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三十二王重荣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三十二王重荣等

## 本章概览

黄巢攻陷长安后，各地藩镇反应不一。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拒绝向贼军屈服，斩杀使者，联合忠武监军杨复光及李克用等反攻，最终收复京城，因功授检校太尉。但僖宗返京后，田令孜欲夺其盐利，调任王重荣为定州节度使，重荣抗命，田令孜率禁军攻打反被击败，于是挟持天子出逃。王重荣虽忠于朝廷，执法却过于严苛，晚年被部下常行儒刺杀。其子王珂继位后，卷入与叔父王珙的争位之争，最终被朱温诱杀。高骈则自恃功高，在黄巢南侵时，听信术士吕用之之言，拥兵观望，拒不出击，致使贼军北渡淮河，攻陷两京。朝廷削其兵权后，高骈转而求仙问道，军政废弛。其部将毕师铎因受吕用之排挤，起兵反叛，攻入扬州，囚杀高骈全家。毕师铎随后迎秦彦为主，但不久又被杨行密围攻，城破后突围投奔孙儒，终被孙儒杀害。淮南一带经此连年战乱，十室九空。时溥、朱瑄、朱瑾等人亦在藩镇兼并中或自焚或被杀。乱世之中，忠奸智愚，各有其果。

本章记载了唐末藩镇将领王重荣、王处存、高骈、毕师铎、秦彦、时溥、朱瑄等人的事迹，展现了他们在黄巢之乱及藩镇混战中的忠义与奸诈。

王重荣联合李克用收复京城，后因严苛被杀；王处存勤王忠义；高骈前期立功后期被惑；毕师铎、秦彦作乱；时溥、朱瑄与朱全忠争战败亡。

## 正文

王重荣和他的儿子王珂，王处存和他的弟弟王处直，诸葛爽，高骈，毕师铎，秦彦，时溥，硃瑄和他的弟弟硃瑾。

王重荣是河中人。他的父亲王纵，曾任盐州刺史，在咸通年间有边疆战功。王重荣凭借父亲的荫庇补任军校，与哥哥王重盈都号称骁勇雄杰，在军中名声显著。广明初年，王重荣担任河中马步军都虞候。黄巢贼军占据长安，河中节度使李都不能抵抗，向贼军称臣，贼军伪授王重荣为节度副使。河中距离京城很近，贼军不断索取，军府疲于供应，贼军的使者上百人，充斥在驿站馆舍。王重荣对李都说：“我们因为外部援军未到，暂时用计谋依附贼军以缓解灾难。现在军府积蓄充实，却苦于被索取，他们又来收兵，这是贼军要危害我们。如果不改变计划，危亡必定到来！请求断绝桥梁道路，环城自守。”李都说：“我兵力微弱，断绝桥梁立即会看到祸患。只有请您谋划，我愿意把节钺交给您。”第二天，李都回到皇帝所在的地方，王重荣代理留后事务，于是斩杀贼军使者，向邻近藩镇求援。不久贼将朱温率水军从同州来到，黄鄴的军队从华阴来到，数万人进攻他。王重荣警戒激励士众，大败贼军。缴获他们的兵器，军威更加振奋。朝廷于是授予他节钺，检校司空。这时是中和元年夏天。

不久，忠武监军杨复光率领陈州、蔡州的军队一万人，与王重荣会合。贼将李祥守卫华州，王重荣联合兵力攻打他，擒获李祥并示众。不久朱温率同州投降。贼军失去同州、华州后，更加狂躁。黄巢亲自率领数万精兵，到达梁田坡。当时王重荣的军队在华阴南面，杨复光在渭北，形成掎角之势击败贼军；出其不意，大败贼军，俘获贼将赵璋。黄巢中流箭撤退。但王重荣的军队，伤亡将近一半。他担心贼军再来，深深忧虑。对杨复光说：“军队虽然取得小胜，但精锐部队损失了。万一贼党再来，将用什么军队来应对？我的成败，还不可知。”杨复光说：“雁门李仆射，与我家世代有旧交，他的父亲与我的父兄曾共患难。李仆射奋不顾身，为义气知己可以效死。如果能够得到李雁门作为援军，我们的事情就成了。”于是派遣使者传诏征兵。第二年，李克用率领军队来到，大败黄巢贼军，收复京城。其中倡导义举、开启引导的功劳，实际上王重荣居首。京城平定后，因功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琅邪郡王。

光启元年，僖宗返回京城。丧乱之后，六军刚刚恢复，国库空虚枯竭。观军容使田令孜上奏将安邑、解县两池的专卖收入，直接归属省司，以充供给。按照旧例，河中节度使兼任专卖使，每年定额上缴省司的课税。王重荣多次上表论述，既遵循旧例，又依仗大功。田令孜不允许，上奏请求调任王重荣为定州节度使。制书下达，王重荣不接受诏命，田令孜率领禁军攻打他，驻扎在沙苑，被王重荣击败。十二月，田令孜挟持天子出逃到宝鸡，太原（李克用）听说后，就与王重荣入京救援，派使者迎驾回宫。田令孜更加害怕，反而劫持皇帝到山南。等到朱玫立襄王称制，王重荣不接受伪命，与太原的军队在河西会合，以图复兴。第二年，王行瑜杀死朱玫，僖宗反正，王重荣的忠心和力量居多。

王重荣执法稍严，晚年尤其厉害。他的部下有一个叫常行儒的，曾经受到谴责处罚，深深怀恨在心。光启三年六月，常行儒率兵攻打府第，王重荣连夜逃到城外的别墅。第二天早晨，被常行儒杀害，常行儒于是推举王重盈为统帅。王重盈即位后，诛杀常行儒及其党羽，安抚聚集军民。

乾宁初年，王重盈去世，军府推举行军司马王珂为留后。王重盈的儿子王珙，当时是陕州节度使，王瑶是绛州刺史。王珂是王重荣的哥哥王重简的儿子，过继给王重荣。因此他们争夺蒲州节度使的位置。王瑶、王珙上奏章论述，又给朱温写信说：“王珂不是我们兄弟家的孩子，是家中的奴仆。小名虫兒，怎么能继承？”王珂上奏章说：“先父有兴复的功劳。”派使者向太原求援，太原（李克用）向朝廷保荐他。王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作为援助，三镇互相上表推荐。昭宗下诏告谕他们说：“我因为太原（李克用）与王重荣有再造的功劳，已经同意了他的奏请。”所以第二年五月，李茂贞等三人率兵入朝觐见，危害时政，请求将河中授予王珙。王珙、王瑶联合兵力攻打河中。李克用发怒，出兵讨伐三镇。王瑶、王珙的军队退却，李克用攻占绛州，斩杀王瑶，于是驻军在渭北。天子任命王珂为河中节度使，授予旄钺，并充任供军粮料使。诛杀王行瑜后，李克用把女儿嫁给王珂。王珂亲自到太原，太原命李嗣昭率兵帮助王珂攻打王珙，王珙每战经常失败。王珙性格残酷刻薄，有人违反，必定斩首放在座位前，谈笑自如，部下都感到痛苦。趁他削弱，都怀有背叛之心。光化二年六月，部将李璠杀死王珙，自称留后。

光化末年，朱温刚刚降服镇州、定州，将要图谋关中辅地，正值刘季述废立之际，京城骚乱。崔胤暗中向汴州请求军队，以图恢复。朱温对他的将领张存敬、侯言说：“王珂依仗太原的势力，侮辱怠慢藩邻，骨肉相残，自以为是，你们为我拿一根绳子去捆他。”张存敬等率兵数万渡河，从含山出其不意，天复元年正月，军队攻打晋州、绛州。王珂的部将绛州刺史陶建钊、晋州刺史张汉瑜没有防备，立即开门投降。朱温令别将何絪守晋州，扼住他们的援路。二月，张存敬大军逼近河中，王珂派人向太原告急。晋州、绛州正当兵冲，援军不能前进。王珂的妻子写信告诉太原说：“贼势进攻逼迫，早晚会成为俘虏，向大梁乞食，大人怎么忍心不救？”李克用说：“贼军阻路，众寡不敌，救援就会与你们同亡。可以与王郎（王珂）归附朝廷。”王珂无计可出，就谋划归附京师。又派人告诉李茂贞说：“圣上刚刚复位，诏令藩镇不要互相侵伐，共同匡扶王室。朱公不顾国家约束，终究派遣贼臣，急攻敝邑，那么朱公的用心可见了！敝邑如果灭亡，那么同州、华州、邠州、岐州就不是各位所能保住的。天子的神器，将拱手让人了！这是自然的趋势。您可与华州令公（韩建）尽早派出精锐固守潼关，以响应敝邑。我自量不武，请求在您的西边寻求镇守，这块地方请您拥有。关中的安危，国祚的长短，取决于您的这一举动。”李茂贞不回答。

王珂形势紧迫，准备渡河归京师，人心涣散。当时河桥毁坏坍塌，流冰堵塞，舟船难以渡河。王珂的族人准备船只已经有日子了。王珂夜里亲自安慰守城的人，没有人回应。牙将刘训半夜来到王珂的寝门，王珂呵斥他说：“士兵想造反吗？”刘训解开衣服露出臂膀说：“您如果怀疑，我请求断臂。”王珂说：“事势如何？计策怎么出？”刘训说：“如果夜里出发整理船桨等待渡河，人们必定争抢船只。如果有一人嚣张，其祸不可预料。不如等到明天早晨，用实情晓谕三军，愿意跟随的必有一半，然后登船前往朝廷，可以渡河。不然，就召集诸将校，暂且写降书，以延缓贼军，慢慢考虑去向，这是上策。”王珂认为对，立即登城对张存敬说：“我与汴王（朱温）有家世情分，您应该退兵。等汴王到来，我自会听命。”张存敬当天就退兵了。

三月，朱温从洛阳来到，先到王重荣的墓前哭泣，悲伤不能自已，陈述言辞致祭，蒲州人听说后感动喜悦。王珂想要面缚牵羊（投降之礼）去见朱温。朱温回答说：“太师阿舅（王重荣）的恩情，什么时候能忘呢？郎君如果以亡国之礼相见，九泉之下我怎么对得起他？”等到王珂出来，朱温在路上迎接他，握手抽泣，并马而入。

过了半个月，让张存敬镇守河中，王珂全家迁往汴州。后来朱温让王珂入朝觐见，派人将他在华州驿馆杀害。从王重荣开始统领河中，传到王珂共二十年。

王处存是京兆府万年县胜业里人。世代隶属神策军，是京城的富豪家族，财产数百万。父亲王宗，从军校逐步升到检校司空、金吾大将军、左街使，遥领兴元节度使。王宗善于兴利，乘时贸易，因此富可比王侯，做官因财富而显贵，穿侯服吃玉食，僮奴数以万计。王处存从右军镇使起家，逐步升到骁卫将军、左军巡使。乾符六年十月，任检校刑部尚书、义武军节度使。

第二年，黄巢侵犯京城，僖宗出逃。王处存痛哭多日，不等诏命，立即率领本军入援。派遣二千人从小路前往山南，护卫皇帝车驾。当时李都镇守河中投降贼军，恰逢王重荣斩杀伪使者，与王处存通使，于是结盟誓师，在渭北扎营。当时黄巢僭越称帝，天下藩镇多接受其伪命，只有郑畋守凤翔，郑从谠守太原。王处存、王重荣首先倡导义举，以招揽太原。不久郑畋击败贼军前锋，王铎从皇帝所在之处到来，因此各镇翻然改变图谋，出勤王之师。

中和元年四月，泾原行军唐弘夫击败贼将林言、尚让的军队，乘胜进逼京城。王处存从渭北亲自挑选五千骁勇士兵，都用白布为标志，夜间进入京城。贼军已经逃走。京城的旧人见到王处存，拦路痛哭，欢呼声堵塞道路。军人都放下兵器，争相占据宅第，坊市中的少年很多佩戴白标混杂在军中。第二天，贼军侦察得知，从灞上再次袭击京城，市民以为是朝廷军队，欢呼迎接。王处存被贼军逼迫，收军回营。贼军愤怒，召集两市壮丁七八万人，全部杀死，血流成渠。

王处存家在京城，世代受国家恩典，因为贼寇未平，皇帝出逃，每当谈到时事，没有不悲咽流涕的，各军都认为他忠义。前后派遣十批使者迎接李克用，因为世代姻亲，特别亲密。等到收复京城，王铎评定功劳；勤王举义，王处存功劳最大；收城破贼，李克用功劳最大。因功授检校司空。后来又派大将张公庆率精兵三千，会合各军在泰山消灭黄巢贼军，因功授检校司徒。

田令孜讨伐王重荣，下诏任命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王处存上奏章申辩，说：“王重荣无罪，对国家有大功，不应该轻易调动更换，以动摇藩镇之心。”当初，幽州、镇州两藩，兵甲强盛，易定（义武军）处于其间，疲于被侵扰。等到李匡威得志骄盈，常想兼并义武。依赖与太原（李克用）有姻亲，经常得到援助。王处存也以礼睦邻，优抚军民，屈身下士，很多人归附他，以至于能与列镇抗衡。多次加授侍中、检校太尉。乾宁二年九月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肃。

三军按照河朔旧例，推举他的儿子副大使王郜为留后。朝廷顺从而任命他。授予旄钺，不久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逐步升至太保。光化三年七月，汴将张存敬进犯幽州，随即进入祁沟。王郜派马步都将王处直率兵抵抗，被张存敬击败，退守沙河。汴军进击，在怀德驿扎营。王处直的部众奔逃溃败，城中非常恐慌。十月，王郜弃城携带宗族逃往太原，太原多次上表授他为检校太尉。天复初年，在晋阳去世。

他的弟弟王鄴，李克用把女儿嫁给他，历任岚州、石州、沔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天祐年间去世。

王处直，字允明，是王处存同母的弟弟。起初担任定州后院军都知兵马使。汴军入侵，王处直抵抗不利而退；三军哗噪，推举王处直为统帅。等到王郜出逃，他就代理留后事务。汴将张存敬攻城，云梯冲车云集，王处直登城喊道：“敝邑对朝廷不曾不忠，对藩邻不曾失礼，没想到您会进入我们的领地，为什么？”朱温派人回答说：“为什么依附太原而削弱邻道？”王处直回答说：“我哥哥与太原同时为王室立功，地域又是亲邻，修好往来，是常道。请从此改变图谋。”朱温同意了。于是归罪于孔目吏梁问，拿出绢十万匹，牛酒犒劳汴军。张存敬结盟后退兵。朱温于是上表授予他旄钺，检校左仆射。天祐元年，加太保，封太原王。后来在后梁任职，被授予北平王、检校太尉。没过几年，又归附庄宗（李存勖）。之后十多年，被他的儿子王都废黜送归私宅，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

诸葛爽，是青州博昌人。在属县当差役做伍伯，被县令鞭打，于是弃役，靠唱里巷歌谣谋生。恰逢庞勋作乱，便投身成为徐州士兵，累积军功升至小校。官军讨伐徐州，庞勋形势窘迫，率领一百多人与泗州守将阳群归顺朝廷。多次授官至汝州防御使。李琢任招讨使，在云州讨伐沙陀，上表举荐诸葛爽为副将。广明元年，贼军攻陷京城，下诏命诸葛爽率领代北行营兵马，赶赴关中救援。诸葛爽的军队驻扎在栎阳。潼关失守，皇帝出逃，诸葛爽便投降了贼军。黄巢任命诸葛爽为河阳节度使。黄巢兵败后，诸葛爽又上表归顺朝廷，晋升为检校司徒。

当时魏博节度使韩简军势正盛。中和元年四月，魏博军队攻打河阳，在修武大败诸葛爽的军队，诸葛爽弃城逃跑。韩简派大将镇守河阳，然后出兵到郓州讨伐曹全晸。十月，孟州人又引诱诸葛爽，诸葛爽从金商率领一千士兵，重新进入河阳。于是犒劳魏博军队，让赵文弁率领他们离去。十一月，诸葛爽攻打新乡。韩简从郓州前来迎战，在获嘉西北驻扎军队。当时韩简准备率领魏博军队进入关辅，诛除黄巢余党，自己怀有图谋王位的野心，三军屡次劝谏都不听从。偏将乐彦祯利用军心动摇，鼓动激怒士兵，牙军逃回魏州。诸葛爽的军队乘机进攻。韩简的乡兵八万大败，奔逃踩踏而死，清水都被堵塞不流。第二年正月，韩简被牙军杀死，诸葛爽的军队因此大为振作。

等到黄巢贼军将要失败，诸葛爽又归顺朝廷。诸葛爽虽然出身于盗贼，显贵之后，善于治理；所到之处法令清明，百姓没有怨恨叹息，士人因此称赞他。光启二年，诸葛爽去世，帐下将领刘经、张言立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为孟州主帅。不久蔡州贼孙儒率军进攻，城池被贼军攻陷，诸葛仲方逃往汴州，孙儒于是占据孟州。

高骈，字千里，是幽州人。祖父高崇文，是元和初年的功臣，封南平王，自有传记。父亲高承明，任神策虞候。高骈，家世在禁军任职，自幼聪慧出众，喜好文章，常与儒士交往；喜欢谈论治国之道。两军中贵，都一致称赞推重，于是授予他勇武爵位，历任神策都虞候。恰逢党项羌叛乱，命令他率领禁兵万人戍守长武城。当时诸将抵御羌人都没有战功，只有高骈伺机用兵，出战无不获胜。懿宗非常赞赏他。西蕃侵犯边境，调任镇守秦州，随即授任秦州刺史、本州经略使。

此前，李琢任安南都护，贪婪财物，暴虐地征收夷獠赋税，百姓多怨恨反叛；于是勾结蛮军合力进攻安南，攻陷了它。从此多年屡次任命将帅，都未能收复。五年，调任高骈为安南都护。到任后便聚合五管之兵，一年之内，招抚溪洞各部，诛杀其首恶，一战而蛮军逃走，收复交州郡县。又因广州水路运输艰难阻塞，高骈视察水路，从交州到广州，多有巨石阻碍航道，于是招募工匠，设法除去巨石。从此船只通行无阻，安南储备物资不缺乏，至今依赖此功绩。天子嘉奖他的才能，升任检校工部尚书、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观察等使。治理郓州的政绩，百姓官吏都歌颂他。

南诏蛮军侵犯巂州，渡过泸水大肆掠夺。于是任命高骈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观察等使。蜀地土地松散恶劣，成都此前没有城墙，高骈于是计算每年修缮的费用，用砖石砌筑城墙。城垛由此坚固完整。向云南发布檄文，以军队压境，讲求信义修好关系，蛮军不敢入侵。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等使。乾符四年，升任检校司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进封燕国公。

当时草贼王仙芝攻陷荆襄，宋威率领各道军队讨伐驱逐，贼众离散渡过长江。天子因为高骈此前镇守郓州，军民畏惧服从，王仙芝的党徒是郓州人，所以授予高骈京口节度使，用以招抚怀柔他们。随即授任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等使。高骈命令部将张璘、梁缵分兵讨贼，前后多次获胜，降服贼军首领数十人。贼军向南逃往岭表，天子嘉奖他。六年冬，升任检校司徒、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兵马都统、盐铁转运使如故。高骈到淮南后，修缮完善城垒，招募军队，土兵和客兵共七万。于是发布檄文征调天下兵马，威望大振。朝廷十分依赖他，升任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不久黄巢贼军会合王仙芝残党，又攻陷湖南、浙西州郡，部众号称百万。黄巢占据广州，请求天平节度使职务。朝廷商议打算将南海节度使授予他。宰相卢携与高骈一向交好，认为高骈此前在浙西已立讨贼之功，如今正在淮甸聚集各道军队，不宜舍弃贼军，削弱士气。郑畋建议暂且借给贼军方镇以缓解危难。二人在朝廷争论，因言语不逊，由此两人都被罢免。高骈正掌握兵权，听说朝廷议论有不同意见，心中很不平。

广明元年夏，黄巢党徒从岭表向北直奔江淮，从采石渡江。张璘在天长部署军队，准备攻击他们。高骈怨恨朝廷议论有不依附自己的人，想让贼军纵横河洛，使朝廷震惊害怕，然后乘机诛除他们。大将毕师铎说：“妖贼百万，所经镇戍如同踏入无人之境。如今朝廷所依靠的是都统，破贼要害之地，以江淮为首。敌众我寡，若不占据津要攻击他们，让他们北渡长淮，如何扼制？中原陷覆必然了！”高骈惊惧地说：“你说得对。”立即下令出兵。有个爱将叫吕用之，用旁门左道讨好高骈，高骈很听信他的话。吕用之害怕毕师铎等人立功，夺去自己的权力，从容地对高骈说：“相公功勋业绩已经很高了，妖贼未灭，朝廷已有闲言。贼若荡平，则威望震主，功高不赏，您将如何安身？为您良策，不如观望事态，自求多福。”高骈深以为然，于是制止诸将，只握兵保境而已。

这年冬天，贼军攻陷河洛。宫中使者催促高骈讨贼，使者络绎不绝。高骈始终拖延不前。不久两京覆没，卢携死。高骈大举检阅军队，想要兼并两浙，行孙策三分天下的计策。天子在蜀，急命出兵。中和二年五月，野鸡在扬州官舍啼叫，占卜的人说：“野鸟入室，军府将空。”高骈心中厌恶。当月，将全部兵力调往东塘，筑垒驻扎，每天教练检阅，做出赴难的姿态。并给浙西周宝写信，请求一同入援京师。周宝大喜，立即点阅军队，准备前往，派人侦察，知道并非实情。高骈在东塘共一百天，又返回广陵，大概是禳除野鸡啼叫的怪异。

僖宗知道高骈没有赴难之意，于是任命宰臣王铎为京城四面诸道行营兵马都统，崔安潜为副都统，韦昭度领江淮盐铁转运使。增加高骈的官阶爵位，所任职务全部停止。高骈既失去兵权，又失去利权，捋袖大骂，屡次上章陈述，言词不逊。他的最后一章说：

臣恭敬地接到诏命，命令臣自我反省，不要再犹豫不决。臣仰天诉地，自泪交流；如剑戟攒心，若汤火在身。只如黄巢大寇，围逼天长小城，四十多天，竟然败走。臣散征各道兵甲，尽出家财赏给，而各道多不发兵，财物即为己有。纵然遣使征得，圣旨不许过淮。那时黄巢残凶，才及二万，经过数千里，军镇尽若无人。只如潼关以东，只有一条路，其险固超过井陉。岂有狂寇奔冲，毫无阻碍，即百二之地，固是虚言。神策六军，此时何在？陛下仓皇西出，内官奔命东来，黎庶尽被杀伤，衣冠悉遭屠戮。如今陵园被开毁，宗庙荆棘丛生，远近痛伤，四方嗟怨。

虽然如此，奸臣未悟，陛下犹迷，不思宗庙之焚烧，不痛陵园之开毁。臣的痛心，实在于此！此事见之多年，不独知于今日。况且自草寇作乱，朝廷征用至多，上至帅臣，下及裨将，以臣所料，全都可以坐擒，用此为谋，怎能办事？陛下如今任用王铎，总掌兵权，确实知道狂寇必歼，贼巢即覆。臣读《礼》至宣尼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使子路出延射曰：‘溃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于射也。’严诫如此，图功岂能容易？陛下怎能忍心委败军之将，陷一儒臣？崔安潜到处贪残，只如西川，可为明证，委以副帅，怎能平戎？何况天下兵骄，处处僭越，岂两个儒士，能约束强兵，万一有失，将如何救助？愿陛下下念黎庶，上为宗庙，无使百代有抱恨之臣，千古留刮席之耻！臣只担心寇生东土，刘氏复兴，即轵道之灾，岂独往日！乞陛下稍留神虑，以安宗庙社稷。

如今贤才在野，小人满朝，致使陛下成为亡国之君，此等计将安出？伏乞诛杀卖官鬻爵之辈，征召鲠直公正之臣，委以重任，置于左右，克复宫阙，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若此时谤诽忠臣，沉埋烈士，匡复宗庙社稷，未见有期！臣受国恩深重，不觉言语急切，不胜忧惧之至。

诏书答复高骈说：

览表具悉。卿一门忠孝，三代功勋，铭刻于景钟，光耀于青史。卿承祖父之训，袭弓箭冶炼之基业，起自禁军，从微至著。开始时如囊锥露颖，稍有知音；继而如天骥呈才，急于试效。自秦州经略使，授交趾节旄，接连不断的宠荣，弥漫的富贵，未尝断绝，将近二十年。

卿报国之功，也可悉数。最显赫的，是安南拒蛮，至今海边尚守。其次则是汶阳之日，政声和谐太平。等到临成都，胁迫使骠信归顺，三年之内，也无侵凌。创建修筑罗城，大新锦里，其雄伟壮丽，实在少有比肩。渚宫未暇施为，便当移镇；建鄴才闻安静，旋即渡江。自到广陵，并钟多垒，即也招降草寇，救援临淮。大约显赫功勋，不过这些。朝廷多次加恩，不吝惜徽章，位极三公，兵环大镇。铜盐重务，掌管约七年；都统雄藩，幅员几近万里。朕瞻如太华，倚若长城，凡有奏论，无不依允，其托付倚赖，岂愧神明？

自黄巢肆虐咸京，卿并不离隋苑。岂金陵苑水，能遮鹅鹳之雄；风伯雨师，终阻帆樯之利？自闻归止，宁免郁结。卿既安住芜城，郑畋以春初入朝，于是命上相，亲领师徒，因此落卿都统之名，固也不乖事例。仍加封实，表显优恩。何乃疑忿太深，指陈过当，移时省读，深用震惊。聊举诸条，粗申报答。

卿表云：“自是陛下不用微臣，固非微臣有负陛下”者。朕提拔卿于汶上，越级统领剑南，荆、润、维、扬，连居四镇。掌财利则牢盆在手，主兵权则都统当权。直至京北、京南、神策诸镇，全在指挥之下，可知统制之雄。而乃贵为司徒，荣为太尉，以为不用，何名为用？

你又说：“如果打算念及旧日功劳，等待后续成效，为何不把王铎的权位交给我主持，我一定能联合诸侯，诛灭群盗。”朕因为长期把兵权交给你，却不能消灭元凶。自从黄巢在天长漏网过淮河，你不出动一兵一卒追击，任由他残害京都地区，前后三年；广陵的军队从未离开辖区，忠臣积怨，勇士讥讽。所以提拔重用元老大臣，诛杀巨寇，期望能像猛虎一样扫除灾星。你起初委托张璘，请求放走各路军队，辛苦招募的兵马轻易放回，张璘果然败亡，黄巢更加猖獗。你前年初夏，施展神机，给京中朝贵写信，题写：“得到灵仙教导，芒种之后，贼人必定荡平。”不久听说黄巢围困天长，朕以为他必死在你手中，谁知他像鱼跳出鼎锅、狐狸挣脱罗网，迅速渡过淮河，最终成为大恶。都统既然不能抵御，诸将又如何支撑？果然导致接连侵犯关河，最终颠覆都城。从来倚仗你的心意，一旦告状无门，凝望东南，只增凄恻。等到朕蒙尘入蜀，宗庙被贼人玷污，天下人心无不流泪。既然知道历数还在，民心未移，那么怀忠愤怒的臣子，怀有救难除奸的志向，便须果断，怎能因循？何况恩情深厚的报答也深，地位重要的心情也急。此时天下义举，都盼望淮海率先行动。岂知近辅的儒臣率先倡导，而边远地区的勇将誓志平戎，关东寂寥，不见动静。等到初秋看到奏表，才说仲夏发兵，于是下诏到军前，并移师汶上。喜闻兵势，渴望见到旌旗。不久又称宣润险阻，难以随从天讨。谢玄在淝水击败苻坚，裴度在淮西平定吴元济，未必儒臣不如武将！

你又说：“如果不斥逐邪佞，亲近忠良，臣既不能保家，陛下岂能安国？忽然到了今日，被弃如寒灰。”不知谁是忠良，谁是邪佞？终日受宠荣富贵，何尝不能保家；无人抵御寇戎，所以不能安国。岂有位兼将相，又掌管盐铁，自称寒灰，真是空话。

你又说：“不痛心园陵被开毁，不念宗庙被焚烧，臣实在痛心，正在于此。”况且龟玉毁于盒中，是谁的过错？鲸鲵漏于网外，也有原因！你手握强兵，身居大镇，不能包围擒戮，致使逃脱猖狂，虽然上系天时，却也由于人事。朕自从到西蜀，不离一室之中，摒弃笙歌，杜绝游猎，蔬食适口，布衣披身，焚香望祭园陵，流泪思念宗庙，反省自责，不敢安逸。“奸臣未悟”的话，谁肯承认？“陛下犹迷”的话，朕不敢当！

你又说：“自来所用将帅，上至帅臣，下及裨将，以臣所料，都可轻易擒拿，用这种谋略，怎能成事？”况且十户人家的地方，还有忠信之人，天下至大，岂无英雄？何况坚守城池，严整兵甲，纵然不都完美，怎能平白欺侮？你尚不能在天长擒缚黄巢，怎能轻易擒拿诸将？就像拓拔思恭、诸葛爽等人，怎能轻易擒拿？不要夸夸其谈，不堪垂训。

你又说：“王铎是败军之将，又引用了矍相射箭的典故。”昔日曹沫三次战败，最终报鲁国之仇；孟明两次败逃，最终雪秦国耻。近代的汾阳尚父郭子仪、咸宁太师李晟，也曾兵败不利，不久便功成封赏。怎知王铎不能立大功？

你又说：“不要使百代有抱恨之臣，千古留刮席之耻。只怕贼寇生于东土，刘氏复兴，那么轵道之灾，岂止往日？”我国家国运正长，天命未绝，海内人心，尚且喜爱唐德。朕不荒废酒色，不亏缺刑名，不与生灵结怨，不贪图天下财物。自知运数，必定保持延长。何况巡省以来，祥瑞屡降；西蜀半年之内，声名又已完备。塞北、日南，都来朝贡；黠戛斯、善阐，都来归附。只怕天宝、建中年间，不如今日；清宫复国，必在近期。你说“刘氏复兴”，不知谁为首领？突然说“刮席之耻”，把朕比作刘盆子吗？又担忧“轵道之灾”，把朕比作秦子婴吗？虽说是直言，为何如此诬蔑！反复考虑这些话，尤其深感惊异。

你又说：“贤才在野，奸佞满朝，导致陛下成为亡国之君，这些人计将安出？请诛杀卖官鬻爵之辈，征召鲠直公正之臣。”况且唐尧、虞舜时代，未必都是忠良；如今山野之间，怎能没有遗漏的贤才？朕每每命令铨选，也派人访求。至于选将料兵，安民救物，只要属于收复大业，讲求治理根基，自有长才，共同匡扶大计。卖官鬻爵的人，朝廷内外必定没有，不要听信狂言，以助长游说。况且朕远离宫阙，寄居巴邛，失去恩宠的人很多，尚且不兴怨言，你失去一个都统，何足挂怀？何况国运未倾，皇纲尚整，三灵不昧，百事犹存。只要遵守君臣礼仪，端正上下名分，应当遵从教约，不可毁坏凌辱。朕虽年幼，岂能轻受侮辱！但因与你相识日久，允许你情分深厚，贵在保全始终之恩，不要存猜疑之虑。应当深深反省，不要再说过分的话！

高骈起初凭借兵权，想统辖藩镇，吞并江南；一旦失去兵权，威望顿减，阴谋自然受阻。所以屡次上表坚决论辩，想恢复原职。第二年四月，王铎与各路军队在关中击败贼人，收复京城。高骈听说后，悔恨万状。而部下多叛变，无计可施，于是假托求仙，断绝军务，军中事务，都取决于吕用之。

光启初年，僖宗再次逃往山南。李襜僭越称帝，伪授高骈中书令、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等使。高骈正怨恨朝廷，而甘心接受伪职，称臣纳贡，不绝于途；安闲自得，每日以神仙之事为务。吕用之又推荐工巧之人诸葛殷、张守一有长生之术，高骈都任命为牙将。在府第另建道院，院中有迎仙楼、延和阁，高八十尺，用珠玑金钿装饰。侍女数百人，都穿羽衣霓裳，和声度曲，仿佛天上仙乐。每天与吕用之、诸葛殷、张守一三人传授道家法箓，在其中谈论，宾客佐吏很少能见到他。

府第有隋炀帝所造的门屋数间，俗称中书门，最为宏壮，光启元年，无故自行倒塌。第二年，淮南饥荒，蝗虫从西而来，行进而不飞，浮水缘城进入府第。道院的竹木，一夜之间如同剪过，经像幡节，都被啃去头部。扑打不能制止。十天之内，蝗虫自相吃食而尽。

那年九月，天上落下鱼。当月十日夜，大星陨落在延和阁前，声如雷，火光照地。从光启二年十一月开始雨雪阴晦，到三年二月不解。连年歉收，食物昂贵，路上饿死的人相望，饥骸遍地。当月，浙西周宝被三军驱逐。高骈高兴，认为妖异应在周宝身上。

三月，蔡州贼寇过淮口，高骈命令毕师铎出兵抵御。毕师铎与高邮镇将张神剑、郑汉璋等，率行营兵反攻扬州。四月，城陷，毕师铎将高骈囚禁在道院，召宣州观察使秦彦为广陵帅。不久蔡州贼寇杨行密从寿州率兵三万，乘虚攻城。城中米价每斗五十千钱，饿死大半。高骈家属都在道院，秦彦供给很少，柴薪也缺。奴仆拆下延和阁的栏杆煮皮带吃，互相争夺抢夺。高骈召从事卢涚对他说：“我三朝为国，粗立功名。近来摆脱尘世，自求清净，并非与人争利。一旦如此，神道还有什么指望？”掩涕不止。

当初，毕师铎入城时，高骈的爱将申及对他说：“逆党人数不多，近日防备松懈，愿奉令公偷偷逃出广陵，投靠支郡，以图雪耻，贼人不足平。如果迟疑不决，早晚我就不能在公左右了。”高骈胆怯恐惧，未能实行这个计策。九月，毕师铎出城战败，担心高骈为贼人内应，又有尼姑奉仙，自称通神，对毕师铎说：“扬州有灾，当有大人死以应之，此后就吉利了。”秦彦说：“大人不是高令公吗？”立即命令毕师铎派兵攻打道院。侍者告诉高骈：“有贼攻门。”高骈说：“这是秦彦来了。”整衣等候。不久，乱兵上阶，拽住高骈数落说：“你上负天子恩，下陷扬州民，淮南涂炭，是你的罪过。”高骈来不及说话，头已落地。

高骈死后，左右奴仆门客翻墙逃跑，进入杨行密军中。杨行密听说后，全军穿丧服，绕城大哭一整天；又烧纸奠酒，连续两夜不止。高骈与儿侄死在道院，都埋在一个坑里，用毡裹着。杨行密入城，以高骈的孙子高俞为判官，令主持丧事。葬礼未行而高俞去世，后来旧吏邝师虔收葬。

当初，毕师铎入城，吕用之、张守一逃往杨行密处，谎称住所藏有金银。杨行密入城，挖掘他家地下，得到铜人，长三尺多，身戴枷锁，钉住心口，胸口刻有“高骈”二字，大概是用邪术厌胜蛊惑其心，以至于家族覆灭。

毕师铎是曹州冤朐人。乾符初年，与同乡王仙芝聚众为盗，一起攻陷曹、郓、荆、襄。毕师铎善于骑射，同伙称他为“鹞子”。王仙芝死后，投降高骈。起初在浙西击败黄巢，都是毕师铎、梁缵的功劳，颇受宠信。

高骈晚年被吕用之迷惑，旧将俞公楚、姚归礼都被吕用之进谗言杀害。毕师铎心中不安，有爱妾又被吕用之夺走。

光启三年三月，蔡州贼寇杨行密逼近淮口，高骈命令毕师铎率三百骑戍守高邮。戍将张神剑也怨恨吕用之，两人谋划自安之计。吕用之探知，急忙请求召回毕师铎。毕师铎的母亲在广陵，派人送信让毕师铎逃走。有人对毕师铎说：“请杀张神剑，并高邮的军队奔赴府城，令公必定杀吕用之解围。”又说：“不如投徐州，则身存而家保。”毕师铎说：“不是好计策。吕用之诳惑主帅，涂炭生灵，七八年来，鬼怨人怒。今日之事，怎知上天不是借我之手诛除妖乱而安定淮甸呢？”又说：“郑汉璋是我归顺时的副使，常切齿痛恨吕用之，如今率精兵在淮口。听说我的举动，必定乐意跟从。”于是奔赴淮口，与郑汉璋会合，得兵千人。又一起到高邮，向张神剑问计。张神剑说：“公见事太晚？吕用之不过一个妖物，先前接受襄王伪命，作镇广州，拖延不行，志在谋取淮海节镇。令公已夺其魂魄，他一旦成事，怎能向北面侍奉妖物呢？”当即割臂血为盟，推举毕师铎为盟主，称大丞相。移檄郡县，以诛杀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为名，于是任命其卒长唐宏、王朗、骆玄真、倪详、逯本、赵简等，分别统率其卒三千人。

四月，军队直奔广陵，在大明寺扎营，扬州大为惊恐。吕用之分兵守城，高骈登上延和阁，听到鼓噪声感到奇怪。吕用之说：“毕师铎的士兵倒戈，阻止不住，刚才已经随机处置，您不必忧虑。如果他们不听，只需一张玄女符就能解决。”毕师铎陈列军队好几天，吕用之屡次出战，毕师铎担心不能取胜，向宣州秦彦求救说：“如果能得到广陵，就迎您为统帅。”秦彦命令牙将秦稠率领三千士兵援助他。毕师铎的门客毕慕颜从城中出来说：“人心已经离散，攻破它必定成功！”秦稠的军队到达后，兵威逐渐振奋。高骈听说后非常忧虑，对吕用之说：“我把你当作心腹依靠，你却无法驾驭这些人，让我如此失误？百姓遭受饥荒，不可虐待使用。我亲自写信劝喻毕师铎，可以派一名大将前去。”吕用之就派他的同党许戡送去高骈的信。毕师铎发怒说：“梁缵、韩问在哪里？竟让你来！”立即杀了他。吕用之挑选精兵自卫。一天到道院，高骈呵斥让他离开。于是命令侄子高杰掌握牙兵，让毕师铎的母亲写信，派大将古锷与毕师铎的儿子出城劝喻毕师铎。毕师铎让儿子返回，报告说：“不敢辜负令公的恩德，正是为了替淮南铲除弊政。只要斩杀吕用之、守一，当天就退回高邮。”秦稠攻打西南角，城中有人接应，当天城被攻陷。吕用之从参佐门逃走。高骈听说毕师铎到来，换好衣服等候他，与毕师铎互相行礼，如同宾客和主人的礼节。当天任命为节度副使，汉璋、神剑都安排了职务。

秦稠清点府库，派人看守，并秘密召回在宣州的秦彦。有人对毕师铎说：“您昨天起兵诛杀两个妖物，所以人心乐意跟从。现在军府已经安定，按道理讲，您应该归还政事给高公，自己掌管兵马，兵权在手，取舍自由，邻藩听说后，也不失大义。议论的人都说秦稠破城那天，已经召请秦彦。秦彦如果成为统帅，兵权就不在您手中了。您感激他的援助，只应以金银财宝回报他，阻止他过江，这是上策。如果秦彦成为统帅，那么杨行密早上听说晚上就到。如果高令公重新统帅，外寇必然自己收敛。”毕师铎犹豫不决，而秦彦的军队已经到达。

五月，秦彦担任节度使，任命毕师铎为行军司马，移居牙城外，心中很不高兴。这个月，杨行密率军攻打扬州，秦彦的军队迎战接连失败。八月，毕师铎与郑汉璋出兵一万人攻击杨行密，都大败而回，从此不再出战。九月，毕师铎杀了高骈。十月，秦彦、毕师铎突围逃跑。十一月，秦彦、毕师铎带领蔡州叛贼孙儒的军队三万人包围扬州。杨行密向汴州求救，朱全忠派大将李璠率军到淮口，作为声援。孙儒因为广陵未被攻下，而汴州军队到来，又担心秦彦、毕师铎有异心。四年正月，孙儒在高邮南边杀了秦彦、毕师铎，郑汉璋也死了。

秦彦，徐州人，本名秦立。当兵时隶属徐州军队。乾符年间，因盗窃被关进监狱，临死前，梦见有人对他说：“你可以跟我走。”醒来后，刑具破裂，于是逃走了，因而改名秦彦。于是聚集了一百多个同伙，杀了下邳县令，夺取他的财物加入黄巢军队。黄巢在淮南兵败后，秦彦与许勍一起投降高骈，多次上奏被任命为和州刺史。中和二年，宣歙观察使窦潏生病，秦彦出兵袭击夺取了他的职位。于是取代窦潏担任观察使，朝廷顺势任命了他。

光启三年，扬州牙将毕师铎囚禁了主帅高骈，担心外敌入侵，就迎接秦彦为统帅。秦彦召池州刺史赵鍠代理宣州事务，自己率军进入扬州。毕师铎推举秦彦为统帅。

五月，寿州刺史杨行密率兵攻打秦彦，派他的将领张神剑命令统兵驻扎在湾头山光寺。杨行密驻扎在大云寺，北跨长岗，前临大道，从杨子江北到槐家桥，栅栏营垒相连。秦彦登城望见，面有惧色。命令秦稠、毕师铎率领精兵八千出战，被杨行密偷袭，全军覆没。秦稠战死。秦彦紧急向苏州刺史张雄求救。张雄率兵赴援，驻扎在东塘。重重包围持续半年，城中粮草全部耗尽，草根树皮、市场药物、皮囊皮带都吃光了。城外军队抢掠人口贩卖，每人五十千钱。死去的人十有六七，即使活着的人也形如鬼怪，面容枯槁，气息奄奄。张雄有很多军粮，双方约定交换货物。城中用珍宝买米，一斤金子或一条通犀带，只能换到五升米。张雄军队得到货物后，不战而退。九月，毕师铎出战，又败。从此每天与秦彦相对叹息。问神尼奉仙怎样才能渡过难关，尼姑说：“走为上计。”十月，秦彦与毕师铎突围投奔孙儒，都被孙儒杀死。

江淮之间，广陵是大镇，富甲天下。自从毕师铎、秦彦之后，孙儒、杨行密相继互相攻伐，四五年间，战事不停，房屋被焚烧荡尽，百姓流离失所，广陵的雄富景象一扫而空！

时溥，彭城人，是徐州的牙将。黄巢占据长安，朝廷下诏征调天下军队进讨。中和二年，武宁军节度使支详派时溥与副将陈璠率军五千赴难。行军到河阴时，军队叛乱，抢劫河阴县后返回。时溥招集安抚，部众重新聚集，因害怕获罪，驻扎在边境上。支详派人迎接犒劳，全部宽恕了他们，时溥于是移军向徐州进发。进城后，军人大声呼喊，推举时溥为留后，把支详送到大彭馆。时溥拿出大量资财行装，派陈璠护送支详回京。支详在七里亭住宿，当夜被陈璠杀死，全家被杀害。时溥任命陈璠为宿州刺史，但最终因违命杀死支详，时溥又杀了陈璠，又命令别的将领率军三千赴京勤王。天子回宫后，授予时溥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

等到黄巢攻打陈州，秦宗权占据蔡州，与贼军勾结。徐州、蔡州相邻，时溥出兵讨伐。军势越来越盛，每次作战都屡屡获胜。黄巢失败后，他的部将尚让率领数千人投降时溥，后来林言又砍下黄巢的头颅送到徐州，时溥功劳居第一，朝廷下诏任命他为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秦宗权未被平定，仍任命时溥为徐州行营兵马都统。

蔡州贼军平定后，朱全忠与他争功，于是互相猜忌结怨。淮南发生动乱，朝廷让朱全忠遥领淮南节度使，以平定孙儒、杨行密的叛乱。汴州军队应援，路过徐州，时溥阻拦他们。朱全忠发怒，出兵攻打徐州。从光启到大顺六七年间，汴州军队四面汇集，徐州、泗州三郡，百姓无法耕种，连年水灾，百姓死亡十之六七。时溥窘迫，向汴州求和。朱全忠说：“调离镇所就可以。”时溥同意了。朝廷派尚书刘崇望取代时溥，任命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害怕出城被杀害，不接受替代。汴州将领庞师古在野外陈兵，时溥向兖州求救。朱瑾出兵救援，正逢大雪，粮食耗尽而回。城中守城士兵非常饥饿，加上瘟疫流行。汴州将领王重师、牛存节夜间乘梯而入，时溥与妻子登楼自焚而死，这时是景福二年四月。土地归入汴州。

朱瑄，宋州人。父亲朱庆，因贩盐犯法被处死。朱瑄逃到青州，成为王敬武的牙卒。中和初年，黄巢占据长安，朝廷下诏征调天下兵马。王敬武派牙将曹全晸率军三千赴难关西，任命朱瑄为军候。适逢青州有紧急军情，王敬武召曹全晸返回，路经郓州。当时郓州统帅薛崇被草贼王仙芝杀害，郓州将领崔君裕代理州事。曹全晸知道他兵力少，袭击杀了崔君裕，占据郓州，自称留后。因朱瑄有功，任命他为濮州刺史，留下统领牙军。

光启初年，魏博韩简想兼并曹州、郓州，率军渡黄河攻打郓州。曹全晸出兵迎战，被魏军打败，曹全晸战死。朱瑄收集残兵，保卫州城。韩简围攻半年，未能攻克。恰逢魏军内乱，退去。朝廷嘉奖他，授予他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

当时朱瑄有部众三万。他的弟弟朱瑾，勇冠三军，有争夺天下的野心。秦宗权强盛时，屡次侵犯郑州、汴州。朱全忠被贼军攻打，非常窘迫，向朱瑄求救。朱瑄命令朱瑾出兵援助。击败秦宗权后，朱全忠与朱瑄情谊极为深厚。

朱全忠狡猾善变，虎视邻藩。适逢秦宗权被诛杀，于是急攻徐州。时溥向朱瑄求救，朱瑄写信给朱全忠，请求放过时溥、恢复和好，朱全忠假意答应。朱瑄认为对朱全忠有恩，派使者责备他，又让朱瑾出兵援助时溥。等到徐州、泗州平定后，朱全忠就移兵攻打郓州。三四年间，每年春秋进入郓州境内抢掠，百姓无法耕种纺织，被俘的百姓十有五六，朱瑄防御储备耗尽。景福末年，与弟弟朱瑾联合两镇兵力，与汴州军队在鱼山下大战，朱瑄、朱瑾都战败，士兵覆没。汴州将领朱友裕用长堑包围他们。乾宁四年正月，城中粮食耗尽，朱瑄与妻子荣氏出逃，到中都，被乡野之人杀害，首级被传送到汴州。荣氏到汴州后出家为尼。

朱瑾，是朱瑄的同母弟，勇猛果敢善于作战。起初，乾符末年，朝廷任命将军齐克让为兖州节度使。朱瑾想袭击夺取兖州，就向齐克让求婚。到迎亲时，朱瑾挑选勇士护卫，婚礼之夜突然发难，驱逐齐克让，于是占据州城自称留后。朝廷不得已，授予他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等到朱瑄被平定，汴州军队移兵攻打兖州，经过一年粮食耗尽，朱瑾出城寻找粮食。等他返回时，被别的将领阻拦，无法入城。于是渡淮河投靠杨行密。杨行密宠信优待他，任命他为寿州刺史，在清口大败汴州军队，从此朱全忠不敢再派兵渡淮河。朱瑾在杨溥时图谋作乱，被徐知训所杀。

史臣说：疾风知劲草，世乱见忠臣，这话确实啊！国运中衰，贼巢僭越，藩镇勤王，赴难的人，大多有名无实。只有王重荣在近关斩杀贼使，周处存在安喜举起义师，挺身而出，流泪赴难，不顾祸患，于是使得义士云集，逆党势穷。理应穿戴官服乘坐轩车，传家受封土地。但王重荣失于严苛法令，严厉而少恩，祸患发于仆役，实在可悲冤枉。高骈出身禁军，颇立功名，玩忽敌寇、崇尚妖术，导致如此狼狈。后来的勋德之人，可以以前车为鉴。朱瑄、时溥不是靠正道取得，结局凶险是当然的。朱瑾怀此狼子野心，怎能逃出虎口？朝纲紊乱，群盗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赞曰：王者顺应时运，居安思危。不以德处世，就会被盗贼觊觎。天地倾覆，生灵流离。读高骈的奏章，足以让人流泪叹息！

## 关键人物

- **王重荣**：河中马步军都虞候、节度使、检校太尉；忠义勤王，屡败黄巢，后因严苛被部将杀害
- **王珂**：王重荣之子，河中节度使；继承父位，与王珙争位，后投降朱温被杀害
- **王处存**：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勤王忠义，率先入援京城
- **诸葛爽**：河阳节度使、检校司徒；先降黄巢，后归顺朝廷
- **高骈**：安南都护、剑南西川节度使、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前期有功，晚年被吕用之迷惑，拒不出兵，后被毕师铎囚禁杀害
- **毕师铎**：高骈部将、后来的大丞相；起兵反高，囚禁高骈，后败亡
- **秦彦**：宣歙观察使、扬州节度使；与毕师铎合谋，入据扬州，后败亡
- **时溥**：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尉、中书令；占据徐州，与朱全忠争战，最终自焚
- **朱瑄**：郓州节度使；与朱全忠反复，最终败亡
- **朱瑾**：兖州节度使；勇猛善战，后投靠杨行密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王重荣斩杀贼军使者，代理留后，大败贼将朱温、黄鄴；朝廷授予节钺，检校司空
- **时间不明**：王重荣联合杨复光、李克用大败黄巢，收复京城；因功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琅邪郡王
- **时间不明**：田令孜率禁军攻王重荣，王重荣击败之，田令孜挟持天子出逃；王重荣与太原军入京救援，迎驾回宫
- **时间不明**：部将常行儒率兵攻打王重荣府第，王重荣逃至别墅，次日被杀；常行儒推举王重盈为统帅
- **时间不明**：朱温部将张存敬攻晋州、绛州，王珂投降；王珂全家迁往汴州，后被杀
- **时间不明**：王处存率骁勇士兵夜入京城，被贼军袭击后退；王处存收军回营，贼军屠杀市民
- **时间不明**：诸葛爽投降黄巢，被任命为河阳节度使；黄巢兵败后，诸葛爽归顺朝廷
- **乾符至中和年间**：高骈在安南、西川立功，收复交州，筑成都城；升任检校司徒、淮南节度使
- **时间不明**：黄巢北攻江淮，高骈听信吕用之，拒不出兵；两京覆没，高骈被削夺兵权
- **时间不明**：毕师铎起兵攻扬州，囚禁高骈，迎秦彦为帅；高骈后被杀，杨行密攻城
- **时间不明**：秦彦、毕师铎突围投孙儒，被孙儒杀死；扬州战乱结束
- **时间不明**：时溥被朱全忠围攻，与妻子登楼自焚而死；徐州归汴州

## 地点

- **河中**：王重荣的家乡和镇守地
- **长安**：黄巢占据的都城，王重荣、王处存等收复
- **同州**：朱温投降王重荣之地
- **华州**：王重荣攻占华州，擒获李祥
- **太原**：李克用驻地，与王重荣、王处存结援
- **扬州**：高骈、毕师铎、秦彦、杨行密争斗之地
- **广陵**：扬州别称，高骈驻地
- **徐州**：时溥的镇守地
- **郓州**：朱瑄的镇守地
- **兖州**：朱瑾袭击夺取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唐末藩镇割据、忠奸并存的乱世景象，以王重荣、高骈等人事迹为例，展现了忠义与奸诈并存的历史图景。

## 标签

- 王重荣
- 王珂
- 王处存
- 高骈
- 毕师铎
- 秦彦
- 时溥
- 朱瑄
- 黄巢
- 李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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