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四十七南蛮西南蛮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四十七南蛮西南蛮 ## 本章概览 《旧唐书·南蛮西南蛮》记载了林邑、真腊、诃陵、东谢蛮、东女国、南诏等多国风俗与朝贡史，核心是南诏的兴衰与归唐历程。南诏原为乌蛮六诏之一，蒙舍诏在皮逻阁时统一六诏，受唐册封为云南王。后因边将张虔陀侮辱、鲜于仲通穷兵黩武，阁罗凤叛唐附吐蕃，受封“赞普钟”。大历十四年，异牟寻继位，苦于吐蕃重税与征兵，其师郑回（原唐县令）力劝归唐。西川节度使韦皋屡次招抚，异牟寻遂于贞元九年派三路使者献金砂表诚意。次年，唐巡官崔佐时潜入阳苴咩城，在吐蕃使者面前宣读诏书，异牟寻决心已定，与唐在点苍山会盟。随后异牟寻借征兵之机，率军突袭吐蕃，断铁桥，破神川，收复十六城，俘吐蕃五王。唐遣袁滋持节册封，赐“贞元册南诏印”。此后南诏连年朝贡，并与唐朝联兵抵御吐蕃。其他诸国如林邑、真腊等亦有朝贡往来，然南诏归唐一事最为关键，标志着西南格局的根本转变。 本章记载了林邑、婆利、盘盘、真腊、陀洹、诃陵、堕和罗、堕婆登、东谢蛮、西赵蛮、牂牁蛮、南平獠、东女国、南诏、骠国等西南各国的地理位置、风俗、物产及与唐朝的交往。 本章详细介绍了林邑、婆利、盘盘、真腊、陀洹、诃陵、堕和罗、堕婆登、东谢蛮、西赵蛮、牂牁蛮、南平獠、东女国、南诏、骠国等西南各国的地理位置、风俗、物产及与唐朝的交往。 ## 正文 林邑国是汉代日南郡象林县的地方，在交州以南一千多里。该国土地绵延数千里，北边与皛州接壤。气候冬天温暖，不结冰霜雪，常常多雾多雨。国王居住的城池，用木头竖立栅栏。国王穿着用古贝（木棉）做的日氈，斜缠在胳膊上，缠绕腰部，上面加饰真珠金锁作为璎珞，卷起头发并戴花。王后穿着朝霞般的古贝做成短裙，头上戴金花，身上装饰金锁和真珠璎珞。国王的侍卫有五千人，能使用弩和槊，用藤条做铠甲，用竹子做弓，骑象作战。国王出行时排列一千头象、四百匹马，分列前后。当地人头发卷曲、皮肤黑色，习俗都赤脚，得到麝香涂抹身体，一天之内涂抹两次再洗两次。拜见时都合掌叩头。婚姻的方法，允许娶同姓。当地有文字，特别信仰佛教，很多人出家。父母去世，儿子剃发哭泣，用棺材盛放尸体，堆积柴火焚烧棺木，收取骨灰藏进金瓶，投入水中。习俗以十二月为一年的开始，稻谷一年两熟。从此以南，草木冬天也茂盛，四季都吃生菜，用槟榔汁酿酒。有一种结辽鸟，能听懂人语。 武德六年，国王范梵志派使者来朝拜。八年，又派使者进献特产。高祖为他们设《九部乐》宴请，并赐给国王锦缎彩绢。贞观初年，派使者进献驯服的犀牛。四年，国王范头黎派使者进献火珠，有鸡蛋那么大，圆白明亮，光芒照几尺远，形状像水晶，正午对着太阳，用艾草熏它就能燃烧。五年，又进献五色鹦鹉。太宗觉得奇异，下诏命太子右庶子李百药为此作赋。又进献白鹦鹉，聪明伶俐善于对答。太宗怜悯它，把它交给使者，让放回山林。从此朝贡不断。范头黎死后，儿子范镇龙继位。太宗去世时，下诏在陵墓旁刻石绘制范头黎的形象，排列在玄阙之前。十九年，范镇龙被他的大臣摩诃漫多伽独杀死，其宗族都被诛灭，范氏从此断绝。国人于是立范头黎的女婿婆罗门为王。后来大臣和国人感怀旧主，于是废黜婆罗门，立范头黎的嫡女为王。 从林邑以南，都是卷发黑身的人，统称为“昆仑”。 婆利国，在林邑东南的海中岛屿上。土地绵延数千里，从交州向南渡海，经过林邑、扶南、赤土、丹丹几个国家才到。那里的人都黑色皮肤，穿耳洞戴耳环。国王姓刹利耶伽，名护路那婆，世代继承王位。国王戴的花形状像皮弁，装饰真珠璎珞，坐在金床上。侍女有金花宝缕的装饰，有的拿着白拂和孔雀扇。出行时驾象，鸣金击鼓吹螺作为音乐。男子都卷发，披着古贝布，用横幅布缠绕腰。气候暑热，常年像中国的盛夏。稻谷一年两熟。有一种古贝草，编织它的花做布，粗的叫古贝，细的叫白赩。贞观四年，国王派使者随林邑使者进献特产。 盘盘国，在林邑西南的海湾中，北边与林邑隔着小海，从交州乘船航行四十天才到。该国与狼牙修国为邻，人们都学习婆罗门经文，很尊敬佛法。贞观九年，派使者来朝拜，进贡特产。 真腊国，在林邑西北，原是扶南的属国，属于“昆仑”一类。在京城以南两万七千里，北到爱州需要六十天行程。国王姓刹利氏。有大城三十多座，王都是伊奢那城，风俗服饰与林邑相同。当地多瘴疠毒气。海中的大鱼有时半露出来，望去像山。每年五六月间，毒气流行，就用牛和猪祭祀它，否则五谷不丰收。当地习俗向东开门，以东为上。有战象五千头，特别好的用饭肉喂养。与邻国作战，就用象队在前，在象背上用木头建楼，上有四人，都拿弓箭。该国崇尚佛教、道教和天神，天神为大，佛教道教次之。 武德六年，派使者进贡特产。贞观二年，又与林邑国一同来朝进献。太宗嘉奖他们陆路海路辛苦，赏赐很丰厚。南方人称真腊国为吉蔑国。从神龙以后，真腊分成两半：南边近海多沼泽的地方，叫水真腊；北边多山阜的地方，叫陆真腊，也叫文单国。高宗、则天、玄宗朝，都派使者朝贡。 水真腊国，其境东西南北大约方圆八百里，东到奔陀浪州，西到堕罗钵底国，南到小海，北边就是陆真腊。国王居住的城池叫婆罗提拔。该国东界有小城，都称为国。该国多象，元和八年，派李摩那等人来朝拜。 陀洹国，在林邑西南的大海中，东南与堕和罗接壤，距离交趾需要三个多月行程。臣服于堕和罗。国王姓察失利，字婆末婆那。当地不产蚕桑，用白氈和朝霞布做衣服。习俗都住楼房，称为“干栏”。贞观十八年，派使者来朝拜。二十一年，又派使者进献白鹦鹉和婆律膏，并请求得到马匹和铜钟，下诏都给了。 诃陵国，在南方海中的岛屿上居住，东与婆利、西与堕婆登、北与真腊接壤，南临大海。竖立木材做城池，建大屋重阁，用棕榈皮覆盖。国王坐在其中，全部用象牙做床。吃饭不用匙箸，用手抓。也有文字，颇懂星象历法。习俗用椰树花酿酒，这种树开花，长三尺多，像人的胳膊那么粗，割开取汁酿酒，味道甘甜，喝了也会醉。 贞观十四年，派使者来朝拜。大历三年、四年都派使者朝贡。元和十年，派使者进献僧祗童仆五人、鹦鹉、频伽鸟以及各种异种名宝。任命其使者李诃内为果毅，李诃内请求转授给弟弟，下诏褒奖并同意。十三年，派使者进献僧祗女子二人、鹦鹉、玳瑁以及活犀牛等。 堕和罗国，南与盘盘、北与迦罗舍佛、东与真腊接壤，西邻大海。距离广州需五天行程。贞观十二年，国王派使者进贡特产。二十三年，又派使者进献象牙、火珠，请求赐给好马，下诏同意。 堕婆登国，在林邑以南，海上航行两个月，东与诃陵、西与迷黎车接壤，北界大海。风俗与诃陵大致相同。该国种稻，每月一熟。也有文字，写在贝多叶上。死者口中含金，又用金钏贯穿四肢，然后涂抹婆律膏和龙脑等香料，堆积柴火焚烧。贞观二十一年，国王派使者进献古贝、象牙、白檀，太宗用玺书回复，并赐给杂物。 东谢蛮，其地在黔州以西几百里，南接守宫獠，西连夷子，北到蛮地。土地适宜五谷，不用牛耕，只做畲田，每年更换。习俗无文字，刻木为契约。散居在山洞之间，依树建造巢穴居住，取溪流饮用。都自己谋生，没有赋税。拜见贵人时，都持鞭而拜；有功劳的，用牛马铜鼓赏赐。有犯罪的，小事用杖罚，大事处死，偷盗的加倍赔偿赃物。婚姻礼仪，用牛酒为聘礼。妇女嫁到夫家，都由母亲亲自送。女婿羞愧，逃避十多天才出来。宴会聚集则击铜鼓，吹大角，唱歌跳舞为乐。喜欢带刀剑，从不离身。男子衣服，有衫袄和大口裤，用绵绸和布做成。右肩上斜束皮带，装饰螺壳、虎豹猿猴以及犬羊的皮，作为外饰。坐时都蹲踞。男女都梳椎髻，用红色带子束住，向后垂下。其首领谢元深，世代为酋长，部落都尊敬畏惧他。谢氏一族，按规定不养育女儿，自称是高贵姓氏不可下嫁的缘故。 贞观三年，谢元深入朝，戴乌熊皮冠，像现在的髦头，用金银缠额头，身披毛披肩，穿皮行滕和鞋。中书侍郎颜师古上奏说：“从前周武王时，天下太平，远国归附，周史便记载其事为《王会篇》。如今万国来朝，至于这些人的服饰，实在可以图写，请允许撰成《王会图》。”太宗同意。以其地设为应州，拜谢元深为刺史，隶属黔州都督府。又有南谢首领谢强，与西谢相邻，与谢元深一同来朝见，任南寿州刺史。后改为庄州。 贞元十三年正月，西南蕃大酋长、正议大夫、检校蛮州长史、继袭蛮州刺史、资阳郡开国公、赐紫金鱼袋宋鼎，左右大首领、朝散大夫、前检校邛州刺史、赐紫金鱼袋谢汕，左右大首领、继袭摄蛮州巴江县令、赐紫金鱼袋宋万传，界首子弟大首领、朝散大夫、牂州录事参军谢文经。黔中经略招讨观察使王础上奏：“上述刺史，建中三年曾一度朝贡，此后不允许随例入朝。今年恳切申诉说州与牂牁接壤，同受声教，唯独被排斥，私下感到羞耻，谨派遣随同牂牁等朝贺。恳请特别予以优待晓谕，并同牂牁刺史一样授官。那牂牁两州，户口众多，人力强大，邻近诸蕃都敬畏。请比照两州每年一度朝贡，仍依牂牁轮换差遣确定，都用有才干地位声望被众人推举的人充任。”敕旨说：“宋鼎等已改官完毕，其余依旧。” 西赵蛮，在东谢之南，其界东到夷子，西到昆明，南到西洱河。山涧阻隔深邃，不知里程。南北十八天行程，东西二十三天行程。其风俗物产与东谢相同。首领姓赵，世代为酋长。有万余户。贞观三年，派使者入朝。二十一年，以其地设置明州，以首领赵磨为刺史。 牂牁蛮，首领也姓谢氏。其地北距兗州一百五十里，东到辰州二千四百里，南到交州一千五百里，西到昆明九百里。没有城墙，分散为部落居住。气候郁热，多霖雨。稻粟两熟。无徭役，只在征战时才互相聚集。刻木为契。其法律：抢劫偷盗的加倍赔偿赃物；杀人的出牛马三十头，才可以赎死，交给死者家属。风俗物产，大致与东谢相同。其首领谢龙羽，大业末占据此地，有精兵数万人。 武德三年，派使者朝贡，授龙羽为牂州刺史，封夜郎郡公。贞观四年十二月，派使者朝贡。开元十年闰五月，大酋长谢元齐死，下诏立其嫡孙谢嘉艺继承官封。二十五年，大酋长赵君道来朝，并进献特产。大历中、贞元初，多次派使者朝贡。七年二月，授其酋长赵主俗官职，因其年初朝贡不断，加以褒奖。从七年到十八年，共五次派使者来。 元和三年五月敕令：“从今以后，委托黔南观察使派遣本道军将充任押领牂牁、昆明等使。”四年正月，派使者来朝。同月，派遣中使魏德和带领其使者，并携带国信物，降玺书赐给其王。七年、九年、十一年，共三次派使者来。同年十二月，又派使者来贺正旦。长庆中，也朝贡不断。宝历元年十二月，派使者谢良震来朝。太和五年到会昌二年，共七次派使者来。 南平獠，东与智州、南与渝州、西与南州、北与涪州接壤。部落四千余户。气候多瘴疠，山有毒草及沙虱、蝮蛇。人都住在楼上，登梯而上，称为“干栏”。男子穿左衽衣服、露发赤脚；妇女将两幅布横着，中间穿孔套过头，名为“通裙”。当地人头发很美，梳成髻鬟垂在脑后。用像笔一样长三四寸的竹筒斜穿耳朵，显贵的人也有珠耳环。当地女多男少，婚姻之法，女方必须先出钱求男方家族，穷人家嫁不起女儿，多卖给富人做奴婢。习俗都是妇女干活。其王姓硃氏，号为剑荔王，派使者归附内地，以其地隶属渝州。 东女国是西羌的一个分支，因为在西海中还有一个女国，所以称之为东女国。习俗以女子为王。东面与茂州、党项接壤，东南与雅州接壤，中间隔着罗女蛮和白狼夷。其疆域东西约九天的行程，南北约二十天的行程。有大小八十多个城。国王居住的地方叫康延川，那里有一条弱水向南流，用牛皮制成船来渡河。有居民四万多户，兵力一万多人，散居在山谷之间。女王被称为“宾就”。设有女官，称为“高霸”，共同商议国事。在外的官员都由男子担任。女王有侍女数百人，每五天听政一次。如果女王去世，国内会聚集大量金钱，动辄数万，再从王族中寻找两个合适的女子立为王。年长的为王，次者为小王。如果大王去世，则由小王继承，或者姑母去世而儿媳继承，没有篡夺的情况。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都建造高楼，王宫可达九层，普通人家的房屋可达六层。女王穿着青毛绫裙，下身穿衫，上披青袍，袖子拖到地上。冬天则穿羔羊皮裘，用纹锦装饰。梳着小鬟髻，用金饰装饰。耳朵上挂着榼，脚上穿着屐。习俗重视妇人而轻视男子。文字与天竺相同。以十一月为正月。他们的习俗是每年十月，让巫师带着纸钱到山中，将酒糟和麦子撒向空中，大声念咒呼唤鸟。不久会有像鸡一样的鸟飞来，投入巫师怀中，于是剖开鸟腹查看，如果里面有一颗谷子，来年必定丰收；如果有霜雪，必定多灾异。他们相信这种习俗，称之为鸟卜。他们守丧时，服饰不改变，如果是父母去世，则三年不梳洗。贵人死后，有时剥下他的皮藏起来，将骨头放入瓶中，掺和金屑埋掉。国王将要下葬时，大臣和亲属中有数十人殉葬。 隋朝大业年间，蜀王杨秀派使者招抚他们，但他们拒绝不接受。武德年间，女王汤滂氏开始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唐高祖厚赏并送他们回去。他们回到陇右时，正遇上突厥入侵，被掠夺到突厥王庭。等到颉利可汗被平定后，他们的使者再次入朝。太宗送他们回国，并降下玺书慰问安抚。垂拱二年，女王敛臂派大臣汤剑左来朝，并请求官号。武则天册封敛臂为左玉钤卫员外将军，并用瑞锦制作蕃服赐给她。 天授三年，女王俄琰兒来朝。万岁通天元年，派使者来朝。开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女王赵曳夫派儿子进献地方特产。天宝元年，命令有关部门在曲江设宴，让宰相以下官员一同参加宴会。又封赵曳夫为归昌王，授予左金吾卫大将军的官职，赐给他儿子帛八十匹，然后放他们回去。后来又以男子为王。 贞元九年七月，女王汤立悉与哥邻国王董卧庭、白狗国王罗陀忽、逋租国王弟邓吉知、南水国王侄薛尚悉曩、弱水国王董辟和、悉董国王汤息赞、清远国王苏唐磨、咄霸国王董藐蓬，各自率领他们的部落前往剑南西川归附。那些哥邻国等，都散居在山川之间。弱水王就是建国初期女国的弱水部落。悉董国在弱水西边，所以也称为弱水西悉董王。以前都分别隶属边郡，祖父、父亲按例被授予将军、中郎、果毅等官职，自从中原多事以来，都被吐蕃役使支配。他们的部落，大的不过三二千户，各自设置县令十多人治理。当地出产丝絮，每年向吐蕃进贡。到这时他们都与唐结盟，相继献上诚意，并带着天宝年间国家所赐的官告共三十九道进献。西川节度使韦皋将他们的部众安置在维州、霸州、保州等地，供给种子和耕牛，他们都乐于从事生产。汤立悉等几位国王亲自来朝，在麟德殿被召见。授予汤立悉银青光禄大夫、归化州刺史；邓吉知试太府少卿兼丹州长史；薛尚悉曩试少府少监兼霸州长史；董卧庭在行至绵州时去世，追赠武德州刺史，命他的儿子利啰为保守都督府长史，承袭哥邻王。汤立悉的妹妹乞悉漫颇有才智，跟随她的哥哥来朝，被封为和义郡夫人。他们的大首领董卧卿等人都被授予官职。不久又授予女国王兄汤厥银青光禄大夫、试太府卿；清远王弟苏历颠银青光禄大夫、试卫尉卿；南水国王薛莫庭及汤息赞、董藐蓬，女国唱后汤拂庭、美玉钵、南郎唐，都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试太仆卿。 同年，西山松州的生羌等二万余户，相继归附。其中的粘信部落主董梦葱，龙诺部落主董辟忽，都被授予试卫尉卿。汤立悉等人都参加了第二年的元会，朝廷赐给金帛，各自遣返回去。不久下诏加韦皋为统押近界羌、蛮及西山八国使。这些部落世袭刺史等官职，但也暗中与吐蕃相通，所以被称为“两面羌”。 南诏蛮，本来是乌蛮的一个分支，姓蒙氏。蛮人称王为“诏”。他们自称是哀牢的后代，世代居住蒙舍州为酋长，在汉代永昌故郡的东面，姚州的西面。他们的先辈酋长有六个，自称“六诏”，兵力相当，各有君长，没有统帅。蜀国时被诸葛亮征讨，都臣服于蜀。建国初期有蒙舍龙，生了迦独庞。迦独生了细奴逻，高宗时来朝。细奴逻生了逻盛，武后时来朝。逻盛的妻子正怀孕，逻盛到姚州时，听说妻子生了儿子，说：“我有了儿子，死在唐地也值得了。”儿子名叫盛逻皮。逻盛到京师，被赐锦袍金带后回国。 开元初年，逻盛去世，儿子盛逻皮继位。盛逻皮去世，儿子皮逻阁继位。开元二十六年，下诏授予特进，封越国公，赐名为归义。后来攻破洱河蛮，因功被册封为云南王。归义逐渐强盛，其余五诏逐渐衰弱。在此之前，剑南节度使王昱接受了归义的贿赂，上奏将六诏合为一诏。归义吞并五诏后，降服了群蛮，击败了吐蕃军队，兵力日益骄横。每次入朝觐见，朝廷也格外礼遇。 开元二十七年，迁居到大和城。天宝四年，归义派孙子凤迦异来朝，被授予鸿胪卿。回国时，朝廷赏赐很丰厚，归义的期望也更高了。当时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派使者到云南，与归义言语不合，归义常常怀恨在心。 天宝七年，归义去世，下诏立其子阁罗凤承袭云南王。不久，鲜于仲通任剑南节度使，张虔陀任云南太守。鲜于仲通心胸狭隘急躁缺乏谋略，张虔陀狡诈，不以礼相待。按照旧例，南诏常与妻子儿女谒见都督，张虔陀都私下侮辱他们。有所要求时，阁罗凤大多不答应，张虔陀派人辱骂他，并秘密上奏他的罪行。阁罗凤怨恨愤怒，于是发兵反攻，包围张虔陀并杀了他，当时是天宝九年。 第二年，鲜于仲通率兵从戎州、巂州出发。阁罗凤派使者谢罪，并与云南录事参军姜如芝一同前来，请求归还所掠夺的人口财物，并说：“吐蕃大军压境，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归附吐蕃，云南之地就不再属于唐朝了。”鲜于仲通不答应，囚禁了使者，进军逼近大和城，被南诏击败。从此阁罗凤向北臣服吐蕃。吐蕃封阁罗凤为赞普钟，号称东帝，赐给金印。蛮人称弟弟为“钟”，当时是天宝十一年。天宝十二年，剑南节度使杨国忠执掌国政，上奏征调天下兵力，让留后、侍御史李宓率领十多万人，运送粮饷的人在后面。渡海时，因瘴气而死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天下开始骚动并感到困苦。李宓又在大和城北战败，死了十分之八九。恰逢安禄山反叛，阁罗凤乘机攻陷巂州及会同军，西面又降服了寻传蛮。 大历十四年，阁罗凤的儿子凤迦异先于阁罗凤去世，立凤迦异的儿子，这就是异牟寻。异牟寻颇有文化，有才智，善于安抚部众。吐蕃对南蛮的赋役很重，又夺取各蛮的险要之地建立城堡，每年征兵以协助镇守防御，异牟寻更加厌倦痛苦。有一个叫郑回的人，本来是相州人，天宝年间考中明经科，被授予巂州西泸县令。巂州陷落时被俘虏。阁罗凤认为郑回有儒学，改名为蛮利。非常喜爱器重他，命他教授凤迦异。等到异牟寻继位，又命他教授儿子寻梦凑。郑回长期担任蛮师，凡是教学，即使是异牟寻、寻梦凑，郑回也可以鞭打，所以异牟寻以下都对他十分敬畏。蛮人称宰相为清平官，共设六人。异牟寻任命郑回为清平官，凡事都咨询他，让他执掌政事。其余五位清平官，对郑回事奉恭敬谨慎，如果有过错，郑回就鞭打他们。郑回曾对异牟寻说：“从古以来南诏曾经归附中国，中国崇尚礼义，以恩惠养民为要务，没有什么索取。现在离开吐蕃归附唐朝，没有远戍的劳苦、沉重的赋税之困，好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异牟寻认为他说得对，谋划归附内地已经十多年了。适逢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招抚各蛮，苴乌星、虏望等归化，韦皋略微听说异牟寻的意图，于是让蛮人带信给异牟寻，并招抚他，当时是贞元四年。 贞元七年，又派密使持信晓谕他。使者经过磨些蛮时，他们的首领暗中报告吐蕃，使者到了云南。吐蕃已经知道这件事，派人责问异牟寻。异牟寻害怕，于是欺骗吐蕃说：“唐朝使者，本来是蛮人，韦皋答应他请求回归，没有别的图谋。”于是将使者抓住送给吐蕃。吐蕃更加怀疑他，征召许多南诏大臣的儿子作为人质，异牟寻更加怨恨。 贞元九年四月，异牟寻于是与酋长定计派使者：赵莫罗眉从两川，杨大和坚从黔中，有的从安南。使者共三批，送信给韦皋，各自带着生金丹砂作为见面礼。将先前韦皋给异牟寻的信分成三份，每人拿一份作为信物。年中，三位使者都到了京师，并且说：“异牟寻请求归附大国，永远作为藩国。所献的生金，比喻归向之意如金子一般坚固；丹砂，表示他的赤诚之心。”皇帝嘉许他们，于是赐给异牟寻诏书，并命韦皋派使者去观察情况。韦皋于是派巡官崔佐时到异牟寻的都城阳苴咩城，城在大和城以南十多里，东北到成都二千四百里，东到安南与到成都距离相当，有水陆交通。当时，吐蕃使者数百人，先于崔佐时到达南诏。异牟寻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商议归化，有的还没到齐，不敢公开宣布，秘密让崔佐时自称是牂牁使者，穿上牂牁人的衣服进去。崔佐时不肯，说：“我是大唐使者，怎么能穿小夷人的衣服。”异牟寻不得已，于是在夜晚迎接崔佐时，设位陈列灯烛。崔佐时于是大声宣读诏书。异牟寻担心吐蕃知道，看着左右面无人色，但已经决定归唐，过了很久，感叹流泪，都俯伏接受命令。 第二年正月，异牟寻派他的儿子阁劝和清平官等人与崔佐时，在点苍山神祠结盟。盟书一份藏在神室，一份沉入西洱河，一份放在祖庙，一份进献给天子。阁劝就是寻梦凑。郑回见到崔佐时，给予很多指导，所以崔佐时探知了情况。于是请求异牟寻斩杀了几个吐蕃使者，以示归唐。又得到了吐蕃所赐的金印。异牟寻不久送崔佐时回去，并刻金契进献。阁劝赋诗为他饯行。异牟寻于是去掉吐蕃所立的帝号，私下对崔佐时请求恢复南诏旧名。崔佐时与异牟寻结盟完毕后，停留了二十六天才回去。 起初，吐蕃因为争夺北庭，与回鹘大战，死伤很多。于是向南诏征兵，需要一万人。异牟寻已经决定归附唐朝，想借征兵的机会袭击吐蕃。于是显示虚弱，对吐蕃说：“蛮军一向人少，只能派出三千人。”吐蕃嫌少，请求增加到五千人，才答应。异牟寻立即派兵五千人戍守吐蕃，自己率领数万人跟在后面，昼夜兼行，趁吐蕃没有防备，在神川大败吐蕃。于是切断铁桥，派使者告捷。并请韦皋派使者查看他们所获得的俘虏和城堡，以取信。当时韦皋上奏说：“异牟寻收复铁桥以来城垒共十六座，擒获吐蕃王五人，降服其部众十余万人。”朝廷以祠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袁滋持节册封南诏，并赐给异牟寻印，用黄金铸造，印纽用银。印文是：“贞元册南诏印。”在此之前，韦皋上奏说南诏先前派清平官尹仇宽进献所得到的吐蕃印五枚，其中两枚用黄金，现在赐请用黄金，顺从蛮夷所看重的，以便流传无穷。朝廷听从了韦皋的请求。 十年八月，派遣使者蒙凑罗栋和尹仇宽前来进献铎槊、浪人剑以及吐蕃印纽八枚。凑罗栋是异牟寻的弟弟，朝廷赏赐非常丰厚，任命尹仇宽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其余各人分别授予不同官职。不久又封尹仇宽为高溪郡王。十一年三月，派遣清平官尹辅酋跟随袁滋前来朝见。又得到先前陷落吐蕃的将领卫景升、韩演等人，以及南诏所俘获的吐蕃将帅和斩杀的敌人首级共一百人送到京城。凑罗栋返回本国，在途中去世，追赠右散骑常侍。授予尹辅酋检校太子詹事兼御史中丞，其余人也按等级授予官职。又下达敕书赐给异牟寻及其子阁劝，清平官郑回、尹仇宽等人各一份，敕书左边列出中书省三位官员宣读执行，这是恢复旧制。九月，异牟寻派遣使者进献马六十四匹。 十二年，韦皋在雅州会野路招降了蛮族首领高万唐等六十九人，部众约七千户，还有高万唐等人先前接受的吐蕃金字告身五十片。十四年，异牟寻派遣酋望大将军王丘各等人祝贺元旦，同时进献地方特产。十九年正月初一，皇上亲临含元殿接受南诏朝贺。任命其使者杨镆龙武为试太仆少卿，授予黎州廓清道蛮族首领、袭封恭化郡王刘志宁试太常卿。二十年，南诏派遣使者朝贡。 元和二年八月，派遣使者邓傍传来朝，授予试殿中监。三年十二月，因异牟寻去世，停朝三天。四年正月，以太常少卿武少仪充任吊祭使，同时册封异牟寻之子骠信苴蒙阁劝为南诏王，并下令铸造“元和册南诏印”。七年十月，都派遣使者朝贡。 十一年五月，因龙蒙盛去世，停朝三天。南诏派遣使者来请求册立其君主。以少府少监李铣充任册立吊祭使，左赞善大夫许尧佐为副使。十二年至十五年，连年派遣使者来朝，有的年份甚至一年来两三次。 宝历三年，大和元年，也派遣使者来朝。三年，杜元颖镇守西川，以文儒自居，不熟悉军事。南蛮趁我们没有防备，大举率领各部入侵。地方长官多次上报，杜元颖也不相信。十一月，蜀川出兵迎战，失利。攻陷我邛州，逼近成都府，进入梓州西城，抢劫财物和人口后离去。皇上听说后大怒，再次贬杜元颖为循州司马。 第二年正月，其王蒙嵯颠上表自行陈请罪过，同时陈述杜元颖的过失。朝廷正在致力于安抚远方，不久就赦免了他的罪过，又派遣使者来朝。五年、八年，也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开成四年、五年，会昌二年，都派遣使者来朝。 骠国，在永昌旧郡以南两千多里，距离上都一万四千里。其国土东西宽三千里，南北长三千五百里。东边邻接真腊国，西边连接东天竺国，南边直到大海，北边与南诏些乐城交界，东北距离阳苴咩城六千八百里。与迦罗婆提等二十国往来通聘，役属的有道林王等九座城，在其境内生活的有罗君潜等二百九十部落。 其国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其国相名摩诃思那。国王到近处出行则用金绳床抬着，到远处则乘象。嫔妃和妹妹很多，常常有几百人。其王城用砖砌成，周长一百六十里，护城河岸也用砖砌，相传本来是舍利佛城。城内有居民数万家，佛寺一百多座。其殿堂屋宇都镶嵌金银，涂上丹彩，地面用紫矿铺设，覆盖锦毯。其习俗喜好生而厌恶杀生。其土地适宜种植豆类、谷子、稻子、高粱，没有麻和麦。其治理没有刑具和桎梏之类的器具，犯罪的人用五十根竹子捆束，再犯的鞭打其背，最多打五次，轻的只打三次，杀人的人处死。男女七岁就剃发，住在寺庙中，依附僧人，到二十岁仍不领悟佛理的，就重新留发成为普通居民。其衣服都用白叠布做成朝霞样，只是围在腰间而已。不穿丝绸，说是出于蚕丝，因为蚕丝伤害生命的原因。君臣、父子、长幼之间都有秩序。华人称之为骠，他们自称突罗成阇婆，别人称他们为徒里掘。 古代从未与中原交往。贞元年间，其国王听说南诏异牟寻归附，心中仰慕。八年，就派遣其弟悉利移通过南诏辗转翻译前来朝见，又进献其国乐共十曲，和乐工三十五人一同前来。乐曲都是演绎佛教经论的含义。不久任命悉利移为试太仆卿。 史臣说：大禹划定九州，周朝分为六服，取长补短，只有方圆七千里的区域。国家赋税由此平均，王道教化由此完备，这叫做华夏。以天圆地方之广大，深谷大河之多，民众生活在其中，哪里说得完，这叫做蕃国。西南的蛮族不少，虽然语言不通，嗜好欲望不同，也能观察节气风向，从远方前来进贡述职。只担心自己不够有德，不担心别人不来。用什么验证呢？贞观、开元的盛世，来朝贡的人很多啊！ 赞语说：五方气候不同，禀性各异。只有最南边濒临大海，称为蛮与戎。厌恶我们就反叛，喜爱我们就通好。不能不推行德政，让他们仰望风化。 ## 关键人物 - **范头黎**：林邑国王；派遣使者进献火珠、五色鹦鹉等 - **皮逻阁**：南诏王，被赐名归义；攻破洱河蛮，封云南王，吞并五诏 - **阁罗凤**：南诏王，皮逻阁之子；杀张虔陀，反唐，臣服吐蕃 - **异牟寻**：南诏王，阁罗凤之孙；归附唐朝，大败吐蕃 - **郑回**：南诏清平官，原唐西泸县令；劝异牟寻归唐，执掌政事 - **谢元深**：东谢蛮首领；贞观三年入朝，以其地设应州，拜刺史 - **汤立悉**：东女国女王；贞元九年率部落归附，被授归化州刺史 - **摩诃漫多伽独**：林邑大臣；杀死国王范镇龙，灭范氏宗族 ## 时间线 - **武德六年**：林邑国王范梵志派使者来朝拜；高祖设《九部乐》宴请，赐锦缎彩绢 - **贞观四年**：林邑国王范头黎派使者进献火珠；火珠形如水晶，可点燃艾草 - **贞观五年**：林邑进献五色鹦鹉、白鹦鹉；太宗命李百药作赋，后放归山林 - **贞观十九年**：林邑国王范镇龙被大臣摩诃漫多伽独杀死，范氏绝嗣；国人立范头黎女婿为王，后又立范头黎嫡女 - **贞观三年**：东谢蛮首领谢元深入朝；以其地设应州，拜谢元深为刺史 - **贞元九年**：南诏王异牟寻遣使送信给韦皋，请求归附唐朝；三批使者至京师，皇帝嘉许 - **时间不明**：南诏与唐在点苍山神祠结盟，异牟寻大败吐蕃于神川；收复铁桥城垒十六座，擒吐蕃王五人 - **贞元八年**：骠国王遣其弟悉利移通过南诏来朝，进献乐工；乐曲演绎佛教经论含义 - **贞元九年七月**：东女国女王汤立悉等八国首领归附剑南西川；被安置于维州、霸州等地，授予官职 - **元和三年**：敕令委托黔南观察使派遣军将押领牂牁、昆明等使 - **大和三年**：南蛮趁剑南西川节度使杜元颖不备入侵，攻陷邛州，逼近成都；杜元颖被贬循州司马 - **时间不明**：南诏王蒙嵯颠上表自陈罪过，陈述杜元颖过失；朝廷赦免其罪 ## 地点 - **林邑**：汉代日南郡象林县，在交州以南一千多里 - **婆利**：在林邑东南的海中岛屿上 - **真腊**：在林邑西北，原是扶南的属国，北到爱州需六十天行程 - **东谢蛮**：在黔州以西几百里，南接守宫獠，西连夷子，北到蛮地 - **牂牁蛮**：北距兗州一百五十里，东到辰州二千四百里，南到交州一千五百里，西到昆明九百里 - **东女国**：西羌分支，东与茂州、党项接壤，东南与雅州接壤 - **南诏**：乌蛮分支，姓蒙氏，在汉代永昌故郡东面，姚州西面 - **大和城**：南诏王城，开元二十七年迁居至此 - **骠国**：在永昌旧郡以南两千多里，东邻真腊，西接东天竺，南至大海，北与南诏些乐城交界 ## 标签 - 林邑 - 婆利 - 真腊 - 东谢蛮 - 牂牁蛮 - 东女国 - 南诏 - 骠国 - 朝贡 - 风俗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jiutangshu-baihuawen-full/volume-3/chapter-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