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四刘仁轨郝处俊裴行俭子光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三十四刘仁轨郝处俊裴行俭子光庭

## 本章概览

刘仁轨出身寒微，以刚正闻名，从县尉逐步升任宰相，在百济战场上力排众议，坚守孤城，联合新罗水陆并进，于白江口四战四捷，焚毁倭船四百艘，彻底平定百济。战后他抚恤百姓，屯田蓄粮，又上表力陈征募士兵的弊端，建议改革赏罚，被高宗采纳。晚年劝谏武则天避免吕后之祸，虽受礼遇，终因酷吏牵连子孙。郝处俊早年丧父，拒收重礼，以孝友闻名。他随李勣征高丽，临危不乱，暗选精兵击退突袭。在朝中直言敢谏，引经据典阻止高宗将国政托付天后，反对服用西域僧人所制长生药，主张宽猛相济的治国之道。他一生俭朴，临终叮嘱薄葬，高宗深为哀悼。裴行俭精通兵法与阴阳术数，任吏部侍郎时创选官条例，被时人称赞。他奉命护送波斯王，途经西州巧设疑兵，以打猎为名突袭，兵不血刃擒获叛将都支及李遮匐。后统兵三十万讨伐突厥，先以诈粮车诱敌大胜，又用反间计使敌内乱，迫降阿史那伏念，却因宰相裴炎妒功，降将被杀，从此称病不出。他善于鉴识人才，预言王勃等四杰命运，提拔程务挺、黑齿常之等名将。其子裴光庭亦为开元名相，改革选官制度，但因循资历之法遭后人非议。三人皆以儒将之姿，在边功与朝堂间留下深刻印记。

本章为刘仁轨、郝处俊、裴行俭及其子裴光庭的合传。

本章详细记载了刘仁轨征百济、平百济、治理百济，郝处俊谏言停服长生药、谏阻高宗退位，裴行俭擒都支、破突厥，以及裴光庭的选官改革和封禅议等事迹。

## 正文

刘仁轨是汴州尉氏县人。自幼恭谨好学，正值隋末战乱，没有条件专心学习，每次行走坐卧，就在空地上写字，因此广泛涉猎文史典籍。武德初年，河南道大使、管国公任瑰准备上表议论政事，刘仁轨见到他起草的表文，就帮他改定了几个字。任瑰非常惊异，于是直接下文书面任命他为息州参军。不久又调任陈仓县尉。县里有个折冲都尉叫鲁宁的，依仗自己官阶高，骄横放纵无礼，历任官员都无法禁止。刘仁轨特别告诫他，希望他不要再犯，鲁宁却更加凶暴蛮横，刘仁轨最终将他杖杀。州里将此事上报，太宗发怒说：“这是什么县尉，竟敢杀我的折冲都尉！”立即将他追召入朝，与他交谈后，惊叹他的刚强正直，提升他为栎阳县丞。贞观十四年，太宗准备前往同州狩猎，正值庄稼还未收割完毕，刘仁轨上表劝谏说：“我听说屋漏在上，知道的人在下；愚笨之人的计策，圣明之人来抉择。因此周王向打柴的人询问，殷后向筑墙的人求谋，所以才能享国长久，传位无穷，功业显扬于宗庙，福泽流传于后代。陛下天性仁爱，亲自带头节俭，朝夕思念，以百姓为心，一物失所，就忧心忡忡。我听说陛下大驾要前往同州教习狩猎，我知道四季田猎，是前代君主的常典，但事情有沿袭有变革，不一定都要遵循。今年甘雨按时而降，秋季庄稼极其茂盛，黄黑之色遍布原野，十分才收了一二分；尽力收割，到月中还不能完工；贫苦人家无力收割，禾下才开始打算种麦。仅按平常的征调，农家已经受到妨害。如今既要承担狩猎事务，又加上修理桥梁道路，即使尽量简省，也要花一二万工，百姓收获庄稼，实在狼狈不堪。我希望陛下稍微停留万乘之尊的恩德，垂听我这一介之言，推迟十来天，等收割全部完毕，那么人人都能空闲安乐，家家得以康宁。然后车驾缓缓行动，公私都能安泰。”太宗特地颁下玺书慰劳说：“你职位虽然低微，但竭尽忠诚报效国家，所陈述的事，我很赞赏。”不久任命他为新安县令，多次升迁至给事中。

显庆四年，出任青州刺史。显庆五年，高宗征讨辽东，命令刘仁轨统领水军，因延误日期被定罪免职，特命他以平民身份随军效力。当时苏定方已经平定百济，留下郎将刘仁愿在百济府城镇守，又任命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安抚其余部众。王文度渡海时病逝。百济僧人道琛、旧将福信率领部众再次反叛，立前王子扶余丰为王，率兵将刘仁愿围困在府城。皇帝下诏任命刘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代替王文度统领部队，就近征发新罗兵合力救援刘仁愿。转战向前，刘仁轨军容整齐严肃，所向披靡。道琛等人于是解除对刘仁愿的包围，退守任存城。不久福信杀死道琛，吞并了他的兵马，招纳引诱逃亡反叛者，声势更加壮大。刘仁轨于是与刘仁愿合军休整。当时苏定方奉诏征伐高丽，进军包围平壤，没能攻克而回。高宗写信给刘仁轨说：“平壤的军队已撤回，一城不可独守，应当撤到新罗，共同屯守。如果金法敏需要你们留下镇守，可暂时留在那里；如果不需要，就应渡海回来。”将士们都想要西归，刘仁轨说：“《春秋》的道理，大夫出使境外，有可以安定国家、便利国家的事，可以专断行事。何况我们身在海外，紧邻豺狼之地！而且人臣进思尽忠，有死无二，对国家有利的事，知道就做。主上想要吞灭高丽，先诛灭百济，留兵镇守，控制其心腹。虽然妖孽充斥，但防备非常严密，应当磨砺武器、喂饱战马，攻击其不意。他们既然没有防备，有什么攻不克的？交战取胜，士兵自然安定。然后分兵占据险要，扩张形势，飞速上表报告朝廷，再请求派兵船。朝廷知道我们有成效，必定会派出将领率军，声援一接，凶逆自然消灭。这样不仅不放弃已有的成功，而且能永远肃清海外。如今平壤的军队已经撤回，熊津如果又撤，那么百济的残余势力，不久就会再兴起，高丽的逃犯渊薮，何时才能消灭？况且现在凭借一座城池，处于贼寇中心，如果失足，就成为俘虏。撤退到新罗，又成为寄居之客，倘若不如意，后悔莫及。何况福信凶暴，残虐过分，扶余丰猜忌多疑，外表联合内里分离，像鹞鹰一样嚣张共处，势必互相残害。只应坚守观察变化，乘机攻取，不可动摇。”众人听从了他。当时扶余丰和福信等人认为真岘城临江高险，又处于要冲，增兵防守。刘仁轨率领新罗兵，趁夜逼近城池。四面攀草而上，到天明时攻入占据了该城，于是打通了新罗运粮的道路。不久扶余丰偷袭杀死福信，又派使者前往高丽和倭国请求援兵，以抵抗官军。皇帝下诏命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兵渡海作为支援。孙仁师与刘仁轨等人会合后，兵势大振。于是众将商议，有人说：“加林城是水陆要冲，请先攻打。”刘仁轨说：“加林险要坚固，急攻则损伤战士，固守则耗费时日长久，不如先攻周留城。周留是贼寇的巢穴，群凶聚集，除去恶务必除根本，必须拔除其根源。如果攻克周留，那么其他各城就会不攻自下。”于是孙仁师、刘仁愿以及新罗王金法敏率领陆军前进。刘仁轨则另率杜爽、扶余隆率领水军和粮船，从熊津江前往白江，与陆军会合一同进逼周留城。刘仁轨在白江口遭遇倭兵，四次交战都取得胜利，烧毁倭船四百艘，烟火冲天，海水都变成红色，贼众大败溃散。扶余丰脱身逃走，缴获他的宝剑。伪王子扶余忠胜、扶余忠志等人率领士女以及倭众和耽罗国使者，一时全部投降。百济各城，都重新归顺。贼帅迟受信占据任存城不降。

在此之前，百济首领沙吒相如、黑齿常之在苏定方军撤回后，聚集逃散人员，各自据守险要以响应福信，到这时率领部众投降。刘仁轨用恩信晓谕他们，让他们自己率领部下子弟攻取任存城，又想分兵帮助他们。孙仁师说：“相如等人兽心难测，如果给他们武器，就是资助贼寇。”刘仁轨说：“我看相如、常之都是忠勇有谋、感恩图报之士，跟随我们就能成功，背叛我们必定灭亡，趁此机会建立功绩，就在今天，不必怀疑。”于是供给他们粮食武器，分兵跟随，于是攻克任存城。迟受信抛下妻子儿女逃奔高丽，于是百济的残余势力全部平定。孙仁师与刘仁愿整军返回，皇帝下诏命刘仁轨留下统兵镇守。起初，百济经过福信之乱，全境凋残，尸体相连。刘仁轨开始命令收敛骸骨，埋葬祭祀。登记户口，设置官吏，开通道路，整顿村落，修建桥梁，修补堤堰，修复陂塘，鼓励农耕，赈贷贫困，慰问孤老。颁布宗庙忌讳，建立皇家社稷。百济剩余民众，各自安居乐业。于是逐渐经营屯田，积蓄粮食安抚士卒，以图谋高丽。刘仁愿回到京城，皇帝对他说：“你在海东，前后奏请，都合乎事宜，而且文雅有文理。你本是武将，怎么会这样？”回答说：“这是刘仁轨的文辞，不是我能相比的。”皇帝深深赞叹欣赏，于是破格加封刘仁轨六阶，正式任命为带方州刺史，并赐京城住宅一所，厚赏其妻子儿女，派使者颁下玺书慰劳勉励。刘仁轨又上表说：

臣蒙受陛下格外褒奖，不追究过失而录用，授予刺史之职，又加授都督。才能轻微而职责重大，忧虑责任更深，常想报效，希望能够报答万分之一，但智力浅短，停滞无成。久在海外，每从征役，军旅之事，确实有所听闻。详细写成奏状密封呈上，恳请详察。臣看现有的征募兵士，手脚沉重者多，勇健奋发者少，兼有老弱，衣服单薄寒冷，只希望西归，无心效力。臣问他们：“从前在海西，见百姓人人投募，争相要出征，甚至有人不用官府物资，请求自备衣粮，投名义征。为何今日招募兵士，如此软弱？”都回答臣说：“今日官府，与往日不同，人心也不一样。贞观、永徽年间，东西征役，战死者都蒙赐使者吊祭，追赠官职，也有将死者官爵转授其子弟的。从显庆五年以后，征役战死，再无人过问。从前渡辽海的人，就得到一转勋官；从显庆五年以后，多次渡海，却不被记录。州县调发兵募，身体少壮、家有钱财、结交官府的人，东西藏避，都能脱免；无钱结交的，即使是老弱，也被推着背就来。显庆五年，破百济的功勋，以及向平壤苦战的功勋，当时军将号令，都说给高官重赏，千方百计招募，无所不用其极。等到了西岸，只听到枷锁推禁，夺赐破勋，州县追呼，求住不得，公私困弊，说不尽。从海西出发之日，已有自害逃走者，并非到海外才逃。又因为征役，蒙授勋级，当做荣宠，但连年征役，只取勋官，拉车辛苦，与白丁没有区别。百姓不愿征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再次兴兵，平定百济，留兵镇守，图谋高丽。百姓有如此议论，如何成就功业？臣听说琴瑟不协调，就改弦更张，施政教化，要随时适应。如果不重赏明罚，怎能成功？臣又问：“现有的兵募，旧留镇五年，还能支撑；你们才经一年，为何如此单薄？”都回答臣说：“离家时，只让准备一年行装，自从离家，已经两年。在朝阳、甕津，又派来去运粮，渡海遭风，多有漂失。”臣核查现有兵募，衣裳单薄，不能过冬的，发给大军回还时所留衣裳，暂且够一冬之用。来年秋后，再没有准备。陛下若想殄灭高丽，不可放弃百济土地。扶余丰在北，扶余勇在南，百济、高丽，旧相勾结，倭人虽远，也互相影响，如果没有兵马，还会成为一国。既须镇压，又设屯田，事情依赖兵士同心同德。兵士既然有这些议论，不可胶柱鼓瑟因循旧例，必须还给他们渡海官勋以及平定百济、进攻平壤的功赏。除此之外，再加以褒赏，明确下诏慰劳，以激励兵募之心。如果按照今日以前的做法，臣担心军队疲劳，无所成就。臣又见晋代平定东吴，史籍有详细记载。内有武帝、张华，外有羊祜、杜预，筹谋策划，咨询商议。王浚等人，折冲万里，楼船战舰，已到石头城。贾充、王浑之辈，还想要斩张华以谢天下。武帝回复说：“平吴之策，出自朕意，张华只是与朕意见相同，并非他的本心。”是非不同，如此混乱。平吴之后，还想苦苦约束王浚，依靠武帝庇护，才能保全。若不遇上武帝圣明，王浚连命都保不住。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抚心长叹。陛下既得百济，想取高丽，必须内外同心，上下齐努力，举动没有失策，才能成功。百姓既然有这些议论，更应改弦更张。臣担心这是逆耳之事，无人为陛下尽言。自感老病日益侵逼，残生还能几时？一旦突然去世，衔恨九泉，因此披露肝胆，冒死上奏。

高宗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又派刘仁愿率兵渡海，与旧镇兵交接替换，并任命扶余隆为熊津都督，派他招集余众。扶余勇是扶余隆的弟弟，这时逃亡在倭国，作为扶余丰的呼应，所以刘仁轨上表提及此事。于是刘仁轨渡海西还。当初，刘仁轨即将离开带方州时，对人说：“老天将要使这个老头子富贵了！”向州司请求一卷历日，以及七庙讳字，人奇怪原因，回答说：“打算削平辽海，颁布国家正朔，使夷俗遵奉。”到这时果然都应验了。

麟德二年，皇帝到泰山封禅，刘仁轨率领新罗、百济、耽罗、倭四国的酋长参加盛会，高宗非常高兴，提拔他担任大司宪。乾封元年，升任右相，兼检校太子左中护，累计前后战功，封为乐城县男。乾封三年，担任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道总管，作为司空李勣的副手讨伐平定高丽。总章二年，军队返回，因病辞职，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准许退休。咸亨元年，再次被任命为陇州刺史。咸亨三年，被征召入朝担任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咸亨五年，担任鸡林道大总管，向东讨伐新罗。刘仁轨率兵直接渡过瓠卢河，攻破新罗北方大镇七重城。因功晋升爵位为公，他的子侄三人，都被授予上柱国。州里乡党以此为荣，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乐城乡三柱里”。上元二年，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宾客，依旧监修国史。仪凤二年，因吐蕃入侵，命令刘仁轨担任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刘仁轨每次上奏请求，多被中书令李敬玄压制，因此与李敬玄不和。刘仁轨知道李敬玄向来不是边将之才，想要中伤他，就上奏说西蕃镇守之事非李敬玄不可。高宗立刻任命李敬玄代替他。李敬玄到洮河军后，不久被吐蕃打败。永隆二年，兼太子太傅。不久，因年老请求退休，被批准解除尚书左仆射职务，以太子太傅身份依旧管理政事。永淳元年，高宗驾临东都，皇太子在京师监国，派刘仁轨与侍中裴炎、中书令薛元超留下辅佐太子。永淳二年，太子前往东都，又令太孙李重照在京师留守，仍令刘仁轨担任副手。武则天临朝，加授特进，再次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专门负责留守事务。刘仁轨又上疏以衰老为由推辞，请求免除留守重任，并陈述吕后祸败之事，以进行规谏。武则天派武承嗣带着诏书到京师慰劳晓谕他说：“现在因为皇帝居丧不说话，我暂且代行亲政。承蒙你远道劝诫，又上表以衰老疾病为由请求辞官，我心中既有诸多怨望，又彷徨不安。你又引用‘吕后见嗤于后代，禄、产贻祸于汉朝’的话，比喻非常深刻，使我惭愧与欣慰交织。你忠贞的节操，始终不渝；刚直的风范，古今少有。最初听到这些话，怎能不茫然；静下来思考，这真是鉴戒。况且宰相的职位，是百官的楷模，何况你是先朝旧德，远近敬仰。希望你能以匡救为怀，不要因晚年而请求辞职。”不久进封为郡公。垂拱元年，依新令改为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不久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武则天废朝三日，令在京百官依次前往吊唁，册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赐其家实封三百户。刘仁轨虽然位居宰相，但不自傲。每次见到贫贱时的老朋友，不改平民时的交情。当初任陈仓尉时，相士袁天纲对他说：“你最终会官至宰辅，年近九十。”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刘仁轨亲身经历隋末之乱，辑录所见所闻，著《行年记》，流传于世。

他的儿子刘浚，官至太子中舍人。垂拱二年，被酷吏陷害，被杀，妻子儿女被没为官奴。中宗即位，因刘仁轨是春宫旧僚，追赠太尉。刘浚的儿子刘冕，开元年间，任秘书省少监，上表请求为刘仁轨立碑，谥号为文献。

史臣韦述说：世人称刘仁轨与戴至德同为宰相，刘仁轨用甜言蜜语待人，以博取声誉；戴至德则正色拒下，把美名归于君主。所以刘仁轨的美名至今未消，而戴至德的功绩无人知晓。唉！崇高的名声和美称，有时因刻意修饰而远播；深厚的仁德和至高的品行，有时因隐晦而不传。岂止是刘仁轨和戴至德这样，大概自古以来就有这种情况。所以孔子说：“众人都喜欢他，一定要考察；众人都厌恶他，一定要考察。”不是圣人智者，很少不被迷惑。况且刘仁轨因私愤，陷害别人于不能胜任之地，最终给国家带来耻辱，忠恕之道，难道是这样吗？

郝处俊，是安州安陆人。父亲郝相贵，隋末，与岳父许绍占据硖州归顺唐朝，因功被任命为滁州刺史，封甑山县公。郝处俊十多岁时，父亲在滁州去世，父亲的老部下赠送的丧礼很丰厚，将近一千多匹绢，郝处俊全部推辞不接受。长大后，喜欢读《汉书》，几乎能默诵。贞观年间，本州推举他参加进士科考，吏部尚书高士廉非常看重他，初任官职为著作佐郎，继承爵位甑山县公。兄弟和睦，侍奉各位舅舅非常恭敬。两次转任滕王友，因耻于做王府属官，于是弃官归耕。很久以后，被征召为太子司议郎，五次升迁至吏部侍郎。乾封二年，改为司列少常伯。适逢高丽反叛，诏令司空李勣为浿江道大总管，以郝处俊为副手。曾驻扎在贼城附近，还没来得及布阵，贼兵突然到来，军中大惊。郝处俊独自坐在胡床上，正在吃干粮，暗中挑选精锐击败贼兵，将士们大多佩服他的胆略。总章二年，被任命为东台侍郎，不久同东西台三品。咸亨初年，高宗驾临东都，皇太子在京师监国，全部留下侍臣戴至德、张文瓘等辅佐太子，唯独带郝处俊随行。当时东州道总管高侃在安市城打败高丽残余部队，上奏说有高丽僧人预言中国的灾异，请求杀掉他。高宗对郝处俊说：“我听说作为君主，以天下人的眼睛来看，以天下人的耳朵来听，这是为了广视听。况且上天降下灾异，是为了警醒人君。如果灾异确实存在，说话的人有什么罪？如果事情是假的，听到的人足以自我警戒。舜设立谤木，确实是有道理的。想要堵住天下人的嘴，怎么可能呢？这个僧人不足以加罪。”特令赦免他。于是对郝处俊说：“王者没有外敌，何必依靠守御。即使如此，设置重重门户、打更巡逻，是为了防备意外，这才知道禁卫在于谨慎严肃。我曾认为秦法还是太宽，荆轲不过是个匹夫，但匕首暗中刺出，始皇惊骇恐惧，没有人敢抵抗，难道不是因为积习宽慢才这样吗？”郝处俊回答说：“这是由于法令太急造成的，不是宽慢。”高宗说：“怎么知道？”回答说：“秦法规定：擅自上殿的人，夷灭三族。人人都害怕灭族，哪里有人敢抵抗？到了魏武帝时，法令尚且严峻。我见《魏令》说：‘京城有变故，九卿各在自己的府邸。’后来严才作乱，与他的党羽数十人攻打左掖门，魏武帝登上铜雀台远远观望，没有敢救援的人。当时王修任奉常，听说变故后召车马，没等到，就率领官属步行到宫门。魏武帝望见他，说：‘来的人一定是王修吧！’这是由于王修观察变故知道时机，违反法令奔赴急难。如果都遵守法令，就酿成了祸乱。所以君主设立法令推行教化，不可以太急。政令宽则人懈怠，政令急则人无所适从。圣王之道，是宽猛相济。《诗经》说‘不懈于位，人之攸塈’，说的是仁政；又说‘式遏寇虐，无俾作慝’，说的是威刑。《洪范》说‘高明柔克，沉潜刚克’，说的是中道。”高宗说：“好。”又有胡僧卢伽阿逸多受诏配制长生药，高宗将要服用。郝处俊进谏说：“寿命长短有命，没听说过万乘之主轻易服用蕃夷的药。从前贞观末年，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迩娑寐按照本国旧方配制长生药。胡人有异术，征求灵草秘石，用了一年多才制成。先帝服用后，竟然没有效果，临终之际，名医不知该怎么办。当时议论的人归罪于胡人，想要公开处死，又恐怕被夷狄取笑，法令就没有施行。前车之鉴如此，希望陛下深察。”高宗采纳了，只加封卢伽为怀化大将军，不服用他的药。不久官名恢复旧制。郝处俊被任命为黄门侍郎。三年，加银青光禄大夫，转任中书侍郎。四年，监修国史。上元元年，高宗御临含元殿东翔鸾阁观看大酺。当时京城四县和太常的音乐分为东西两朋，皇帝令雍王李贤为东朋，周王李显为西朋，务必以角胜为乐。郝处俊进谏说：“我听说礼仪是用来教导童子不欺骗的，恐怕他们产生欺诈之心。我认为两位王子年龄尚小，意趣未定，应当推多让美，互相敬爱如一。现在忽然分为两朋，互相夸耀竞争。况且俳优小人，言辞无度，酣乐之后，难以禁止，恐怕他们交争胜负，讥诮失礼。这不是引导仁义、表示和睦的办法。”高宗惊讶地说：“你的远见，不是众人能及的。”立刻下令停止。不久代替阎立本为中书令。一年多后，兼太子宾客、检校兵部尚书。

上元三年，高宗因风疹想退位，令天后代理国政，与宰相商议。郝处俊回答说：“我曾听说礼经说：‘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那么皇帝与皇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阳与阴，各有所主守。陛下现在想要违反这个道理，我恐怕上则天象有谴责，下则人言有怪罪。从前魏文帝著令，自己死后还不许皇后临朝，现在陛下为什么想要亲自传位给天后？况且天下是高祖、太宗两位圣人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正应谨慎守护宗庙，传之子孙，实在不可以把国家交给别人，偏私于后族。恳请特别垂恩采纳。”中书侍郎李义琰进言说：“郝处俊所引用的经旨，足可依凭，希望陛下圣虑无疑，那么天下百姓就幸运了。”高宗说：“是。”于是停止。仪凤二年，加金紫光禄大夫，行太子左庶子，并依旧知政事，监修国史。四年，代替张文瓘为侍中。郝处俊性格俭朴，不修边幅，自从参与朝政，每次与皇上议论，一定引经据典来应对，多有匡正补益，很得大臣之体。侍中、平恩公许圉师，是郝处俊的舅舅，早年同乡，都在当时显贵。又有他的同乡田氏、彭氏，以经商著称。有个叫彭志筠的，显庆年间，上表请求以自家绢布二万段资助军队，诏令接受他的绢万匹，特授奉议郎，仍布告天下。所以江、淮间俗话说：“贵如许、郝，富若田、彭。”郝处俊升任太子少保。开耀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大都督。高宗非常悲伤悼念，对侍臣说：“郝处俊志存忠正，兼有学识。至于雕饰服饰玩物，虽然深知无益，但常人不能抑制情感舍弃，都爱好奢侈，郝处俊却能保持朴素，始终不变。虽然不是元勋佐命，但也是长期为朝廷效力。又见他的遗表，忧国忘家，如今去世，深可伤惜。”于是在光顺门为他举哀一日，不处理政事，以少牢祭祀，赠绢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硕。令百官前往哭吊，赐给灵车，并护送家属回乡，官府供应葬事。他的儿子秘书郎郝北叟上表辞谢所赠赐物及护送回乡之事，高宗不许。侍中裴炎说：“郝处俊临死时，我去看他，他嘱咐我说：‘活着既然无益于明时，死后何必烦费。闭眼之后，如果有恩赐赠物，及回乡护送，葬日营造，不想麻烦官府供给。’”高宗非常赞赏感叹，依从他的遗愿，只加赠物品而已。郝处俊的孙子郝象贤，垂拱年间任太子通事舍人，因事被处死，临刑时言语多有不顺。武则天大怒，下令斩首后，还肢解他的尸体，挖开他父母的坟墓，焚烧尸体，郝处俊也因此被砍棺毁柩。从此法司每次要杀人，一定先用木丸塞住他的口，然后行刑，直到武则天时代结束。

裴行俭是绛州闻喜人。曾祖父裴伯凤，任北周骠骑大将军、汾州刺史、琅邪郡公。祖父裴定高，任冯翊郡守，承袭琅邪公爵位。父亲裴仁基，任隋朝左光禄大夫，被王世充俘获，后来谋划归顺唐朝，事情泄露被杀害；武德年间，追赠原州都督，谥号为忠。裴行俭年幼时因门荫补任弘文生。贞观年间，考中明经科，授官左屯卫仓曹参军。当时苏定方担任大将军，非常看重他，把用兵的奇术全部传授给裴行俭。显庆二年，多次升迁后担任长安县令。当时高宗将要废黜皇后王氏而立武昭仪为后，裴行俭认为国家的忧患必定从此开始，与太尉长孙无忌、尚书左仆射褚遂良私下议论这件事，大理寺官员袁公瑜向武昭仪的母亲荣国夫人进谗言，因此被贬为西州都督府长史。麟德二年，多次升迁后任安西大都护，西域各国大多仰慕道义归降，被征召授任司文少卿。总章年间，升任司列少常伯。咸亨初年，官名恢复旧制，改为吏部侍郎，与李敬玄共同任职，同时主持选拔官员十多年，很有能干的声誉，当时人称裴、李。裴行俭开始设立长名姓历榜，引入铨选注拟等办法，又制定州县升降、官资高低等制度，成为惯例。上元二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高宗认为裴行俭擅长草书。曾用一百卷绢素，让裴行俭草书《文选》一部，皇帝阅览后称赞写得好，赏赐帛五百段。裴行俭曾对人说：“褚遂良不是精笔佳墨，从不轻易书写，不挑选笔墨而能写得漂亮快捷的，只有我和虞世南而已。”上元三年，吐蕃背叛，诏令裴行俭为洮州道左二军总管。不久又任泰州镇抚右军总管，都受元帅周王节制。仪凤二年，十姓可汗阿史那匐延都支和李遮匐煽动蕃部部落，侵犯逼近安西，与吐蕃联合，议论的人想要出兵讨伐。裴行俭建议说：“吐蕃叛乱，战争未息，李敬玄、刘审礼，失律丧师，怎么还能在西方生事？如今波斯王去世，他的儿子泥涅师师作为人质在京城，希望派使者前往波斯册立，就取道两个蕃部部落，相机行事，必定可以成功。”高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命裴行俭册封护送波斯王，同时任安抚大食使。途经莫贺延碛，遇到风沙昏暗，向导更加迷路。裴行俭命令扎营，虔诚祭拜，并告知将吏，泉井不远。不久云收风静，走了几百步，水草丰盛，后来的人，不知道这个地方。众人都心悦诚服，把他比作贰师将军。到达西州，官吏百姓到郊外迎接，裴行俭召集当地豪杰子弟一千多人跟随自己西行。于是扬言欺骗部下说：“现在正是炎热蒸腾，热坂难以冒犯，等到凉秋之后，才可以慢慢前行。”都支侦察到这种情况，于是不加防备。裴行俭又召集四镇各蕃部酋长豪杰对他们说：“回忆从前到此游玩，未曾厌倦，虽然回到京城，没有一时忘记。如今趁着这次出行，想要寻找旧日赏玩之处，谁能跟我一起打猎？”这时蕃部酋长子弟应募的将近一万人。裴行俭假装打猎游玩，教练考核部队，几天后，便兼程前进。距离都支部落十多里，先派都支的亲信问候他的平安，外表显得闲暇，似乎不是讨伐袭击，接着又派人催促召见。都支先前与李遮匐合谋，秋天中打算抗拒汉使，突然听说军队到来，无计可施，亲自率领子弟首领等五百多骑到军营来拜见，于是被擒获。当天，传下他的契箭，各部落酋长都来请命，一并被押送碎叶城。挑选精锐骑兵，轻装日夜前进，去抓捕李遮匐。途中果然抓获都支返回的使者，与李遮匐的使者同来。裴行俭释放了李遮匐的使者，让他先去晓谕其主，并说明都支已被擒获，李遮匐不久又来投降。于是将吏以下在碎叶城立碑以纪念其功绩，擒获都支、李遮匐而回。高宗在朝廷慰劳他说：“近来因为西方边境不安宁，派你总领军队讨伐驱逐，孤军深入，经过万里。你机谋策略闻名，忠诚节操向来显著，兵不血刃，而凶党消灭。讨伐叛逆安抚顺从，很符合我的委任。”不久又赐宴。对裴行俭说：“你文武兼备，如今故意授给你两个职务。”当天授任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

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傅反叛，单于管辖内的二十四州都叛变响应，部众数十万。单于都护萧嗣业率兵讨伐，反而被击败。于是任命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等部兵十八万，以及西军程务挺、东军李文暕等总共三十多万，连绵数千里，都受裴行俭指挥。唐朝出兵之盛大，从未有过。裴行俭行军到朔州，知道萧嗣业因为运粮被劫掠，士兵多饿死，于是假装三百辆粮车，每车埋伏壮士五人，各带陌刀、劲弩，用几百名瘦弱士兵护送粮车，同时埋伏精兵，让他们驻守险要等待敌人。贼兵果然大举前来，瘦弱士兵弃车散逃。贼兵赶车到泉水边。解鞍放马，正要取粮，车中壮士齐发，伏兵也到，几乎杀尽俘虏，余众奔溃。从此连续运送粮车，没有敢靠近的。等到军队到达单于以北，傍晚扎营，壕沟刚挖好，立即命令移往高冈。将士们都认为士兵刚安顿好，不可劳扰，裴行俭不听从，又命令催促。到了夜里，风雨突然降临，先前扎营的地方水深一丈多，将士无不感叹佩服。贼众在黑山抵抗，裴行俭连连作战都获胜，前后杀死俘虏不可胜数。伪可汗泥熟匐被部下杀死，带着他的首级来投降，又擒获其大首领奉职而回。余党逃往狼山。裴行俭回师后，阿史那伏念又假称可汗，与温傅合兵，聚集余众。第二年，裴行俭又总领诸军讨伐。驻军于代州的陉口，派反间计离间伏念与温傅，让他们互相猜疑。伏念恐惧，秘密送降书，并请求效力。裴行俭没有泄露这件事，而秘密上表奏闻。几天后，有烟尘满天而来，侦察骑兵惊惶来报告，裴行俭召集三军对他们说：“这是伏念抓住温傅来投降，不是别的。但接受投降如同迎敌，必须严加防备。”又派单使向前慰劳。过了一会儿，伏念果然率领部属捆绑温傅到军门请罪，全部平定突厥余党。高宗非常高兴，派户部尚书崔知悌到军中慰劳。侍中裴炎妒忌裴行俭的功劳，总管程务挺、张虔勖上言：“伏念被程务挺逼逐，又因碛北回纥等同时向南逼迫，窘急而投降。”因此裴行俭的功劳不被记录，伏念和温傅在都市被斩首。裴行俭叹息说：“王浑、王浚的前事，古今以此为耻。只怕杀降之后，不再有来降的人了。”于是称病不出，因功勋封闻喜县公。永淳元年，十姓伪可汗车薄反叛，诏令又任裴行俭为金牙道大总管，率领十将军讨伐。军队尚未出发。当年四月，裴行俭因病去世，年六十四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献。特诏令皇太子差遣六品京官一人检校家事，五六年时间，等儿孙稍微长大成人停止。中宗即位，追赠扬州大都督。

有文集二十卷，撰写《草字杂体》数万字，都流传于当世。又撰写《选谱》十卷，安置军营、行阵部统、克料胜负、甄别器能等四十六诀，武则天令秘书监武承嗣到其宅邸，秘密收入内府。裴行俭尤其通晓阴阳、算术，兼有人伦鉴识之能。自掌管选官到担任大总管，凡是遇到贤俊，无不甄别选用，每次制敌摧凶，必定预先定下胜利日期。当时有后进杨炯、王勃、卢照邻、骆宾王都以文章著称，吏部侍郎李敬玄大力为他们扬誉，引荐给裴行俭看，裴行俭说：“才有名声，爵禄很少。杨炯应该做到县令，其余都很少能善终。”这时，苏味道、王剧未知名，因调选，裴行俭一见，深加礼遇另眼相看。并对他们说：“有晚年子女，遗憾不能看到他们成长。二位十多年后当居宰相之位，希望记住这些人。”其后相继担任吏部侍郎。都如他所言。裴行俭曾经引荐的偏将裨将，有程务挺、张虔勖、崔智辩、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都成为名将，做到刺史、将军的有数十人。他所赏识提拔的，大多如此类。裴行俭曾让医人配药，索要犀角、麝香，送药的人误遗失，已经惶恐潜逃。又有敕赐的马和新鞍，令史擅自驰骋，马倒鞍破，令史也逃了。裴行俭都委托亲信招来，对他们说：“你们难道是轻视我吗？都是错误罢了。”对待他们如故。当初，平定都支、李遮匐，缴获大量珍宝，蕃部酋长将士想看，裴行俭于是设宴，全部拿出来展示。有一个玛瑙盘，宽二尺多，文彩极其精美。军吏王休烈捧着盘子，沿台阶快步上前，误踩衣角，跌倒，盘子也随之摔碎，王休烈惊慌，叩头流血，裴行俭笑着说：“你不是故意的，何至于此！”脸上不改变神色。诏令赐给都支等资产金器皿三千多件，驼马相当，都分给亲朋好友及副使以下，几天就分完了。小儿子裴光庭，开元年间任侍中，因恩例追赠裴行俭为太尉。

裴光庭早年丧父。他的母亲库狄氏，在武则天时被召入宫中，很受亲近优待，裴光庭因此多次升迁至太常丞。后来因是武三思的女婿而被牵连获罪，降职为郢州司马。开元初年，经过六次升迁任右率府中郎将，被提拔授予司门郎中。一年多后，转任兵部郎中。裴光庭性格沉静寡言，很少与人交往，在担任清要官职后，当时的人起初并不赞许他。等到他任职后，公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众人才赞叹佩服。开元十三年，皇帝将要去泰山行封禅礼，中书令张说认为皇帝东巡，京师空虚，恐怕外夷乘机暗中发难，建议增兵守边，以防备意外，召裴光庭来谋划军事。裴光庭说：“封禅，是用来宣告成功的。所谓成功，是指恩德无所不及，百姓无不平安，万国无不归附。现在将要宣告成功却畏惧外夷，凭什么彰显恩德呢？大肆发动民力，用来防备意外，这不是安定百姓的办法。正谋划会盟却阻挠外族归顺之心，也不是怀柔远方的做法。有这三条，就名实不符了。况且各蕃国中，突厥最大，他们进献礼物、往来通使，愿意修好恩德已经多年了。现在派一个使者去征召他们的大臣前来参加会盟，他们一定会欣然应命。突厥接受诏命，那么各蕃国的君长必定相继而来。这样即使偃旗息鼓，也可以高枕无忧了。”张说说：“好。这是我所不及的。”于是上奏实行，不久裴光庭转任鸿胪少卿。东封泰山回来，升任兵部侍郎。开元十七年，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兼任御史大夫。没多久，升任黄门侍郎，依旧掌管政事。随从皇帝巡视五陵回来，授任侍中，兼吏部尚书，又加弘文馆学士。裴光庭撰写了《瑶山往则》和《维城前轨》各一卷，上表进献。皇帝亲写诏书褒奖赞美，赐绢五百匹，并命皇太子以下官员在光顺门与裴光庭相见，以重视他讽谏的深意。裴光庭又引荐寿安丞李融、拾遗张琪、著作左郎司马利宾等人，令他们值事弘文馆，撰写《续春秋传》。他上表请求将经文作为皇帝御撰，而裴光庭等人依照左氏传的体例为经作传，皇帝又亲写诏书褒奖赏赐。裴光庭将修改润色的工作交给李融，书最终没有完成。当时有人上书请求将皇室的五行属相定为金德，中书令萧嵩奏请召集百官详细评议。裴光庭认为国家的符命早已记载在史册，如果改易，恐怕招致后学的讥刺，密奏请求依旧定为土德，于是下诏停止百官集议的事情。开元二十年，随从祭祀后土，加授光禄大夫，封正平男爵。不久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朝廷特下优诏追赠太师，停止朝会三天。起初，裴光庭与萧嵩争权不和。等到他任吏部尚书时，奏请采用循资历选拔的资格，并催促选官期限到正月三十日必须完成，其中流外行署的官员，也令门下省审定。裴光庭去世后，萧嵩又奏请全部废除这些做法，裴光庭所引荐提拔的人全部被外放为地方官。当时有门下主事阎麟之，是裴光庭的心腹，专门负责吏部选官，每次阎麟之裁定人选，裴光庭随即下笔批准，当时的人说：“麟之的口，光庭的手。”太常博士孙琬将要议论裴光庭的谥号，认为他采用循资历的办法，不是奖励劝勉之道，建议谥为“克”。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迎合萧嵩的意旨。皇帝听说后特地下诏，赐谥号为“忠献”，并命中书令张九龄撰写他的碑文。史官韦述认为改谥不妥，议论说：《春秋》的义理，诸侯为国事而死的，葬礼加一等，是嘉奖他的功劳而使其赏赐不相称。到了汉、魏，则赐以印绶，恩宠及于墓穴，只褒扬德行，岂是虚授！近代以来，宠赠没有准则，有的因为职位崇显，一律优厚赏赐；有的因为子孙荣贵，恩例所加，贤愚虚实，全都一样了。裴光庭以守法之吏，突然登上相位，身居机要，岂不很多惭愧？追赠他为太师，是何等滥赏！张燕公有辅佐的功勋，任讲读讽谏的旧职，官阶至九命，历任文武二官，议论者还认为赠官过当，何况裴光庭离此还远，何等妄自窃取！大概名位假借于人，是前代贤者所痛惜的。

史官评论说：从前晋侯选任将帅，选取那些通晓《礼》《乐》而熟习《诗》《书》的人，确实是有道理的。权谋方略，是兵家的大纲，邦国以此维系存亡，政令以此决定强弱，那么依靠人多势众、恃力逞强、如猪勇虎暴之人，岂可轻易谈论推毂授任！所以王猛、诸葛亮从穷巷中奋起，驾驭豪杰，左指右顾，廓清安定霸业，不是别的道理，是因为智谋权变，恰好得以运用罢了。刘乐城、裴闻喜，文雅方略，不逊于前代贤人，治理军队、安定边疆，很有心计谋略，是儒将中的雄杰。武则天预政之时，刑罚严峻如深壑，多靠谄媚求恩，而刘乐城、裴甑山，直言规谏匡正，若当时没有君子，岂能听到这样的话？正平侯裴光庭铨选考察官吏才能，文学政事，颇有深识。但前史讥讽他的谥号不当，这大概有类于陈寿贬低诸葛亮应变之才的议论吧！并非通论。

赞语说：殷商的礼法出自阿衡，周朝的军师是吕尚。王者之兵，儒者之将。刘乐城、裴闻喜，当仁不让。管仲、诸葛亮的谈论，是我的心匠。

## 关键人物

- **刘仁轨**：唐朝官员；主要传主
- **郝处俊**：唐朝官员；主要传主
- **裴行俭**：唐朝将领、官员；主要传主
- **裴光庭**：唐朝官员；主要传主
- **唐高宗**：唐朝皇帝；君主
- **武则天**：皇后、太后；参与朝政
- **扶余丰**：百济王子、叛乱首领；被击败的敌方
- **福信**：百济旧将、叛乱首领；被击败的敌方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刘仁轨杖杀折冲都尉鲁宁；太宗惊叹其刚强正直，提升为栎阳县丞
- **贞观十四年**：刘仁轨上表劝谏太宗暂停狩猎以待收割；太宗颁下玺书慰劳，并升任新安县令
- **显庆五年**：刘仁轨统领水军延误日期被定罪，以平民身份随军效力；随后被任命检校带方州刺史，率军救援刘仁愿
- **本章中段**：刘仁轨率新罗兵救援刘仁愿，击退道琛、福信军；解除对刘仁愿的包围，贼退守任存城
- **本章中段**：刘仁轨在白江口与倭兵交战，四战皆捷，焚倭船四百艘；扶余丰脱身逃走，倭众及百济诸城降服
- **本章中段**：刘仁轨平定任存城，并治理百济，收敛骸骨、登记户口、鼓励农耕等；百济民众安居乐业，经营屯田以图谋高丽
- **本章中段**：刘仁轨上表陈述兵士困苦及赏罚不公，提出改革建议；高宗深深采纳其意见
- **本章中段**：郝处俊进谏阻止高宗服用胡僧长生药；高宗采纳，不服用其药，仅加封胡僧官职
- **上元三年**：郝处俊谏阻高宗因风疹退位让天后摄政；高宗停止此议
- **本章中段**：裴行俭以册封波斯王为名，设计擒获都支及李遮匐；兵不血刃，平定二蕃，立碑碎叶城
- **调露元年**：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击败突厥，擒获阿史那伏念及温傅；平定突厥余党，但因裴炎嫉妒而未记录功勋
- **时间不明**：裴光庭建议封禅时征召突厥大臣参加会盟以展示恩德；张说采纳，上奏实行

## 地点

- **汴州尉氏**：刘仁轨的籍贯
- **陈仓**：刘仁轨曾任陈仓县尉
- **百济**：唐朝征讨的属国，后叛乱
- **熊津**：刘仁轨驻守和进军之地
- **白江**：刘仁轨大败倭兵之地
- **碎叶城**：裴行俭立碑纪功之地
- **单于**：突厥反叛的区域，裴行俭屯兵之地
- **泰山**：高宗封禅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刘仁轨、裴行俭是儒将中的雄杰，文雅方略不逊前贤，其事迹体现了唐代儒将的典型。

## 标签

- 刘仁轨
- 郝处俊
- 裴行俭
- 裴光庭
- 百济
- 突厥
- 白江口
- 封禅
- 儒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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