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三十四宦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三十四宦官

## 本章概览

唐朝宦官专权始于玄宗时期，此前太宗限制内侍省品级，宦官仅守门传令。武则天时人数渐增，中宗时达三千余人，玄宗更授三品将军，宦官始掌权。安史之乱后，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等人凭借护驾之功，逐步掌握禁军，干预朝政。肃宗、代宗时，李辅国专横，甚至迫使太上皇迁居；鱼朝恩任观军容使，统领九节度，骄纵跋扈。德宗因泾师之变，不信任武将，设护军中尉由宦官统领神策军，自此宦官威权震天下，藩镇节将多出其门，皇帝废立亦由其决定。顺宗、宪宗时，俱文珍、吐突承璀、王守澄等先后掌权，王守澄与郑注、李训勾结，引发甘露之变，仇士良等大肆屠杀朝臣。僖宗、昭宗时，田令孜、杨复恭、刘季述等更加跋扈，屡次废立皇帝，甚至将昭宗幽禁。昭宗晚年，宰相崔胤借助朱全忠之力，诛杀宦官数百人，废除内侍省，但唐朝亦随之覆亡。纵观唐朝，宦官从卑微奴仆逐渐掌权，最终成为国家祸乱根源，其兴衰过程深刻反映了皇权与宦权的复杂关系。

本章记录唐朝宦官杨思勖至田令孜等人的事迹，揭示宦官擅权危害国家。

本章详细记载了唐代从太宗到昭宗时期宦官的势力膨胀、重要宦官的生平及其对国家的影响。

## 正文

杨思勖、高力士、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刘希暹、贾明观、窦文场、霍仙鸣、俱文珍、吐突承璀、王守澄、田令孜、杨复光、杨复恭

唐朝制度设有内侍省，其官员包括：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谒者监六人；内给事八人；谒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二人；寺人六人。另设有五个局：掖廷局掌管宫人名册；宫闱局掌管宫内门禁，其下属有掌扇、给使等人员；奚官局掌管宫人疾病死丧；内仆局掌管宫中供帐灯烛；内府局主管内库物资收放。五个局都有令和丞，都由宦官担任。

贞观年间，唐太宗规定，内侍省不设置三品官，内侍是长官，品级为四品。到永淳末年，将近七十年，权力没有交给宦官，他们只在宫门守卫，穿黄衣、领俸禄而已。武则天称制期间，二十年间，逐渐增加了宦官名额和职位。唐中宗生性仁慈，注重施恩，神龙年间，宦官有三千多人，越级授予七品以上员外官的有千余人，但穿朱色、紫色官服的还很少。

唐玄宗在位时间长了，重视宫廷内部，宦官中稍合心意者，就授给三品、左右监门将军，可以在门前设置棨戟。开元、天宝年间，长安有大内、大明、兴庆三宫，皇子有十宅院，皇孙有百孙院。东都有大内、上阳两宫，大致有宫女四万人，品官中穿黄衣以上的有三千人，穿朱紫的有千余人。后来李辅国随从玄宗到灵武，程元振护卫代宗，倚仗宠幸邀宠于君主，竟至位居三公，封为王爵，干预国政，但也未完全掌握兵权。代宗时，郭子仪北伐，亲王东征，于是特设观军容宣慰使，命鱼朝恩担任，但自有统帅，也只是监督统领而已。

唐德宗为躲避泾师之难，逃往山南，宦官窦文场、霍仙鸣随从护卫。叛乱平定后，德宗不愿让武臣执掌重兵，左右神策、天威等军，想交给宦官主管。于是设置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分别掌管禁兵，任命窦文场、霍仙鸣为两中尉，从此神策亲军的权力，全部归于宦官。从贞元以后，宦官的威权日益炽盛，朝廷将领，大多被他们当作儿子收养；藩镇统帅，必须靠贿赂才能得任；国家大政的决策任凭他们喜怒，皇帝的废立由他们决定。元和末年，祸害波及皇帝。长庆年间继承大业，徒然怀着枕戈待旦的愤恨；临朝听政时安逸懈怠，很快忘记了惨祸。而服丧未满，滔天怒火已起。赏赐豪华宅第、名贵园林的，没有不是伶官；朱袍紫绶的荣耀，没有不是宦官。当时高品级和无品级的宦官人数，共有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在内参与执掌兵权，在外则监督藩镇。唐文宗承受祖宗的耻辱，痛心肘腋之患，想铲除祸根，去掉最严重的。宋申锡话未出口，很快就被破家；李仲言谋划不善，几乎败坏国家。何、窦之徒更加紧迫，让、珪之势更加猖狂，五十多年，祸胎越烧越旺，到昭宗末年，实在不忍听闻。

臣遍览前代史书，考察这些覆辙，试述大致情况，希望能穷尽根源。为什么呢？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未尝没有宦官，何况在天象中也有对应，职官中多有记载。比如秦始皇、汉武帝，宫闱之内，宦官以侍奉宴游。但英明睿智的君主，处理得当；到荒淫昏庸的君主，则追求奢侈放荡。委任番、棸、蹶、楀这类人，装饰姬姜、狗马等玩物，外人的话听不进去，只求顺意。即使封为五侯，还觉得赏赐太轻；封万户侯，还嫌恩宠不够。如果考虑到他们捧日般殷勤效力，于是便掌握了回天之势。等到三纲错乱，四海分崩离析。袁绍进入北宫，宦官几乎全被杀光；石闵进攻邺城，宦官都被诛灭。以至于国家覆灭，不只是伤及和气，滥用刑罚逞凶，实在令人痛心。假使当初不给予威权，只让他们在后宫服务，何止是四星终吉，更是帝业长久！前代贤人把宦官比作社鼠，难道不对吗？

现在记录杨思勖以下所作所为，作为鉴戒。

杨思勖，本姓苏，罗州石城人。被宦官杨氏收养，因受阉割，在内侍省任职。参与讨伐李多祚有功，越级升任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内常侍。思勖有膂力，残忍好杀。随从临淄王李隆基诛杀韦氏，于是成为临淄王的爪牙之士，多次升迁至右监门卫将军。

开元初年，安南首领梅玄成叛乱，自称“黑帝”。与林邑、真腊国合谋，攻陷安南府。玄宗下诏命思勖率兵讨伐。思勖到岭南，招募首领子弟兵马十余万，沿伏波将军旧路进军，出其不意。梅玄成突然听到官军到来，惊慌失措，无计可施，最终被官军擒获，阵前斩首，全部诛杀其党羽，堆积尸体筑成京观后返回。

开元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璋作乱，思勖再次受诏率兵讨伐，生擒覃行璋，斩其党羽三万余级。因军功逐步加授辅国大将军。后来随从玄宗东封泰山，又加授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

开元十四年，邕州贼帅梁大海占据宾州、横州等数州反叛。思勖又率兵讨伐，生擒梁大海等三千余人，斩杀余党二万余级，再次积尸筑京观。

开元十六年，泷州首领陈行范、何游鲁、冯璘等聚众作乱，攻陷四十余城。陈行范自称帝，何游鲁称定国大将军，冯璘称南越王，割据岭南。玄宗下诏命思勖率领永州、连州、道州等地兵马以及淮南弩手十万人进讨。官军到达泷州，阵前生擒何游鲁、冯璘，斩首。陈行范潜逃到深州，投奔云际、盘辽二洞。思勖率全军进攻，生擒陈行范，斩首。斩杀其党羽六万级，缴获人口、马匹、金玉数以万计。思勖性情刚烈果决，所得俘虏，大多活剥其面皮，或者割开发际，揭去头皮；将士以下，望风畏惧，无人敢抬头看他，因此所到之处都能立功。内给事牛仙童出使幽州，接受张守珪厚贿。玄宗大怒，命思勖杀他。思勖将他绑在架子上数日，然后挖出心脏，砍去手足，割肉而食，其残酷如此。开元二十八年去世，时年八十多岁。

高力士，潘州人，本姓冯。少年时受阉割，与同类金刚二人，在圣历元年由岭南讨击使李千里送入宫中。武则天赞赏他聪明伶俐，少年时礼仪整齐，命他在身边侍从。后来因小过失，被鞭打后逐出。宦官高延福收他为养子。高延福出自武三思家，力士于是往来于武三思宅邸。一年多后，武则天又召他入宫，隶属司宫台，供给食宿。身高六尺五寸，性格谨慎细密，能传达诏敕，授任宫闱丞。

景龙年间，玄宗在藩邸，力士尽心侍奉，得到恩遇。到唐隆年间平定内难，玄宗被立为太子，奏请力士隶属内坊，每日在身边侍奉，提升为朝散大夫、内给事。先天年间，参与诛杀萧至忠、岑羲等人有功，越级拜授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内侍同正员。开元初年，加授右监门卫将军，主管内侍省事务。

玄宗尊重宫闱，宦官稍合心意，即授三品将军，门前设置棨戟，所以杨思勖、黎敬仁、林招隐、尹凤祥等，贵宠与力士等同。杨思勖持节讨伐，黎敬仁、林招隐奉命出使宣传，尹凤祥主管书院。其余孙六、韩庄、杨八、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朱光辉、郭全、边令诚等，在殿头供奉、监军、出使蕃国、教坊、功德主当等职务，都是被委任的事务。监军则权力超过节度使，出使则各郡县避让。各郡县富足，宦官一到军中，所期望的贿赂数以千万计，修建功德、购买鸟兽，每到一处，花费不止千贯，都由力士决定可否。所以京城中上等宅第、京郊肥沃田地、果园池沼，宦官在其中占了将近一半。

每当四方进奏文表，必先呈给力士，然后进呈御前，小事便由他决定。玄宗常说：“力士当值，我睡觉就安稳。”所以常常留在宫中，很少出外宅。如果依附巴结的人，仰望其风采，希望得到提携，竭尽心力者很多。宇文融、李林甫、李适之、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依靠他而取得将相高位，其余任职者不可胜数。肃宗在东宫时，称他为二兄，诸王公主都称他为“阿翁”，驸马之辈称他为“爷”。力士在寝殿侧边帘帷中休息，殿侧也有一院，其中有修建功德之处，雕饰晶莹璀璨，极其精巧。力士谨慎无大过，但自宇文融以下，用权互相倾轧，扰乱朝纲，都是力士所致。他又能随时势变化，观察形势，即使最亲爱之人，遇到覆败时都不加救援。

力士义父高延福夫妻，正式授任供奉。岭南节度使在潘州找到他的生母麦氏送到长安，让两位母亲都在堂，备办甘美食物。金吾大将军程伯献与力士结为兄弟，麦氏去世，程伯献在灵前散发，身穿丧服，接受宾客吊唁。开元十七年，追赠力士父亲为广州大都督，母亲麦氏为越国夫人。

开元初年，瀛州人吕玄晤在京师做小吏，女儿有姿色，力士娶她为妻，提升吕玄晤为少卿、刺史，子弟都任王傅。吕夫人去世，葬于城东，葬礼极为隆重。朝廷内外争相致祭赠礼，充满道路；从家到墓地，车马不绝。

天宝初年，加授力士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进封渤海郡公。天宝七载，加授骠骑大将军。力士资产丰厚，非王侯可比。在来庭坊建造宝寿佛寺，在兴宁坊建造华封道士观，宝殿珍台，可与国家财力相比。在京城西北截澧水作水碾，并带动五轮，每日磨麦三百斛。当初，宝寿寺钟铸成，力士设斋庆贺，满朝官员都到。凡击钟者，一击施钱百千；有人揣摩其意，击到二十杵，少的也有十杵。

此后又有华州人袁思艺，特别受玄宗恩宠。但力士机巧缜密，人们喜欢他；袁思艺骄横傲慢，士人疏远畏惧他。天宝十四载，设置内侍省内侍监两员，品级为正三品，由力士、袁思艺对任。玄宗前往蜀地，袁思艺逃走投奔安禄山，力士随从玄宗到成都，进封齐国公。随从太上皇回京，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五百户。

上元元年八月，太上皇移居西内甘露殿，力士与内官王承恩、魏悦等，因侍奉太上皇登长庆楼，被李辅国构陷，流配黔中道。力士到巫州，当地多荠菜却不吃，感伤而吟咏道：“两京作芹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不同，气味终不改。”

宝应元年三月，遇赦返回，到朗州，遇到流放的人谈论京城国事，才知道太上皇已去世。力士向北望号哭痛哭，吐血而死。代宗因他是老臣，曾保护先朝，追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

李辅国，本名静忠，是闲厩马家的小儿。少年时受阉割，相貌丑陋，粗略懂得书算。做仆役，侍奉高力士，年近四十余，命他掌管闲厩中的簿册。天宝年间，闲厩使王鉷赞赏他畜牧的才能，推荐入东宫。安禄山之乱，玄宗前往蜀地；李辅国侍奉太子随从，到马嵬驿，诛杀杨国忠。辅国向太子献计，请求分出玄宗麾下兵，向北赶赴朔方，以图谋兴复。辅国随从到灵武，劝太子即帝位，以维系人心。肃宗即位，提升为太子家令，代理元帅府行军司马事，视为心腹委任。并赐名护国，四方奏事，御前符印军号，一概委任他。辅国不吃荤血，常行僧人之事，处理公务之余，手持念珠，人们都相信他善良。随从肃宗到凤翔，授任太子詹事，改名辅国。

肃宗返回京城，拜授殿中监，兼任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等使。又兼陇右群牧、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勾当少府、殿中二监都使。至德二年十二月，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进封郕国公，食实封五百户。

宰臣和百官，随时奏报事情，都要通过李辅国来决断。他常在银台门处理事务，设置了数十个察事的小吏，官吏有小的过失，没有查不到的，立即加以审问。府县审理案件，三司审讯大案，一定要到李辅国那里取决，他随意区分，都说是制敕，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每次外出，有几百甲士护卫。宦官不敢叫他的官职，只叫五郎。宰相李揆，是山东的名门大族，位居台辅，见到李辅国行子弟之礼，称他为五父。肃宗又为李辅国娶了原吏部侍郎元希声的侄女元擢的女儿为妻。元擢的弟弟元挹，同时被引进台省，元擢任梁州长史。李辅国判元帅行军司马，专掌禁军，赐内宅居住。

太上皇从蜀地回到京城，住在兴庆宫，肃宗从夹城中前去请安。太上皇时常召伶官奏乐，持盈公主往来宫中，李辅国常常暗中窥伺他们的间隙而离间他们。上元元年，太上皇曾登长庆楼，与公主说话。剑南奏事官经过朝谒，太上皇命令公主和如仙媛作为主人。

李辅国出身微贱，显贵不久，不被太上皇身边的人礼遇，担心恩宠或许衰减，于是暗中谋划奇策来巩固自己。借着持盈公主待客的机会，上奏说：“南内有异谋。”假传诏书将太上皇迁居西内，送持盈公主到玉真观，高力士等人都被流放。

上元二年八月，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下诏命群臣到尚书省送他，赐御府酒宴、太常乐，武士穿着戎服夹道，朝中官员全部到场。李辅国日益骄纵，请求做宰相，肃宗说：“凭你的功勋，什么官不可做，只是未符合朝廷的期望，怎么办？”李辅国暗示仆射裴冕联名上章推荐自己。肃宗秘密对宰臣萧华说：“辅国想带平章事，你们打算上章推荐他，是真的吗？”萧华不回答。问裴冕，说：“本来没有这事，我的手臂可以截断，宰相不可得到。”萧华又入朝上奏，皇上高兴地说：“裴冕果然可堪大用。”李辅国怀恨在心。宝应元年四月，肃宗卧病，宰臣等不能谒见，李辅国诬告萧华专权，请求罢黜他。皇上不许，李辅国坚持请求不止。于是罢免萧华知政事，改任礼部尚书。等到皇帝驾崩，萧华最终被斥逐。

代宗即位，李辅国与程元振有定策之功，更加恣意专横。私下上奏说：“大家只管在内宫坐着，外面的事听凭老奴处置。”代宗恼怒他的不敬，因他正掌握禁军，不想立即责备。于是尊他为尚父，政事无论大小，都委托他参决。五月，加司空、中书令，食实封八百户。程元振想夺他的权，请求皇上逐渐加以禁制，趁他有空隙，于是罢免李辅国判元帅行军事，其闲厩以下使名，分别授予诸贵，并迁居外宅。李辅国这才害怕，茫然失去依靠。下诏进封博陆王，罢中书令，允许他每月初一、十五上朝。李辅国想入中书省修谢表，守门官吏阻止他说：“尚父罢相，不应该再进入此门。”于是气忿地说：“老奴死罪，事奉朗君不了，请到地下事奉先帝。”皇上还是用优待的诏书回答他。十月十八日夜，盗贼进入李辅国宅第，杀了李辅国，带着他的头臂离去。下诏用木头刻头安葬，仍追赠太傅。

程元振，以宦官身份在内侍省当值，多次升迁至内射生使。宝应末年，肃宗驾崩，张皇后与太子有怨，担心不依附自己，招引越王李系入宫，想让他监国。程元振知道这个阴谋，秘密告诉李辅国，于是挟持太子，诛杀越王及其党羽。代宗即位，因功拜飞龙副使、右监门将军、上柱国，知内侍省事。不久代李辅国判元帅行军司马，专制禁兵，加镇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封保定县侯，充宝应军使。九月，加骠骑大将军，封邠国公，追赠其父元贞为司空。母亲郄氏，为赵国夫人。这时程元振的权力，比李辅国还大，军中称他为“十郎”。

程元振曾向襄阳节度使来瑱请托，来瑱不听从。等到程元振掌握大权，征召来瑱入朝。来瑱拖延不到。广德元年，击败裴某，于是入朝，拜兵部尚书。程元振想报私怨，诬告来瑱有罪，来瑱竟因此被诛。宰臣裴冕任肃宗山陵使，有事与程元振相违背，便揭发小吏贪赃，贬裴冕为施州刺史。来瑱是名将，裴冕是元勋，两人被诬陷后，天下方镇都离心。程元振仍以骄豪自居，不顾舆论。

九月，吐蕃、党项进犯京畿，下诏征兵，各道最终没有军队到来。十月，吐蕃军队到达便桥，代宗仓皇出逃到陕州；贼人攻陷京城，府库荡尽。等到了行在，太常博士柳伉上疏切谏，请求诛杀程元振以谢天下，代宗看到大家归罪于他，于是罢免程元振官职，放归田里，家在三原。

十二月，皇帝回到京城。程元振穿着丧服在车中，进入京城，以图再次任用。与御史大夫王昇饮酒，被御史弹劾。下诏说：

聚众议论，法律尚且不容；同恶阴谋，议罪应当从重。有一于此，实情实在难原。程元振生性凶悍固执，资质本属庸愚，卑微之身，合当万死。不久前已宽恕其严刑，念其微劳，屈法伸恩，放归田里。仍然不能克己，还不知错；既忘了含煦之恩，另存觊觎之望。胆敢聚众，仍想动摇，不臣之令，共为觊觎；妄谈吉凶，仍怀怨恨。束兵裹甲，变服潜行，不顾君亲，将图不轨。按验都是事实，无处逃避刑罪，首足异门，未足以塞责。朕仍不忘其微效，再次赦免罪人；特宽斧钺之诛，使其正受流放之典。应长期流放为榛州百姓，委托京兆府差人递送；沿途州县，差人防援，到了那里拘押，不许东西。纵有非常之赦，也不在会恩之限。凡百官庶民，应体会朕心。

鱼朝恩，天宝末年以宦官身份入内侍省，起初为品官，给事黄门。性格狡黠聪慧，善于宣答，通晓书计。至德年间，常命他监军事。九节度使讨伐安庆绪于相州，不立统帅，以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使的名号，从鱼朝恩开始。因功累加左监门卫大将军。当时郭子仪屡立大功，当代没有超过他的；鱼朝恩嫉妒他功高，屡次使用离间计；郭子仪尽心奉上，毫不介意。肃宗英明觉悟，特别了解他的忠心，所以鱼朝恩的离间没有成功。自从相州之败，史思明再次攻陷河洛，鱼朝恩常统领禁军镇守陕州，以镇守东夏。广德元年，西蕃进犯京畿，代宗前往陕州。当时禁军没有集合，征召离散，等到了华阴，鱼朝恩大军突然来到迎接，六师才振作。从此深加宠异，改为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当时四方未宁，万务繁忙，皇上正注意勋臣，鱼朝恩专掌神策军，出入宫中，赏赐无数。

鱼朝恩生性本属凡劣，依仗功勋自我夸耀，无所忌惮。时常招引腐儒及轻薄文士于门下，讲授经籍，写作文章，粗略能执笔释义，便在朝士之中大言，自称有文武才干，以邀恩宠。皇上优礼待他，加判国子监事，光禄、鸿胪、礼宾、内飞龙、闲厩等使。前往国子监理事，特诏宰臣、百官、六军将军送行，京兆府准备食物，教坊赐乐。大臣群官二百多人，都以本官备章服充任附学生，列于国子监廊下，待诏给钱万贯充食本，以供学生厨料。鱼朝恩恣意专横，求取无厌，凡有奏请，以先允为度，宠臣没有能比得上的。

大历二年，鱼朝恩献出通化门外赐庄为寺，以资章敬太后冥福；仍请求以章敬为名，又加兴造，穷极壮丽。因城中材木不足耗费，于是上奏拆毁曲江亭馆、华清宫观楼及百司行署、将相没官宅第供其使用，土木工程，耗费超过万亿。三年，让出判国子监事，加韩国公。

章敬太后忌日，百官在兴唐寺行香，鱼朝恩在寺外车坊设置斋馔，延请宰臣百官就食。鱼朝恩放肆谈论时政，公卿恐惧。户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衎用正言驳斥他。鱼朝恩不高兴，于是罢会。

后来曾在国子监行释奠礼。宰臣百官都与会，鱼朝恩讲解《易经》，征引《鼎卦》“覆餗”之义，以讥讽元载。元载心中怀恨，暗中图谋除去他。皇上因鱼朝恩太横，也厌恶他。元载想伺机巧言中伤他；于是用腹心崔昭为京兆尹，伺察鱼朝恩的举动。崔昭不惜财贿，暗中与鱼朝恩党羽陕州观察使皇甫温相勾结，皇甫温与崔昭协同。从此鱼朝恩的动静，元载都知道，大小事情都报告皇上。皇上更加愤怒，鱼朝恩没有察觉，日益骄横。元载上奏加鱼朝恩实封，又加皇甫温权位，以放纵其欲望。

五年，鱼朝恩所亲近的武将刘希暹稍微有过错忤逆，皇上暗示他。下诏罢免鱼朝恩观军容使，加实封前后共一千户。鱼朝恩开始怀疑，但每次朝谒，恩顾如常，也不把元载放在心上。适逢寒食节宴请近臣，鱼朝恩入谒。在此之前，每次宴罢，必定出宫回营，这天有诏留他。鱼朝恩开始恐惧，言语很是悖逆傲慢，皇上也因旧恩不责备他。这天鱼朝恩回府，自缢而死。刘希暹也被下狱赐死。

刘希暹，出身行伍，有膂力，形貌高大伟岸，以骑射闻名。鱼朝恩用他为神策都虞候，封交河郡王。善于揣摩鱼朝恩意旨，深被信任。累迁至太仆卿，与兵马使王驾鹤同掌禁兵，所作不法。暗示鱼朝恩在北军设置监狱，招集坊市凶恶少年，罗织城内富人，诬以违法，捕置狱中，残酷拷讯，没收其家产，尽没于军。或有举选之士，财物稍多，客居旅舍，遭遇横死的不止一人。坊市苦之，称为“入地牢”。捕贼吏有贾明观者，尤其凶恶，因屡次设置大狱，家产巨万。刘希暹党附他，地处禁密，人不敢言。鱼朝恩死后，皇上宽宥他。因素志不顺，担心不被容纳，常自疑惧。与王驾鹤联职，刘希暹言辞多不恭敬。王驾鹤纯厚谨慎，皇上信任他，至此将刘希暹的话报告皇上，于是杀了他。

贾明观，本是万年县捕贼吏。事奉刘希暹，恣为凶恶，毒甚豺狼。鱼朝恩、刘希暹死后，元载又接受贾明观的奸谋，暗中宽容他，特奏令其去江西效力。贾明观将要出城，百姓数万人怀揣砖石等候他，元载命市吏制止。贾明观在洪州二年，观察使魏少游宽容他。等到路嗣恭代魏少游，到郡之日，召贾明观笞杀了他。有识者贬低魏少游之名，称赞路嗣恭的正直。

鱼朝恩一向礼遇礼部尚书裴士淹，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两人也受牵连被贬官。

窦文场、霍仙鸣，起初在东宫事奉德宗。当初鱼朝恩被杀后，内官不再典兵，德宗将亲军委托白志贞。白志贞收纳了很多豪民的贿赂，补为军士，收取他们的雇值，本人不在军中，只以名籍请给而已。泾师之乱，皇帝召禁军御贼，白志贞没有平时召集，这时没有一人到来，只有窦文场、霍仙鸣率领诸宦官及亲王左右随行。白志贞被贬官，左右禁旅，全部委托窦文场主管。随从前往山南，两军逐渐聚集。

德宗回到京城，很猜忌宿将，凡握兵多的，都罢免了。禁军由窦文场、霍仙鸣分别统领。贞元十二年六月，特立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以统帅禁军。于是以窦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右神威军使张尚进为右神策中护军，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军，自窦文场等开始。

当时窦、霍的权力，震动天下，藩镇节将，多出自禁军，台省清要，时常出自他们门下。窦文场累加骠骑大将军。这一年霍仙鸣生病，皇帝赐马十匹，命他在诸寺为僧斋以祈福。久病不愈，十四年，突然去世。皇上怀疑左右小使正将在食物中下毒，被流放的有数十人。霍仙鸣死后，以开府内常侍第五守亮为右军中尉。窦文场连上表请求退休，皇帝答应了。

贞元十五年之后，杨志廉、孙荣义担任左右军中尉，也效仿窦文场、霍仙鸣的做法，依仗恩宠骄横放纵。贪图利益、冒求宠幸的人，因他们接受贿赂而有利可图，大多依附他们。到了贞元末年，宦官势力再次强盛。顺宗即位，王叔文执政，与韦执谊谋划夺取神策军的兵权，于是任用老将范希朝为京西北禁军都将。事情尚未实行，就被宦官俱文珍等人排挤，王叔文被贬而计划中止。

俱文珍，贞元末年的宦官，后来随义父改姓，叫刘贞亮。性情忠诚正直，刚强而践行道义。顺宗即位，因风疾不能上朝处理政事，宦官李忠言和牛美人侍奉疾病。牛美人从皇帝那里接受旨意，再传达给李忠言；李忠言交给王叔文。王叔文与朝中官员柳宗元、刘禹锡、韩日华谋划商议，然后下达中书省，让韦执谊施行，所以王叔文的权力震动天下。王叔文想夺取宦官的兵权，每当李忠言宣布命令，内臣没有敢说话的，只有刘贞亮提出意见与他争论。刘贞亮知道他们朋党气焰嚣张，担心败坏朝政，于是与宦官刘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等人谋划，上奏请求立广陵王为皇太子，主持军国大事。顺宗同意了。刘贞亮于是召学士卫次公、郑絪、李程、王涯进入金銮殿，起草立太子的诏书。等到太子接受内禅，全部驱逐王叔文的党羽，政事全部委托给旧臣，当时舆论称赞刘贞亮的忠诚。多次升迁至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元和八年去世，宪宗思念他辅佐拥戴的功劳，追赠开府仪同三司。

吐突承璀，幼年时以小黄门身份在东宫当值，生性聪敏有才干。宪宗即位后，授任内常侍，知内省事，左监门将军。不久授左军中尉、功德使。元和四年，王承宗反叛，下诏任命吐突承璀为河中、河南、浙西、宣歙等道赴镇州行营兵马招讨等使，内侍省常侍宋惟澄为河南、陕州、河阳以来馆驿使，宦官曹淮玉、刘国珍、马江朝等分别担任河北行营粮料馆驿等使。谏官、御史上疏接连不断，都说自古以来没有由宦官担任兵马统帅的，补阙独孤郁、段平仲尤其激烈急切。宪宗不得已，改为充任镇州以来招抚处置等使。等到吐突承璀率领禁军上路，皇帝亲临通化门楼，慰问晓谕后送行。出兵一年没有战功，于是派人秘密告诉王承宗，让他上疏待罪，许诺以罢兵作为和解条件。又上奏说昭义节度使卢从史一向与贼人勾结，答应替王承宗请求节度使符节。于是引诱潞州牙将乌重胤谋划捉拿卢从史送往京城。等到王承宗的表章送到，朝廷商议罢兵，吐突承璀班师回朝，仍然担任禁军中尉。段平仲上疏直言极力论说吐突承璀轻率谋划、耗费财物，请求杀了他向天下谢罪，宪宗不得已，将他降为军器使。不久又恢复为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

当时弓箭库使刘希先收取羽林大将军孙璹二十万钱，以求取方镇职务，事情败露被赐死，供词互相告发，牵连到吐突承璀，于是把他外放为淮南节度监军使。

太子通事舍人李涉，性情狂放阴险，通过匦院上书，议论刘希先、吐突承璀无罪，不应贬谪杀戮。谏议大夫、知匭事孔戣，看到李涉奏疏的副本，不肯接受他的奏章。李涉拿着奏疏在光顺门想要进呈，孔戣上疏论说他奸邪，李涉被贬为硖州司仓。皇帝对待吐突承璀的心意未了，而宰相李绛在翰林，当时多次议论吐突承璀的过错，所以将他外放。元和八年，想要召吐突承璀回朝，于是罢免了李绛的相位。吐突承璀回朝，再次担任神策中尉。惠昭太子去世，吐突承璀建议请求立澧王李宽为太子，宪宗没有采纳，立了遂王李宥。穆宗即位，怀恨吐突承璀不拥护自己，杀了他。敬宗时，中尉马存亮论说吐突承璀的冤屈，下诏为他平反，并命他的养子士晔以礼收葬。

王守澄，元和末年的宦官。宪宗病重，宦官陈弘庆等人弑君叛逆。宪宗英明神武，威望恩德在人心，宦官们隐瞒此事，不敢讨伐，只说服药暴崩。当时王守澄与中尉马进潭、梁守谦、刘承偕、韦元素等人定策立穆宗皇帝。长庆年间，王守澄主持枢密事务。

当初，元和年间，王守澄担任徐州监军，遇到翼城医人郑注，出入节度使李醖家中。郑注聪敏过人，博通典籍技艺，下棋、医道、占卜，尤其精妙，见到他的人没有不欢喜的。郑注曾为李醖煮黄金，服用一刀圭，可以治愈痿弱重膇的疾病，还能返老还童。李醖和王守澄服用后，很有效。王守澄主持枢密后，推荐引入宫中，穆宗待他也很好。郑注多奇诡之术，每次与王守澄交谈必定通宵。

文宗即位，王守澄担任骠骑大将军，充任右军中尉。郑注又得到文宗宠幸，后来依靠王守澄，大行奸邪舞弊。文宗因为元和逆党还在，其党羽势力很大，心中常愤慨惋惜，闲居不悦。翰林学士宋申锡曾在独自应对时探知皇帝心意，皇帝略微说了他的意思，宋申锡请求逐渐清除那些逼迫。皇帝也认为宋申锡沉稳厚重有谋略，认为此事可成，于是任用为宰相。宋申锡的谋划未成功，被郑注察觉，王守澄于是令军吏豆卢著诬告宋申锡与漳王谋反，宋申锡因此被贬。

宰相李逢吉的侄子李训，与郑注交往，李训也机变诡诈多端，二人情投意合，都被王守澄器重。又引荐李训进入宫中，为皇帝讲解《周易》。得到宠幸后，又探知皇帝旨意，再次以清除宦官的计划投合皇帝心意。皇帝认为李训才辩纵横，认为此事必能成功，给予特殊宠遇，从流放人中任用为学官，充任侍讲学士。当时仇士良有辅佐皇帝的功劳，被王守澄压制，职位未能显达。李训上奏任用仇士良来分王守澄的权力，于是任命仇士良为左军中尉；王守澄不高兴，两人互相矛盾。李训利用他们的不和。

太和九年，皇帝命令内养李好古携毒酒赐给王守澄，秘密不张扬，王守澄死后，仍追赠扬州大都督。他的弟弟王守涓担任徐州监军，被召回，到了中牟，被杀。王守澄豢养李训、郑注，反而遭祸，人们都对他受奸佞之害感到痛快，而厌恶李训、郑注的阴险狡诈。

李训除掉王守澄后，又厌恶郑注，于是上奏任用郑注为凤翔节度使。李训想要全部诛杀宦官，于是与金吾将军韩约、新任太原节度使王璠、新任邠宁节度使郭行余、代理御史中丞李孝本、代理京兆尹罗立言谋划。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皇帝亲临宣政殿，百官班列已定，韩约不奏报平安，而是上奏说：“臣在仪仗官署内的石榴树上，昨夜降下甘露，请陛下前往仪仗官署观看。”皇帝乘辇前往金吾仪仗。中尉仇士良与各宦官先到石榴树那里观看，察觉其中有诈；又听到帷幕下有兵器声，仓皇返回，奏报说：“南衙有变故。”于是扶着皇帝的辇车进入阁门。李训跟在辇车后大喊：“邠宁、太原的军队，为什么不来救难？保卫皇上的，每人赏百千！”于是巡逻的士兵和御史台的随从，持兵器进入宣政殿院，宦官死了很多。辇车进入阁门后，宦官们高呼万岁。不久仇士良等人率领禁军五百多人，露出刀刃从东上阁出来，逢人便杀，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等四位宰相以及王璠、郭行余等十一人，尸横宫阙之下。从此大权归于仇士良和鱼弘志。到宣宗即位，又诛杀了其中太过分的，但宦官势力，仍然掌握着军权重任。

田令孜，本来姓陈。咸通年间，跟随义父进入内侍省成为宦官。颇有学识，有谋略，从诸司小使监军诸镇用兵，多次升迁至神策中尉、左监门卫大将军。乾符年间，盗贼在关东兴起。各军讨伐盗贼，任命田令孜为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十军等使。京城失守，跟随僖宗前往蜀地。皇帝回京，田令孜颇有匡扶辅助的功劳，当时田令孜威权震动天下。

当时关中寇乱刚刚平定，国家费用空虚枯竭，各军供给不足。田令孜请求将安邑、解县两池的专卖盐税利润，全部归属神策军。诏令下达，河中王重荣上疏抗辩，说盐使名义上长期隶属于本道，省赋自有常规。田令孜发怒，任用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不接受诏命。田令孜率领禁军讨伐他。王重荣引太原军作为援军，在沙苑交战，禁军大败。京城再次大乱，僖宗出奔宝鸡，又转移到山南，各藩镇都怨恨田令孜惹事。田令孜害怕，引前任枢密杨复恭代替自己，跟随僖宗到梁州，请求担任西川监军。西川节度使陈敬瑄，是田令孜的弟弟。

昭宗即位，三川大乱。下诏宰相韦昭度镇守西川，陈敬瑄不接受替代。田令孜引阆州刺史王建为援军，王建向来以父亲之礼侍奉田令孜。当时王建正在东川作乱，听到田令孜的召唤，认为西蜀可以图取，欣然前往。王建率领所部一千多士兵到达汉州，陈敬瑄认为王建雄豪难以控制，拒绝并打发他走。王建说：“十军阿父召唤我，到了门前却拒绝，邻藩听说了，谁肯容纳我？替我回报令公，我王建到此，已无处可归了。”于是派遣使者上表，请求讨伐陈敬瑄以效力。朝廷嘉奖他，就任命韦昭度为招讨，进入蜀地增兵，一年没有功劳，韦昭度返回京城。王建于是断绝栈道，不通报朝廷使者。一年内急攻成都，陈敬瑄计策困窘，派田令孜出城，与王建讲和。王建最终自己成为蜀地统帅，田令孜因为义父的缘故，仍然依附他监军事。不久陈敬瑄被毒死，田令孜也被王建杀掉。

杨复光，是内常侍杨玄价的养子。幼年以宦官身份进入内侍省，慷慨有节义，有谋略，担任小黄门，监军镇兵征讨。乾符年间，贼首黄巢侵犯江西，杨复光担任排阵使，派遣判官吴彦弘入城晓谕朝廷旨意，黄巢就命令部将尚君长奉表归顺。招讨使宋威嫉妒他的功劳，合并兵力攻击贼军，黄巢愤怒，再次进行劫掠。朝廷杀了尚君长，怨恨更加深重。宋威战败，杨复光总揽兵权，进攻洪州，擒获贼将徐唐莒。下诏任命荆南节度使王铎为招讨，代替宋威。杨复光监忠武军，驻扎在邓州，以阻挡贼军锋芒。

京城被贼军攻陷，节度使周岌接受伪命，贼军使者往来频繁。周岌曾在夜里设宴，紧急召见杨复光。左右说：“周公归附贼军，必定谋害内侍，不如不去。”杨复光说：“事势如此，按照道义不能只求保全。”就前去了。酒喝得酣畅时，周岌谈论本朝之事，杨复光于是流泪。过了很久说：“大丈夫所感念的是恩义，而计较利害，不是大丈夫。您从平民享受公侯的富贵，难道舍弃十八代天子而向北称臣于贼，还有什么恩义利害可言！”声泪俱下，周岌也为他流泪。周岌说：“我不能独自抗拒贼军，表面奉承而内心图谋，所以召见您。”洒酒为盟。当夜，杨复光派他的养子杨守亮在驿馆杀了贼使。

当时秦宗权背叛周岌，占据蔡州。杨复光获得忠武军三千人进入蔡州，劝说秦宗权，让他一同举义。秦宗权派部将王淑率领万人跟随杨复光收复荆襄。驻扎邓州时，王淑逗留不前，杨复光杀了他，吞并其军队，分为八都。鹿晏弘、晋晖、李师泰、王建、韩建等，都是八都的大将。进攻南阳，贼将朱温、何勤前来迎战。杨复光打败他们，进军收复邓州，向皇帝行在报捷，那时是中和元年五月。杨复光乘胜追击贼军，到了蓝桥，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不久起复，受诏充任天下兵马都监，督率各军入关平定关辅。王重荣担任东面招讨使，杨复光率兵会合。

中和二年七月，到达河中。贼将朱温据守同州，杨复光派使者晓谕他。九月，朱温率领所部前来投降。当时贼将李翔据守华州，黄巢贼寇更加猖獗，王重荣很担忧。对杨复光说：“臣服贼军则辜负国家，抵抗作战则兵力薄弱，今日成败，不可预知，您请图谋此事。”杨复光说：“雁门李仆射以雄武威震北陲，他的父亲与我的先世同患难。李雁门奋不顾身，自从播迁以来，征兵未到，是因为太原阻路。如果用朝廷旨意晓谕郑公，诏令一到，他的军队必定到来。”王重荣说：“好！”王铎派遣使者奉墨诏前往太原，太原派兵跟随。等到收复京城，三次击败黄巢贼军，杨复光与他的儿子杨守亮、杨守宗等身先士卒，功劳居多。同年六月，在河中去世，时年四十二岁。

杨复光虽然是宦官近臣，但慷慨有大志，善于安抚士兵；他去世那天，军中连续多日痛哭。他去世后平定贼寇建立功勋的人，大多是杨复光的部下、门人和旧将。

他的众多义子：杨守亮任兴元节度使；杨守宗任忠武节度使；杨守信任商州防御使；杨守忠任洋州节度使；其余以“守”为名的有数十人，都担任州牧、郡守或将帅。

杨复恭是贞元末年左军中尉杨志廉的后代。杨志廉的儿子杨钦义，在大中年间任神策军中尉。杨钦义有三个儿子：杨玄翼、杨玄价、杨玄寔。

杨玄翼在咸通年间掌管枢密；杨玄寔在乾符年间任右军中尉；杨玄价任河阳监军。

杨复恭就是杨玄翼的儿子。凭借父亲的关系，年幼时成为宦官，进入内侍省。他读书识字，有学问，经常监领各镇军队。庞勋之乱时，他监阵有功，从河阳监军入朝任宣徽使。咸通十年，杨玄翼去世，杨复恭被起复为枢密使。当时黄巢进犯京城，左军中尉田令孜任天下观军容制置使，专断朝廷内外事务。杨复恭每次遇事都力争是非得失，田令孜发怒，将杨复恭降职为飞龙使，于是杨复恭称病退居蓝田。

唐僖宗从蜀地返回京城，田令孜出兵违背军令，皇帝再次驾临山南，重新任用杨复恭为枢密使，不久接替田令孜任右军中尉。当时行在的制置，内外的筹划，都出自杨复恭。皇帝返回京城后，授予他观军容使，封为魏国公。

唐僖宗驾崩，迎立寿王即位。文德元年，加授杨复恭开府仪同三司、金吾上将军，专门掌管禁军。他掌握军权后，很专擅朝政。唐昭宗厌恶他，政事多咨询宰相。所以韦昭度、张浚、杜让能每次上奏，就举大中年间的旧例，稍稍抑制宦官的权力。昭宗生性明察，从此偏听偏信的嫌隙产生了。国舅王瑰，在宫中颇任职事，杨复恭厌恶他，上奏授予他黔南节度使。王瑰到吉柏江，船翻淹死，舆论归咎于杨复恭，昭宗常常切齿痛恨杨复恭。杨复恭的义子天威军使杨守立，权势勇猛为六军之首，人们都躲避他。昭宗想惩处杨复恭，害怕杨守立作乱，就对杨复恭说：“我要你家的守立在我身边，可以让他进来。”于是赐杨守立姓李，名顺节，恩宠特别，权势与枢要相当。李顺节于是与杨复恭争权，常告发他的隐秘之事，授李顺节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大顺二年九月，下诏命杨复恭退休，赐给他手杖和鞋子。杨复恭失势后，想退居商山的别墅，他的宅第在昭化里，靠近玉山营。义子杨守信任玉山军使，杨守信时常到杨复恭宅第问候，有人诬告说玉山军使与杨复恭谋乱，昭宗下诏命李顺节率领禁军攻打他们。昭宗亲临延喜楼。杨守信率兵抵御，李顺节屡次战败。傍晚时分，杨守信、杨复恭率领全族出通化门，直奔兴元。杨守信命令部将张绾殿后，张绾战败被擒。杨复恭到兴元后，节度使杨守亮就纠合各守义兄弟起兵，以讨伐李顺节为名。天子下诏命李茂贞、王行瑜讨伐他们。

第二年，杨守亮兵败，杨复恭与杨守亮率领全族，准备逃奔太原，进入商山。到乾元县，被华州兵抓获，押送京城，都在街市斩首示众。李茂贞攻占兴元，进献杨复恭前后与杨守亮的私人书信六十纸，其中诉说退休原由说：“承天是隋朝旧业，大侄只管囤积粮食训练士兵，不要进贡。我在荆棘中扶持拥立寿王，竟如此负心，门生做了天子，既得尊位，就废黜定策国老。”其不逊如此。后来杨复恭的义子杨彦博逃奔太原，收殓杨复恭的尸骨，葬在介休县的抱腹山。

杨复恭之后，宦官西门重遂任右军中尉。李茂贞刚兼并山南时，军队强盛，干预朝政，宰相杜让能与西门重遂等人谋划诛杀他。军队出动，被李茂贞击败，西门重遂被杀，于是任命宦官骆全瓘、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

乾宁二年春天，李茂贞、王行瑜率兵入朝，杀了宰相韦昭度、李溪。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率军渡过黄河，讨伐邠州、岐州的两位主帅，驻军在渭北。骆全瓘与李茂贞的宿卫将领阎圭，胁迫皇帝前往岐州，昭宗仓促驾临莎城。李茂贞因为太原方面问罪，就杀了骆全瓘、阎圭来自我解脱。昭宗驾临华州，宦官势力稍有收敛。

等到光化年间返回皇宫，宦官景务修、宋道弼又专擅国政，宰相崔胤非常厌恶他们，朝廷内外不和。宰相徐彦若、王搏有度量，看到他们阴险相互倾轧，担心危害时局，曾上奏说：“君主应当务求大体，平心驾驭万物，没有偏私。偏信偏听，是古人所忧虑的。如今宦官依仗恩宠，路人侧目，都知道这个弊端，但不能很快改变。等祸难渐渐平息，以道来消弭。陛下不要泄露圣意，开启他们的奸诈。”崔胤知道王搏的奏言，很怀恨在心，另一天见昭宗，说：“王搏奸邪，已为敕使外应，不可在相位。”二年六月，贬谪王搏的官职，赐死在蓝田。宋道弼、景务修也被赐死。任命枢密使刘季述、王奉先为两军中尉，调徐彦若出镇南海。

崔胤执政后排斥宦官，刘季述等人向外结交藩镇，作为党援。十一月六日，刘季述假传诏书命皇太子监国，于是废黜昭宗。将昭宗安置在东内，夺取传国宝玺交给太子。昭宗在何皇后宫中。几个人随行，被幽禁在东宫。刘季述手持银禋，在昭宗面前用禋在地上数说昭宗的罪状，说：“某时某事，你不听从我的话，这是第一条罪状。”如此悖逆。于是命李师虔率兵包围。熔化锡水浇灌门锁。当时正值严寒，嫔妃没有被子，哭声传到外面。凿穿墙壁送食物，持续两个月。十二月三十日，崔胤等人谋划反正，诛杀刘季述、王奉先，重新迎立昭宗即位，改元天复元年。

当年十一月，朱全忠侵犯河中、华州，攻陷了它们；京师震动恐慌。中尉韩全诲请皇帝暂往凤翔。朱全忠追赶逼迫皇帝车驾，军队包围凤翔多年。三年正月，李茂贞杀了两军中尉韩全诲、张弘彦、枢密使袁易简、周敬容等二十二人，都斩首，用布囊装起来，命学士薛贻矩送给朱全忠求和。这个月，朱全忠迎接皇帝返回长安，下诏任命崔胤为宰相，兼判六军诸卫。

崔胤上奏说：“高祖、太宗在太平时期，没有宦官掌管军队。自从天宝以后，宦官逐渐兴盛。贞元、元和年间，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使护卫随从，命宦官主管，只以二千人为定制。从此参与掌管枢密。因此内务各机构，都归于宦官，上下弥缝，共同做不法之事：大的倾覆朝政，小的煽动藩镇。皇帝多次流亡，朝廷逐渐衰弱，推究祸乱根源，始于宦官。自从先帝在位以来，陛下继承之后，党羽日益炽盛，交相扰乱朝纲，如果不铲除其根本，终究会成为国家的害虫。内廷各部门由宦官主管的，希望全部废除，各道监军使，都追回朝廷，就是国家万世之利。”诏书说：

宦官的产生，始于秦汉。赵高、阎乐，最终灭亡嬴姓宗室；张让、段珪，于是倾覆刘汉国祚。放纵他们的意志，国家必定受害；醒悟他们的作为，国运可以延长。朕所以决断不疑，祈求上天永保国命。

先皇帝即位之初，年纪幼小，一群小人相互推举，突然专断大政。于是毒害流布天下，战事起于山东，皇帝迁居三川，几乎丧失帝位。返回京城之初，天下希望安定，而田令孜妒忌贤能忌惮功勋，动摇近镇，陈仓流亡，患难相继。等到朕继承帝位，更加被侮慢，杨复恭、西门重遂逞其祸害，宋道弼、刘季述继续其凶恶；幽禁羞辱朕身，欺凌胁迫幼主。天复年间返回正位，朕罪己求安，两军中尉和内枢密，一切假借他们。韩全诲等人常怀愤恨，一心报仇；看待将相如同血仇，轻视君主如同木偶。不满一年，竟导致流亡；到了岐阳，如同被囚禁。上忧社稷倾覆，下痛百姓流离，茫然独居，无处控告。

朱全忠位兼文武，深知朕心，驻兵将近三年，独自决断才诛杀元凶。如今在郊庙谢罪，即居宫闱，正刑应当在事情之初，除恶应当断绝其根本。先朝及朕，五次导致流亡，京畿的百姓，减少大半；父亲不能庇护儿子，丈夫不能保护妻子。念及于此，痛入骨髓，这是谁的罪过？就是你们这些人造成的！

帝王治理国家，内有宰辅卿士，外有藩镇大臣，怎能让受过宫刑的人参与大政？何况这些人都是朕的家臣，比之于人臣之家，就是奴隶之流。如此恣意横行，罪恶满盈，上天命令诛杀他们，罪过岂能赦免？横尸伏法，本来不值得怜悯，长久包容容忍，也多有惭愧。第五可范以下，都应赐死。在京畿的同州、华州、河中，都彻底处置完毕。各道监军使以下，以及管辖范围内经过和停留的内使，敕令到后，一律就地诛杀，然后奏闻。已命令依照本朝旧例，酌情留下三十人，各赐黄绢衫一件，以备宫内指使，仍不得擅自收养义子。左右神策军，一并停废。

当天，各司宦官一百多人，以及随驾凤翔的群小又二百多人，一时在内侍省斩首，血流涂地。还有宫人宋柔等十一人，两街僧道与宦官相好的二十多人，都在京兆府被杖毙。内廷各司全部罢除，都归属省寺。从此京城没有宦官，天子每次传达诏命，就命宫人出入。崔胤虽然复仇快意，但国运不久也覆亡，可悲啊！

赞语说：高大的城墙大厦，靠的是粗壮的楹柱和柱础。保卫国家抵御外侮，也需要明德之人。小人胸怀狭窄，行动不自量力。投鼠忌器，实在令人叹息。

## 关键人物

- **杨思勖**：宦官，内侍省官员；率兵讨伐叛乱，残忍好杀
- **高力士**：宦官，内侍监；玄宗宠信，权倾朝野，谨慎无大过
- **李辅国**：宦官，元帅府行军司马；拥立肃宗，专权跋扈，后被刺杀
- **程元振**：宦官，内射生使；拥立代宗，专权骄横，被流放
- **鱼朝恩**：宦官，观军容使；监军，专横，后被诛
- **窦文场**：宦官，神策护军中尉；德宗宠信，掌禁军
- **霍仙鸣**：宦官，神策护军中尉；德宗宠信，掌禁军
- **俱文珍**：宦官，后改姓刘名贞亮；顺宗时反对王叔文，拥立宪宗
- **王守澄**：宦官，右军中尉；穆宗、文宗时掌权，后被毒杀
- **田令孜**：宦官，神策中尉；僖宗时专权，招致祸乱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唐太宗规定内侍省不设置三品官，权力不归宦官；将近七十年，权力没有交给宦官
- **本章前段**：武则天时期逐渐增加宦官名额和职位；二十年间，逐渐增加了宦官名额和职位
- **本章前段**：唐中宗时宦官增至三千余人，越级授官；神龙年间，宦官有三千多人，越级授予七品以上员外官的有千余人
- **本章前段**：唐玄宗时宦官权势兴起，高力士等受宠；宦官中稍合心意者，就授给三品、左右监门将军；品官中穿黄衣以上的有三千人，穿朱紫的有千余人
- **本章中段**：德宗因泾师之难，设护军中尉，窦文场、霍仙鸣掌禁军；从此神策亲军的权力，全部归于宦官
- **本章中段**：顺宗时王叔文图谋夺宦官兵权，俱文珍等反对，拥立宪宗；王叔文被贬，计划中止
- **本章中段**：宪宗时吐突承璀任招讨使讨王承宗，无功被贬；吐突承璀班师回朝，仍担任禁军中尉，后因事被贬
- **本章中段**：穆宗时王守澄定策立穆宗，主持枢密；王守澄掌权，引入郑注
- **本章中段**：文宗时郑注、李训依附王守澄，后诛王守澄；王守澄被毒杀
- **本章中段**：甘露之变，仇士良等杀宰相，宦官势力大盛；大权归于仇士良和鱼弘志
- **本章后段**：僖宗时田令孜专权，引发沙苑之败，帝奔宝鸡；京城再次大乱，僖宗出奔宝鸡
- **本章后段**：昭宗时崔胤奏请尽诛宦官，内侍省停废；当天，各司宦官一百多人被斩首，内廷各司全部罢除

## 地点

- **罗州石城**：杨思勖本贯
- **潘州**：高力士本籍
- **灵武**：肃宗即位之地
- **陕州**：鱼朝恩驻守之地，代宗逃往处
- **兴庆宫**：太上皇（玄宗）居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记载唐代宦官专权的历史，揭示宦官干政对国家造成的危害，为后世提供鉴戒。

## 标签

- 宦官
- 内侍省
- 神策军
- 护军中尉
- 观军容使
- 高力士
- 李辅国
- 鱼朝恩
- 田令孜
- 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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