和十一年，庄宪皇后去世，裴度担任礼仪使。皇帝不临朝听政，想按照旧例设置冢宰，来总领百官。裴度建议说：“冢宰是殷、周两代的六官之首，既掌管治理邦国，实际总领百官。所以君王居丧，百官有暂代处理政务的制度。后代设置官职，已经没有这个名号，不能虚设。而且本朝旧例，有时设置有时不设，古今制度不同，不必沿袭。”诏旨说：“各部门公事，应暂且由中书门下处理。”有识之士认为正确。

六月，蔡州行营唐邓节度使高霞寓在铁城兵败，朝廷内外惊惧。此前，下诏群臣各自进献讨伐吴元济是否可行的意见。朝臣大多说罢兵赦罪为好，翰林学士钱徽、萧俛的话尤其恳切，只有裴度说贼不可赦。等到高霞寓战败，宰相认为皇上一定厌战，想用罢兵来回答。延英殿刚上奏，宪宗说：“一胜一负，是兵家常事。如果帝王的军队不该打败仗，那么自古用兵有什么难处，历代圣君不应留下这个凶贼。现在只讨论这兵该不该用，以及朝廷的处置是否得当，你们只需抓住要害处理。将帅有不可用的，撤掉他不要迟疑；兵力有不足的，赶快接应。怎么能因为一个将领失利，就败坏既定计划？”于是宰相无法插话，朝廷没人敢说罢兵，所以裴度的计划得以实行。

王稷家的两个奴仆告发王稷篡改父亲的遗表，隐瞒吞没进奉的财物。朝廷留下这两个奴仆在仪仗队内，派中使前往东都查点王稷的家财。裴度上奏说：“王锷去世之后，他家进奉已经很多。现在因他的奴仆告发而检查他家的事，我恐怕天下将帅听说后，必定会有为家业打算的。”宪宗当天就派中使返回，两个奴仆交付京兆府处决。

元和十二年，李愬、李光颜多次奏报打败贼军，然而国家在淮西集结兵力四年，度支供应军饷，不堪其弊，各将领玩忽贼寇互相观望，没有成功，皇上也忧虑此事。宰相李逢吉、王涯等三人，因军队疲劳财赋匮乏，想罢兵，见皇上时各自陈述利害。只有裴度不说话。皇帝问他，回答说：“我请求亲自督战。”第二天在延英殿重新商议，李逢吉等人出去后，皇帝单独留下裴度，对他说：“你一定能替我去吗？”裴度伏地流泪说：“我发誓不与这个贼子共存。”皇上也为之动容。裴度又上奏说：“我昨天看到吴元济的乞降表，料想这个逆贼的形势确实窘迫。只是各将帅不统一，没能逼迫他，所以没投降罢了。如果我自己前往行营，那么各将领都想立功来巩固恩宠，打败贼军是肯定的了！”皇上赞同。第二天，下诏说：

“辅佐的大臣，是军国所依赖的。振兴教化实现治平，执掌大权居位。取得威望建立功勋，则分符节而出征。以此体现君臣一体，统一内外的责任。近来问罪汝南，讨伐淮右，本意是洗刷污浊的风俗，安抚那些顽劣之人。虽然携地求生的人确实很多，但守城执迷的人尚未剪除，为何兽被困了还要搏斗，难道鸟穷途末路没有归处吗？因此远听战鼓，重新调整琴瑟，烦劳我的台辅大臣，主持这次军旅。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飞骑尉、赐紫金鱼袋裴度，顺应时代而生，符合我的梦卜，精于辨别尽力效劳，坚定明白进献忠诚。当权而才谋老成，运筹而智略确定。掌管中枢政务，详尽了解四方之事；付与军事要务，必能获得万人之心。因此祷告上天，选择这个吉日，佩带丞相的印绶，以此尊重其名号；赐予诸侯的斧钺，以此加重其使命。你应宣布清明的询问，恢宏壮大的皇图，感奋激励连营将士，扫平众多壁垒，招纳抚慰孤苦病弱，抚养创伤。况且淮西一军，一向效忠尽节，渡海赴难，史册记载功勋。建中初年，攻破襄阳，擒灭李崇义。近来被凶逆胁迫，归顺无门。每念及以前的功劳，常想安抚。所以从朝内暂撤辅臣，让他担任统帅，实在是想保全慰谕，各得其所。你去吧，恭敬从事！不要超越我的大训。可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蔡州刺史，充任彰义军节度、申光蔡观察等使，仍充任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

诏书发出后，裴度因韩弘担任淮西行营都统，不想再称招讨，请求只称宣慰处置使。又因这次出行兼有招抚任务，请求将“翦其类”改为“革其志”。又因韩弘已为都统，请求将“更张琴瑟”改为“近辍枢衡”，请求将“烦我台席”改为“授以成算”，都得到同意。又奏请任命刑部侍郎马总为宣慰副使，太子右庶子韩愈为彰义行军司马，司勋员外郎李正封、都官员外郎冯宿、礼部员外郎李宗闵等为两使判官书记，都得到同意。

当初，德宗朝政多有邪僻，朝官之间如有来往，常令金吾暗中侦察密奏，宰相不敢在私宅会见宾客。等到裴度辅政，认为群贼未灭，应该延揽接纳奇士，共同谋划，就请求在私居接见宾客，宪宗同意。从此天下贤才俊士，得以向丞相贡献计谋，在私第接待士人，是从裴度的请求开始的。

自从讨伐淮西，王师多次失败。议论的人认为杀伤太多，运输供应不上，拟议密疏，纷纷交上。裴度认为这是心腹之患，不按时除去，最终会成为大祸，否则，两河的盗贼也将视此为高下。于是坚决请求讨伐，皇上深深信任他，所以听从他毫不怀疑。

裴度受命之后，在延英殿被召见应对，上奏说：“主上忧虑是臣子的耻辱，义在必死。贼灭，则朝见天子有日；贼在，则回朝无期。”皇上为之悲伤流泪。

元和十二年八月三日，裴度前往淮西，下诏以神策军三百骑兵护卫随从，皇上亲临通化门慰劳勉励他。裴度在楼下含泪辞别，皇上赐给他犀带。裴度名义上是宣慰，实际上是行使元帅职权，并以郾城为治所。皇上因李逢吉与裴度不和，就罢免了他的知政事，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离开京城后，淮西行营大将李光颜、乌重胤对监军梁守谦说：“如果等裴度到来而立功，就不是我们的利益了。可以速战，先立功。”这个月六日，准备出兵，与贼军在贾店交战，被贼军打败。裴度二十七日到达郾城，巡视安抚各军，传达皇上旨意，将士们都奋勇争先。当时各道兵都有中使监阵，进退不由主将决定，战胜了就先让中使报捷，偶尔失利就百般凌辱挫折。裴度到行营后，一并奏请撤去中使，兵权由主将专掌，众人都很高兴。军法严肃，号令统一，因此出战都获胜。裴度派人进入蔡州，吴元济给裴度写信说：“近来秘密有投降的诚意，但索日进隔着大河大喊，于是让三军防备我，所以无路归顺。”

十月十一日，唐邓节度使李愬，袭击攻破悬瓠城，擒获吴元济。裴度先派宣慰副使马总进城安抚。第二天，裴度竖起彰义军军旗，率领洄曲投降的士兵一万人随后前进。李愬全副武装以军礼迎接裴度，在路边跪拜。裴度到任后，蔡州人非常高兴。旧令规定：路上不准两人交谈，夜里不准点灯，有人用酒食互相来往的，以军法论处。裴度于是简化法令，除盗贼、斗杀外，其余全部废除，人们来往，不再以白天黑夜为限。于是蔡州的遗民，才开始知道有活人的乐趣。

当初，裴度用蔡州降卒作为牙兵。有人认为这是反复无常的人，他们的心思未安，不可自己去掉防备。裴度笑着回答说：“我受命担任彰义军节度使，首恶已被擒获，蔡州人就是我的子民。”蔡州的父老，没有不感动流泪的。申州、光州的百姓，也立刻平定。

十一月二十八日，裴度从蔡州入朝，留下副使马总为彰义军留后。当初，裴度进入蔡州，有人诬告裴度没收了吴元济的妇女珍宝。皇帝听了，很怀疑。皇帝想全部诛杀吴元济的旧将，封了两把剑交给梁守谦，让他前往蔡州。裴度回朝到郾城时遇见梁守谦，就与他一起再入蔡州，根据罪行量刑处刑，不完全按照诏书执行。梁守谦坚持用诏书制止，裴度先上疏陈述，然后径直奔赴朝廷。二月，下诏加授裴度为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赐勋上柱国，封晋国公，食邑三千户，重新执掌政事。

宪宗因为淮西叛乱已经平定，趁着功臣李光颜等人入朝觐见，想要在宫内设宴，下诏命令六军使修缮麟德殿的东廊。军使张奉国因为公费不足，拿出自己的财产来补助工程费用，并将此事向执政大臣报告。裴度从容地禀告说：“陛下要建造工程，有将作监等机构负责，怎么能让功臣自己出钱来修缮？”宪宗对张奉国泄露消息感到愤怒，于是命令他退休。至于疏通龙首渠、修建凝晖殿，雕饰华丽，移植佛寺的花木到庭院中，这都是因为程异、皇甫镈这些奸邪小人当权。两人掌管度支和盐铁，多次进献盈余的钱财，帮助皇帝营造工程。皇帝又因为程异、皇甫镈在平定蔡州时供给粮饷没有短缺，就同时任命二人为同平章事。裴度在延英殿当面议论说：“程异、皇甫镈，不过是管理钱粮的官吏，不是能代理上天治理万物的材料。陛下放纵耳目之欲，把他们提拔到宰相的位置，天下人议论纷纷，都认为不可行，这对陛下没有好处。希望陛下慢慢考虑合适的措施。”皇帝没有采纳。裴度三次上疏议论此事，请求罢免自己的相位，皇上都不醒悟。事情记载在《皇甫镈传》中。

另外，商人张陟拖欠五坊使杨朝汶的利息钱，躲藏起来。杨朝汶在张陟家中找到私人账簿，上面有欠钱人卢载初，声称是已故西川节度使卢坦大夫的笔迹。杨朝汶就抓捕卢坦的家人并拘禁起来。卢坦的儿子不敢申辩，就用自己私人的钱偿还了欠款。等到验证笔迹时，才发现是已故郑滑节度使卢群的手书。卢坦的儿子审理此事，杨朝汶说：“钱已经进献上去了，不能再要回来。”御史中丞萧俛和谏官们上疏陈述他残暴蛮横的情况，裴度与崔群趁着在延英殿奏对的机会，极力陈说此事。宪宗说：“暂且想与你们商量东军的战事，这是小事，我自己会处理。”裴度上奏说：“用兵打仗，是小事；五坊使追捕平民，是大事。军事处理不好，只忧虑山东地区；五坊使残暴蛮横，恐怕会扰乱京城。”皇上不高兴。过了很久皇帝才醒悟过来，召见杨朝汶斥责他说：“以前因为你，使我羞于见宰相。”立即命令处死了他。

起初，淮西、蔡州平定之后，镇州、冀州的王承宗非常恐惧。裴度派遣能言善辩之士进行游说，这些说客活动在赵、魏之间。让他们劝说王承宗，命令他割让土地、送交人质以示归顺。所以王承宗向田弘正求援，这是因为裴度派说客暗示动摇了他，因此兵不血刃，而王承宗就像老鼠一样屈服了。

元和十三年，李师道反复无常，违抗命令，皇帝下诏命令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镇的军队与田弘正会合讨伐他。田弘正上奏请求从黎阳渡河，与李光颜等军齐头并进。皇帝在延英殿召集宰相大臣商议是否可行，大臣们都说：“京城以外的事，由大将决定，既然已有奏报，应该批准他的请求。”只有裴度认为不可行，他上奏说：“魏博这一支军队，与其他各道不同。过河之后，就不能后退，必须前进攻击，才能成功。如果从黎阳渡河，刚离开本镇地界，就到了滑州，白白有供给粮饷的劳苦，又会产生观望的心态。况且田弘正、李光颜都缺少威信和决断，他们之间互相猜疑，必定会造成拖延。然而军事行动不能由朝廷居中制约，一概决定处置。或许顾虑不可行。如果想要在河南稳重行事，不如在河北养精蓄锐。不然的话，就暂且喂饱战马、磨利兵器，等到霜降水落的时候，从杨刘渡河，直抵郓州。只要能够到达阳谷一带扎营，那么军队的声势自然壮大，贼寇的形势自然受挫。”皇上说：“你说得对。”于是下诏命令田弘正从杨刘渡河。等到田弘正的军队渡过黄河南下，在距离郓州四十里的地方修筑营垒，贼寇的形势果然窘迫。不久，就诛杀了李师道。

裴度性情固执不回，对皇上忠诚，当时政事如果有什么缺失，他没有不尽力劝谏的，因此被奸臣皇甫镈陷害，宪宗不高兴。元和十四年，裴度被任命为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穆宗即位，长庆元年秋天，张弘靖被幽州军队囚禁，田弘正在镇州遇害，朱克融、王廷凑又在河朔作乱，皇帝下诏命令裴度以本官充任镇州四面行营招讨使。当时骄纵的君主荒淫邪僻，辅佐的宰相才能平庸，制度安排不恰当，导致了再次叛乱。虽然李光颜、乌重胤等人被称为名将，率领十几万军队攻击贼寇，也没有尺寸功劳。大概是因为形势已经如同洪水泛滥，无法再振兴了。然而裴度在接受任命的那天，就搜罗士兵、补充兵员，顾不上休息。自从他统领西军，兵临贼寇边境，攻陷城池、斩杀敌将，屡次传来捷报。穆宗非常赞赏他的忠诚，宦官使者前往安抚慰问没有一个月空缺，升任他为检校司空，并兼任押北山诸蕃使。

当时翰林学士元稹，结交宦官，谋求宰相职位，与知枢密魏弘简是生死之交。元稹虽然与裴度没有仇怨，但是非常忌惮前辈名望地位在自己之上。裴度正在山东用兵，每次处理军事事务，有所论奏，大多被元稹之流把持。天下人都说元稹依仗宠幸迷惑皇上视听。裴度在军中上疏议论此事说：

臣听说君主圣明，臣子就正直。现在既然遇到圣明君主，就要做正直之臣，对上报答特殊的恩遇，对下阻止众人的诽谤，发誓铲除国家的蛀虫，不顾及家庭。如果建议可行，生命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伏惟皇帝陛下恭敬地继承伟大的基业，光大开启宏伟的蓝图，正要消灭顽劣之人的风气，来建立太平的事业。然而叛逆的小人制造祸乱，惊动了山东地区；奸臣结党营私，扰乱败坏国家政事。陛下想要扫荡幽州、镇州，应该先肃清朝廷。为什么呢？因为祸患有大小，议论事情有先后。河朔的叛逆贼寇，只扰乱山东；宫禁中的奸臣，必定扰乱天下。这样看来，河朔的祸患小，宫禁中的祸患大。小的祸患，臣和各位统兵大臣一定能消灭；大的祸患，除非陛下制止决断，除非陛下觉悟，没有办法驱除。现在文武百官，朝廷内外各个品级的官员，有心的人没有不愤恨的，有口的人没有不叹息的。只是因为奸臣威势权力正重，受到奖赏任用正深，人们没有畏惧回避，不敢触犯，恐怕事情还没做灾祸就已经降临，不为国家考虑，只为自己打算。

臣近来还在想着忍耐沉默，不愿意揭露。一则是他们罪恶如山，怨恨和诽谤如雷，料想圣明的君主一定能自己诛杀他们；一则是四方无事，各种政务暂且过得去，虽然纲纪暗中败坏，贿赂公开进行，等他们恶贯满盈，一定会自己垮台。现在正值凶徒作乱，陛下忧虑，凡是发出的命令，都关系到国家的安危。痛恨这些奸邪之人，肆意进行欺瞒，干扰扰乱陛下的谋略，不止一个方面。还有翰林院的旧臣，结为朋党，陛下听信他们所说的话，再向近臣咨询，他们私下里相互策划，一唱一和，蒙蔽迷惑您的视听。所以臣自从兴兵以来，所呈上的奏章，事情都很关键，而所接到的诏书，却多有出入。可惜陛下托付的心意不轻，但被奸臣压制损害的事情不少。

臣一向知道这些谄媚宠臣，也没有仇怨嫌隙，只是前些时候，臣请求乘坐驿车前往朝廷，当面陈述军事，奸臣之流，最害怕此事。他们知道臣如果到了陛下面前，一定能全部列举他们的过错，因此千方百计阻止臣这次行程。臣又请求统领军队齐头并进，乘便攻伐讨贼，奸臣的党羽，又横加阻挠。他们害怕臣统率各道，或许能成功，所以臣进退都受到牵制，意见全被阻塞。他们又和一两个狡猾奸诈之徒，同声共气，合力行动。有时在东西两道进行招安抚慰，拖延时日；有时派遣到蔚州行营，虚耗光阴。只想让臣失去凭依，使臣一事无成，至于天下的治理与混乱，山东的胜负，全都顾不上了。作为臣子事奉君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况且陛下左右前后，忠良之臣非常多，也有熟悉典章制度的，也有深谙军事的，完全可以任用，为什么单单要用这些人？按照臣的愚见，如果朝廷中的奸臣全部清除，那么河朔的叛逆贼寇，不用讨伐就会自然平定；如果朝廷中的奸臣还在，那么即使平定了叛逆贼寇也没有益处。

臣阅读本朝的历史，知道代宗朝吐蕃侵犯，直逼都城。代宗不知道，是因为被程元振蒙蔽，几乎危害了国家。当时的柳伉，只是一个太常博士罢了，尚且能够上表归罪，为国家铲除祸害。现在臣身处高位，兼领将相之职，怎么肯袖手旁观凶邪之人，使日月蒙尘。臣不胜感愤嫉恶之至！谨此附上中使赵奉国呈报。倘若陛下不相信忠言，仍然被奸党迷惑，恳请拿出臣的这份奏表，命令三事大夫与百官集中议论。他们如果不受责罚，臣就应该认罪。上天明察，照耀臣的肝血。只要天下人知道臣没有辜负陛下，那么即使臣死之日，也如同活着之年。

接着又上了三章奏疏，言辞激切。穆宗虽然不高兴，但畏惧大臣的公正议论，于是任命魏弘简为弓箭库使，罢免了元稹的翰林学士之职。然而宠幸元稹的心意并未衰减。不久又任命元稹为平章事，不久罢免了裴度的兵权，让他担任司徒、同平章事，充任东都留守。谏官们相继到延英门伏阁请愿，每天有两三次。皇帝知道他们来进谏，但不立即召见。谏官们都上疏说：当时战事未停，裴度有将相的全才，不应该把他安置在闲散的地方。皇帝因为奏章繁多，无可奈何，知道人心在裴度一边，于是下诏让裴度从太原经过京城前往洛阳。等到元稹做了宰相，请求皇上停战，为王廷凑、朱克融洗雪罪名，解除深州的围困，这是因为想要罢免裴度兵权的缘故。

长庆二年三月，裴度到达京城。朝见之后，先叙述朱克融、王廷凑在河朔残暴作乱，自己受命讨贼没有功劳；接着陈述被任命为东都留守，准许入朝觐见。言辞平和但气势强劲，感动了左右侍从。裴度俯伏在殿前台阶上奏，泪流哽咽，皇帝也为之动容，亲口告诉他说：“你所感谢的我知道了，我在延英殿等你。”

起初，人们认为裴度没有左右相助，被奸邪之人排挤打压，虽然裴度功勋卓著、品德高尚，恐怕也不能感动君主。等到裴度上奏河北事务时，慷慨激昂，在朝廷上大声陈说，在场的人没有不受震动的。即使是武夫权贵，也有叹息流泪的。第二天，任命裴度守司徒、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淮南节度使，进阶光禄大夫。

当时朱克融、王廷凑虽然接受了朝廷的节钺，但并没有解除对深州的围困。裴度刚从太原出发时，就给两镇写信，用大义晓谕他们。朱克融解围离去，王廷凑也退兵三十里。有宦官从深州回来说起这件事，穆宗非常高兴。当天又派宦官前往深州接回牛元翼，另外命令裴度写信给王廷凑。裴度沿着路途奉诏，宦官得到裴度的信中说：“等朝谢之后，就回去处理留守事务。恐怕王廷凑知道裴度没有兵权，就会违背前约，请让我变更信的内容。”宦官于是呈上裴度的信稿，详细奏报此事。等到裴度到达京城，进退明辨，皇帝正为深州的围困忧虑，于是就授予裴度淮南节度使的职务。

在此之前，监军使刘承偕依仗宠幸欺凌节度使刘悟，三军愤怒鼓噪，擒获了刘承偕，想杀了他。已经杀了他两个随从，刘悟救了他才得免死，但把他囚禁起来。皇帝下诏让他回京，刘悟以军情为由，没有及时奉诏。到这时，宰相在延英殿奏事，裴度也在行列中。皇上看着裴度说：“刘悟拘禁刘承偕而不放他回来，该如何处理？”裴度以藩镇大臣不应议论军国大事为由推辞。皇上坚持问他，并且说：“刘悟辜负了我，我用仆射的官职宠信他，最近又赐给他五百万匹绢，他不考虑报恩，反而放纵军众凌辱监军，我实在难以容忍这件事。”裴度回答说：“刘承偕在昭义的不法行为，臣都知道。以前刘悟在行营给臣写信，多次议论这件事。当时有宦官赵弘亮在臣军中，仍然拿着刘悟的信要去，想自己上奏，不知道上奏了没有？”皇上说：“我全都不知道，刘悟为什么不秘密上奏这件事，我难道不能处理吗？”裴度说：“刘悟是武臣，不懂得大臣的体例。虽然如此，臣私下认为刘悟即使有密奏，陛下也一定不能处理。现在情况到了这种地步，臣等当面议论，陛下还不能决断，刘悟一个人的话怎么能打动陛下的圣听呢？”皇上说：“以前的事不要说了，直接说现在如何处置？”裴度说：“陛下如果一定要收拢忠义之心，让天下武臣为陛下效死，只需下一道半纸诏书，说任用不明，导致刘承偕违法到这种地步，命令刘悟集合三军将他斩首。这样，那么四方都会效命，群贼吓破胆，天下就太平无事了。如果不能这样，即使给刘悟改官、赏赐绢帛，臣也恐怕对事情没有益处。”皇上低头沉默了很久，说：“我不吝惜刘承偕。只是因为他是太后的养子，现在被囚禁，太后还不知道，像你所说的处置办法恐怕不行，可以再商议合适的办法。”裴度与王播等人又上奏说：“只要把他流放到边远恶劣的地方，刘承偕一定能放出来。”皇上认为说得对，刘承偕果然得以回来。

裴度刚刚接受司徒的册封，徐州上奏说节度副使王智兴从河北行营率领军队返回，驱逐了节度使崔群，自称留后。朝廷上下惊骇恐惧，当天就颁布诏令，任命裴度代理司徒、同平章事，再次主持政事。于是让宰相王播代替裴度镇守淮南。裴度与李逢吉一向不和。裴度从太原入朝，而那些憎恨裴度的人认为李逢吉善于暗中谋划，足以构陷裴度，于是从襄阳召李逢吉入朝，担任兵部尚书。裴度再次主持政事后，魏弘简、刘承偕的党羽仍在宫中。李逢吉采用族子李仲言的计谋，通过医人郑注与中尉王守澄结交，宦官们都协助他。五月，左神策军上奏说告事人李赏声称和王府司马于方受元稹指使，结交刺客想要刺杀裴度。皇帝下诏命令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李逢吉三人审理于方的案件。案件尚未审结，就罢免了元稹的同州刺史职务，罢免了裴度的左仆射职务，李逢吉代替裴度担任宰相。从此，李逢吉的党羽李仲言、张又新、李续等人，在内勾结宦官，在外煽动朝中士人，结成朋党来阻挠裴度，当时号称“八关十六子”，都是相互勾结的这些人。而裴度的坏名声一天天传开，不久裴度被外放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带平章事衔。

长庆四年，襄阳节度使牛元翼去世。他的家人原先在镇州，朝廷多次派遣中使去接取，王廷凑拖延不送。到这时，听说牛元翼去世，于是将他的家人全部屠杀。昭愍皇帝听说后，感叹惋惜了好几天，并叹息说宰相辅臣没有才能，导致奸臣悖逆到如此地步。翰林学士韦处厚上书说：

我听说汲黯在朝廷时，淮南王不敢谋反；干木在魏国时，诸侯不敢对魏国用兵。称王称霸的道理，都是靠一个士人而阻止百万军队，靠一个贤人而制服千里的祸患。我私下认为裴度的功勋在华夏最高，名声传遍国外，王廷凑、朱克融都畏惧他的作用，吐蕃、回鹘都佩服他的威名。如果现在把他安置在朝廷，委任他参与决策，那么西夷北虏就无法揣测中华；河北山东，必定听从朝廷的谋划。况且幽州、镇州尚未安定，尤其需要重用大臣。管仲说：“众人分开听取意见就会愚蠢，集中听取意见就会圣明。”治理混乱的根本，没有其他方法，顺应人心就能治理，违背人心就会混乱。我听说陛下吃饭时叹息，遗憾没有萧何、曹参这样的人。现在有一个裴度却还留着不任用，这正是冯唐之所以感悟汉文帝的话，说虽然有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

驾驭宰相，应当委任他、信任他，亲近他、礼遇他。如果他对政事没有成效，对国家没有功劳，就把他安置在闲散官职，贬谪到边远州郡。这样，在位的人不敢不努力，将要进用的人不敢苟且求取。陛下保持始终的名分，只要不永远抛弃，那么君臣之间的情谊就深厚了。现在晋升的人都背负着天下人的责备和期望，退下来也不失为六部尚书，不贤的人没有理由受到鼓励。我与李逢吉一向没有仇怨，我曾经被裴度因事贬黜。现在我所陈述的，上以报答圣明的君主，下以传达君主的议论，披肝沥胆，感激不尽，伏在地上流泪。希望陛下鉴察我爱君之心，怜悯我体国之情，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昭愍皇帝惊讶地省悟，看到裴度的奏状没有平章事衔，对韦处厚说：“裴度曾经担任宰相，为什么没有平章事？”韦处厚于是上奏说：“他被李逢吉排挤，裴度从仆射外任兴元，于是在旧使职衔中减去了。”皇帝说：“何至于此。”第二天颁布诏令，恢复裴度兼任同平章事。

但是李逢吉的党羽，巧妙地毁谤阻挠，担心裴度重新被任用。有一个陈留人武昭，性格果敢而且能言善辩。裴度讨伐淮西时，武昭到军门请求进用，于是派他进入蔡州劝说吴元济。吴元济用兵器威胁他，武昭神色自若，吴元济善待他后放回。裴度认为他可以任用，安排他在军中任职，跟随裴度镇守太原，上奏授予他石州刺史。罢任后，任命为袁王府长史。武昭既然处在闲散职位，心中有些抑郁，于是有怨恨李逢吉的话。而奸邪的党羽，指使卫尉卿刘遵古的随从安再荣告发事情，说武昭想要谋害李逢吉。案件审理完毕，武昭被处死，这大概是想揭发裴度的旧事来玷污他。然而士人君子的公论，都保护裴度而指责李逢吉。天子渐渐明白其中的端倪，每次中使经过兴元，必定传达密旨安抚慰问，并且有征召回朝的约定。

宝历元年十一月，裴度上疏请求入朝觐见皇帝。第二年正月，裴度到达京城，皇帝对他礼遇隆重丰厚，几天后，颁布诏令恢复他主持政事。而李逢吉的党羽中有左拾遗张权舆，尤其拼死出力。裴度从兴元请求入朝时，张权舆上疏说：“裴度的名字符合图谶，住宅占据山冈原野，不召自来，他的用心可见。”在此之前，奸党忌惮裴度，编造歌谣说：“非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天口”是说裴度曾经平定吴元济。又皇帝京城东西，横亘六道山冈，符合《易象乾》卦的数目。裴度在平乐里的府第，恰好正当第五道山冈，所以张权舆取用为说辞。昭愍皇帝虽然年轻，但深深明白其中的诬蔑诽谤，奖励裴度的意思不衰减，奸邪之人无法进言。

当时昭愍皇帝想要巡行洛阳，宰相李逢吉以及门下、中书两省的谏官，多次上疏论述，皇帝正色说：“朕离开的意向已经确定。那些随从的官员宫人，全都让他们自己准备干粮，不劳烦百姓供应馈赠。”李逢吉叩头说：“东都距离京城千里左右，宫阙保存完好，按时巡游，本来就是常典。但是法驾一旦出动，事情必须准备仪仗，千乘万骑，不能减省。即使不花费极广，也必须丰俭得宜，怎能自己准备干粮，顿失大体？现在干戈还未完全停息，边境还未十分安宁，恐怕人心动摇，恳请稍微收回圣虑。”皇帝不听，命令度支员外郎卢贞前往东都以来，检查计算行宫和洛阳大内。朝廷正心怀忧惧，恰逢裴度从兴元来，在延英殿奏事时，皇帝谈到巡幸之事。裴度说：“国家营建两都，是为了准备巡幸。但是自从艰难以来，此事就断绝了。东都的宫阙以及六军营垒、百司廨署，大多荒废。陛下如果一定要巡幸，也必须逐渐修葺。一年半载之后，才可以商议出行。”皇帝说：“群臣的思虑达不到这个地步，只说不能去。如果像爱卿所奏，不去也可以停止在后来的日期。”不久朱克融、史宪诚各自请求派丁匠五千人，帮助修建东都，皇帝于是停止了东幸。

幽州朱克融扣留了赐给春衣的使者杨文端，上奏说衣服布匹粗疏单薄；又上奏说今年三军的春衣不够，打算向度支请求拨给一季的春衣，大约三十万端匹；又请求派丁匠五千人帮助修建东都。皇帝担忧他的不恭顺，问宰臣说：“朱克融的奏请，如何处置？我想派一位重臣前往宣慰，顺便索要春衣使者，可以吗？”裴度回答说：“朱克融家本是凶暴的族类，无缘无故又行凶悖，必将灭亡，陛下不值得忧虑。比如一只豺虎，在山林中自己吼叫跳跃，只要不把它当回事，它就自然无能为力。这个贼子只敢在巢穴中无礼，行动就不能得逞。现在也不须派遣使者宣慰，也不要去索要被扣留的敕使，只要再延缓十天左右，给他一道诏书说：‘听说中使到那里稍有失礼，等他回来，我会有处置。所赐给你的春衣，有关部门制造不谨慎，我很想知道，已经命令追查处理。’他所请求的丁匠五千人以及兵马赴东都，本来就是虚语。我料想贼子中，必定出不来，现在想要直接挫败他的奸谋，就回复说：‘你所请求的丁匠修建宫阙，可以迅速派来，已经敕令魏博等道，让他们沿途排比供给。’估计得到这道诏书，他必定惊慌失措。如果未能这样做，还表示含容，就回复说：‘东都宫阙，需要修葺，事情在于有关部门，不必让你派遣丁匠远来。又所说三军春衣，本是本道平常之事。近来朝廷有时有事赏赐，都是因为征发，必须优加恩典，如果平常就没有这个例子。我固然不吝惜三二十万端匹，只是事体不能单独给予范阳。你应该知道。’像这样处置就可以了，陛下更不要介意。”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进呈诏书草稿，最后都像裴度所预料的那样。不到十天，幽州人杀了朱克融和他的两个儿子。

当时皇帝年纪轻，骄纵任性，厌倦接见群臣。裴度从容进奏说：“近来，陛下每月大约五六次上朝。天下人心，没有不知道陛下亲自处理各种政务的，以至于河北贼臣远远听说，也都肃然听命。自从两个月以来，入阁和开延英殿的次数稍微稀少，恐怕有些重大公事需要禀报陛下谋略的，有所积压。希望陛下趁着凉爽多坐朝，以广泛延问。我认为保养圣体，在于顺应时节。如果饮食有节制，起居有常规，四肢调和，万寿可保。道书说：‘春夏早起，在鸡鸣时；秋冬晚起，在日出时。’这是因为在阳气时就要趁着阴凉，在阴气时就要趁着温暖。现在陛下忧心勤劳各种政务，亲自处理万机，每次到延英殿，召臣等奏对，正值盛夏，应该在清晨。如果到了巳时午时之间，就是炎热的时候，即使太阳偏西忘记吃饭，不怕劳苦，仰视陛下，也似乎烦热。臣等已经曾经陈论，恳切希望采纳。”从此以后，皇帝处理政事稍微频繁了一些。

不久，裴度兼任度支。适逢宫中发生盗贼事变，皇帝驾崩，裴度与宦官密谋，诛杀刘克明等人，迎接江王立为天子。因功加授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太清宫使，其余官职如故。因辅佐引导的功劳，进阶特进。

当时沧景节度使李全略去世，他的儿子李同捷窃据兵权，以求继承节度使职位。裴度请求进行讨伐，过了一年李同捷被诛杀。于是上疏陈述调兵和粮饷不是宰相的职事，请求归还给有关部门。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赏赐实封三百户。

裴度年高多病，上疏恳切辞去机要事务，皇帝对他的恩礼更加优厚。文宗派御医诊视，每天派中使慰问。四年六月，皇帝下诏说：

昔日汉朝因为孔光而颁下降放几案的诏书，晋朝因为郑冲而申明奉册的任命。虽然优待年高有德之人，显重元老大臣，但议政不涉及咨询，用礼只在于安逸。朕勤于寻求至理，所珍视的只有贤才，回顾宠爱旧臣，岂敢不加敬重。因此委任宰制大政，解除参决繁务。随时听断，确实希望辅佐和谐，升迁上公之位，表示特殊宠遇。特进、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裴度，禀受河岳的英灵，承受乾坤的间气；珪璋特达，城府洞开。外有九功之美，内有一德之纯。器量是国家的镇石，才能实为邦国的骨干。所以能够侍奉累朝，宣扬融和美好的教化。

在宪宗时，扫除天下，你有出征灭寇的功勋；在穆宗时，统一天下，你有参与军事、入朝辅佐的业绩；在敬宗时，使万民富裕安康，你有救国庇民的勤劳。到辅弼朕躬，统帅各方，你有吊民伐罪、安定天下的力量。这些都不遗余力地运筹于庙堂，记载在史册，功利及于人民，不可全部列举。而朝论更加尊重，我心实知。正要用皋陶的谋略，恰值留侯的疾病，恳切辞让，备列奏章，推辞诏命上言，动情于颜色。果然听到勿药的喜讯，再等待调鼎的功劳，但体力未和，音容尚阻。没有优崇的命令，何以彰显宠待之恩？应当协助枢机，弘扬教典；论道而作卿士的榜样，宣德而镇抚华夷。调养精神，保绥福禄，为国家元老，辅弼朕一人。可任司徒、平章军国重事，等病好之日，每三天、五天一次入中书省。散官、勋官、封爵、实封如故。仍备礼册命。

裴度上表推辞说：“我认为公台崇礼，典册盛仪，平庸之臣担当，实在觉得越分。何况多次承受宠命，也已频繁，前后三次，已经行过此礼。现在臣还参预枢要，私下恐惧无法辅佐和谐，重复这种劳烦，有愧面目。恳请天恩暂且考核臣的官职，责成臣的实际政事，册命的礼仪，特赐停止罢免。那么素餐高位，空怀内疚；弁冕轻车，免遭众人讥诮。”皇帝优诏听从。九月，加授守司徒、兼侍中、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临汉监牧等使。

裴度一向以坚贞正直著称，事奉君主不阿谀，所以多次被奸邪排挤，几乎颠沛。到了晚年，稍微随波逐流以避免祸患。起初，度支盐铁使王播，大肆进奉以邀宠，裴度也搜刮羡余来效仿王播，士人君子因此轻视他。又引用韦厚叔、南卓为补阙、拾遗，让他们弥缝结交，作为安身之计。而后进的宰相李宗闵、牛僧孺等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所以趁裴度因病辞去相位，再次出任襄阳节度使。

起初，元和十四年，在襄阳设置临汉监牧。占用百姓农田四百顷，养马三千二百余匹。裴度认为养马数量不多，却白白浪费民田，上奏请求撤销，并废除了监牧使的官职。元和八年三月，裴度以原官职兼任东都尚书省事务，充任东都留守。元和九年十月，升任中书令。元和九年十一月，诛杀李训、王涯、贾餗、舒元舆等四位宰相，他们的亲属、门生、故交受牵连被治罪的有数十上百人；这些人被投入监狱审讯弹劾，准备流放。裴度上疏为他们申辩，得以保全活命的有数十家。

从此，宦官掌权，士大夫的风气败坏。裴度因自己年近退休，朝廷纲纪败坏，不再把出仕或退隐放在心上。他在东都集贤里建造宅第，修筑假山、开凿池塘，竹木茂密，有风亭水榭，有梯桥架阁，岛屿环绕，尽显都城的胜景。又在午桥建造别墅，种植花木上万株；中间修建凉台暑馆，取名为“绿野堂”。引甘泉水流贯其中，分流导引，左右映带。裴度在处理政务的闲暇，与诗人白居易、刘禹锡终日畅饮欢宴，高歌放言，以诗酒琴书自娱，当时的名士都跟随他交游。每次有士人从东都回京，文宗一定会先问他们：“你见到裴度了吗？”

皇上因为裴度有足疾，不便上朝，但年纪还不算很老，开成二年五月，又让他以原官职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诏令发出后，裴度多次上表坚决推辞，说自己年老多病，不愿再掌管兵权。皇帝下诏优待，没有批准。文宗派吏部郎中卢弘前往东都宣旨说：“卿虽然多病，但年纪还不算很老，替朕躺着镇守北方就可以了。”催促他上路，裴度不得已，前去赴任。开成三年冬天，裴度病重，请求回东都养病。开成四年正月，下诏准许他回京，授予中书令。因生病未能上朝谢恩。皇帝下诏说：“司徒、中书令裴度，功勋卓著，长期位居宰相。如今因病未能上朝谢恩，他的本职官俸禄，应从任职之日算起支付。”又派御医到他家里诊视。

正值上巳节在曲江赐宴，群臣赋诗，裴度因病不能参加。文宗派宦官赐诗给裴度说：“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并赐下亲笔信说：“朕的诗集中想见到卿的和诗，所以把这首诗给你看。卿的病还没好，自然没有心力，但日后写好送来。春天俗话说是难将养的季节，勉力多加调护，早日康复。我心中千言万语，不能一一具述。所需药物，不要怕上奏烦琐。”皇帝的亲笔信送到裴府时，裴度已经去世了，那天是开成四年三月四日。皇上听闻后，震惊哀悼很久，重新让人抄写御诗，放在灵座上。裴度当时七十五岁，册赠太傅，停止上朝四天，赐予的助丧财物加等。下诏命京兆尹郑复监护丧事，所需费用都由官府供给。

皇上责怪裴度没有留下遗表。宦官去问，裴度的家人呈上遗表草稿。内容是以尚未确立太子为忧虑，没有提到家事。

裴度最初以书生身份通过科举考试考中，几年之间，在清要显贵的职位上如鱼得水。遇到时世艰难，却能奋不顾身地决策，挺身讨贼，成为中兴的名臣。在元和、长庆年间，乱臣贼子都收敛锐气、垂头丧气，畏惧裴度的威严。裴度的相貌不超过中等身材，但风度翩翩、才智出众，应对雄辩，观看和听讲的人都为之震惊。当时有出使极远地区的人，四方少数民族的君长一定会问裴度的年龄多大，相貌如何，天子是否任用他？他的威名远播于边远地区，被中原和四方各族敬畏信服到这种程度。当时他的威望和功业，与郭子仪相当，在朝廷内外任职，以自身维系国家的安危、时局的轻重长达二十年。凡是任命将相，无论贤能与否，都推举裴度为首，他被士人君子爱戴敬重到这种程度。即使是江东的王导、谢安坐镇安定士民、教化风俗，但在宏图大略方面，裴度又超过了他们。

裴度有五个儿子：裴识、裴譔、裴让、裴谂、裴议。

裴识凭借恩荫授官，多次升迁至通议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寿州刺史、本州团练使、上柱国、袭晋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一百五十户，赐紫金鱼袋。大年初年，改任潭州刺史、御史中丞，充任河南都团练观察使。大中八年，加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大中十一年，以原官职改任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观察等使。

裴譔，长庆元年考中进士。

裴让起初任京兆府参军，太和年间裴度镇守襄阳，上奏请求让裴让随行。

裴谂，大中五年，从大中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御史大夫、宣州刺史、宣歙观察使、上柱国、河东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入朝代理刑部侍郎。兄弟都担任节度使，当时的人认为很荣耀。

史臣说：唐德宗鉴于建中年间的祸难，对藩镇大臣姑息，贞元末年，朝廷的威令衰弱。章武皇帝（宪宗）立志雪洗宿怨，在朝廷上询问良策。起初得到杜邠公（杜黄裳），任用高崇文诛灭刘辟。中间得到武丞相（武元衡），运筹帷幄训练军队，辅助英明决策。最终得到裴晋公（裴度），显耀武力大振国威，终于消灭了两河的积年盗贼。雄伟啊，章武皇帝的果断！裴晋公以书生的本分，登上宰相之位，遭遇时局艰难，愤恨凶恶之徒，发誓以身殉国，不是很壮烈吗！作为臣子侍奉君主，只有忠和义。大的方面用宏谋排除祸难，小的方面用直言匡正过失，对内不顾及自身安危，对外不担忧别人议论，这是古人难以做到的。裴晋公能够做到，实在是国家的良臣、君主的贤相；元和年间中兴的功劳，裴公怎能推让！过去孔子感叹周王室衰微，齐桓公称霸辅佐，而有“如果没有管仲，我们就会被夷狄统治”的议论。当初李师道、王承宗等助纣为虐，奸人遍布天下，刺客充满京城。甚至关卡的官吏、皇家的禁军，都依附贼人阴谋策划，议事大臣的话还没有出口，刀已经刺入胸膛。如果没有为道义牺牲的臣子，谁肯挺身冒险，来辅佐天子呢？如果裴度不被重用，元和年间的时运就不可知了。我因此明白孔子“左衽”的感叹，是赞叹圣贤之深。

赞语说：晋公讨伐叛逆，亲身赴难。用他则天下大治，舍弃他则天下大乱。裴公离开朝廷，就失去了冀方（河北地区）。王守澄、吐突承璀的计谋，确实不善良。

## 关键人物

- **裴度**：唐朝宰相；主角，平定淮西，历仕四朝
- **田兴**：魏博节度使留后；表达忠心，请裴度宣谕
- **武元衡**：宰相；被刺身亡，裴度继任
- **李光颜**：唐将；在时曲大破贼军，被裴度赞许
- **吴元济**：淮西叛将；被李愬擒获
- **李愬**：唐邓节度使；袭破悬瓠城，擒吴元济
- **宪宗**：唐朝皇帝；信任裴度，支持平淮西
- **元稹**：翰林学士，宰相；与裴度敌对，被罢免兵权
- **李逢吉**：宰相；排挤裴度，结党营私

## 时间线

- **贞元五年**：裴度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河阴县尉
- **元和六年**：以司封员外郎掌管制诰；不久转任本司郎中
- **元和七年**：出使魏州宣谕田兴；田兴请裴度撰写壁记，魏州人感激
- **元和九年十月**：改任御史中丞，为裴寰辩护；宪宗释放裴寰
- **元和十年六月**：遇刺未死，拜相；任命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 **元和十二年**：督战淮西，擒吴元济；淮西平定，蔡州人喜
- **元和十三年**：建议不从黎阳渡河，平李师道；李师道被诛杀
- **长庆元年秋**：充镇州四面行营招讨使；攻陷城池、斩杀敌将，屡传捷报
- **长庆二年三月**：入朝，被任命为淮南节度使；劝降王廷凑退兵
- **宝历元年十一月**：请求入朝觐见；次年复知政事
- **开成四年三月**：裴度去世；册赠太傅

## 地点

- **河东闻喜**：裴度的籍贯
- **魏州**：裴度出使宣谕田兴
- **蔡州**：淮西叛乱中心，裴度督战并平叛
- **郾城**：裴度行营治所
- **东都**：裴度晚年居所，洛阳
- **太原**：裴度担任河东节度使

## 为什么值得读

裴度是中唐中兴名臣，平定淮西，历仕四朝，维系国家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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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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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元济
- 李愬
- 宪宗
- 元稹
- 李逢吉
- 绿野堂
- 元和
- 长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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