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二十四李德裕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二十四李德裕等

## 本章概览

李德裕，字文饶，赵郡人，出身官宦世家，祖父李栖筠官至御史大夫，父亲李吉甫为元和名相。他自幼胸怀大志，精通《西汉书》与《左氏春秋》，以与同乡参加科考为耻，二十岁学业已成。元和年间因父执政避嫌不就台省，后受张弘靖辟用，穆宗即位后召入翰林，深受器重。李德裕痛恨穆宗恩赏过滥，上疏论驸马与朝官往来之弊，又因父吉甫与牛僧孺、李宗闵的旧怨，陷入牛李党争。长庆年间被排挤出朝任浙西观察使，在任八年革除巫俗、废淫祠、并奏罢进献银器与缭绫，作《丹扆箴》六首讽谏敬宗，虽未被采纳，但帝深嘉其意。文宗时召为兵部侍郎，因李宗闵、牛僧孺合力排斥，复出镇西川。在蜀地修固关防，招回被掠工匠，并招降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但牛僧孺以新结盟约为由阻挠，致使悉怛谋被送还遭酷刑，李德裕因此深憾。后入朝拜相，与李宗闵交恶，文宗中风后郑注、李训用事，李德裕被诬陷勾结漳王，贬袁州长史。武宗即位后召回，任门下侍郎平章事，会昌年间大展宏图，辅佐武宗击退回纥乌介可汗，迎回太和公主；又力排众议平定泽潞刘稹之乱，兼领太尉，封卫国公。会昌末年武宗去世，宣宗即位，白敏中、令狐綯等构陷，李德裕累贬潮州司马、崖州司户，大中三年卒于贬所，年六十三。李德裕才识过人，善著书，有文集及《次柳氏旧书》等传世，然因党争倾轧，功成身死，令人叹惋。

本章记载了李德裕的生平、仕途、政绩、党争及军事功绩。

本章详述李德裕从青年到宰相的历程，包括在浙西的政绩、与牛李党争、维州事件、平定泽潞等功勋，以及最终被贬崖州。

## 正文

李德裕，字文饶，赵郡人。祖父李栖筠，官至御史大夫。父亲李吉甫，追赠赵国忠公，元和初年任宰相。祖父和父亲各自有传记。李德裕从小胸怀壮志，刻苦用功学习，尤其精通《西汉书》和《左氏春秋》。他以与同乡学子一起参加乡试为耻，不喜欢科考。年仅二十岁时，志向学业已大有成就。贞元年间，因父亲被贬谪到蛮荒之地，他随侍在父亲身边，不求仕途进取。元和初年，因父亲再次执掌国政，他避嫌不在台省任职，多次被征辟到各节度使府中担任从事。元和十一年，张弘靖被罢免宰相，出镇太原，征辟李德裕为掌书记。由大理评事授任殿中侍御史。元和十四年，幕府解散，李德裕随张弘靖入朝，正式授任监察御史。次年正月，穆宗即位，召李德裕入翰林院，充任学士。皇帝在东宫时，一向听闻李吉甫的名声，见到李德裕后，尤其器重他。宫禁中的诏书文诰等大手笔，大多命李德裕起草。同月，在思政殿召对，赐给他金紫官服。过了一个月，改任屯田员外郎。

穆宗不遵循为政之道，多有恩赏宽贷，外戚亲戚们用邪谋请托求见；传达宦官旨意，与权臣往来，李德裕对此非常痛恨。长庆元年正月，他上疏议论此事说：“臣看到本朝旧例，驸马因为是皇帝亲近之人，不应该与朝廷重要官员往来。玄宗开元年间，禁令尤其严厉。近来听说驸马常常到宰相及重要官员的私宅，这些人没有其他才能可以接待，只能泄露宫禁秘密；勾结内外，众人都知道，认为这是很大的弊病。那些朝官如果是杂流出身，不妨来往。如果职位在清要之列，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恳请宣示宰臣，那些驸马及其他亲属，今后公事就到中书省见宰相，请命令他们不要前往私宅。”皇上同意了他的意见。不久转任考功郎中、知制诰。长庆二年二月，转任中书舍人，仍兼翰林学士。

当初，李吉甫任宰相时，牛僧孺、李宗闵参加制举直言极谏科考试。二人对策时，极力攻击时政的失误，李吉甫在皇帝面前哭泣申诉。因此，考核试卷的官员都被贬官，此事记载在《李宗闵传》中。元和初年，朝廷用兵讨伐叛乱，始于杜黄裳平定蜀地。李吉甫筹划经营，想要平定两河，正要出兵时去世了。接着由武元衡、裴度继续。而韦贯之、李逢吉持异议，极力认为用兵不对。韦贯之、李逢吉相继被罢相，所以李逢吉常常怨恨李吉甫、裴度。而李德裕在元和年间，长期得不到升调，李逢吉、牛僧孺、李宗闵因私怨常常排斥他。

当时李德裕与李绅、元稹都在翰林院，因学识才干名声相近，情谊很亲密。而李逢吉一党非常憎恨他们。当月，李德裕被罢免学士，外放为御史中丞。元稹也从宫中出职，授任工部侍郎、平章事。三月，裴度从太原回朝再次辅政。同月，李逢吉也从襄阳入朝，于是秘密贿赂小人物，制造了于方案件。六月，元稹、裴度都被罢相。元稹外放为同州刺史。李逢吉代替裴度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得到权位后，他锐意报复私怨。当时李德裕与牛僧孺都有宰相声望，李逢吉想要引荐牛僧孺，又担心李绅与李德裕在宫中阻止；九月，将李德裕外放为浙西观察使，不久引荐牛僧孺任同平章事。从此双方的怨恨更加深重。

润州经历王国清兵乱之后，前任观察使窦易直用尽府库资财赏给军队，士兵渐渐骄横，财用耗竭。李德裕自我奉养节俭，留在州里的收入，全部用来供给军队，虽然施与不丰厚，但将士们没有怨言。两年之后，赋税收入又恢复聚集。

李德裕壮年得到高位，锐意推行新政，凡是旧风俗中侵害百姓的，都革除其弊病。江、岭一带相信巫祝，迷惑于鬼怪，父母兄弟患上传染病的，全家抛弃他们离去。李德裕想要改变这种风气，选择乡里有见识的人，用道理劝导他们，用法律约束他们，几年之间，这种弊风立即革除。所属郡县的祠庙，按照方志，前代名臣贤后才祭祀。四郡之内，废除滥设的祠庙一千零一十所。又取缔私设的山房一千四百六十处，以清除盗寇。百姓对他的政绩感到满意，皇帝下诏嘉奖他。

昭愍皇帝（敬宗）幼年继位，颇为奢侈。即位那年七月，下诏让浙西制造银盝子化妆用具二十件进献宫中。李德裕上奏说：

臣百生多幸，遇到昌明之时。受命镇守名藩，常常忧虑失职，日夜勤勉，上报国恩。数年以来，灾旱连续不断，竭尽微薄思虑，勉强避免流亡，物力之间，尚未恢复。臣依照今年三月三日赦文，常贡之外，不令进献。这是陛下至圣至明，洞察细微，一怕聚敛的官吏因此作奸，一怕衰病的人民承受不了其弊。向上弘扬节俭之德，向下施布恻隐之心。万国群民，鼓舞未息。昨日奉五月二十三日诏书，令访寻茅山真隐，将要学习处谦守约之道，发扬务实去华之美。虽然无人能上塞丹诏，实际上天下已偃仰玄风，岂止微臣，独自欢庆。

况且进献之事，是臣子常心，虽然有赦文不许，也应当竭力上贡。只是臣所在的道，向来号称富饶，近年已来，与过去相比已经不同。贞元年间，李锜任观察使时，兼任盐铁使。百姓除按户籍交纳榷酒钱外，又设置官酒专卖，两重征收榷税，获利极厚。又听说当时进奉，也兼用盐铁盈余，贡献繁多，后来没有人能比得上。到薛苹任观察使时，又奏请设置榷酒。上供之外，颇有余财，军用之间，确实充足。自从元和十四年七月三日敕令，停止榷酒专卖。又依照元和十五年五月七日赦文，各州盈余，不令送往使府，只有留使钱五十万贯。每年支出，还缺十三万贯不足，常常需要事事节俭，千方百计填补，经费之中，未免欠缺。至于绫纱等物，还是本州所出，容易变通。金银不出本州，都需要从外地买回。

去年二月中奉宣令进献盝子，总计用银九千四百余两。当时库存，总共没有二三百两，于是从各处收购，才制成上供。昨日又奉圣旨，令进献妆具二十件，总计用银一万三千两，金一百三十两。随即命令合并四节进奉的金银，造成两套进纳完毕。现在派人到淮南收买，随到随造，日夜不停；虽然尽力营求，深怕来不及。臣如果因循不奏，则辜负陛下任使之恩；如果分外索取，又连累陛下慈俭之德。恳请陛下看前面榷酒及各州盈余的条目，就知道臣军用短缺，原由有自。料想陛下见到臣的奏论，必定赐予详悉，知道臣竭尽爱君守事之节，尽到纳忠竭诚之心。恳请圣慈，宣令宰臣商议，如何让臣上不违背宣索，下不缺乏军储，不困苦疲民，不招致物怨，前后诏敕，都可遵承。冒犯龙颜，不胜战栗之至。

当时按赦文不许进献。过了一个月之后，征贡的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所以李德裕借此上书讽谏。奏疏呈上，没有答复。

又下诏令进献可幅盘条缭绫一千匹，李德裕又论奏说：

臣昨日因宣索，已将军资年度支出及近年物力情况上奏，料想圣慈，必定省览。又奉诏旨，令织造定罗纱袍段及可幅盘条缭绫一千匹。跪读诏书，倍增惶恐焦灼。

臣看到太宗朝，使者到凉州，见到名鹰暗示李大亮进献。李大亮秘密上表陈述忠诚。太宗赐诏说：“派你进献，你却不肯曲从。”再三嘉许赞叹，记载在史书中。又玄宗派中使到江南采捕鹓鶵等鸟，汴州刺史倪若水陈论，玄宗也赐诏嘉许采纳，那些鸟立即都放了。又令皇甫询在益州织造半臂背子、琵琶捍拨、镂牙合子等，苏颋不奉诏书，擅自停止织造。太宗、玄宗都没有加罪，欣然采纳他们的陈述。臣私下认为鹓鶵、镂牙，极为微小，倪若水等人尚且以劳民损德，竭诚效忠。在圣祖之朝，有这样的臣子，难道明王之代，偏偏没有这样的人？大概是居高位者遮蔽而不说，一定不是陛下拒绝而不采纳。

又看到四月二十三日德音说：“各方、召侯伯有位之士，不要以为我不可教诲。如有违道伤理、徇欲怀安者，当面指责朝廷，无所隐讳。”这是陛下纳谏从善，道光祖宗，不竭尽忠规，过错在臣下。况且玄鹅天马，椈豹盘绦，文彩珍奇，只应圣上自己服用。现在所织一千匹，费用极多，按臣的愚诚，也不明白。从前汉文帝穿弋绨之衣，汉元帝罢去轻纤之服，仁德慈俭，至今称颂。恳请陛下，近观太宗、玄宗的容纳，远思汉文帝、汉元帝的恭己；以臣前表宣示群臣，斟酌臣所在道物力所宜，再赐节减。那么海内苍生，无不受赐。臣不胜恳切惶恐之至。

皇帝下诏优答。那些缭绫停止进献。

元和以来，多次敕令天下州府，不得私自剃度僧尼。徐州节度使王智兴聚敛无厌，趁敬宗诞月，请求在泗州设置僧坛，度人祈福，以谋取厚利。江、淮百姓，都成群结党渡过淮河。李德裕上奏论说：

“王智兴在所属泗州设置僧尼戒坛，从去年冬天在江、淮以南，到处悬榜招人。江、淮自从元和二年后，不敢私自剃度。自从听说泗州有坛，百姓家有三丁，必令一丁落发，意在规避王役，影庇资产。从正月以来，落发者无数。臣今在蒜山渡检查过渡的人，一天一百余人，查问只有十四人是旧日沙弥，其余是苏、常百姓，也没有本州文凭，随即勒令返回原籍。查访听说泗州设坛的次第，凡是僧徒到来，每人交纳二缗钱，发给度牒就回，没有别的法事。如果不特别加以禁止，到诞节时，估计江、淮以南，会损失六十万丁壮。此事不小，关系到朝廷法度。”奏状呈上，当天诏令徐州停止此事。

敬宗荒淫怪僻日益严重，游幸没有定时；疏远贤能，亲近小人。上朝每月不过两三次，大臣很少能进言。天下忧虑危亡，担心宗庙社稷被转移。李德裕身居廉镇，倾心王室，派使者进献《丹扆箴》六首，说：“臣听说‘心中爱他，怎不向他说’，这是古代贤人所以忠心事君的原因。关系疏远而进言亲近的人危险，地处偏远而心意忠诚的人违逆。但臣私下想被拔擢自先圣，独受恩宠，如果不忠心事君，就是上负圣明之鉴。臣以前侍奉先朝，正值多阴晦，曾进献《大明赋》以讽谏，颇蒙先朝嘉许采纳。臣今日尽节于明主，也是此心。从前张敞守远郡，梅福在边地，尚且竭诚尽忠，不避过失。何况臣曾学习旧史，颇知箴讽，虽然身处疏远，仍思进献替否。谨献《丹扆箴》六首，仰承圣鉴，不胜惶恐。”

其《宵衣箴》说：“先王听政，黎明等待。鸡鸣已尽，日出而视。伯禹大圣，寸阴为贵。光武至仁，反支不忌。无使姜后，独去簪珥。彤管记言，能念前志。”

其《正服箴》说：“圣人作服，法象可观。虽在宴游，尚不怀安。汲黯庄色，能正不冠。杨阜毅然，亦讥缥纨。四时所御，各有其官。非此勿服，惟辟所难。”

其《罢献箴》说：“汉文罢献，诏还騄耳。銮辂徐驱，焉用千里？其后令王，亦能恭己。翟裘既焚，筒布则毁。道德为丽，慈仁为美。不过天道，斯为至理。”

其《纳诲箴》说：“惟后纳诲，以求其中。从善如流，乃能成功。汉骜流湎，举白浮钟。魏睿侈汰，凌霄作宫。忠虽不忤，善亦不从。以规为瑱，是谓塞聪。”

其《辩邪箴》说：“居上处深，在察微萌。虽有谗慝，不能蔽明。汉之有昭，德过周成。上书知伪，照奸得情。燕、盖既折，王猷洽平。百代之后，乃流淑声。”

其《防微箴》说：“天子之孝，敬遵王度。安必思危，乃无遗虑。乱臣猖蹶，非可遽数。玄黄莫辨，触瑟始仆。柏谷微行，豺豕塞路。睹貌献飧，斯可诫惧。”

皇帝亲手写诏书回答说：“你是文雅的大臣，肩负着边疆的重要责任。做各部的表率，肃清整个吴地。教化遍布如春风，政风清澈如静坐长啸，回顾你的善政，我心中充满赞叹。你的家族，世代都有显著功绩，两代人在内廷为首，六朝承袭侯伯之位。果然能激发爱君的忠诚，体会诗人的旨意。身在远方而不忘忠告，讽谏君主而常常深思细微之处。用端正自身来丰富我，用遵循礼仪来约束我。多次思考你的规谏，连续几夜赞叹。放在座位旁边，用作韦弘那样的益处；铭记在心，何止是药石的功效？你既然以诚意相投，我常常心怀开导纳谏，如果我有过错，不要忘记秘密上陈。山川遥远，眷恋不已，我一定克制自己，以符合你的诚意。”

李德裕意在恳切进谏，不想直说，于是借箴言来表达心意。《宵衣》是讽谏皇帝上朝稀晚；《正服》是讽谏皇帝服饰怪异；《罢献》是讽谏皇帝征求玩好之物；《纳诲》是讽谏皇帝轻侮抛弃忠言；《辨邪》是讽谏皇帝信任小人；《防微》是讽谏皇帝轻易出游。皇帝虽然没有完全采纳他的意见，但命令学士韦处厚殷勤地回复诏书，很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心意。李德裕长期留在江南，心中留恋朝廷，借事寄情，希望得到皇帝的褒奖。但李逢吉当权，阻碍他的道路，最终没能内调。

宝历二年，亳州传说出现圣水，喝了能治病。李德裕上奏说：“我访查此水，本是妖僧欺骗迷惑，用狡猾手段骗取钱财。几个月来，江南的人奔走塞路。每二三十家，共同雇一人取水。取水时，病人断食荤腥，喝后还要吃十四天素食，危重病人等着它痊愈。这水每斗价值三贯，取水的人还掺入其他水，沿路转卖给他人，年老有病的人喝了，很多病危。昨天清点两浙、福建百姓渡江的，每天三五十人。我在蒜山渡已加以捉拿。如果不杜绝根本，终究对百姓无益。从前吴时有圣水，宋、齐有圣火，都是妖妄之事，古人否定。请求下令本道观察使令狐楚，迅速填塞，以断绝妖源。”皇帝听从了。

敬宗被两街道士赵归真用神仙之术游说，认为应该访求异人以师从其道。僧人惟贞、齐贤、正简用祠祷修福来游说，以求长生。四人都出入宫中，每天进献邪说。山人杜景先进呈奏状，请求到江南求访异人。到浙西，说有个隐士周息元，寿命数百岁。皇帝立即命令高品、薛季棱前往润州迎接。又诏令李德裕供给公车送他。李德裕趁中使返回，进献奏疏说：

我听说道的高深者，没有超过广成子、老子；人的圣明者，没有超过黄帝、孔子。从前黄帝问广成子：修身的关键，如何长久？回答说：“不看不听，抱持精神而宁静。形体自然端正，精神自然清明。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才可以长生。谨慎守住那统一，以处于和谐。所以我修身一千二百年了，我的形体不曾衰老。”又说：“得到我道的人，在上为皇，在下为王。”老子对孔子说：“去掉你的骄气和多欲，态色和淫志，这些对你身体无益。我告诉你的就是这些。”所以黄帝发出说天的感叹，孔子兴起犹龙的感慨。前代圣人对道，不是很极致吗？

敬思文武大圣广孝皇帝陛下，遵用玄祖的训诫，修炼黄帝的术法；在闲馆凝聚精神，寻访异人；将要以冰雪之姿相见，屈尊顺风之请。恭想圣上感应，必然降临真仙。如果让广成子、老子混迹而来，对陛下讲道，授陛下之言，以我揣度，不会超出这些。我所担心的是被征召的人，一定是迂腐怪诞之士、苟合之徒，使用浮冰之类的小术，炫耀邪僻，欺骗蒙蔽聪明。像文成、五利，没有一样可以验证。我所以三年之内，四次接到诏书，不敢用一个人来应付诏书，实在有所畏惧。

我又听说前代帝王，虽然喜好方士，但没有服用他们的药的。所以《汉书》称黄金可以炼成，用作饮食器皿则延年益寿。还有高宗朝的刘道合、玄宗朝的孙甑生，都炼成黄金，但两位祖先竟不敢服用。难道不是因为宗庙社稷的重要，不可轻易尝试！这些事明明白白记载在国史中。以我的浅见，如果陛下睿智精求，必然招致真正的隐士，只问保和之术，不求服药之功，纵使一定能炼成黄金，也只可充当玩好之物。那么九庙神灵鉴察，必定感到欣慰；天下百姓，谁不欢心？我愿竭尽愚忠，以裨益玄化，不胜惶恐之至。

周息元到了京城，皇帝把他安置在山亭，询问道术。他自称认识张果、叶静能，皇帝命令写真待诏李士昉询问他的形状，画图进献。周息元是山野常人，本无道学，说话荒诞不经，不近人情。等到敬宗遇盗而亡，文宗把他放回江南。李德裕见识深远、坚守正道，都像这样。

文宗即位，就加封李德裕为检校礼部尚书。太和三年八月，召入朝任兵部侍郎，裴度推荐他为宰相。但吏部侍郎李宗闵得到宦官帮助，当月拜为平章事，害怕李德裕受重用。九月，李德裕改任检校礼部尚书，出任郑滑节度使。李德裕被李逢吉排挤，在浙西八年。虽然远离朝廷，但常常上奏章议论政事。文宗一向知道他的忠诚，采纳朝臣议论征召他。到京不到十天，又被李宗闵驱逐，心中郁闷，无法自申。幸亏郑覃在宫中任侍讲，时常称赞他的好处；虽然朋党流言，但皇帝心意未变。李宗闵不久引荐牛僧孺一同执政，两人相互勾结，所有李德裕的友好，都被排斥在外。四年十月，任命李德裕为检校兵部尚书、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西山八国云南招抚等使。裴度对李宗闵有恩。裴度征讨淮西时，请求李宗闵任彰义观察判官，从此名位日益上升。到这时，裴度因推举李德裕而遭李宗闵怨恨，被罢免相位，出任兴元节度使，牛僧孺、李宗闵权倾天下。

西川在遭受蛮寇劫掠之后，郭钊安抚治理无方，民不聊生。李德裕于是修复关防，修缮守备。又派人进入南诏，寻求被俘的工匠，得到僧道工匠四千余人，送回成都。五年九月，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请求率城投降。维州南界江阳，岷山连岭向西，不知尽头；北望陇山，积雪如玉；东望成都，像在井底。一面孤峰，三面临江，是西蜀控制吐蕃的要地。至德以后，河、陇陷入吐蕃，只有此州尚存。吐蕃贪图其险要，将妇人嫁给此州的守门人。二十年后，妇人生了两个儿子长大。等到吐蕃兵攻城，两个儿子内应，州城于是陷落。吐蕃得到它，号称“无忧城”。贞元年间，韦皋镇守蜀地，经营西山八国，用尽办法夺取未获。到这时悉怛谋派人送款投降。李德裕怀疑有诈，派人送锦袍金带给他，假称等候命令，悉怛谋于是率领全部部众归附成都。李德裕于是发兵镇守，同时陈说出兵进攻的利害。当时牛僧孺阻挠议论，说新近与吐蕃结盟，不宜背约，这些话记载在《牛僧孺传》中。于是诏令李德裕将悉怛谋一部人送还维州，赞普得到后，都加以酷刑。李德裕在六年又重新修筑邛峡关，将巂州移到台登城以防御蛮人。

李德裕历任征镇，以政绩闻名。他在蜀地时，西面抵抗吐蕃，南面平定蛮、蜒。几年之内，夜不闭户；受创伤的百姓，逐渐恢复。恰逢监军王践言入朝任知枢密，曾对皇帝说悉怛谋被缚送还以满足敌方，断绝了归降的义理，皇帝很责怪牛僧孺。那年冬天，召李德裕任兵部尚书。牛僧孺被罢相，出为淮南节度使。七年二月，李德裕以本官任平章事，进封赞皇伯，食邑七百户。六月，李宗闵也被罢免，李德裕代为中书侍郎、集贤大学士。

同年十二月，文宗突然中风，不能说话一个多月。八年正月十六日，才勉强抱病到紫宸殿见百官。宰相退下后问候安否，皇帝感叹没有良医很久。由此王守澄进献郑注。当初，郑注构陷宋申锡事，皇帝很厌恶他，想命令京兆尹杖杀他。到这时因用药稍有疗效，才开始善待他。王守澄又进献李训，李训擅长《易经》。那年秋天，皇帝想授李训谏官。李德裕上奏说：“李训是小人，不可以在陛下身边。近年恶行积累，天下皆知；无故任用，必然惊骇视听。”皇帝说：“人谁无过，等他改过。我因李逢吉的托付，不忍辜负诺言。”李德裕说：“圣人有改过的道理。李训天性奸邪，没有改过的可能。”皇帝看着王涯说：“商量另给一个官职。”于是授为四门助教。制书发出，给事中郑肃、韩佽封还不下。王涯召郑肃当面告知命令下发。不久郑注也从绛州到来。李训、郑注憎恨李德裕排挤自己，九月十日，又从兴元召回李宗闵，授中书侍郎、平章事，代替李德裕。出任李德裕为兴元节度使。李德裕在中谢日，自陈留恋朝廷，不愿出藩，于是追回敕令改守兵部尚书。李宗闵上奏说制命已经下达，不宜自便，不久改任检校尚书左仆射、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苏常杭润观察等使，代替王璠。

李德裕到镇后，奉诏安排宫人杜仲阳在道观，供给她生活。杜仲阳是漳王的养母，漳王获罪，所以放杜仲阳到润州。九年三月，左丞王璠、户部侍郎李汉进呈奏状，论说李德裕在镇时，重贿杜仲阳，勾结漳王，图谋不轨。四月，皇帝在蓬莱殿召见王涯、李固言、路随、王璠、李汉、郑注等，当面验证此事。王璠、李汉更加诬陷构连，言辞十分恳切激烈。路随上奏说：“李德裕实在不至于这样。如果真像王璠、李汉所说，微臣也应当获罪。”众议稍息。不久授李德裕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当月，又贬为袁州长史。路随因作证李德裕，被罢相，出镇浙西。同年七月，李宗闵因营救杨虞卿，贬为处州。李汉因与李宗闵结党，贬为汾州。十一月，王璠与李训作乱伏诛，而文宗深深醒悟前事，知道李德裕被朋党诬陷。明年三月，授李德裕银青光禄大夫，量移滁州刺史。七月，迁太子宾客。十一月，检校户部尚书，恢复浙西观察使。李德裕共三次镇守浙西，前后十余年。

开成二年五月，授李德裕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事，代替牛僧孺。起初，牛僧孺听说李德裕代替自己，就把军府事务交付副使张鹭，立即入朝。当时扬州府库存钱帛八十万贯匹，等到李德裕到镇，奏称只领到四十万，一半被张鹭支用完了。牛僧孺上奏章争论此事，诏令李德裕重新核查，果然如牛僧孺之数。李德裕称初到镇患病，被属吏隐瞒欺骗，请求处罚。诏令免罪。补阙王绩、魏谟，崔党韦有翼、拾遗令狐綯书左仆射。五年正月，武宗即位。七月，从淮南召回李德裕。九月，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当初，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五十一岁出镇淮南，五十四岁从淮南再次入相。如今李德裕镇守淮南，再次入相，完全与他父亲年龄相同，也是一件奇事。

会昌元年，李德裕兼任左仆射。开成年末，回纥被黠戛斯攻击，战败后部族离散。乌介可汗带着太和公主向南而来。会昌二年二月，在塞上设立牙帐，派遣使者请求援助兵力和粮食，以便收复本国，并暂时借天德军来安置公主。当时天德军使田牟，请求用沙陀、退浑等部落的军队攻打他们。皇帝犹豫未决，下交给百官商议，议论的人大多赞同田牟的奏议。李德裕说：“从前在国家艰难的时候，回纥接连立下大功。如今他们国破家亡，无处投奔，自己居住在塞上，还没有侵犯我们。他们因为穷困来归附，却马上进行杀伐，这不是汉宣帝对待呼韩邪的方法。不如暂且资助他们一些粮食，慢慢观察他们的变化。”宰相陈夷行说：“这是借给敌寇军队并资助盗贼粮食，不是好计策，不如攻打他们。”李德裕说：“田牟、韦仲平说沙陀、退浑都愿意攻击贼寇，这种人在紧急时是不能依靠的。见到利益就前进，遇到敌人就散开，这是杂虏的常态，他们一定不肯为国家捍御边境。天德一座城池，戍守的兵力薄弱，却想与强劲的敌人结仇，这一定会让城池陷落。不如以道理抚恤他们，等他们越轨侵犯时，再用兵就方便了。”皇帝认为对，允许借给三万石米。

不久回纥宰相霡没斯杀死了赤心宰相，率领他的部众来投降。赤心的部族又投奔了幽州。乌介势力孤单，又不给他粮食，他的部众饥饿疲乏，逐渐靠近振武保大栅、杷头峰，突入朔州州界。沙陀、退浑都带着他们的家族据守山险；云州张献节据城自守。敌人大肆抢掠，始终没有人抵抗。皇帝为此忧虑，与宰相商议。李德裕说：“杷头峰以北，就是沙漠，在那里野战，必须用骑兵。如果用步兵对抗，按理难以必胜。如今乌介所依靠的是公主，如果命令勇将出奇兵夺得公主，敌人自然就失败了。”皇帝同意，就命令李德裕起草诏书处置代北各路军队，加固关防，将出奇制胜的形势交给刘沔。刘沔命令大将石雄在杀胡山急攻可汗；打败了他，迎回公主回宫，此事记载在《石雄传》中。不久李德裕进位司空。

会昌三年二月，赵蕃上奏说黠戛斯进攻安西、北庭都护府，应该出兵支援。李德裕上奏说：

根据地理志，安西距离京城七千一百里，北庭距离京城五千二百里。太平时期，向西的路从河西、陇右出玉门关，一路都是国家的州县，各地都有重兵。那安西、北庭需要的兵力，就近从附近征发。自从国家艰难以后，河西、陇右全部被吐蕃占领，如果要通往安西、北庭，必须走回纥的路。如今回纥破灭，又不知道是否确实归附了黠戛斯。即使救得了，就必须重新设置都护，用汉兵镇守。每处不少于一万人，一万人从哪里征发？运输走什么道路？如今的天德、振武距离京城最近，兵力还常常苦于不足。平时储存的粮食不够三年之用，朝廷的力量尚且不够，何况要保住七千里外的安西呢！我认为即使得到了，实际上也没有用处。从前汉宣帝时，魏相请求撤销车师的屯田；汉元帝时，贾捐之请求放弃珠崖郡；本朝贤相狄仁杰也请求放弃四镇，立斛瑟罗为可汗，又请求放弃安东，重新立高氏为王。这些都是不想贪图外部而空虚内部，耗尽百姓。这三位大臣，在土地还属于自己的时候，尚且想放弃，用来充实中国，何况隔了万里，怎么能救援呢！我担心蕃戎诡计多端，知道国力不够，假装答应我们，来索取中国的金银布帛。陛下不能中途反悔，这样做就是用实际的耗费换取虚无的事情，等于灭了一个回纥又生出一个，恐怕不是好计策。

于是停止。

李德裕又因为太和五年，吐蕃维州的守将献城投降，被牛僧孺阻止，最终失去了维州，上奏论述此事说：

臣在先朝，出镇西蜀。当时吐蕃维州的首领悉怛谋，虽然是杂虏，但长久以来仰慕皇风，带着那座坚固的城池，向臣的本道投降。臣随即派遣兵马，进入并占据了那座城，飞速上奏报告，先帝惊叹。当时与臣关系不好的人，望风嫉妒臣，急忙进献怀疑的言论，向上欺骗皇帝的视听，认为与吐蕃有盟约，不能背弃，必然担心他们会以此为借口，侵犯边境。下诏令臣还回这座城，同时押送悉怛谋等人，让他们自己处死。又降下中使，催促逼迫送还。从前白起杀降，最终在杜邮招致祸患；陈汤被流放，是为了给郅支报仇。感叹从前的事，整天内心惭愧。如今有幸遇到英明的君主，愧居宰相之位，就敢追论此事，希望陛下明察。

况且维州占据高山绝顶，三面环江，处在戎虏平川的要冲，是汉地进入军队的必经之路。当初，河西、陇右全部沦陷，只有这座州保存。吐蕃暗中将妇女嫁给这座州的守门人。二十年后，两个儿子长大，偷偷打开城门，领兵夜间进入，因此沦陷，号称“无忧”。于是吐蕃集中兵力在西边，就顾不上南路，侵凌近郊，使朝廷多个皇帝日夜操劳。贞元年间，韦皋想要经营河湟，必须以这座城为起点，用尽精锐的万人大军，连续进攻多年。吐蕃非常爱惜，就派舅舅论莽热来救援。城墙高峻，攻城的器械难以到达高空；鸟道曲折盘旋，勇猛的士兵多死于礌石。无法施展公输般的巧妙，白白擒获了论莽热而回。

等到南蛮背弃恩德，扫荡驱劫。臣刚到西蜀时，人心还没有安定，对外宣扬国威，对内整顿边防。维州执行臣的命令，就向臣表示归服。臣告诉他们必须等上奏，希望以此探明真假。悉怛谋随即率领全城的士兵，连同州印、甲仗，堵塞道路相继而来，空城归附臣。臣大规模出动牙兵，接受他们的投降礼仪。南蛮在场，没有人敢抬头看。况且西山八国，被这座州隔开，以前虽然带有使名，都成了空话。各部羌人长久苦于吐蕃的征役，愿意做大国的臣民。自从维州投降后，都说只要得到臣的信牒帽子，就相继归附。吐蕃境内的合水、栖鸡等城，既然失去了险要，自然必须撤回，可以减少八处镇守的兵力，坐收千里的旧地。臣看到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是恢复的根基。接着详细上奏，请给予赏赐。臣亲自给他们锦袍金带，翘首等待诏书。况且吐蕃维州投降前一年，还在围攻鲁州。由此说来，哪里是遵守盟约？何况臣没有用兵攻取，他们自己感化来降。另外阻止议论的人，不了解事实。犬戎迟钝，地广人稀，每当想乘秋日侵犯边境，都必须好几年就地就食。臣得到维州一个多月，没有一个使者进入疆界。从此以后，他们才应该吓破胆，哪里有担心他们以后怨恨，就散布这种虚浮的话。

臣接受投降时，指天发誓，怎么能忍心拿三百多人的性命，背弃信义偷安。多次上表陈述，请求怜悯宽赦。答复的诏书严厉急切，最终命令押送回去，并且给他们戴上枷锁，用竹筐抬着。等到要上路时，冤叫声冲天。将吏对着臣，没有不流泪的。那些押送的人，遭到蕃帅的讥讽，说：“既然已经投降了，何必送来？”于是将这些投降的人，在汉界上杀害，肆意残害，用来巩固离叛之心。甚至将他们的婴儿扔起，用枪矛接住。臣听说楚灵王诱杀蛮子，《春秋》明确讥讽；周文王送走邓叔，史册深深鄙视。何况是堂堂大国，辜负这些异族，断绝了忠诚之路，满足了凶暴之情，从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臣实在痛心悉怛谋全城遭受酷刑，由于臣而陷入无辜，请求安慰忠魂，特别加以褒赠。

皇帝心中悲伤，不久赐给赠官。

同年，李德裕兼守司徒。四月，泽潞节度使刘从谏去世，军人让他侄子刘稹擅自掌管留后事务，三军请求颁给旌节。皇帝与宰相商议可否，李德裕说：“泽潞是国家内地，不同于河朔。前后任命节度使，都用文臣。以前李抱真建立这支军队，他去世后，德宗尚且不允许继承袭任，命令李缄护送灵柩回洛阳。到刘悟镇守时，长庆年间也很专横。到敬宗时因循旧例，于是允许刘从谏继承袭任。

开成初年，在长子屯驻军队，想发动晋阳的兵变，来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与郑注、李训勾结很深，表面上托辞效忠，实际上怀有窥伺之心。从生病之初，就命令刘稹管理兵马。如果不加以讨伐，怎么能号令四方？如果因循旧例授予他，那么藩镇互相效仿，从此威严命令就失去了！”皇帝说：“你估计用兵一定能取胜吗？”回答说：“刘稹所依靠的，是河朔三镇。只要魏博、镇冀不与刘稹同谋，打败他就一定了。请派遣一位重臣，传达圣旨，说泽潞任命节度使，不同于三镇。自从国家艰难以来，历代皇帝都允许三镇继承袭任，已成为先例。如今国家想加兵诛杀刘稹，禁军不想出山东。那山东三州，委派镇冀、魏博出兵攻取。”皇帝同意，于是命令御史中丞李回出使三镇宣谕旨意，赐给魏博、镇冀的诏书说：“你们不要为了子孙的考虑，想存有辅车相依的形势。”何弘敬、王元逵接受诏书，恭敬地服从命令。起初商议出兵，朝官上疏接连不断，请求依照刘从谏的先例，允许继承袭任，而四位宰相中，也有认为出兵不便的。李德裕上奏说：“如果出兵没有功劳，臣请自己承担罪责，请求不连累李绅、李让夷等人。”等到何弘敬、王元逵出兵，李德裕又上奏说：“贞元、太和年间，朝廷讨伐叛逆，诏令各道会合兵力，刚出界就耗费度支供应粮饷，拖延逗留，以致国力困乏。有的暗中与贼寇商量，夺取一县一栅当做胜利，所以出兵没有功劳。如今请处分王元逵、何弘敬，只令他们收复州，不要攻打县邑。”皇帝同意。等到王宰、石雄进讨，经过一年没有攻克泽潞。等到何弘敬、王元逵收复邢、洺、磁三州，刘稹的党羽于是瓦解，以至于平定，都如他的预料。

当时朝廷军队正在讨伐泽潞。会昌三年十二月，太原横水戍守的士兵因为移防到榆社，于是倒戈进入太原城，驱逐了节度使李石，推举他的都将杨弁为留后。武宗因为贼寇刘稹没有被消灭，又发生了太原之乱，心中很忧虑。派遣中使马元贯前往太原宣谕，观察他的所作所为。马元贯接受了杨弁的贿赂，想保护他。会昌四年正月，出使回来，上奏说：“杨弁兵马很多，从牙门列队到柳子，有十五里多，明光铠甲拖地。”李德裕上奏说：“李石近来因为城内没有兵，抽调横水兵一千五百人赶赴榆社，怎么能在朝夕之间就招致十五里的兵甲呢？”马元贯说：“晋人骁勇果敢，都可以当兵，用重赏招募来的。”李德裕说：“招募需要财物，昨天横水兵作乱，只是因为欠一匹绢。李石无处得到，杨弁从哪里得来呢？又太原有一副铠甲，都在行营，怎么会有十五里的明光甲呢？”马元贯无话可说。李德裕上奏说：“杨弁是小小的贼寇，决不可宽恕！如果国力不够，宁可放弃刘稹。”立即请求降下诏书，命令王逢发动榆社的军队，又命令王元逵的军队从土门进入，在太原会合。河东监军吕义忠听说后，当天召集榆社本道的军队，诛杀了杨弁并上报。

自从开成五年冬天回纥到达天德，到会昌四年八月平定泽潞，前后五年，那些筹划机宜、选用将帅、军中的书诏、奏请汇集，起草指示，都独自由李德裕决断，各位宰相没有参与。因功兼任太尉，进封卫国公，三千户。会昌五年，武宗上徽号后，李德裕多次上表请求退休，没有允许。李德裕病了一个多月，坚决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于是以本官平章事兼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几个月后追回，重新主持政事。宣宗即位，罢免宰相，出京任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

李德裕特别受到武宗的恩宠，委以枢密要职。决策论兵，没有留下遗憾，以身捍卫国难，功勋流传于国家。等到武宗驾崩，不得志之辈，都嫉妒他的功劳。白敏中、令狐綯，在会昌年间李德裕没有因为朋党怀疑他们，把他们安排在台阁，对待他们很优厚。等到李德裕失势，他们鼓掌戟手，一起谋划排斥驱逐，而崔铉也因为会昌末年罢相而怨恨李德裕。

大年初年，白敏中又推荐崔铉在中书省，于是相互搜集捏造，让他们的党羽李咸，告发李德裕辅政时的隐秘之事。于是罢免了李德裕的留守职务，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当时是大中元年秋天。不久再次贬为潮州司马。白敏中等人又命令前永宁县尉吴汝纳进呈诉状，告发李绅镇守扬州时错误地审理刑狱。第二年冬天，又贬为潮州司户。李德裕被贬后，大中二年，从洛阳水路经过江、淮前往潮州。这年冬天，到达潮阳，又贬为崖州司户。到大中三年正月，才到达珠崖郡。十二月去世，时年六十三岁。

李德裕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功业自负，卓越超群，与众不同。他喜欢著书立说，褒扬善人，憎恨恶人，虽然官位高至宰相，但仍然读书不停止。有一个叫刘三复的人，擅长写奏章文表，李德裕对他特别优待。从李德裕最初镇守浙西开始，直到任职淮甸，刘三复都担任幕僚。在军政事务之余，李德裕和他整天吟诗唱和。在长安的私人住宅里，另外修建了一座起草院。院里有一座精思亭；每当朝廷用兵，皇帝下达诏令、制定策略时，李德裕就独自坐在亭中，凝神执笔，身边侍从都不能参与。在东都洛阳的伊阙南边，设置了平泉别墅，那里有清澈的流水和翠绿的竹林，树木山石幽静奇特。当初他还没有做官时，曾在其中讲学。等到他出外担任地方官、入朝为将相，三十年间没有再重游，但那些题写的寄赠诗篇，都刻在了石碑上。如今有《花木记》、《歌诗篇录》两块石碑存世。他有文集二十卷。记述旧事的著作，有《次柳氏旧书》、《御臣要略》、《代叛志》、《献替录》流传于世。

当初被贬谪到潮州时，虽然在仓皇流离之中，仍然用心著述，写了杂序数十篇，称为《穷愁志》。其中《论冥数》说：

孔子很少谈论命运，不谈论鬼神，并不是说没有。是想要人们严守三纲之道，奉行五常之教，修养天赋的爵位以获得人世间的爵位，不想让人把富贵寄托于天命，把福禄委付于冥冥中的定数。从前卫国占卜，在沙兵之地得到吉祥，谥号早已确定；秦国在临洮修筑边塞，命名儿子却不醒悟；朝歌还没有灭亡，而国家就出现了红色乌鸦的流言；白帝还活着，而汉朝就斩断了白蛇。这些都是征兆先发生，应验在后，不能用智慧来推测。周公、孔子与天地合其德，与神明合其契，将来的一切定数，没有能隐瞒他们的。但是周公在周朝处境艰难，孔子在楚国如凤凰般衰落，难道是因为亲戚的情义不能舍弃，人伦的教化不能废弃吗？条侯周亚夫的显贵，邓通的富有，死于战争可以，死于女色可以，唯独不应该饥饿而死，这又不是可以用常理来理解的。命运偶然遇到时机，窃取名位的人，认为祸福出于自己的心意，荣枯生于自己的口舌，安然自得，怡然而笑，竟不知道黄雀在茂密的树林中游玩，而拿着弹弓的人在它的后面。

乙丑年，我从荆楚之地，到东周洛阳担任留守，路经方城一带，有一个隐者困在泥途中，不知要去哪里，他对方城长说：“这位官员担任留守后两年，会向南行走一万里。”于是知道怨恨我的人必定因为上天的惩罚，诬陷我的人乃是出于鬼神的谋划。虽然怀着极大的冤屈，也不觉得遗憾。我曾经三次遇到异人，不是占卜祝祷之类的人，都是隐居避世的人。起初我在北门担任掌书记时，管涔山的一位隐者对我说：“您明年应当在君主身边，担任文书之职，需要侍奉年幼的君主。”我听了之后，惊愕地变了脸色，隐者也后悔失言，起身告退。我问他：“为什么要侍奉年幼的君主？”他回答说：“您与年幼的君主已有前缘。”那年秋天我入朝任职，到了第二年正月，穆宗继承皇位，召我进入宫中。等我担任中丞时，闽中的一位隐者敲门求见，我下床与他交谈，他说：“时事不会长久，您不早点离开，冬天一定会担任宰相，祸患就要到了。如果赶紧请求到地方任职，那么代替您的人会遭受祸患。您十年后终究会当宰相，从西边进入朝廷。”这年秋天，我出京镇守吴门，当时三十六岁。过了八年，不久又持节镇守南燕。秋末，有个同乡叫于生的引荐一位鄴郡道士前来。刚登上台阶，还没等安排座位，他就对我说：“您应当担任西南地区的节度使，孟冬月望舒星出现之前，符节就到了。”这三件事都与预言相合，时间不差。从担任御史中丞到最终做了十年宰相，是从西蜀进入朝廷的，代替我执掌御史台的人，不久也被流放。只有两次被贬谪到南方荒远之地，不曾有预知未来的人为我预言过。难道祸患是不可转移的吗？神灵之道所隐秘的，无法预先知道。

他的自序就是这样。这些议论可以警戒那些浮躁争竞的人，所以写在书末。

李德裕有三个儿子。李烨，曾任检校祠部员外郎、汴宋亳观察判官。大中二年，因父亲牵连被贬为象州立山尉。有两个儿子年幼，跟随父亲死在崖州。李烨在咸通初年被酌情移任郴州郴县尉，死在桂阳。儿子李延古。

史臣说：我童年时，多次听年老有德的人讲述卫公（李德裕）的故事。那时天子神武，明察善断；卫公也以身赴难，报答非凡的知遇之恩。他的言行被采纳，计谋被听从，功业成就，事情办妥，君臣之间的情分，真是千载一时的际遇。看他身在禁中谋划国事，在朝堂上奏启，料敌制胜，胸襟独断，如同养由基射箭，没有虚发，确实是奇才。论文章，则严助、司马相如为他执鞭驾车；论政事，则萧何、曹参都要避席让位。若论他窃取高位，那就是过于苛刻的文字了。可以批评的，是他不能消除怨恨、化解仇敌，以德报怨，把是非置之度外，在道义上泯灭彼此的区别。与市井之徒一样，为细小的利益争斗，最终流身瘴海之地，令人伤心。古人所谓在京城抢夺金子，忽视了街市上的人，离娄看不见自己眉睫。才能是有才能了，但论道就难说了。

赞语说：卫公的智慧决断，锋利如青萍宝剑。破敌诛叛，势如摧枯拉朽。功成于朝廷，身葬于南海。可叹凌烟阁上，谁人为他画像？

## 关键人物

- **李德裕**：赵郡人，李吉甫之子，历任浙西观察使、宰相、卫国公等；主要人物，经历仕途起伏，主持讨伐泽潞等军事，最终被贬
- **李吉甫**：李德裕父亲，元和初年任宰相；因与牛僧孺、李宗闵结怨，影响李德裕仕途
- **李逢吉**：历任宰相，与李德裕有怨；排挤李德裕，引荐牛僧孺
- **牛僧孺**：与李宗闵同党，历任宰相；与李德裕对立，阻挠维州投降
- **李宗闵**：吏部侍郎、宰相，与李德裕对立；排挤李德裕，引荐牛僧孺
- **裴度**：宰相，曾推荐李德裕；因推荐李德裕被李宗闵怨恨，被罢相
- **元稹**：与李德裕同在翰林院，后为工部侍郎；与李德裕关系密切，一同被排挤
- **王智兴**：徐州节度使；在泗州设僧坛敛财，被李德裕上奏阻止
- **武宗**：皇帝；信任李德裕，委以枢密要职，共同决策
- **文宗**：皇帝；召李德裕回朝，但受党争影响

## 时间线

- **贞元年间**：李德裕因父亲被贬，随侍身边，不求仕进；李德裕不求仕途进取
- **元和初年**：李德裕因父亲执政，避嫌不在台省任职；多次被征辟到各节度使府中担任从事
- **元和十一年**：张弘靖出镇太原，征辟李德裕为掌书记；由大理评事授任殿中侍御史
- **长庆元年正月**：李德裕上疏论驸马与朝官往来之弊；皇上同意其意见
- **长庆二年二月**：李德裕转任中书舍人，仍兼翰林学士；不久被罢免学士，外放为御史中丞
- **时间不明**：李德裕被外放为浙西观察使；此后在浙西八年，革除弊政
- **时间不明**：敬宗下诏让浙西制造银盝子妆具，李德裕上奏谏止；奏疏呈上，没有答复
- **宝历二年**：亳州出现圣水，李德裕上奏请禁；皇帝听从，下令填塞
- **太和三年八月**：李德裕被召入朝任兵部侍郎，裴度推荐为相；被李宗闵排挤，出为郑滑节度使
- **太和五年九月**：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请降，李德裕受降；因牛僧孺反对，将悉怛谋送还吐蕃
- **会昌二年二月**：回纥乌介可汗求援，李德裕建议资助粮食；皇帝允许借给三万石米，后乌介侵犯，被刘沔石雄击败
- **时间不明**：泽潞刘稹擅立，李德裕主张讨伐；成功平定泽潞，李德裕进封卫国公

## 地点

- **赵郡**：李德裕的郡望
- **浙西**：李德裕曾任观察使，治理八年
- **润州**：浙西治所，李德裕在任时经历兵乱后治理
- **成都**：李德裕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时治所
- **维州**：吐蕃维州守将投降，李德裕受降后被迫送还
- **太原**：发生兵变，杨弁作乱，后被平定
- **崖州**：李德裕最后被贬之地并死于该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录了李德裕的生平，是了解中晚唐政治、党争、边防的重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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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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