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百四十九东夷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一百四十九东夷 ## 本章概览 高丽国本为扶余别种，都城平壤，官制有十二级，风俗重读书，法律严苛。唐高祖时与高丽通好，太宗继位后因高丽盖苏文弑君并侵扰新罗，于贞观十九年亲征高丽，攻占辽东城、白崖城等地，大败高丽援军于驻跸山，但因安市城久攻不下而班师。高宗乾封年间，趁高丽内乱，命李勣率军东征，总章元年攻克平壤，灭高丽，置安东都护府。百济亦为扶余别种，与高丽、新罗积怨，太宗时曾下诏和解，但百济仍攻新罗。显庆五年，苏定方率军破百济，俘其王义慈，分置都督府。后百济旧将福信等叛乱，刘仁轨率兵平定，与新罗盟誓。新罗自武德年间朝贡，太宗时遣子弟入国学，后助唐灭百济，渐占高丽、百济故地。倭国（日本）在贞观年间遣使入贡，但高表仁失礼而返。契丹、奚、室韦、靺鞨、渤海等部族或归附或叛服，唐朝设置羁縻州府加以统辖。北狄铁勒诸部如薛延陀曾强盛，太宗击败之，设燕然都护府。总之，唐朝对东夷诸国以征伐与怀柔并举，拓展了疆域，但也因劳民伤财而有所反思。 本章记述东夷各国（高丽、百济、新罗、倭国等）的地理、风俗、历史以及与唐朝的交往征伐。 本章详细介绍了高丽、百济、新罗等东夷国家的历史沿革、风俗制度及其与唐朝的军事外交关系。 ## 正文 高丽，是扶余国的别种。他们的国都设在平壤城，也就是汉朝乐浪郡的旧地，距离京城长安东边五千一百里。东边渡海到新罗，西北渡辽水到营州，南边渡海到百济，北边到靺鞨。东西宽三千一百里，南北长二千里。他们的大官叫大对卢，相当于一品官，总揽国事，任期三年一轮换，如果称职的话，年限不限。交接的时候，有时如果双方不服，就各自带兵互相攻打，胜者担任。国王只是关闭宫门自守，不能控制他们。次一等的官叫太大兄，相当于正二品。从对卢往下，总共有十二级。地方上设置六十多个城，大的城设傉萨一人，相当于都督。各城设道使，相当于刺史。下面各有僚佐，分掌各项事务。衣服服饰方面，只有国王可以用五彩，戴白罗做的冠，系白皮小带，冠和带都装饰黄金。尊贵的官员戴青罗冠，次一等的戴绯罗冠，插上两根鸟羽，并用金银装饰，衣衫是筒袖，裤子是大口，白皮带，黄皮靴。百姓穿粗布衣服，戴弁帽，妇女头上加巾帼。喜好围棋和投壶的游戏，人们会踢足球。饮食用具用笾豆、簠簋、尊俎、罍洗，颇有箕子的遗风。 他们居住必定依傍山谷，都用茅草盖房子，只有佛寺、神庙以及王宫、官府才用瓦。风俗是贫穷的人多，冬天都做长坑，下面烧火取暖。种田养蚕，大致和中国相同。法律：有谋反叛乱的，就聚集众人拿着火炬竞相烧灼他，直到全身焦烂，然后斩首，全家财产全部没收；守城时投降敌人、临阵败逃、杀人抢劫的，斩首；偷东西的，要十二倍赔偿赃物；杀牛马的，罚没自身做奴婢。大体上用法严厉，很少有犯法的，甚至路不拾遗。他们的风俗有很多不合礼制的祭祀，供奉灵星神、日神、可汗神、箕子神。国城东边有一个大洞穴，叫神隧，每年十月，国王亲自祭祀。 他们喜爱书籍，即使是看门养马的人家，也在街道上建大屋，叫做扃堂，子弟在未婚之前，白天黑夜在这里读书习射。他们的书有《五经》以及《史记》、《汉书》、范晔《后汉书》、《三国志》、孙盛《晋春秋》、《玉篇》、《字统》、《字林》；还有《文选》，尤其爱重。 他们的王叫高建武，是前任王高元的异母弟弟。武德二年，派使者来朝见。四年，又派使者朝贡。高祖感念隋末战士大多陷在那里，五年，赐给建武书信说： “我恭敬地承受天命，君临天下，敬顺天神，安抚万国。普天之下，都同样抚育，日月所照的地方，都使安宁。你既然统辖辽东，世代作为藩属，想禀承正朔，远处遵从职贡。所以派使者，跋涉山川，申述诚意，我很赞赏。如今天下安宁，四海清平，玉帛已经相通，道路没有阻塞。正要和睦相处，永敦聘问友好，各自保卫疆土，难道不是美事？只是隋朝末年，连年交战，攻战的地方，各自失去百姓。致使骨肉分离，家庭离散，经过多年，怨恨不能排解。如今两国通和，按理没有阻隔，在这里所有的高丽人，已经下令追查搜括，随即送还；在那里有我国的人，你可以放回，务必尽抚育的方法，共同弘扬仁恕之道。” 于是建武全部搜括华人，以礼相送，前后到达的有一万多人，高祖非常高兴。 七年，派前刑部尚书沈叔安前去册封建武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并带天尊像和道士前往，为他讲《老子》，国王和道俗人等观看听讲的有几千人。高祖曾经对侍臣说：“名和实之间，理当相符合。高丽向隋朝称臣，最终抗拒炀帝，这算什么臣子！我敬重万物，不想骄贵，只据有土地，致力于安定人民，何必让他称臣，以自尊大。就下诏表达这个心意。”侍中裴矩、中书侍郎温彦博说：“辽东之地，周朝是箕子的封国，汉朝的玄菟郡罢了！魏、晋以前，近在疆域之内，不能允许他不称臣。况且中原对于夷狄，就像太阳对于众星，理当不降尊，等同藩属。”高祖才作罢。 九年，新罗、百济派使者控告建武，说他封锁道路，不能入朝。又相互有矛盾，屡次相互侵掠。下诏员外散骑侍郎朱子奢前去和解。建武上表谢罪，请求和新罗对等派使会盟。 贞观二年，打败突厥颉利可汗，建武派使者奉贺，并献上封域图。五年，下诏派广州都督府司马长孙师前去收集埋葬隋时战亡的骸骨，毁掉高丽所立的京观。建武害怕讨伐他的国家，就筑长城，东北从扶余城，西南到海边，一千多里。十四年，派他的太子桓权来朝见，并进贡地方特产，太宗慰劳赏赐非常优厚。 十六年，西部大人盖苏文任职期间有犯法行为，各位大臣和建武商议要杀他。事情泄露，苏文就召集全部部兵，说要检阅，并在城南大摆酒食，各位大臣都来观看。苏文带兵全部杀了他们，死的一百多人。焚烧仓库，随即驰入王宫，杀死建武，立建武弟弟大阳的儿子藏为王。自己立为莫离支，相当于中国的兵部尚书兼中书令的职务，从此专断国政。苏文姓钱氏，相貌很雄伟，身材魁梧，身上佩带五把刀，左右没人敢仰视。经常让他的属官趴在地上，踏着他们上马，下马也这样。出门一定先布置仪仗队，导引的人长声呼喊来避开行人，百姓害怕躲避，都自己跳进坑谷。 太宗听说建武死了，为他举行哀悼，派使者持节吊祭。十七年，封他的继任王藏为辽东郡王、高丽王。又派司农丞相里玄奖带着玺书前去劝说高丽，让他们不要攻打新罗。盖苏文对玄奖说：“高丽、新罗，怨隙已经很久。以前隋朝来侵犯，新罗乘机夺取高丽五百里土地，城邑都被新罗占据。如果不归还土地和城邑，这战事恐怕不能停止。”玄奖说：“过去的事，怎么能追究？”苏文最终不听从。太宗回头对侍臣说：“莫离支贼子弑杀他的君主，杀尽大臣，用刑如同陷阱。百姓稍有举动就死，怨痛在心，道路以目。出师吊民伐罪，必须有名分，因为他弑君虐待百姓，打败他很容易。” 十九年，命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将军常何等带领江、淮、岭、硖精锐士卒四万，战船五百艘，从莱州渡海直趋平壤。又命特进英国公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为副，率领将军张士贵等带领步兵骑兵六万直趋辽东。两军合势，太宗亲自统领六军来会合。 夏四月，李勣军渡辽，进攻盖牟城，攻克。俘获人口二万，将该城设置为盖州。五月，张亮的副将程名振攻打沙卑城，攻克，俘虏男女八千口。当天，李勣进军到辽东城。皇帝驻扎在辽泽，下诏说：“近来隋师渡辽，时机不是上天赞助，从军士卒，骸骨相望，遍于原野，实在可哀叹。掩埋骸骨的意义，确是先王经典，命令全部收集埋葬。”国内城和新城的步兵骑兵四万来援救辽东，江夏王道宗率领骑兵四千迎击，大破敌军，斩首一千多级。皇帝渡辽水，下诏拆毁桥梁，以坚定士卒的决心。皇帝到辽东城下，看见士卒挑担子填壕沟，皇帝分担最重的，亲自在马上拿着。随从官员惊惧感动，争相携带送到城下。当时李勣已经率兵攻打辽东城。高丽听说唐军有抛车，能抛三百斤石头到一里之外，非常害怕。就在城上堆积木头建造战楼来抵御飞石。李勣用抛车发射石头攻击城池，所遇都崩溃。又推撞车撞击城楼，没有不倒的。皇帝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一万多和李勣会合，包围该城。不久南风很猛，命令放火焚烧城西南楼，火势蔓延城中，房屋都烧尽。战士登城，贼军大溃，烧死一万多人，俘虏其精锐士兵一万多人，将城改为辽州。当初，皇帝从定州命令每几十里设置一座烽火台，一直连接到辽城，与太子约定，攻克辽东，就点燃烽火。当天，皇帝命令点燃烽火，传入边塞。 军队驻扎在白崖城，命令攻打，右卫大将军李思摩中弩箭，皇帝亲自为他吮血，将士听说了，没有不感动激励的。该城依山临水，四面险绝。李勣用撞车撞击，飞石流矢，像雨一样落在城中。六月，皇帝到城西北，城主孙伐音暗中派使者请求投降，说：“我已经愿意投降，但其中有怀二心的人。”皇帝下诏赐给旗帜，说：“一定投降，就插在城上。”伐音把旗帜插在城上，高丽人以为唐兵登城了，就全部投降。当初，辽东陷落时，伐音请求投降，随后又反悔，皇帝恼怒他反复，答应将城中人物分赐给战士。到这时，李勣对皇帝说：“战士奋勇争先，不顾箭石，是贪图虏获。如今城即将攻克，为什么又允许他们投降，岂不是辜负了将士的心意？”皇帝说：“将军的话是对的。但是纵兵杀戮，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我不忍心。将军麾下有功的人，我用库中财物赏赐他们，希望凭借将军赎回这一城。”于是接受投降，俘获士女一万，精兵二千四百，将该城设置为岩州，任命孙伐音为岩州刺史。我军渡辽时，莫离支派加尸城七百人戍守盖牟城，李勣全部俘虏了他们，这些人都请求随军效力。太宗说：“谁不想用你们的力气，但你们的家都在加尸，你们为我作战，他们将被杀害！毁掉一家的妻子儿女，求得一个人的效力，我不忍心！”全部释放回去。 皇帝车驾进驻安市城北，列营进兵攻打。高丽北部傉萨高延寿、南部耨萨高惠贞率领高丽、靺鞨部众十五万来援救安市城。贼军中有对卢，年纪老经验多，对延寿说：“我听说中原大乱，英雄并起。秦王神武，所向无敌，于是平定天下，南面称帝，北夷请服，西戎献款。如今倾国而来，猛将锐卒，都聚集在这里，他的锋芒不可抵挡。如今之计，不如按兵不战，旷日持久，分派骁勇精锐，断其粮草运输，不过十天，军粮必然用尽，求战不得，想归无路，这是不战而取胜。”延寿不听从，带兵直进。太宗夜里召集诸将，亲自指挥。派李勣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五千在城西岭列阵；长孙无忌率领牛进达等精兵一万一千作为奇兵，从山北经狭谷出击，冲击敌军后方；太宗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四千，暗中鼓角，偃旗息鼓，奔赴贼营北边的高峰之上；命令各军听到鼓角声就一起出动。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在朝堂旁边设置受降幕，说：“明天午时，在这里接受降虏了！”于是率军前进。 第二天，延寿只看见李勣的军队，想和他交战。太宗远远望见无忌军队尘土扬起，命令鼓角齐鸣，旗帜齐举。贼众非常恐惧，要分兵抵御，但阵势已经混乱。李勣用步兵长枪一万攻击，延寿部众败退。无忌纵兵从后面攻击，太宗又从山上下来，带兵逼近，贼军于是大溃，斩首一万多级。延寿等率领残部，依山自保。于是命令无忌、李勣等带兵包围，拆除东川桥梁以断绝归路。太宗按辔慢行，观察贼军营垒，对侍臣说：“高丽倾国而来，存亡所系，一挥手就败，这是天助我啊！”于是下马两次拜谢上天。延寿等跪着前行，叩头请命。太宗挑选傉萨以下酋长三千五百人，授予军职，迁到内地。收押靺鞨三千三百人，全部活埋，其余部众放回平壤。获得马三万匹、牛五万头、明光甲五千领，其他器械与此相当。高丽国震惊，后来黄城和银城都自动拔除，几百里没有人的踪迹。于是命名所登的山为驻跸山，令将作监制作《破阵图》，命中书侍郎许敬宗写文章刻石以记功。授予高延寿鸿胪卿，高惠真司农卿。张亮又与高丽在建安城下再战，都打败了他们，于是设置长围来围攻。 八月，军队转移到安市城东驻扎，李勣随即进攻安市，带着延寿等投降的部众在城下扎营招降。城中人坚守不动，每次看到太宗的旌旗，必定登上城墙擂鼓呐喊抗拒。皇帝非常愤怒。李勣说：“请求破城之日，将男子全部诛杀。”城中人听闻后，人人都拼死作战。于是命令江夏王李道宗修筑土山，攻打城的东南角；高丽人也加高城墙增筑女墙来对抗。李勣攻打西面，命令抛石车和撞车摧毁城楼和女墙；城中人随着城墙崩塌，立即立起木栅栏。李道宗用树枝包裹泥土，堆积成山，中间开辟五条道加上木头，再覆盖泥土在上面，昼夜不停，逐渐逼近城墙。李道宗派果毅都尉傅伏爱率领队兵在山顶防备敌人，土山自高处延伸，排挤城墙，城墙崩塌。恰逢傅伏爱私自离开所部，高丽一百人从崩塌处出战，于是占据土山并挖断它，堆积火把环绕盾牌来巩固防守。太宗大怒，斩杀傅伏爱示众。命令诸将进攻，三天未能攻克。 太宗因辽东仓储不多，士卒寒冷受冻，于是下诏班师。经过那座城，城中都屏声息旗，城主登城拱手辞别。太宗嘉奖他坚守，赐给绢一百匹，以勉励事君的节操。 当初，攻陷辽东城时，其中抗拒王师、应没为奴婢的一万四千人，一并先集结在幽州，准备分赏给将士。太宗怜悯他们父母妻子一朝分离，命令有关部门按他们的价值，用布帛赎买，赦免为百姓。那些人欢呼的声音，三天不停。高延寿自投降后，常常叹息，不久因忧虑而死。惠珍最终到了长安。 二十年，高丽派使者来谢罪，并进献两位美女。太宗对使者说：“回去告诉你的君主，美色是人所看重的。你所进献的，确实美丽。但怜悯她们在本国离开父母兄弟，留下她们的身体却忘了她们的亲人，爱她们的美色却伤了她们的心，我不接受。”一并归还。 二十二年，又派右武卫将军薛万彻等人前往青丘道讨伐，薛万彻渡海进入鸭绿水，前进攻破泊灼城，俘获很多。太宗又命令江南制造大船，派陕州刺史孙伏伽招募勇敢之士，莱州刺史李道裕运送粮食和器械，贮存在乌胡岛，准备大举讨伐高丽。尚未出发而皇帝去世。 高宗继位，又命令兵部尚书任雅相、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等人前后讨伐，都没有大功而回。 乾封元年，高藏派他的儿子入朝，在泰山下陪位。同年，盖苏文去世，他的儿子男生代为莫离支，与弟弟男建、男产不和，各自树立朋党，相互攻击。男生被两个弟弟驱逐，出走占据国内城死守，他的儿子献诚到朝廷请求哀悯。诏令左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利率兵接应他。男生脱身来投奔，诏授特进、辽东大都督兼平壤道安抚大使，封玄菟郡公。十一月，命令司空、英国公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率副将郭待封等人征讨高丽。 二年二月，李勣渡过辽水到达新城，对诸将说：“新城是高丽西部边境的镇城，最为要害。如果不先图取，其余城池不易攻下。”于是率兵在新城西南，据山筑栅，边攻边守，城中窘迫，多次有人投降，从此所向克捷。高藏和男建派太大兄男产率首领九十八人，持帛幡出来投降，并请求入朝。李勣以礼接待。男建仍然闭门固守。 总章元年九月，李勣又转移营地到平壤城南，男建连续派兵出战，都大败。男建部下捉兵总管僧信诚秘密派人到军中，答应开城门做内应。过了五天，信诚果然开门，李勣率兵进入，登城擂鼓呐喊，焚烧城门楼，四面火起。男建窘迫危急，自杀未死。十一月，攻下平壤城，俘虏高藏、男建等人。十二月，到达京师，在含元宫献俘。诏令因高藏政令不由自己出，授司平太常伯；男产先投降，授司宰少卿；男建发配流放黔州；男生因向导有功，授右卫大将军，封汴国公，特进如故。 高丽国旧分为五部，有城一百七十六座，户六十九万七千；于是分其地设置九个都督府、四十一个州、一百个县，又设置安东都护府来统辖。提拔其酋长中有功的人授予都督、刺史及县令，与华人共同治理百姓。于是派左武卫将军薛仁贵总兵镇守，其后颇有逃散。 仪凤年间，高宗授高藏开府仪同三司、辽东都督，封朝鲜王，居住安东，镇守本蕃为主。高藏到安东，暗中与靺鞨相通谋叛。事情被发现，召回，发配流放邳州，并分别迁徙其部众，分散到河南、陇右各州，其中贫困体弱的留在安东城旁。 高藏在永淳初年去世，追赠卫尉卿，下诏送到京师，在颉利墓左侧赐给葬地，并为他树碑。垂拱二年，又封高藏孙宝元为朝鲜郡王。圣历元年，进授左鹰扬卫大将军，封为忠诚国王，委托他统摄安东旧户，事情最终没有实行。二年，又授高藏之子德武为安东都督，以统领本蕃。从此高丽旧户在安东的渐渐减少。分别投奔突厥和靺鞨等，高氏君长于是断绝了！ 男生在仪凤初年死于长安，追赠并州大都督。儿子献诚，授右卫大将军，兼令羽林卫上下。天授年间，武则天曾从宫内拿出金银实物，让宰相和南北衙文武官内挑选善于射箭的五人一起赌射。内史张光辅先推让献诚为第一，献诚又推让右玉钤卫大将军薛吐摩支，摩支又推让献诚。接着献诚上奏说：“陛下命令挑选善于射箭的五人，所得的人多不是汉官。臣恐怕从此以后，没有汉官擅长射箭的名声了，恳请停止这次射赌。”武则天赞许并听从了他。 当时酷吏来俊臣曾经向献诚索求财物，献诚拒绝不答应，于是被来俊臣诬陷，捏造他谋反，缢杀了他。武则天后来知道他的冤屈，追赠右羽林卫大将军，按礼仪改葬。 百济国，本是扶余的别种，曾经是马韩故地，在京师东六千二百里，位于大海之北，小海之南。东北到新罗，西渡海到越州，南渡海到倭国，北渡海到高丽。其王所居有东西两城。所设置的内官有内臣佐平，掌管宣纳事务；内头佐平，掌管库藏事务；内法佐平，掌管礼仪事务；卫士佐平，掌管宿卫兵事务；朝廷佐平，掌管刑狱事务；兵官佐平，掌管在外兵马事务。又外置六带方，管辖十郡。其用法：叛逆者处死，没收其家产；杀人者，以三名奴婢赎罪；官员受贿及盗窃者，三倍追赃，仍终身禁锢。所有赋税及风土所产，多与高丽相同。其王穿大袖紫袍，青锦裤，乌罗冠，金花为饰，素皮带，乌皮靴。官员都穿绯色衣服，银花饰冠。百姓不得穿绯色紫色衣服。岁时伏腊，同于中国。其书籍有《五经》、子、史，又表疏都依照中华之法。 武德四年，其王扶余璋派使者来进献果下马。七年，又派大臣奉表朝贡。高祖嘉奖他的诚心，派使者就册封为带方郡王、百济王。从此每年派使朝贡，高祖慰劳赏赐很丰厚。进而因诉讼高丽封锁其道路，不许来通中国，下诏派朱子奢前去和好。又互相与新罗世代为仇敌，多次互相侵伐。 贞观元年，太宗赐其王玺书说：“王世代为君长，抚有东蕃。海隅遥远空旷，风涛艰险阻隔，忠诚之至，职贡相继，尚怀想美善之道，非常嘉慰！朕自承天宠命，君临天下，思弘王道，爱育百姓。舟车所通，风雨所及，期望各遂其性，都使安宁。新罗王金真平，是朕的藩臣，王的邻国。每每听说派遣军队，征讨不息，凭恃兵威安于残忍，很违背期望。朕已对王侄信福及高丽、新罗使者，全部敕令通和，都允许和睦。王必须忘却从前怨恨，体察朕的本怀，共同笃厚邻国之情，立即停止兵革。”扶余璋于是派使者奉表陈谢，虽然外称顺命，内心实际仇视如故。十一年，派使者来朝，进献铁甲雕斧。太宗优待慰劳他，赐彩帛三千段及锦袍等。 十五年，扶余璋去世，其子义慈派使者奉表告哀。太宗穿素服哭吊，追赠光禄大夫，赠助丧物二百段，派使者册命义慈为柱国，封带方郡王、百济王。 十六年，义慈起兵攻打新罗四十余城，又发兵防守，与高丽和亲通好，图谋夺取党项城以断绝新罗入朝之路。新罗派使者告急请救。太宗派司农丞相里玄奖携带书信告谕两蕃，示以祸福。到太宗亲征高丽，百济怀有二心，乘虚攻破新罗十城。二十二年，又攻破其十余城。数年之中，朝贡于是断绝。 高宗继位，永徽二年，才开始又派使者朝贡。使者回去，降玺书给义慈说： 至于海东三国，开国已久，并列疆界，地域确实犬牙交错。近代以来，遂结嫌隙。战争迭起，几乎没有安宁岁月。于是使三韩百姓，命悬刀俎，执戈泄愤，早晚相继。朕代天理物，深加怜悯。去年王及高丽、新罗等使者都来入朝，朕命令释放这些仇怨，更敦和睦。新罗使金法敏奏书说：“高丽、百济，唇齿相依，竞相举兵，侵逼交至。大城重镇，都被百济吞并；疆土日益缩小，威力一并衰谢。请求下诏百济，令归还所侵之城。若不奉诏，即自兴兵夺取。只要得到故地，即请求交和。”朕因其言顺，不可不许。从前齐桓公是列土诸侯，尚且保存亡国；何况朕万国之主，岂可不体恤危藩！王所兼并的新罗城池，都应归还其本国；新罗所获百济俘虏，也遣还王。然后解除患难消散纷争，收藏兵器停止战争，百姓获得休养生息之愿，三蕃无战争之劳。相比流血边亭，积尸疆场，耕织并废，士女无聊，岂可同日而语！王若不听从进退，朕已按法敏所请，任其与王决战；也令约束高丽，不许远相救援。高丽若不承命，即令契丹诸蕃渡辽泽进入抄掠。王可深思朕言，自求多福，审慎谋划良策，不要留下后悔。 六年，新罗王金春秋又上表说百济与高丽、靺鞨侵其北界，已失三十余城。显庆五年，命令左卫大将军苏定方统兵讨伐，大破其国。俘虏义慈及太子隆、小王孝演、伪将五十八人等送到京师，皇帝责备后宽恕了他们。其国旧分为五部，统辖三十七郡，二百城，七十六万户。至此于是分其地设置熊津、马韩、东明等五个都督府，各统州县，立其酋长为都督、刺史及县令。命令右卫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总兵镇守。义慈事亲以孝行闻名，友爱兄弟，当时人号称“海东曾、闵”。到京城，数日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卫尉卿，特许其旧臣前往哭吊。送葬到孙皓、陈叔宝墓侧安葬，并为他竖碑。 王文度渡海时去世。百济僧道琛、旧将福信率众占据周留城叛乱。派使者前往倭国，迎立前王子扶余丰，立为王。其西部、北部都翻城响应。当时郎将刘仁愿留镇百济府城，道琛等引兵包围。带方州刺史刘仁轨代替文度统众，便道征发新罗兵合契救援仁愿，转战而前，所向皆克。道琛等在熊津江口立两栅来抵抗官军，刘仁轨与新罗兵四面夹击，贼众退走入栅，阻于水桥狭窄，落水及战死万余人。道琛等于是解除对仁愿的包围，退保任存城。新罗兵士因粮尽引兵而还，当时是龙朔元年三月。 于是道琛自称领军将军，福信自称霜岑将军，招纳诱降叛逃之人，势力更加扩张。他们派人告诉刘仁轨说：“听说大唐与新罗立下誓约，百济人不分老少，全部杀掉，然后把百济的土地交给新罗。与其受死，还不如战死！所以我们聚集起来自我防守而已！”刘仁轨写信，详细陈述祸福，派使者去晓谕他们。道琛等人依仗人多势众，骄横傲慢，把刘仁轨的使者安置在客馆，传话说：“你的使者官职小，我是一国大将，不应该亲自参见。”没有回信就打发了使者。不久福信杀了道琛，吞并了他的军队，扶余丰只负责主持祭祀而已。 二年七月，刘仁愿、刘仁轨等人率领留守的军队，在熊津以东大败福信的残余部队，攻克了支罗城以及尹城、大山、沙井等营寨，斩杀俘虏很多。于是分兵镇守。福信等人认为真岘城临江高险，又处于交通要冲，增兵防守。刘仁轨率领新罗军队趁夜逼近城池，四面攀爬城墙而上，到天亮时攻入并占据了该城，斩首八百级，于是打通了新罗运粮的道路。刘仁愿于是上奏请求增兵，皇帝下诏征发淄、青、莱、海四州的七千士兵，派左威卫将军孙仁师率领渡海前往熊津，以增强刘仁愿的军队。当时福信已经专揽兵权，与扶余丰逐渐互相猜忌。福信假称生病，躺在洞窟中，准备等扶余丰来探病时，偷袭杀了他。扶余丰察觉后，率领亲信突袭杀了福信，又派使者前往高丽和倭国请求派兵对抗官军。孙仁师在中途迎击，打败了他们。于是与刘仁愿的军队会合，兵势大振。于是孙仁师、刘仁愿以及新罗王金法敏率领陆军前进，刘仁轨以及别将杜爽、扶余隆率领水军和粮船，从熊津江前往白江与陆军会合，一同奔向周留城。刘仁轨在白江口遇到扶余丰的军队，四次交战都获胜。烧毁了他们的四百艘船，敌军大败溃散，扶余丰脱身逃走。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人率领士女和倭人一起投降。百济各城都重新归顺。孙仁师与刘仁愿等人整军返回。皇帝下诏命刘仁轨代替刘仁愿率兵镇守。于是任命扶余隆为熊津都督，送他回国，与新罗和亲，以招抚其残余部众。 麟德二年八月，扶余隆到达熊津城，与新罗王金法敏杀白马结盟。先祭祀神祇和山川之神，然后歃血。盟文说： 过去百济先王，迷惑于逆顺之理，不敦睦邻国友好，不和睦亲姻。勾结高丽，交通倭国，共同施行残暴，侵削新罗，破城屠邑，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天子怜悯一物失所，可怜百姓无辜，多次派遣使者，劝其和好。但他们依仗险阻，自恃遥远，侮慢天道。皇天震怒，恭敬地行吊民伐罪之师，旌旗所指，一战而大定。固然应当毁其宫室，污其宅第，作为后世的警戒，塞源拔本，垂训后代。但是怀柔讨叛，是前王的令典；兴亡继绝，是往哲的通规。做事必须效法古训，记载于典籍。所以立前百济太子司稼正卿扶余隆为熊津都督，守护其祭祀，保其桑梓。依靠新罗，长久作为与国，各自消除旧恨，结好和亲。恭承诏命，永远作为藩属。还派遣使节右威卫将军鲁城县公刘仁愿亲临劝谕，详细宣布成命，以婚姻约定，以盟誓申明。杀牲歃血，共同敦守始终；分灾恤患，恩如弟兄。敬奉纶音，不敢失坠。盟誓之后，共同共保艰难。如果有弃信不恒，三心二意，兴兵动众，侵犯边陲，明神鉴察，降下百殃，子孙不昌，社稷无守，祭祀灭绝，不留余类。所以制作金书铁契，藏于宗庙，子孙万代，无人敢犯。神明听之，享受而赐福。这是刘仁轨写的盟文。 歃血完毕后，将币帛埋藏在坛下的吉地，把盟书收藏在新罗的宗庙。刘仁愿、刘仁轨等人返回后，扶余隆畏惧新罗，不久也回到京师。 仪凤二年，任命扶余隆为光禄大夫、太常员外卿、兼熊津都督、带方郡王，令他回到本土安抚余众。当时百济本土荒废毁坏，逐渐被新罗占据，扶余隆最终不敢回到旧国而去世。他的孙子敬，在武则天时期袭封带方郡王，授卫尉卿。百济的土地从此被新罗和渤海靺鞨瓜分，百济的种族于是断绝。 新罗国，本是弁韩的后裔。这个国家在汉代是乐浪郡的地界，东面和南面都濒临大海，西面与百济接壤，北面与高丽相邻。东西千里，南北二千里。有城邑村落。国王居住的地方叫金城，周长七八里。有卫兵三千人，设有狮子队。文武官员共十七等。国王金真平，隋文帝时被授予上开府、乐浪郡公、新罗王。武德四年，派使者朝贡。唐高祖亲自慰问，派通直散骑侍郎庾文素前往出使，赐予玺书以及画屏风、锦彩三百段，从此朝贡不断。其风俗、刑法、衣服，与高丽、百济大致相同，但朝服崇尚白色。喜欢祭祀山神。食器用柳杯，也用铜和瓦。国人多为金、朴两姓，异姓不通婚。重视元旦，互相庆贺宴饮，每逢这天拜日月神。又重视八月十五日，设音乐宴饮，赏赐群臣，在庭院中射箭。妇女头发绕头，用彩帛和珠子做装饰，头发很长很美。 唐高祖听说海东三国旧有怨隙，互相攻伐，因为都是藩属，务求和睦，于是问他们的使者结怨的原因。使者回答说：“以前百济攻打高丽，到新罗请求救援，新罗发兵大破百济，因此结怨，常常互相攻伐。新罗得到百济王，杀了他，怨仇从此开始。”武德七年，派遣使者册封金真平为柱国，封乐浪郡公、新罗王。 贞观五年，派使者献上两位女乐人，都是黑发美色。唐太宗对侍臣说：“朕听说声色的娱乐，不如喜好德行。而且山川阻隔遥远，她们思念故土是可想而知的。近日林邑进献白鹦鹉，尚且懂得思乡，请求回国。鸟尚且如此，何况人呢！朕怜悯她们远道而来，必定思念亲戚，应该交给使者，听任她们回家。” 这一年，金真平去世，没有儿子，立他的女儿善德为王，宗室大臣乙祭总揽国政。诏令追赠金真平为左光禄大夫，赐丧物二百段。贞观九年，派使者持节册封善德为柱国，封乐浪郡公、新罗王。贞观十七年，派使者上言：“高丽、百济多次相互攻袭，新罗丧失数十城，两国连兵，意在灭亡臣的社稷。谨派陪臣，归命大国，请求派偏师救助。”太宗派相里玄奖带着玺书赐给高丽说：“新罗委命于国家，从不缺朝贡。你与百济，应当立即停兵。如果再攻打，明年当出师攻打你国了！”太宗将要亲征高丽，诏令新罗聚集兵马，接应大军。新罗派大臣领兵五万人，进入高丽南界，攻打水口城，使之投降。 贞观二十一年，善德去世，追赠光禄大夫，其余官封不变。于是立她的妹妹真德为王，加授柱国，封乐浪郡公。 贞观二十二年，真德派她的弟弟国相、伊赞子金春秋及其儿子文正来朝见。诏令授金春秋为特进，文正为左武卫将军。金春秋请求到国学观看释奠礼和讲论，太宗于是赐给他自己写的《温汤》和《晋祠碑》以及新撰的《晋书》。将要回国时，令三品以上官员设宴饯行，礼仪优厚。 永徽元年，真德大破百济军队，派她的弟弟法敏上报。真德于是织锦作五言《太平颂》进献，其词曰：“大唐开洪业，巍巍皇猷昌。止戈戎衣定，修文继百王。统天崇雨施，理物体含章。深仁偕日月，抚运迈陶唐。幡旗既赫赫，钲鼓何锽锽。外夷违命者，翦覆被天殃。淳风凝幽显，遐迩竞呈祥。四时和玉烛，七曜巡万方。维岳降宰辅，维帝任忠良。五三成一德，昭我唐家光。”皇帝嘉奖她，拜法敏为太府卿。 永徽三年，真德去世，为她举哀。诏令金春秋继位，立为新罗王。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封乐浪郡公。永徽六年，百济与高丽、靺鞨率兵侵犯新罗北界，攻陷三十余城，金春秋派使者上表求救。显庆五年，命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熊津道大总管，统率水陆十万军队。又令金春秋为嵎夷道行军总管，与苏定方讨平百济，俘虏其王扶余义慈，献于陛下。从此新罗逐渐拥有高丽、百济的土地。其疆域更加广大，西面到达大海。 龙朔元年，金春秋去世，诏令其子太府卿法敏继位，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乐浪郡王、新罗王。龙朔三年，诏令以其国为鸡林州都督府，授法敏为鸡林州都督。法敏在开耀元年去世，其子政明继位。垂拱二年，政明派使者来朝，并上表请求一部《唐礼》以及杂文章，武则天令有关部门抄写《吉凶要礼》，并在《文馆词林》中选取涉及规诫的文章，编成五十卷赐给他。 天授三年，政明去世，武则天为他举哀，派使者吊祭，册立其子理洪为新罗王。又令袭父辅国大将军，行豹韬卫大将军、鸡林州都督。理洪在长安二年去世。武则天为他举哀，辍朝两日。派使者立其弟兴光为新罗王，又袭兄将军、都督之号。兴光本名与太宗同，先天年间武则天改了他的名。 开元十六年，派使者来进献方物，又上表请求派人到中国学习经教，皇帝同意了。开元二十一年，渤海靺鞨渡海入侵登州。当时兴光的族人金思兰先前因入朝留在京师，被拜为太仆员外卿，至此派他回国发兵讨伐靺鞨。又加授兴光为开府仪同三司、宁海军使。 开元二十五年，兴光去世，诏令追赠太子太保。又派左赞善大夫邢璹代理鸿胪少卿，前往新罗吊祭，并册立其子承庆袭父开府仪同三司、新罗王。邢璹将要出发时，皇帝作诗序，太子以下及百官都赋诗送行。皇帝对邢璹说：“新罗号称君子之国，很懂文书，类似中华。因为你学问好，善于讲论，所以选你出使此地。到那里要阐扬经典，让他们知道大国儒教的兴盛。”又听说那里的人善于下棋，于是令善棋人率府兵曹杨季鹰为邢璹的副手。邢璹等人到达后，深受蕃人敬重。该国棋手都在杨季鹰之下，于是厚赠邢璹等人金宝和药物等。 天宝二年，承庆去世，诏令派赞善大夫魏曜前往吊祭。册立其弟宪英为新罗王，并袭其兄官爵。 大历二年，宪英去世，国人立其子乾运为王，又派大臣金隐居奉表入朝，进贡方物，请求加册命。大历三年，皇帝派仓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归崇敬持节带着册书前往吊祭册封。以乾运为开府仪同三司、新罗王，又册封乾运母为太妃。大历七年，派使者金标石来贺正旦，授卫尉员外少卿，放还。大历八年，派使者来朝，并进献金、银、牛黄、鱼牙纳朝霞等物。大历九年至十二年，连年派使者来朝，有时一年两次。 建中四年，乾运去世，无子，国人立其上相金良相为王。贞元元年，授良相检校太尉、都督鸡林州刺史、宁海军使、新罗王。又令户部郎中盖埙持节册命。同年，良相去世，立上相敬信为王，令袭其官爵。敬信是堂兄弟。 贞元十四年，敬信去世，他的儿子先于他去世，国人立敬信的嫡孙俊邕为王。 贞元十六年，授俊邕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新罗王。令司封郎中、兼御史中丞韦丹持节册命。韦丹到达郓州，听说俊邕去世，其子重兴即位，诏令韦丹返回。永贞元年，诏令派兵部郎中元季方持节册封重兴为王。 元和元年十一月，放回担任宿卫的新罗王子金献忠回到本国，并加授试秘书监。三年，新罗派遣使者金力奇来朝拜。同年七月，金力奇上奏说：“贞元十六年，奉诏册封臣已故的国王金俊邕为新罗王，母亲申氏为太妃，妻子叔氏为王妃。册封使韦丹走到半路，得知金俊邕去世，册书便退回，存放在中书省。如今臣回国，恳请将册书交给臣带回去。”皇帝下令：“金俊邕等人的册书，应让鸿胪寺从书省领取，到鸿胪寺宣读授予金力奇，让他恭奉回国。同时赐给新罗王叔金彦升门戟，让新罗国按惯例配给。”四年，新罗派遣使者金陆珍等人来朝进贡。五年，王子金宪章来朝进贡。 七年，金重兴去世，拥立他的宰相金彦升为王，派遣使者金昌南等人来报丧。同年七月，授予金彦升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兼持节充宁海军使、上柱国、新罗国王，册封金彦升的妻子贞氏为王妃，并赐给宰相金崇斌等三人门戟，也令新罗国按惯例配给。同时任命职方员外郎、摄御史中丞崔廷持节前往吊祭并册立，以新罗王子金士信作为副使。 十一年十一月，新罗入朝的王子金士信等人遭遇狂风，飘流到楚州盐城县境内，淮南节度使李鄘上报朝廷。这一年，新罗发生饥荒，其百姓一百七十人到浙东求食。十五年十一月，新罗派遣使者来朝进贡。 长庆二年十二月，新罗派遣使者金柱弼来朝进贡。宝历元年，新罗王子金昕来朝。太和元年四月，新罗都派遣使者来朝进贡。五年，金彦升去世，立其继位儿子金景徽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使持节大都督鸡林州诸军事，兼持节充宁海军使、新罗王；册封金景徽的母亲朴氏为太妃，妻子朴氏为妃。命太子左谕德、兼御史中丞源寂持节前去吊祭册立。开成元年，新罗王子金义琮来谢恩，并担任宿卫。二年四月，让他返回藩国，赐给物品后送走。五年四月，鸿胪寺上奏：新罗国报丧，其质子及年满应回国学生共一百零五人，全部放回。会昌元年七月，皇帝下令：“归国的新罗官员、前任新罗宣慰副使、前兗州都督府司马、赐绯鱼袋金云卿，可任淄州长史。” 倭国，就是古代的倭奴国。距离京城一万四千里，在新罗东南的大海之中。依山岛而居住，东西方向走五个月，南北方向走三个月，世代与中国有交往。这个国家，居住没有城墙，用木头做栅栏，用草盖房子。四面小岛有五十多个国家，都附属它。他们的国王姓阿每氏，设立一个大率，检察各国，都敬畏归附。设官有十二等。那些打官司的人，匍匐着上前。这里女人多男人少。颇有文字，习俗敬重佛法。都赤脚，用一幅布遮挡身体前后。贵人戴锦帽，百姓都梳着椎髻，没有冠带。妇女穿纯色裙子，长腰襦，头发束在脑后，佩戴银花，长八寸，左右各几枝，以表明贵贱等级。衣服的样式，很像新罗。 贞观五年，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太宗怜悯他们路途遥远，命令有关部门不要让他们每年进贡，又派新州刺史高表仁持节前往安抚。高表仁没有安抚远方的才能，与王子争论礼节，没有宣读朝廷命令就回来了。到二十二年，又依附新罗上表，来通报起居情况。 日本国，是倭国的另一支。因为它位于太阳旁边，所以用日本作为国名。有的人说：倭国自己厌恶其名不雅，改名为日本。有的说：日本本是小国，吞并了倭国的土地。那些入朝的人，大多自夸自大，不按实际情况回答，所以中国对此有疑问。又说：它的国界东西南北各数千里，西界、南界都到大海，东界、北界有大山为界限，山外就是毛人之国。 长安三年，日本国大臣朝臣真人来进贡地方特产。朝臣真人，相当于中国的户部尚书，戴进德冠，冠顶有花，向四面分散，身穿紫袍，用帛做腰带。真人喜好读经史，会写文章，仪容举止温文尔雅。武则天在麟德殿设宴款待他，授予司膳卿，然后放他回国。 开元初年，又派遣使者来朝，并请求派儒士教授经书。皇帝下诏让四门助教赵玄默到鸿胪寺教他们。他们就送给赵玄默宽幅布作为束修之礼。上面写着“白龟元年调布”。人们也怀疑它是假的。他们所得到的赏赐，全都用来购买书籍，航海回国。其中副使朝臣仲满，仰慕中国风俗，因此留下不走，改姓名为朝衡，历任左补阙、仪王友。朝衡留在京城五十年，喜好书籍，后放他回乡，却逗留不去。天宝十二年，又派遣使者进贡。上元年间，提升朝衡为左散骑常侍、镇南都护。贞元二十年，派遣使者来朝，有留学生橘免势、学问僧空海。元和元年，日本国使判官高阶真人上奏说：“前边的学生，学业稍有成就，希望回归本国，请允许与臣一起回去。”皇帝同意了。开成四年，又派遣使者来朝进贡。 北狄 铁勒、契丹、奚、室韦、靺鞨、渤海靺鞨、乌罗浑 铁勒，本是匈奴的别支。自从突厥强盛，铁勒各部离散，部众渐渐减少衰弱。到武德初年，有薛延陀、契苾、回纥、都播、骨利干、多览葛、仆骨、拔野古、同罗、浑部、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 等部，分散在沙漠以北。薛延陀，自称本来姓薛氏，其祖先攻击灭掉延陀而吞并其部众，因此号称薛延陀部。他们的官制、兵器以及风俗，大体上与突厥相同。 当初，大业年间，西突厥处罗可汗开始强大，铁勒各部都臣服于他，但处罗征税没有限度，薛延陀等各部都怨恨，处罗大怒，诛杀他们的酋帅一百多人。铁勒相继反叛，共同推举契苾哥楞为易勿真莫贺可汗，居住在贪汗山以北；又推举薛延陀乙失钵为也咥小可汗，居住在燕末山以北。西突厥射匮可汗强盛起来，薛延陀、契苾两部都去掉可汗的称号而臣服于他。回纥等六部在郁督军山的，向东归属于始毕，乙失钵所部在金山一带的，向西臣服于叶护。 贞观二年，叶护可汗去世，他的国家大乱。乙失钵的孙子叫夷男，率领他的部落七万余家归附突厥。遇到颉利可汗政治衰败，夷男率领他的部众反攻颉利，大败颉利。于是颉利部下诸姓很多叛离颉利，归附夷男，共同推举他为主，夷男不敢接受。当时太宗正图谋对付颉利，派遣游击将军乔师望从小道携带册书拜夷男为真珠毗伽可汗，赐给鼓和大旗。夷男非常高兴，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又在大漠以北的郁督军山下建立牙帐，在京城西北六千里。东到靺鞨，西到叶护，南接沙漠，北到俱伦水，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 等大部落都归属他。 三年，夷男派遣他的弟弟统特勒来朝，太宗优厚地安抚接待，赐给宝刀和宝鞭。对他说：“你部中有犯大罪的就用鞭子抽他。”夷男很高兴。 四年，平定突厥颉利之后，北方边塞空虚，夷男率领他的部落向东返回故国，在都尉揵山以北、独逻河以南建立牙帐，在京城北面三千三百里；东到室韦，西到金山，南到突厥，北临瀚海，就是古代匈奴的故地。有精兵二十万，立他的两个儿子为南北部。太宗也因为他强盛，担心成为后患。 十二年，派遣使者准备礼仪册命，拜他的两个儿子都为小可汗，表面上是表示优崇，实际是要分散他的势力。恰逢朝廷立李思摩为可汗，安置他的部众在漠南地区。夷男内心厌恶李思摩，很不高兴。 十五年，太宗巡幸洛阳，将要祭祀泰山。夷男在国内谋划说：“天子祭祀泰山，万国必定会集，兵马都聚集，边境空虚，我在这时攻取李思摩如同摧枯拉朽。”于是命令他的儿子大度设统领二十万军队，驻扎在白道川，占据善阳岭来攻击李思摩的部落。李思摩派遣使者求救，皇帝下诏让英国公李勣、蒲州刺史薛万彻率领步兵骑兵数万人前往救援。越过白道川到达青山，与大度设相遇。追击了几个月，到达诺真水，大度设知道无法逃脱，于是在相隔五里的地方列阵。 在此之前，薛延陀攻击沙钵罗及阿史那社尔等人，都是靠步战取胜。等到他们将要前来侵犯时，先在国中讲习武事，教习步战；每五人，让其中一人经过战阵训练的人牵马，而四人上前作战；战胜后就把马给他们用来追击奔逃的敌人，如果接应失当则处以死罪，没收其家属，赏给作战的人，到这时就施行这个办法。突厥兵先交战就退却，薛延陀乘胜追击。李勣的军队阻击，薛延陀万箭齐发，射伤我方的战马。于是命令下马步战列阵，率领数百名手持长矛的士兵组成队列，一齐奋力冲击，薛延陀部众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领数千骑兵俘获那些牵马的人。薛延陀部众失去马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大肆纵兵攻击，斩首三千多级，俘获马一万五千匹，铠甲器械辎重不计其数。大度设只身逃跑，薛万彻率领数百骑兵追赶，没有追上。其余部众大败奔逃，相互践踏而死的很多，尸体遍布原野。夷男于是请求与突厥讲和，并派遣使者谢罪。 十六年，夷男派遣他的叔父沙钵罗泥敦策斤来请求通婚，进献马三千匹。太宗对侍臣说：“北狄世代作乱，如今薛延陀强横，必须及早处置。朕仔细考虑，只有两个办法：挑选十万军队，攻击并俘虏他们，消灭凶恶的贼寇，百年无事，这是一个办法；如果答应他的请求，用婚姻来结交，放松缰绳加以笼络，也足够保持三十年安定，这也是一个办法。不知道哪个为先？”司空房玄龄回答说：“如今大乱之后，创伤还未恢复，况且战争凶险，是圣人谨慎对待的事情。和亲的政策，实在是天下的大幸。”太宗说：“朕是天下百姓的父母，如果能够对他们有利，难道会吝惜一个女儿吗？”于是答应把新兴公主嫁给他。并征召夷男准备亲迎的礼仪。又颁布诏书将要巡幸灵州与他相会。夷男非常高兴，对他的国中说：“我本是铁勒的小首领，天子立我为可汗，如今又嫁公主给我，皇帝亲自到灵州，这也足够了！”于是向各部征收羊马作为聘礼。有人劝说夷男说：“我薛延陀可汗与大唐天子都是一国的君主，哪里有自己去朝拜的？如果被拘留，后悔就来不及了！”夷男说：“我听说大唐天子圣德远扬，日月所照的地方，都来归附。我诚心归服，希望得以见到天颜，死而无憾！然而沙漠以北的地方，一定会有主人，舍弃我另找别人，本来就不是大国的计策。我的决心已定，不要再多说了！”于是劝说的人就停止了。太宗于是派遣使者接受他的羊马。然而夷男先前没有府库，在国内征敛，往返将近万里，既然要渡过沙漠，没有水草，羊马大多死亡，于是延误了期限。太宗于是停止巡幸灵州。不久他的聘礼羊马送到，已经损耗将近一半。议论的人认为夷狄不能用礼义来对待，如果聘礼没有备齐就与他们通婚，或许会轻视中国，应当要求他们备足礼仪，于是下诏断绝婚姻。随后李思摩多次派兵侵掠薛延陀。薛延陀又派突利失攻击李思摩，到达定襄，掠夺一番离去。太宗派英国公李勣救援，见敌人已经出塞而回。太宗因薛延陀多次与李思摩交兵，下诏书责备他们。 十九年，太宗对薛延陀的使者说：“告诉你们可汗，我父子一起东征高丽，你们如果能够侵犯边境，只管来！”夷男派遣使者道歉，又请求发兵帮助军队，太宗用褒奖的诏书答复并制止了。这年冬天，太宗攻下辽东各城，击破驻跸山阵势，而高丽莫离支暗中让靺鞨诱惑欺骗夷男，用厚利引诱，夷男慑服不敢行动。不久夷男去世，太宗为他举行哀悼。夷男的小儿子肆叶护拔灼袭杀他的哥哥突利失可汗而自立，这就是颉利俱利薛沙多弥可汗。拔灼性情褊急急躁，统御下属没有恩惠，杀了许多人，他的下属不亲附。这时又因太宗还在辽东，于是发兵侵犯夏州，将军执失思力击败他们，俘虏其部众数万人，拔灼轻骑逃走，不久被回纥杀死，宗族几乎死尽。其余部众还有五六万，逃窜到西域，又有各部首领相互攻击，各自派遣使者归顺朝廷。 贞观二十年，太宗派遣江夏王李道宗、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担任瀚海道安抚大使；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率领突厥兵，代州都督薛万彻、营州都督张俭、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各自统领所部兵马分路并进，太宗亲自驾临灵州，为各路军队声援。不久，李道宗渡过沙漠，遭遇薛延陀残余部众数万人前来抵抗。李道宗击败了他们，斩首一千多人。薛万彻又与回纥相遇，两位将领各自派遣使者宣示安抚怀柔之意。其酋长见到使者，都叩头欢呼，请求入朝。太宗到达灵州，铁勒各部相继来到的有数千人，并请求设立州县，北方荒漠全部平定。太宗下诏说： 只有上天最为伟大，与它品德相合的人不会违背；说大地厚实，体察其仁德的人广受覆盖。所以能治理八方，覆盖天地，振起绝代的英名，完成天下所有能做的事。那个匈奴，与天地开辟一同产生；占据龙庭，与上古帝王并列。僭越自称骄子，在紫宸殿分列天街；仰望对应旄头星，在皇极抗拒大礼。回顾远古，能无力制约。自从我君临天下，至今二十年，以渺小之身，统一天下。起初在黎明勤劳，最终达到太平盛世。过去临时派遣偏师，就擒获了颉利；现在开始弘扬庙堂策略，已经消灭了薛延陀。虽然挥师出征，没有越过郊甸；前锋所到，才覆盖边塞。长远策略风行，已在金徽之外振动；扬威如电闪，远照沙场之外。铁勒各部、回纥胡禄俟利发等，总计一百多万户，散居北海，远处派遣使者，献身归附，请求同列户籍，设立州郡。收服他们的瀚海，全部纳入疆域；解开他们的辫发，都戴上冠带。上应星昴，归于东井的分野；下覆盖蹛林，纳入南山的园囿。自混沌以来，从未听说；无疆的基业，永远留给后代。古人不能达到的，现在已吞并；前王不能屈服的，现在都消灭了。这实在是史书所未有，古今的壮观，岂是我一人能独自出力！这是因为上天的灵佑积福，赐予太康；宗庙的威灵，成就了这次平定。应立即准备礼仪，祭告清庙，并向天下颁布。 此后，薛延陀向西逃窜的部众，共同推举夷男的侄子咄摩支为伊特勿失可汗，率领部落七万多人，向西回归故地。于是去掉可汗的称号，派遣使者上表，请求居住在郁督军山以北。太宗下诏让兵部尚书崔敦礼前往安抚。而铁勒各部一向服从薛延陀的部众，等到咄摩支到来，九姓的酋长没有不感到危险恐惧的。朝廷议论担心成为碛北的祸患，又命令英国公李勣进兵讨伐攻击。李勣率领九姓铁勒的二万骑兵到达天山。咄摩支看到官军突然到来，惊慌害怕不知怎么办；并且听说诏使萧嗣业在回纥中，于是请求投降。萧嗣业和他一起到达京师，太宗下诏任命他为右武卫将军，赐给田宅。咄摩支进入国家后，铁勒酋长暗中了解他的部落，仍然怀有二心。李勣于是纵兵追击，前后斩首五千多人，俘虏男女三万多人。 贞观二十二年，契苾、回纥等十多个部落因为薛延陀灭亡逃散殆尽，于是相继归附唐朝。太宗各自根据他们的土地，选择他们的部落，设置为州府：以回纥部为瀚海都督府，仆骨部为金徽都督府，多览葛部为燕然都督府，拔野古部为幽陵都督府，同罗部为龟林都督府，思结部为卢山都督府，浑部为皋兰州，斛薛部为高阙州，奚结部为鸡鹿州，阿跌部为鸡田州，契苾部为榆溪州，思结别部为蹛林州，白霫部为寘颜州，一共十三州。任命他们的酋长为都督、刺史，赐给玄金鱼作为符信，又设置燕然都护来统领他们。这一年，太宗因为铁勒各部都归附，下诏赐京城百姓大宴三天。 永徽元年，薛延陀首领中先前逃亡的请求归国，高宗改置溪弹州来安抚他们。到武则天时期，突厥强盛，在漠北的铁勒各部逐渐被突厥吞并。回纥、契苾、思结、浑部迁徙到甘州、凉州地区。 那个骨利干，北边距离大海，离京城最远，自古没有与中原交往。贞观年间派遣使者来朝贡，太宗派遣云麾将军康苏密前往安抚，并设置他们的地方为玄阙州。不久又派遣使者跟随康苏密入朝，进献良马十匹。太宗认为这些马奇特骏异，为他们取名。号称十骥：第一匹叫腾霜白，第二匹叫皎雪骢，第三匹叫凝露骢，第四匹叫悬光骢，第五匹叫决波騟，第六匹叫飞霞骠，第七匹叫发电赤，第八匹叫流金𩧭，第九匹叫翱麟紫，第十匹叫奔虹赤。又写文章来叙述此事。自从薛延陀叛乱后，朝贡就断绝了。 契丹，居住在潢水以南，黄龙以北，是鲜卑的旧地，在京城东北五千三百里。东边与高丽相邻，西边与奚国接壤，南边到营州，北边到室韦。冷陉山在他们的国土南边，与奚西山相对，土地面积二千里。他们追逐打猎往来，没有固定的居住地。他们的君长姓大贺氏。拥有士兵四万三千人，分为八个部落，如果有征发，各部落都必须商议同意。不能单独行动。打猎时各部落分开，作战时一起行动。原本臣服于突厥，喜欢与奚人争斗，不利就逃到青山和鲜卑山自保。他们的风俗，死者不建坟墓，用马车送入大山，放在树上，也没有丧服期限。子孙死了，父母早晚哭泣；父母死了，子孙不哭。其他风俗与突厥相同。 武德初年，多次侵扰边境。武德二年，入侵平州。武德六年，他们的君长咄罗派遣使者进贡名马和丰貂。贞观二年，他们的君长摩会率领部落前来归降。突厥颉利可汗派遣使者请求用梁师都交换契丹，太宗说：“契丹和突厥，本来是不同的民族，现在来归降我，为什么要索要他们？师都本来是中原人，占据我的州城，作为盗贼，突厥无故容纳他，我军前往讨伐，就前来救援。估计不久自然会被擒获消灭。即使不能得到，终究不会用契丹交换。” 太宗征伐高丽，到达营州，会见契丹的君长和老人等，赏赐物品各有等级，任命他们的蕃长窟哥为左武卫将军。 贞观二十二年，窟哥等部落都请求归附，于是设置松漠都督府，任命窟哥为左领军将军兼松漠都督府都督、无极县男，赐姓李氏。显庆初年，又授予窟哥为左监门大将军。他的曾孙祜莫离，武则天时期历任左卫将军兼检校弹汗州刺史，封归顺郡王。 另外，契丹有另一部落的酋帅孙敖曹，最初在隋朝任职为金紫光禄大夫。武德四年，与靺鞨酋长突地稽一起派遣使者归附，太宗下诏在营州城旁安置，授予云麾将军，代理辽州总管。到他的曾孙万荣，垂拱初年多次授予右玉钤卫将军、归诚州刺史，封永乐县公。万岁通天年间，万荣与他的妹夫松漠都督李尽忠，都被营州都督赵翙侵凌侮辱，二人于是起兵杀死赵翙，占据营州作乱。李尽忠就是窟哥的后代，历任右武卫大将军兼松漠都督。武则天恼怒他们的叛乱，下诏改万荣的名字为万斩，尽忠为尽灭。尽灭不久自称无上可汗，任命万斩为大将，前锋攻占地盘，所向披靡，十天之内兵力达到数万，进逼檀州。武则天诏令右金吾大将军张玄遇、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司农少卿麻仁节率兵讨伐。与万斩在西硖石谷交战，官军战败，张玄遇、麻仁节都被贼军俘虏。又命令夏官尚书王孝杰、左羽林将军苏宏晖领兵七万接续。与万斩在东硖石谷交战，王孝杰在阵中陷没。苏宏晖丢弃铠甲逃跑。万斩乘胜率领部众进入幽州，杀害掳掠官吏百姓。清边道大总管、建安郡王武攸宜派遣副将讨伐，不能攻克。又诏令左金吾大将军、河内王武懿宗为大总管，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大总管，右武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前军总管，率兵三十万讨伐。不久李尽灭死去，万斩代领他的部众。万斩又派遣别帅骆务整、何阿小为游军前锋，攻陷冀州，杀死刺史陆宝积，屠杀官吏子女数千人。不久奚和突厥的部众从背后袭击，掳掠他们的幼弱。万斩抛弃他的部众，率领轻骑数千人向东逃跑。前军副总管张九节率领数百骑兵设伏拦截。万斩穷途末路，于是带领他的家奴轻骑连夜逃跑，到潞河东岸，解鞍在树林下休息，他的家奴杀了他。张九节将他的首级传送到东都，从此他的余众投降了突厥。 开元三年，契丹首领李失活因为默啜政权衰落，率领部落归附。李失活，就是李尽忠的堂弟。于是重新设置松漠都督府。封失活为松漠郡王，授予左金吾卫大将军兼松漠都督。他所统领的八个部落，各自根据原来的酋帅授予刺史，又用将军薛泰督军来镇抚。第二年，失活入朝，玄宗封宗室的外甥女杨氏为永乐公主嫁给他。 开元六年，失活去世，玄宗为他举行哀悼，追赠特进。失活的堂弟娑固代领部众，派遣使者册立，并让他继承兄长的官爵。娑固的大臣可突于骁勇，很得人心，娑固谋划想除掉他。可突于反攻娑固，娑固逃奔营州。都督许钦澹命令薛泰率领骁勇五百人，又征调奚王李大辅和娑固合兵讨伐可突于。官军不利，娑固、李大辅临阵都被可突于杀死，薛泰被活捉。营州府震惊恐惧，许钦澹移军西进入渝关。可突于立娑固的堂弟郁于为主。不久又派遣使者请罪，玄宗于是下令册立郁于，让他继承娑固的官爵，并赦免可突于的罪。 开元十年，郁于入朝请求通婚。玄宗又封堂妹夫率更令慕容嘉宾的女儿为燕郡公主嫁给他，并封郁于为松漠郡王，授予左金吾卫员外大将军、兼静析军经略大使，赐物千段。郁于返回蕃地，可突于来朝，被授予左羽林将军，跟随玄宗巡幸并州。 第二年，郁于病逝，弟弟吐于代领部众，继承兄长的官爵，又以燕郡公主为妻。吐于与可突于又互相猜忌阻隔。 开元十三年，吐于携带公主前来投奔，便不敢返回，改封为辽阳郡王，于是留在京城担任宿卫。可突于立李尽忠的弟弟邵固为主。这年冬天，玄宗车驾东巡，邵固到行在所，于是跟随到泰山下，被授予左羽林军员外大将军、静析军经略大使，改封广化郡王，又封皇从外甥女陈氏为东华公主嫁给他。 邵固返回蕃地，又派遣可突于入朝，进贡地方特产，中书侍郎李元纮不以礼相待，可突于怏怏不乐地离去。左丞相张说对人说：“这两蕃必定会叛乱。可突于人面兽心，唯利是图，掌握国政，人心归附，如果不优礼笼络，必定不会再来了！”开元十八年，可突于杀死邵固，率领部落并胁迫奚众投降突厥，东华公主逃奔平卢军。于是玄宗下诏中书舍人袭宽、给事中薛侃等人在京城及关内、河东、河南、河北分道招募壮勇之士，以忠王李浚为河北道行军元帅讨伐，但军队最终没有出发。 开元二十年，玄宗下诏礼部尚书信安王李祎为行军副大总管，领兵与幽州长史赵含章出塞击败他们，俘获很多。可突于率领部下远逃，奚众全部投降，李祎于是班师。第二年，可突于又来侵扰掳掠。幽州长史薛楚玉派遣副将郭英杰、吴克勤、邬知义、罗守忠率领精锐骑兵万人，并带领降服的奚众追击。军队到达渝关都山之下，可突于率领突厥兵抵抗官军。奚众于是怀有二心，散走据守险要。官军大败，邬知义、罗守忠率领部下逃回，郭英杰、吴克勤战死阵中，他们的部下六千多人，都被贼军杀死。玄宗下诏以张守珪为幽州长史兼御史中丞来经略。可突于逐渐被张守珪所逼迫，派遣使者假装投降。不久又犹豫不决，率领部众逐渐向西北，准备投靠突厥。张守珪派遣管记王悔等人到部落招降晓谕。当时契丹衙官李过折与可突于分掌兵马，感情不和，王悔秘密引诱他，李过折夜间率兵斩杀可突于及其支党数十人。 二十三年正月，将可突于的首级送到东都。下诏封过折为北平郡王，授予特进、检校松漠州都督，赐给锦衣一套、银器十件、绢彩三千匹。当年，过折被可突于的余党泥礼杀害，连同他的几个儿子一起被杀，只有一个儿子刺乾逃到安东得以幸免，被授予左骁卫将军。 天宝十年，安禄山诬告契丹酋长想要反叛，请求举兵讨伐。八月，调集幽州、云中、平卢的几万人马，到潢水以南的契丹衙署与他们交战，安禄山大败而回，死了几千人。到十二年，契丹又投降归附。直到贞元年间，常常隔一年来修藩臣之礼。 贞元四年，契丹与奚人一同侵犯我振武，大肆掠夺人口牲畜后离去。九年、十年，又派遣使者来朝见，大首领悔落拽何以下的人，各授予官职后放回。十一年，大首领热苏等二十五人来朝见。从这以后到元和、长庆、宝历、太和、开成年间，时常派遣使者来朝贡。会昌二年九月，下制书说：“契丹新立的王屈戍，可封为云麾将军，代理右武卫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幽州节度使张仲武上奏说：“屈戍等人说，契丹旧时使用回纥的印信，如今恳请奏报朝廷，请求赐给国家的印信。”批准了，用“奉国契丹之印”作为印文。 奚国，是匈奴的别种，居住的地方也是鲜卑的旧地，就是东胡的地界，在京城东北四千多里。东边接契丹，西边到突厥，南边到白狼河，北边到室韦国。从营州西北的饶乐水到他们的国家。有能作战的士兵三万多人，分为五部，每部设置俟斤一人。风俗与突厥相同。总是逐水草而居，以畜牧为业，迁徙没有固定地点。居住有毡帐，同时用车作为营垒，牙帐中常有五百人持兵自卫。此外的部落都散居在山谷中，没有赋税。他们的人善于射猎，喜欢与契丹交战。 武德年间，派遣使者来朝贡。贞观二十二年，酋长可度者率领他的部落归附内地，于是设置饶乐都督府，任命可度者为右领军兼饶乐都督，封为楼烦县公，赐姓李氏。显庆初年，又授予右监门大将军。万岁通天年间，契丹反叛后，奚人部落归突厥管辖，两国常互为表里，号称“两蕃”。景云元年，其首领李大辅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睿宗嘉奖他，宴请赏赐非常丰厚。 延和元年，左羽林将军、检校幽州大都督孙俭，率领十二万兵马袭击奚人部落，军队驻扎在冷硎，前军左骁卫将军李楷洛等人与李大辅交战，我军大败。孙俭害怕，不敢进军救援，派遣使者假报李大辅说：“我奉皇帝命令来此招抚宣谕蕃将，李楷洛等人不接受节度而擅自用兵，请求斩杀他们来谢罪。”李大辅说：“如果奉皇帝命令来招抚宣谕，有什么国家的信物？”孙俭率领军中的缯帛一万多段以及袍带送给他。李大辅说：“将军可以南归，不要惊扰。”孙俭的军队渐渐失去部伍，李大辅于是率领部众逼近他们，因此大败，士兵死伤数万。孙俭和副将周以悌被李大辅俘获，送到突厥默啜那里，一同遇害。 开元三年，李大辅派遣他的大臣粤苏梅落来请求投降，下诏重新设立其地为饶乐州，封李大辅为饶乐郡王，仍授予左金吾员外大将军、饶乐州都督。五年，李大辅与契丹首领松漠郡王李失活一起请求在柳城依旧设置营州都督府，皇上听从了。命令太子詹事姜师度充任使者监督工程，役使八千多人。当年，李大辅入朝，下诏封从外甥女辛氏为固安公主嫁给他为妻，赐给物品一千五百匹，派遣右领军将军李济持节送回蕃地。 八年，李大辅率兵救援契丹，战死，他的弟弟鲁苏继立。 十年，鲁苏入朝，下诏让他承袭其兄的饶乐郡王、右金吾员外大将军、兼保塞军经略大使，赐给物品一千段，仍以固安公主为妻。但公主与嫡母不和，互相告发，下诏令他们离婚，又以成安公主的女儿韦氏为东光公主嫁给他为妻。 十四年，又改封鲁苏为奉诚王，授予右羽林军员外将军。 十八年，奚人部众被契丹衙官可突于胁迫，再次反叛投降突厥。鲁苏不能控制，逃到渝关，东光公主奔回平卢军。当年秋天，幽州长史赵含章征发清夷军兵攻打奚人。打败了他们，斩首二百级。从此奚人部众渐渐归降。 二十年，信安王李祎奉诏讨伐叛奚。奚人酋长李诗、琐高等率领其部落五千帐来投降。下诏封李诗为归义王、兼特进、左羽林军大将军同正。仍充任归义州都督，赐给物品十万段，将他的部落迁移到幽州境内安置。天宝五载，又封其王娑固为昭信王，仍授予饶乐都督。 自大历以后，朝贡按时到来。贞元四年七月，奚人和室韦侵犯振武。十一年四月，幽州奏报击退奚人六万多人。元和元年，其王饶乐府都督、袭归诚王梅落来朝见，加授检校司空，放回蕃地。三年，任命奚人首领索低为右武威卫将军同正，充任檀、苏两州游奕兵马使，仍赐姓李氏。八年，派遣使者来朝见。 十一年，派遣使者进献名马。此后每年朝贡不断，有时一年中来两三次。按照旧例，常以范阳节度使为押奚、契丹两蕃使。自至德以后，藩臣多擅自占据封地，朝廷优待宽容他们，他们力求自保，不产生边事，所以两蕃也很少侵扰。每年朝贺，常各派遣几百人到幽州，则挑选其酋长三五十人赴京，在麟德殿引见，赐给金帛后遣回，其余的都停留安置在馆舍，成为常例。 室韦，是契丹的别类。居住在越河以北，其国在京城东北七千里。东到黑水靺鞨，西到突厥，南接契丹，北到大海。其国没有君长，有大首领十七人，都号称“莫贺弗”，世代统管其部众，并依附于突厥。兵器有角弓和楛矢，特别善于射箭，时常聚集打猎，事情结束就散去。他们的人定居，没有赋税。有时建造小房子，用皮覆盖在上面，聚集在一起居住，多到几十上百家。刻木为犁，不加金属刀刃，人拉着来耕种，不懂得用牛。夏天多雾雨，冬天多霜雪。畜养适宜狗和猪，饲养后吃掉，用它们的皮做皮革，男女都用来做衣服。披散头发，衣襟左掩，家中富裕的人在脖子上佩戴五色杂珠。婚嫁的方法，男子先到女子家，服役三年，因此得以迎接新娘。服役期满后，女家分给财物，夫妻同车而行，击鼓跳舞一同回家。 武德年间，进献地方特产。贞观三年，派遣使者进贡丰貂，从此朝贡不绝。 又说：室韦，我唐朝有九部。所谓岭西室韦、山北室韦、黄头室韦、大如者室韦、小如者室韦、婆莴室韦、讷北室韦、骆驼室韦，都在柳城郡的东北，近的三千五百里，远的六千二百里。如今室韦最西与回纥接界的，是乌素固部落，在俱轮泊的西南。往东有移塞没部落。再往东有塞曷支部落，这个部落有良马，人口也多，居住在啜河以南，那条河当地称为燕支河。再往东有和解部落，再往东有乌罗护部落，又有那礼部落。再东北有山北室韦，再北有小如者室韦，再北有婆莴室韦，东面有岭西室韦，再东南到黄头室韦，这个部落兵强，人口也多，东北与达姤接壤。岭西室韦北面又有讷北支室韦，这个部落较小。乌罗护东北二百多里，那河以北有古乌丸的遗民，如今也自称乌丸国。武德、贞观年间，也派遣使者来朝贡。其北大山以北有大室韦部落，这个部落傍着望建河居住。那条河发源于突厥东北界的俱轮泊，弯弯曲曲向东流，经过西室韦界内，又向东经大室韦界内，又向东经蒙兀室韦的北面，落俎室韦的南面，又向东流与那河、忽汗河汇合，又向东经南黑水靺鞨的北面，北黑水靺鞨的南面，向东流入大海。乌丸东南三百里，又有东室韦部落，在越河以北。那条河向东南流，与那河汇合。开元、天宝年间，连年或隔年入贡。大历年间，也频繁派遣使者来进贡。贞元八年闰十二月，室韦都督和解热素等十人来朝见。太和五年至八年，共三次派遣使者来。九年十二月，室韦大都督阿成等三十人来朝见。开成、会昌年间，也派遣使者来朝贡不绝。 靺鞨，是肃慎之地，后魏称为勿吉，在京城东北六千多里。东到大海，西接突厥，南界高丽，北邻室韦。其国共有几十个部落，各有酋帅，有的依附于高丽，有的臣服于突厥。而黑水靺鞨在最北方，尤其以勇猛快捷著称，常常依仗其勇力，总是成为邻境的祸患。习俗都编发，生性凶悍，没有忧虑悲伤，尊重壮年而轻视老人。没有房屋，都依山傍水掘地为穴，在上面架上木头，用土覆盖，形状像中原的坟墓，聚集在一起居住。夏天就出来随水草迁徙，冬天就进入穴中居住。父子相承，世代为君长。习俗没有文字。兵器有角弓和楛矢。他们畜养适宜猪，富人有几百口猪，吃猪肉而穿猪皮。死人挖地埋葬，用身体衬着土，没有棺椁之类的用具，在尸体前杀掉所乘的马设祭。 有一个酋帅叫突地稽，隋末率领其部一千多家归附内地，安置在营州，炀帝授予突地稽金紫光禄大夫、辽西太守。武德初年，派遣密使朝贡，将其部落设置燕州，仍以突地稽为总管。刘黑闼反叛时，突地稽率领所部赶赴定州，派遣使者到太宗处请求接受调度，因战功封为蓍国公。又将他的部落迁到幽州的昌平城。适逢高开道引导突厥来攻打幽州，突地稽率兵阻击，大败敌军。 贞观初年，授予右卫将军，赐姓李氏。不久去世。其子李谨行，身材魁梧，武力过人。麟德年间，历任营州都督。其部落有家僮几千人，凭借财力在边疆称雄，被夷人畏惧。多次升迁为右领军大将军，任积石道经略大使。吐蕃论钦陵等率领十万人入侵湟中，李谨行的士兵正在砍柴，一向没有防备，忽然听说贼兵到来，于是竖起旗帜敲响战鼓，打开城门等待。吐蕃怀疑有伏兵，最终不敢前进。 上元三年，又在青海击败吐蕃数万人，降下玺书慰劳嘉勉。多次授职为镇军大将军，代理右卫大将军，封燕国公。永淳元年去世，追赠幽州都督，陪葬乾陵。从此以后，有的酋长亲自来，有的派遣使者来朝贡，每年不断。 其中白山的部族，一向依附于高丽，在收复平壤之后，部众多进入中原。汨咄、安居、骨室等部，也因高丽破灭后奔散衰弱，后来没有消息了。即使有遗留的人，也都成为渤海国的编户。只有黑水部全盛，分为十六部，各部又以南北来称呼。 开元十三年，安东都护薛泰请求在黑水靺鞨境内设置黑水军。接着又用最大的部落作为黑水府，仍以其首领为都督，各部刺史隶属其下。中原设置长史，到其部落监督管理。十六年，其都督赐姓李氏，名献诚，授予云麾将军兼黑水经略使，仍以幽州都督为押使，从此朝贡不断。 渤海靺鞨大祚荣，本是高丽的别种。高丽灭亡后，大祚荣率领家属迁居营州。万岁通天年间，契丹李尽忠反叛，大祚荣与靺鞨乞四比羽各自率领逃亡之人向东奔逃，据守险要以自固。李尽忠死后，武则天命右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率兵讨伐其余党，先攻破斩杀乞四比羽，又度过天门岭来追击大祚荣。大祚荣聚合高丽、靺鞨的部众来抵抗李楷固；朝廷军队大败，李楷固脱身而回。适逢契丹及奚都投降突厥，道路阻绝，武则天不能征讨，大祚荣于是率领其部众向东据守桂娄的旧地，占据东牟山，筑城而居住。 祚荣骁勇善战，善于用兵，靺鞨部众以及高丽的残余势力逐渐归附于他。圣历年间，他自立为振国王，并派使者与突厥相通。他的领地在营州以东两千里，南面与新罗接壤。越熹靺鞨东北到黑水靺鞨，地域方圆两千里，编入户籍的百姓有十多万户，能作战的士兵数万人。风俗与高丽、契丹相同，颇有文字和记载。 中宗即位后，派侍御史张行岌前往招抚慰谕。祚荣派儿子入朝侍奉，朝廷准备册封他，恰逢契丹与突厥连年侵犯边境，使命未能传达。睿宗先天二年，派郎将崔忻前往册封祚荣为左骁卫员外大将军、渤海郡王，并将他所统辖的区域改为忽汗州，加授他为忽汗州都督。从此祚荣每年都派使者入朝进贡。 开元七年，祚荣去世，玄宗派使者吊祭。于是册立他的嫡子桂娄郡王大武艺承袭父亲为左骁卫大将军、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 十四年，黑水靺鞨派使者来朝，朝廷下诏将他们的领地设为黑水州，并设置长史，派使者镇守安抚。大武艺对其部属说：“黑水途经我的辖境，才与唐朝相通。以前他们请突厥的吐屯，都会先告知我一同前往。如今不与我商议，就直接请求唐朝的官员，必定是与唐朝合谋，想从腹背攻击我。”于是派他的同母弟弟大门艺以及舅舅任雅发兵攻打黑水。大门艺曾作为人质到京师，开元初年回国，这时他对大武艺说：“黑水请求唐朝的官员，我们就要攻打他们，这是背叛唐朝。唐朝人多兵强，比我方强万倍，一旦结怨，只会自取灭亡。从前高丽全盛之时，有三十多万强兵，对抗唐朝，不肯臣服，唐朝大军一到，全部覆灭。如今渤海的部众，比高丽少好几倍，却想要违背唐朝，此事万万不可。” 大武艺不听。大门艺率兵抵达边境，又上书坚持劝谏。大武艺发怒，派堂兄大壹夏代替大门艺统兵，征召大门艺回来，想要杀他。大门艺于是抛弃部众，从小路逃归唐朝，朝廷下诏授他为左骁卫将军。大武艺不久派使者入朝进贡，同时上表极力陈述大门艺的罪状，请求杀死他。皇上秘密将大门艺送往安西，并回复大武艺说：“大门艺远道而来归附，按理不可杀死。现在已将他流放到岭南，已经派送走了。”于是扣留了他们的使者马文轨、葱勿雅，另派使者告知。不久有人泄露了这件事，大武艺又上书说：“大国应当以诚信示人，岂有欺诳的道理！如今听说大门艺没有去岭南，恳请依照之前的请求将他杀掉。”因此鸿胪少卿李道邃、源复因未能督察好下属，导致泄露机密，被贬官，李道邃降为曹州刺史，源复降为泽州刺史。朝廷将大门艺暂时送到岭南以回复大武艺。 二十年，大武艺派部将张文休率领海盗攻打登州刺史韦俊。朝廷下诏派大门艺前往幽州征兵讨伐，同时命太仆员外卿金思兰前往新罗发兵进攻其南部边境。正值山路阻隔、天寒地冻，积雪深达一丈多，士兵死亡超过一半，最终无功而返。大武艺怨恨不已，秘密派使者到东都，在天津桥南刺杀大门艺，大门艺与之格斗，未死。朝廷下诏河南府抓获刺客，全部处死。 二十五年，大武艺病逝，他的儿子大钦茂继立。朝廷下诏派内侍段守简前往册封大钦茂为渤海郡王，并继承其父的左骁卫大将军、忽汗州都督之职。大钦茂接受诏命，赦免其境内，派使者跟随段守简入朝进贡。 大历二年至十年，有时频繁派使者来朝，有时隔年来一次，有时一年内来两三次。十二年正月，派使者进献日本国舞女十一人以及方物。四月、十二月，使者又来。建中三年五月、贞元七年正月，都派使者来朝，朝廷授其使者大常靖为卫尉卿同正，让他返回蕃邦。八月，其王子大贞翰来朝，请求担任宿卫。十年正月，以来朝王子大清允为右卫将军同正，其下属三十余人，分别授予不同官职。 十一年二月，派内常侍殷志赡册封大嵩璘为渤海郡王。十四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进封为渤海国王。 大嵩璘的父亲大钦茂，开元年间承袭父位为郡王、左金吾大将军。天宝年间，屡次加授特进、太子詹事、宾客。宝应元年，进封为国王。大历年间，屡次加授司空、太尉。到大嵩璘承袭王位时，只授予他郡王、将军的职位。大嵩璘派使者陈述理由，因此再次予以册命。十一月，以王侄大能信为左骁卫中郎将、虞候、娄蕃长，都督茹富仇为右武卫将军，放还。 二十一年，派使者来朝。顺宗加授大嵩璘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元和元年十月，加授检校太尉。十二月，派使者朝贡。 四年，以大嵩璘的儿子大元瑜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依旧为渤海国王。五年，两次派使者朝贡。七年，也派使者来朝。八年正月，授予大元瑜的弟弟代理国务大言义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都督、渤海国王，派内侍李重旻出使。 十三年，派使者来朝，并告知丧事。五月，以代理国务大仁秀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都督、渤海国王。十五年闰正月，派使者来朝，加授大仁秀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十二月，又派使者来朝贡。长庆二年正月，又派使者来。四年二月，大睿等五人来朝，请求担任宿卫。宝历年间，连年进贡。太和元年、四年，都派使者来朝。 五年，大仁秀去世，以代理国务大彝震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都督、渤海国王。六年，派王子大明俊等来朝。七年正月，派同中书右平章事高宝英来感谢册命，并派学生三人，跟随高宝英请求前往上都学习。此前派出的学生三人，学业稍有成就，请求回国，获得允许。二月，王子大先晟等六人来朝。开成以后，也继续履行进贡职责，从未中断。他们是匈奴的别种，居住在潢水以北，也是鲜卑的故地，其国在京师东北五千里。东接靺鞨，西至突厥，南至契丹，北与乌罗浑接壤。地域方圆两千里，四面有山环绕其境。人多善于射猎，喜欢用红皮做衣缘，妇人看重铜钏，衣襟上下悬挂小铜铃，风俗大致与契丹相同。有都伦纥斤部落四万户，能作战的士兵一万多人。贞观三年，其君长派使者进贡方物。 乌罗浑国，原是后魏的乌洛侯，如今也称为乌罗护，其国在京师东北六千三百里，东与靺鞨，西与突厥，南与契丹，北与乌丸接壤。风俗与靺鞨相同。贞观六年，其君长派使者进献貂皮。 史臣说：北狄邻近中华，侵犯边境的情况是有的；东夷被大海阻隔，作乱的事却很少听说。这不只是形势使然，也是天性所禀。太平之人仁爱，空峒之人勇武，确实如此。隋炀帝放纵欲望，贪得无厌，兴兵辽东，横征暴敛，由此而起。乱臣贼子得以利用，玩火自焚，最终亡国。我太宗文皇帝亲自驾驭战车，东征高丽，虽有成功，损失也很大。等到凯旋之日，环顾左右说：“如果我有魏征在，一定不会有这次出征！”可见他对出兵是后悔的。为什么呢？夷狄之国，如同石田，得到它没有益处，失去它又有什么损失？必定要追求虚名，而劳累有用之民。只应修明文德以招徕他们，传播声教以感化他们，选择可信之臣以安抚他们，谨慎边防以防御他们，使他们通过辗转翻译来朝，航海入贡，这才差不多是正确的方法！ 赞语说：东夷之人，北狄之俗。考察《周官》，称为蛮服。没有取得也无妨，已经取得又有什么值得！应当致力于怀柔，称之为羁縻。 ## 关键人物 - **高建武**：高丽王；高丽君主，曾与唐朝交好 - **盖苏文**：高丽西部大人；弑君专权，成为莫离支 - **太宗**：唐朝皇帝；亲征高丽，决策 - **李勣**：英国公；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攻灭高丽 - **义慈**：百济王；百济国王，被俘 - **苏定方**：左卫大将军；讨伐百济，大破其国 - **金春秋**：新罗王；新罗国王，与唐联合 - **金法敏**：新罗王；继位为新罗王，讨平百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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