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十九杨绾崔祐甫子植植再从兄俊常衮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六十九杨绾崔祐甫子植植再从兄俊常衮

## 本章概览

杨绾以清德雅望著称，拜相不过数月，便使朝野风气大改：御史中丞崔宽拆毁豪华别墅，郭子仪削减宴乐，京兆尹黎干裁减车骑，奢侈之风为之一变。他力主改革贡举，建议停明经、进士，恢复乡举里选，虽因旧习难改未能彻底推行，却体现了对实学的推崇。杨绾去世后，代宗痛惜不已，朝臣亦感其遗风。崔祐甫性格刚直，在代宗丧礼上与宰相常衮激烈争论服制，坚持遗诏三日之制，最终导致常衮被贬，自己升任宰相。他任相后广揽人才，一年内任命近八百人，虽被诟病亲故，但多称职，并巧妙化解李正己献钱的试探，稳定了局面。崔植为相时，与杜元颖处置河朔事宜失当，对幽州豪强朱克融等人不加安抚，致其归镇后作乱，使国家重失河朔，天下指责其失策。常衮为相时致力清俭，却过于苛刻，堵塞政事堂后门以自尊大，排斥非科举出身者，致政事停滞。他与杨绾志趣不同，在杨绾死后授意诋毁其谥号，又与崔祐甫交恶。这几位宰相的成败得失，折射出代宗、德宗之际朝政的纷争与困境，亦可见个人德行与谋略对国运的深远影响。

杨绾、崔祐甫、崔植、张倰、常衮等人的传记，记载他们的仕途、政绩、品行及对当时政治的影响。

本章记述杨绾、崔祐甫、崔植、张倰、常衮五位唐代官员的生平事迹，重点描述他们的德行、政绩、以及宰相任上的作为。

## 正文

杨绾，字公权，是华州华阴人。祖父杨温玉，在武则天时期任户部侍郎、国子祭酒。父亲杨侃，在开元年间任醴泉县令，都以儒者品行著称。杨绾天生聪明智慧，四岁时，在宗族子弟中，机敏过人。曾经有一次夜间宴请亲友，各人列举座中物品用四声来称呼，宾客们还没开口，杨绾应声指着铁灯树说：“灯盏柄曲。”众人都感到惊异。长大后，好学不倦，博通经史，九流七略，无不阅览，尤其擅长文辞，文思清丽丰富。而他崇尚玄理，沉静寡欲，常常独自待在一间屋子里，身边都是经书，满席灰尘，他也恬淡自如。他隐藏才华，不露锋芒，不想名声显扬，每次写文章，耻于自我表白，不是知己的人看不到他的文章。早年丧父，家境贫寒，奉养母亲以孝顺闻名，如果美味佳肴有所缺乏，脸上就显出忧愁的神色。亲友劝他去谋求官职，于是考中进士。被调补为太子正字。天宝十三年，玄宗驾临勤政楼，考试博通坟典、洞晓玄经、辞藻宏丽、军谋出众等科的举人，命有关部门供应食物，到傍晚才结束。除了辞藻宏丽科外，另外考试诗赋各一首。制举考试诗赋，从这时开始。当时考中的有三人，杨绾是第一名，被破格授予右拾遗。

天宝末年，安禄山反叛，肃宗在灵武即位。杨绾从叛军中冒死逃出，拨开荆棘寻找食物，奔赴皇帝驻地。当时朝廷正急需贤才，等杨绾到来，众人都很高兴，任命他为起居舍人、知制诰。历任司勋员外郎、职方郎中，仍掌管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兼修国史。按旧例，舍人中资历深的称为“阁老”，官署的杂用物品，归阁老的有五分之四。杨绾认为品级相同，供给和收取应该平均，于是全部平均分配，很受当时舆论称赞。又升任礼部侍郎，上疏逐条陈述贡举的弊端说：

国家选拔人才，必须依靠贤良之士。大概是选取那些孝顺友爱纯备、言行敦厚诚实、平时修养品德、行动不违背仁道的人。他们体现忠信的资质，履行谦恭的操守，有才能而不自我夸耀，虚心而应对必定真诚。像这样，才能约束自己从政，教化人民、端正风俗。自从末世风气浮薄欺诈，这种道义逐渐衰微，人们争相崇尚文辞，互相夸耀炫耀。司马相如浮薄轻佻，最终不能被任用；赵壹虚浮荒诞，最终被乡里排斥。从此以后，这种风气更加盛行，人们不思考实际的品行，都追逐空名，败坏风俗伤害教化，前代史书已有详细记载，古人把文章比作郑国、卫国的音乐，大概是有原因的。

近代隋炀帝开始设置进士科，当时还只是考试策论而已。到了高宗朝，刘思立任考功员外郎，又奏请进士科加考杂文，明经科加考帖经，从此积弊逐渐形成风俗。幼年能学习时，都背诵当代的诗歌；长大后博学多闻，也不超出各家文集。他们互相结党，用来博取虚名，《六经》从未打开过，《三史》都如同挂在墙上。更何况用孔门之道来考察，要求他们成为君子之儒呢？习惯已经深入，争相追逐成为要务。自夸才能的人毫无愧色，勇于进取的人只想凌驾于人，把毁谤当作平常话题，把趋炎附势当作自己的责任。投递名帖拜见权贵，奔走于重要职位；显露才华自我炫耀，喧闹于当世。古代的贤良方正，难道有这样的吗？朝廷的公卿，用这种方式对待士人，家里的长辈，用这种方式教育后代。想要使人们返璞归真，心怀礼让，恪守忠信，懂得廉正，怎么可能呢！比如水，水流已经浑浊，如果不澄清源头，怎么能重新变清呢。如今圣上德配上天，再次安定天下，四海之内，都仰慕教化，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期望圣朝得到治理。不趁此时治理，那么太平之政又会违背了。

凡国家的大权，没有比选拔人才更重要的。自古英明的君主，都侧席以待贤才；如今选拔人才，让士人投递文书自行举荐，这不是治理国家的体统。希望请求依照古制，由县令考察孝廉，详细了解他们乡里有孝顺友爱信义廉耻的品行，加上经学学业，才能足以参加策试的，以孝廉的名义，推荐到州里。刺史应当以礼相待，考试他们所学的经典，通过考试的把姓名送到尚书省。从县到省，不得让举人擅自投递文书。近来有到省投状、保辩识牒等手续，一切全部停止。所学习的经典，选取《左传》、《公羊》、《谷梁》、《礼记》、《周礼》、《仪礼》、《尚书》、《毛诗》、《周易》，任选通晓一经，务必探求深奥的义理，通晓各家学说。考试那天，派各部门有儒学学问的人对问，每经问义十条，问完之后对策三道。策问都问古今治政的道理和当时重要事务，选取可以施行应用的。那些经义和策问全部通过的是上等，希望交给吏部立即授予官职；经义通过八条、策问通过二条的是中等，给予出身；下等遣返回乡。明经科近来考试帖经，根本不是古代的意义，都背诵帖括，企图侥幸。近来还有道举，也不是治理国家的体统，希望请求与明经、进士一起停止。国子监的举人，也请按照这个标准。如果有品行学业不显著，主管官员胡乱推荐的，请酌情加以贬斥。希望在数年之内，伦理风气一变，既然归于实学，就会懂得大道。在家的人必定修养道德学业，从政的人都知道廉耻，浮夸竞争自然停止，敦厚朴实自然劝勉，教人的根本，确实在这里。事情如果施行，就另外制定条例。

下诏令左右丞、诸司侍郎、御史大夫、中丞、给事中、中书舍人共同商议上奏。给事中李广、给事中李栖筠、尚书左丞贾至、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严武所上的奏议与杨绾相同。尚书左丞贾至的议论说：

谨按夏朝的政治崇尚忠，殷朝的政治崇尚敬，周朝的政治崇尚文，然而文与忠敬，都统括人的品行。而且谥号是叙述品行的，美好极致在于人文，人文兴盛那么忠敬就存在了。所以前代用文章选拔人才，本意是根据文采和品行，通过文辞来观察品行，那么也涉及文辞。孔夫子称赞颜回不迁怒，不贰过，称他为好学。至于修撰《春秋》，那么子游、子夏之类的人不能改动一个字，不也很清楚吗！近来礼部选取人才，有违这个道理。《周易》说：“观察人文来教化天下。”《关雎》的意义说：“先王用来治理夫妇，成就孝敬，敦厚人伦，美化教化，移风易俗，这是王政兴废的原因。”所以延陵季子听《诗》，知道诸侯的存亡。如今考试学者用帖字作为精通，不深究旨义，怎么能知道不迁怒不贰过的道理呢？考文的人用声病作为是非标准，只选择浮华艳丽的文章，怎么能知道移风易俗教化天下的事情呢？所以上面失去根本而下面沿袭末流，波荡不知停止，先王之道不能施行。先王之道消亡，那么小人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增长，那么乱臣贼子就产生了。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它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逐渐积累的是什么？是忠信的颓废，羞耻崇尚的失当，末学之风的驰骋，儒道的不能振兴，这四个方面都是取士的失误。

一国的事情，联系一个人的根本叫做风。赞扬这种风气，在于卿大夫，卿大夫何尝不是出于士人呢？如今取士考试小的技艺，而不从远大处着眼，使求取俸禄的人，奔走于末节小术，这是诱导的失误。用蜗牛蚯蚓的饵料混杂在沧海中垂钓，而希望钓到吞舟的大鱼，不也很难吗！所以吃钓饵的都是小鱼，应考科目的都是小技艺。士农工商四民之业，士最为关系风化。近代趋附仕途，靡然成风，致使安禄山一呼而四海震荡，史思明再次叛乱而十年不能平定。假使礼让之道弘扬，仁义之道显著，那么忠臣孝子家家都有，叛逆不能萌生，人心不能动摇。

而且夏朝有天下四百年，禹的道丧失而殷朝开始兴起；殷朝有天下六百年，汤的法度废弃而周朝开始兴起；周朝有天下八百年，文王、武王的政事废弛而秦朝开始兼并天下。看三代选拔士人任用贤才，都考察实际品行，所以能够风化淳朴统一，国运长久。秦朝坑杀儒士，两代而亡。汉朝兴起，兼用三代的政事，弘扬四科的选举，西汉开始振兴经学学术，东汉始终持守名节品行。以至于有近戚窃取权位，强臣专权，弱主孤立，母后专政，而国家没有覆灭，终于延续四百年，难道不是兴办学校推行大道，在乡里扇动教化吗？此后文章之道衰败，崇尚浮华奢侈，取士方法不同，苟且应付一时。从魏到隋，将近四百年，日月星辰分裂，九州隔绝，窃取名号僭越权位，道德仁义不修，所以子孙很快颠覆，享国都很短促。本朝革除魏、晋、梁、隋的弊端，继承夏、商、周、汉的基业，四方都已安居，九州统一，覆盖养育，与天地合德。怎么能舍弃皇王取士之道，追随乱世取人之术？这是公卿大夫的耻辱。杨绾所奏，确实是正确的言论。

然而自从晋朝覆败，中原动荡，戎狄扰乱华夏，士族迁徙，南北分裂，人们多是侨居他乡。圣朝统一天下，还因循旧制，版图虽已扩张，乡里制度尚未设立，士人居住本乡的，百无一二，多次因为官族，到处耕田筑室，郡望已经系在数百年之外，而自身都是东西南北的人。如今想要依照古制乡举里选，还恐怕取士不能全面，请求兼且扩大学校，来弘扬训导。现在京城有太学，州县有小学，兵革一动，学生流离失散，儒臣师氏，禄米无处供给。贡士不称实际品行，贵族子弟何尝讲习，唯独礼部每年选拔甲乙等第，说是弘扬奖励提拔，岂不是荒谬吗？只足以增长浮薄的风气，开启侥幸的路子。国子博士等官，希望增加员额，提高俸禄品级，选拔通晓儒学的硕学之士，让他们在职。十道的大郡，酌情设置太学馆，让博士外出，兼管郡官，招集设置学生。依照旧例，在家乡的由乡里举荐，在流寓的由学校推举。早上施行，晚上就能看到效果。这样青青子衿就不会再被讽刺，纷纷扰扰就会回归根本了。人伦的开始，王化的先导，不过如此。

李暠等人的议论与杨绾一致，文字繁多不记载。宰相等人上奏认为举人旧业已成，难以迅速改变，今年举人，希望暂且允许他们参加旧科举，明年再奉诏，同时敕令礼部立即制定条例上奏。代宗拿废除进士科的问题问翰林学士，回答说：“进士科实行已久，突然废除，恐怕使人们失去学业。”于是下诏孝廉与旧科举同时实行。杨绾又上奏岁贡孝悌力田及童子科等，认为孝悌力田应该有实际表现，童子超出众人，不在常科，与岁贡相同，恐怕增长侥幸之路。下诏停止。又升任吏部侍郎，多次主持选举，考核人物精细，以公平著称。

当时元载执政，公卿大多依附他，杨绾保持中立，清贞自守，不曾私下拜谒。元载因为杨绾一向声望很高，表面表示尊重，内心实际疏远猜忌。恰逢鱼朝恩死，元载认为鱼朝恩曾经兼任国子监事，玷污了太学，应该由名儒来清理，于是奏请任命杨绾为国子祭酒，实际上是想用闲散职位安置他。元载贪婪冒犯日益严重，天下清议，也归于杨绾，皇上深知这一点，因为元载久居枢要，没有立即罢免遣送。于是升杨绾为太常卿，充任礼仪使，因为郊庙礼仪久废，依靠杨绾来振兴，也以此观察他的效用。这年三月，元载伏诛，皇上于是任命杨绾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杨绾长久以来有公辅的声望，等到诏书发出，朝野互相庆贺。杨绾多次上表恳切辞让，皇上心意更加坚决，杨绾不敢推辞。

杨绾一向以德行著称，品性贞洁廉洁，车马服饰俭朴，在朝廷没几个月，人心自然感化。御史中丞崔宽，是剑南西川节度使崔宁的弟弟，家财富足，在皇城之南有别墅，池馆台榭，当时第一，崔宽当天就暗中派人拆毁。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州行营，听说杨绾拜相，座中音乐减少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因为受恩宠，每次出入有车马随从百余，也在三天内减少车骑，只留十骑而已。其他望风而变奢侈为节俭的人，不可胜数，他端正风俗移风易俗到了这种程度。

杨绾有旧病，任职十天，中风，皇上特地下诏让他在中书省调养，每次在延英殿被召见，特别允许扶入。当时改革旧弊，只依靠杨绾，恩遇无人可比。杨绾多次上疏辞职，皇上多次下诏敦促勉励不允许。等到杨绾病重，皇上每天派中使到他府第问候，尚书省的御医，早晚在身旁，皇上听说他病情好转，喜形于色。几天后去世，中使在门口，飞驰奏报皇上，代宗震惊哀悼了很久，停止朝会三天。下诏说：

君王对待大臣，在世时把他当作心腹，视如自己的肢体，参与军国大事的商议，协调阴阳的和谐；去世后就撰写他的功绩，增加他的爵位等级，在宗庙的祭祀中祭告，赐予他礼服和冠冕的章纹，这样他就能安息于九泉，百官也能知道勉励。因此，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杨绾，天性符合中和之道，自身合乎法度，道德匡正雅俗，器量庄重如宗庙礼器。他宽厚柔和、恭敬谦逊，符合九德；文采品行、忠诚信义，弘扬四教。在内没有耳目之役，以孝悌传家；在外没有车马服饰的奢华，以忠贞朴实显于当世。在西掖专管机密之地，在南宫掌管选举之源。以儒术居于国子监之首，以礼度执掌太庙。他简朴廉洁的品性，使各项职事都得以善终。近来因用人不当，政事流弊，于是启用清净无为的辅臣，希望达到至治之期。他的道风已经在朝廷中肃穆，俭德已经推行于海内。虽然贤人的事业希望能够长久，但夫子的命运却无可奈何。正要有所依托，却突然这样离世，使我叹息，悲痛很深。心中所怀的志向无法实现，长远思念又如何能及。何况他历任官职有清白的节操，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所以用华美的礼服装饰他，增加法定的丧葬财物，完备地列入典册，载入朝廷的礼制。可以追赠为司徒。

又下诏文武百官到他的府邸吊唁，派遣内常侍吴承倩前往祭奠，赠绢千匹、布三百端。皇上深深惋惜他，回头对朝臣说：“上天不让朕实现太平，为什么这么快夺走我的杨绾！等到大敛时，和你们一起悲悼。”宰辅所受的恩遇、哀荣之盛，近年来没有能比的。太常最初拟谥号为“文贞”。下诏说：“褒扬德行、劝勉善事，是《春秋》的旧例；考察行迹、改易名号，是礼经的通典。垂范作则，在于格言。朝议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赠司徒杨绾，履行正道、居守贞节，蕴涵中和、培养德行，行为是人伦的纲纪，文辞合乎典谟。清廉而不求名声，没有自夸的优点；节俭以师法俭朴，有不自夸的谦逊。在史册上直书，在礼官中行礼，言辞堪称良史，学识深厚为纯儒。委任他中枢要职，掌管机密命令，更加契合辅佐之道，多次陈述恳切的忠诚。本想以此布达天下五行的和谐，同君臣一德的时运，却突然兴起藏舟的叹息，未能施展济川的才能。平素的业绩久而更加显著，清高的风节死后更可崇尚。自古饰终的礼仪，都赐予美名。谥法说：‘忠信爱人叫文，平易不懈叫简。’应当谥号为文简。”比部郎中苏端，性格疏狂，嫉妒他的贤能，便肆意诋毁，提出不同的意见。皇上发怒，贬苏端为广州员外司马。

杨绾节俭淡泊自得其乐，从未留意家产，口不言生计之事。多次担任清要的官职，没有一所宅院，所得的俸禄，逐月分给亲戚故旧。他见识清正超过常人，至于前代哲人的微言大义、《五经》的深奥义理，先儒没有领悟的，杨绾一看就能探究其精理。他素来崇尚玄言，尊崇释、道二教，曾著有《王开先生传》以表达心意，文章多不记载。凡是所知的朋友，都是一时的名流。有人来访，他清谈终日，从不提及名利。有客人想用世俗事务来求他，见杨绾说话必定玄远，不敢开口，内心惭愧而退去。大历年间，他的德行和声望日益崇高，天下雅正之士争相投奔他的门下，甚至有从数千里之外来的。他以清高的德行坐镇雅俗，当时人把他比作杨震、邴吉、山涛、谢安之类的人。

崔祐甫，字贻孙。祖父崔晊，曾任怀州长史。父亲崔沔，曾任黄门侍郎，谥号孝公。家中以清俭礼法，成为士人的准则。崔祐甫考中进士，历任寿安尉。安禄山攻陷洛阳时，士人百姓奔逃，崔祐甫独自在箭石之间冒险，偷偷潜入家庙，背着木制神主牌逃难。历任起居舍人、司勋吏部员外郎，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永平军行军司马，不久掌管本军京师留后。他性格刚直，不能容忍，遇事不退缩。多次升迁为中书舍人。当时中书侍郎空缺，崔祐甫处理省中事务，多次被宰相常衮侵夺，崔祐甫不顺从；常衮发怒，上奏请求让他分管吏部铨选，每次拟定官员，常衮大多驳回，言语上多次相互侵犯。当时朱泚上奏说，陇州将领赵贵家猫和老鼠一起哺乳，不互相伤害，认为是祥瑞。下诏派遣中使将此事展示给朝廷，常衮率领百官庆贺，只有崔祐甫不庆贺。中官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这是事物的反常现象，应当哀悼，不应庆贺。”中使询问具体情况，崔祐甫上奏说：

“臣听说天生万物，刚柔各有本性，圣人顺应它们，垂训立则。《礼记·郊特牲》说：‘迎猫，是因为它吃田鼠。’既然如此，猫吃鼠，记载在礼典中，因为它除害利人，即使微小也必记录。现在这只猫面对老鼠不吃，仁慈倒是仁慈了，岂不是失去了它的本性吗！老鼠这东西，白天潜伏，夜晚活动，诗人赋诗说：‘相鼠有体，人而无礼。’又说：‘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它的序说：‘贪婪而怕人，像大老鼠一样。’臣近来观察，虽然说是动物，但与麋鹿麝兔不同，那些都按时捕杀，为国家所用。猫受人养育，职责既然没有尽到，又和法吏不勤于触邪、边吏不勤于御敌有什么区别？又按礼部式，详细列举三瑞，没有猫不吃鼠这一条，以此称庆，臣不明白。臣以为国家教化融洽、治理太平，天符接连到来，纷繁众多，史书记载不绝。现在这件猫鼠之事，不能滥竽充数。如果以刘向《五行传》来论，恐怕需要申命宪司，察听贪吏，告诫边防，不要疏忽巡察。猫能立功，鼠不为害。”

代宗非常赞赏他。常衮更加厌恶崔祐甫。

代宗刚去世时，在西宫发丧，常衮因独自受到恩遇，哀痛超过礼制。按惯例，早晚哭临的人，都哭十五声，而常衮总是哀恸流涕，有时在中庭返回哭泣，留恋不舍，同列的人都不高兴。等到常衮与礼司商议群臣的丧服，说：“按《礼》，为君服斩衰三年。汉文帝临时制度，还有三十六日。本朝太宗去世，遗诏也是三十六日，而群臣延长期限，葬后除去，大约四个月。高宗去世，丧服轻重，如汉朝旧例，武太后去世也是这样。到玄宗、肃宗去世，才改变天子丧为二十七日，而且当时遗诏虽说：‘天下吏人三日释服’，在朝群臣实际服丧二十七日才除去，那么朝臣应当按皇帝的制度。”崔祐甫坚持说：“依准遗诏，没有朝臣和庶人的区别，只说‘天下人吏，敕到后出临，三日皆释服’，那么朝野内外，哪个不是天下？所有执事之人，谁不是吏职？那么皇帝应当二十七日，而群臣应当三日。”常衮说：“按贺循注义，吏是指官长所署的，那么现在的胥吏，不是公卿百僚的例子。”崔祐甫说：“《左传》说：‘委之三吏。’就是三公。史书称循吏、良吏的，难道是胥徒吗？”常衮说：“礼不是天降地出，不过是人情罢了。而且公卿大臣，荣耀地受到特殊宠遇，所以应当有不同礼数。现在与百姓相同制度，过夜就除去，你安心吗？”崔祐甫说：“那遗诏怎么办？诏旨可以改，还有什么不能改？”常衮坚持争辩不服，声色严厉，不守礼节。还有，常衮正在钩陈之前哭泣，他的随从有人搀扶他，崔祐甫指着他对众人说：“臣子在君前哭泣，有搀扶的礼吗？”常衮听说后，不能忍受愤怒。于是上奏说崔祐甫任意改变礼制，轻议国家典制，请求贬为潮州刺史。朝内议论认为处罚太重，改为河南少尹。

当初，肃宗时天下事务繁多，宰相不少于三四员，轮流值班掌事。如果休假各在自己府第，有诏旨出入，不是大事不想逐一去各府，允许值班的一人代签同列的名字进呈，于是成为惯例。这时，中书令郭子仪、检校司空平章事朱泚，名义上是宰臣，应当签署制敕，至于机密的议论，则不得而知。当时德宗即位不到十天，处在居丧不言之际，常衮遵循旧例，代签二人的名字进呈。贬崔祐甫的敕令发出后，郭子仪和朱泚都上表说明崔祐甫不应被贬谪，皇上说：“先前说可贬，现在说无罪，为什么？”二人都上奏说确实没有说过可贬的话，德宗非常惊骇，认为常衮诬陷。当天，百官穿着丧服在月华门列队，立即贬常衮为河南少尹，以崔祐甫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两人互换官职。崔祐甫出京到昭应县，被召还。不久转任中书侍郎，修国史，仍任平章事。

皇上刚即位，各种政务都委托宰相处理。从至德、乾元年间以来，天下战事频繁，奏章堆积，所以官赏紊乱混杂。到永泰之后，四方平定，而元载执政，公道阻塞，官职靠贿赂而成。中书主书卓英倩、李待荣等人掌权，势力倾压朝列，天下的官爵，大的出自元载，小的出自卓英倩、李待荣。四方带着财物贿赂求官的人，路上接连不断，没有不称心如意而去，于是纲纪大坏。等到元载败亡，杨绾不久去世，常衮当政，杜绝了门路，四方奏请，没有能通过的，即使权势之人也与平民一样。不是以辞赋登科的人，不得进用。虽然贿赂稍有断绝，但没有甄别选拔，所以贤愚都停滞。等到崔祐甫代替常衮，推荐延揽，不再有停滞，每天任命十几人，做宰相不到一年，共任命官吏将近八百人，大多称职得当。皇上曾对他说：“有人诽谤你任命的官员，多涉及亲戚故旧，为什么？”崔祐甫上奏说：“臣多次奉圣旨，让臣进拟百官，进拟必须了解他们的才行。臣如果与他们相识，才能粗略了解，如果素不相识，从哪里知道他们的言行？被诽谤的原因，确实在这里。”皇上认为对。

神策军使王驾鹤掌管禁兵十余年，权倾中外，德宗刚即位，想令白琇珪代替他，怕他生变。崔祐甫召王驾鹤谈话，拖延时间，白琇珪已经到军中视事了。当时李正己畏惧德宗的威德，上表献钱三十万贯。皇上想接受他的奏请，又担心李正己不可信，想用计谋拖延阻止，没有说辞，询问宰相。崔祐甫回答说：“李正己奸诈，确实如圣上所虑。臣请求趁使者前往淄青，便命令宣慰将士，把李正己所献的钱赏赐给各军将士，既让他们深感恩德，又让外藩知道朝廷不看重财货。”皇上高兴，听从了，李正己非常惭愧，而内心畏惧佩服。崔祐甫的谋划启发，多有弘益，天下人认为可以恢复贞观、开元的太平。

到冬天患病，乘轿进入中书省，躺着接受旨意。有时休假在家，大事必定派中使咨询决断。去世时六十岁，皇上非常悼念惋惜，停止朝会三天，册赠太傅，赏赐布帛米粟各有差等，谥号文贞。没有儿子，遗命以侄子崔植为嗣。有文集三十卷。按旧例，门下侍郎未曾有赠三师的，德宗因崔祐甫正直有大臣节操，所以特别宠遇他。朱泚之乱，崔祐甫的妻子王氏陷在贼中，朱泚因曾与崔祐甫同列，素来敬重他的为人，于是送给王氏缯帛菽粟，王氏接受并封存起来，等到德宗回京，全部陈述情况献上。士君子更加看重崔祐甫的家法，应该享有美名。

崔植，字公修，是崔祐甫弟弟庐江令崔婴甫的儿子。崔植做了宰相后，上言说自己是过继给伯父崔胤的，推恩不能及于生父，下诏追赠崔婴甫为吏部侍郎。崔植潜心经史，尤其精通《易象》。多次担任清要官职，任给事中时，当时人称他称职。当时皇甫镈以宰相判度支，请求减少内外官的俸禄，崔植封还敕书，极力谏诤而停止。皇甫镈又上奏各州府盐院两税、榷酒、盐利、匹段等加价定数，以及近年来天下所纳盐酒利抬价的部分一概征收，下诏都批准了。崔植上疏抗论，令宰臣召崔植宣旨嘉奖晓谕，舆论指责皇甫镈而赞美崔植。不久授任御史中丞，入阁弹劾事务，很有整顿纲纪的效果。

长庆初年，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穆宗曾对侍臣说：“国家在贞观年间，太宗皇帝亲自推行帝道，治理达到太平盛世。到了神龙、景龙年间，接连发生内乱，玄宗平定叛乱，复兴很不容易，而声威教化最为鼎盛，历时长久，是什么方法而能做到这样呢？”崔植回答说：“前代开创基业的君主，大多出身民间，了解百姓疾苦。刚继承大业时，都能励精图治，勤于思考治理。太宗文皇帝特别秉承上圣的资质，符合尧、舜之道，因此贞观一朝，天下安宁。有房玄龄、杜如晦、魏徵、王珪等人为辅佐大臣，君主贤明臣子忠诚，政事没有不治理好的，圣君贤臣相遇，本来就应如此。玄宗遵守成法继承帝位，曾经历过武后时期的艰难危险，开元初年得到姚崇、宋璟，委任他们主持政务。这两个人，是天生的杰出人才，行动一定出于公心，日夜勤勉，引导君主归于正道。宋璟曾亲手抄写《尚书·无逸》一篇，制成图册进献。玄宗放在内殿，出入观看省察，都记在心里，常常感叹古人的至理名言，后代比不上，因此任用贤才，戒除私欲，内心归于清静淡泊。开元末年，因为《无逸图》朽坏，才用山水图代替。从此以后既没有座右铭的规劝，又信任奸臣当权，天宝年间，逐渐倦怠于勤政，王道在这里有缺失了。建中初年，德宗皇帝曾问先臣崔祐甫开元、天宝治乱的不同，先臣详细陈述了始末。我在童年时就听说了这些说法，确实知道古人把韦弦作为警戒，其益处很多。陛下既然虚心寻求治国之道，也希望能把《无逸》作为借鉴，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穆宗认为他的回答很好。

另一天，穆宗又对宰臣说：“前代史书称汉文帝珍惜十户人家的财产而停止修建露台。又说他自己穿着黑色粗厚的丝织品，穿着草鞋，收集上书的布袋作为宫殿的帷帐，怎么这样节俭呢！真有这样的事吗？”崔植回答说：“优秀史官的记载，一定不是虚妄之言。汉朝兴起，承接在秦朝残酷统治之后，项氏战争之余，国内凋敝，百姓力量耗尽。汉文帝是仁爱明察的君主，从代国官邸即位，知道农耕的艰难，因此即位之后，亲自实行俭朴节约。接着是景帝，仍然遵守这种风气。因此国内百姓，都乐于生活，家家富裕，户户富足。到了武帝时，公私富足，因而能够出兵征伐，威势通行四方，钱币多到穿钱的绳子朽坏，粮食多到腐坏。后来君主追求奢侈浪费，资财又耗尽，末年征税到车船六畜，民不聊生，户口减少一半，于是下达哀痛的诏书，封丞相为富人侯。这都是汉朝史书的明确证据，可作为事实。况且耕田养蚕的劝勉，出自人力，使用既然没有节制，凭什么能达到富强！根据武帝继位之初，物力丰富殷实，前代无法相比，本来应当是因为文帝俭约所导致的结果。”穆宗说：“你说得很好，只是忧虑实行起来困难罢了。”

宪宗皇帝削平群盗，河朔三镇重新纳入版图。长庆初年，幽州节度使刘总上表要把幽、蓟七州献上，请求朝廷任命统帅。刘总还害怕部将作乱，就登记其中的豪强精锐先送到京城。当时朱克融在登记册中。崔植与同僚杜元颖向来不懂军事，并且没有长远考虑。朱克融等人在京城旅居穷困饥饿，每天到中书省求官，崔植等人毫不在意。等到张弘靖前往镇守，让朱克融等人随同返回。不到几个月，朱克融囚禁张弘靖，杀害宾客僚佐，勾结王廷凑，国家重新失去河朔，这是崔植兄弟的缘故。于是被罢免知政事，改任刑部尚书，外放为华州刺史。大和三年正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崔植虽然器量谨慎厚道，但没有开创事业、通晓事务的才能，等到在外地丧失军队，天下人尤其指责他失策。

张倰，字德长。祖父张涛，是大理卿孝公张沔的弟弟。张涛生下张仪甫，官至大理丞，是张俊的父亲。张倰凭借门荫由太庙斋郎调任太平、东阳二县主簿。李衡任湖南、江西观察使时，征召他为幕僚，因事被废黜闲置。很久以后，又通过选调任宣州录事参军。观察使崔衍认为他才能出众，上奏请求加授官服，张倰推辞不接受。李巽镇守江西，上奏任命他为副使，得任监察里行，又跟随李巽管理使务，任河阴院盐铁留后。入朝任侍御史，不久改任膳部员外郎，充任转运判官。入朝任膳部郎中，充任荆襄十道两税使，赐金紫。升任苏州刺史，治理政绩为第一。转任潭州刺史、湖南都团练观察使。湖南旧有的法令，丰收年贸易不出本境，邻近地区发生灾荒也不互相救济。张倰到任后，对下属官吏说：“这不合人情，不应当禁止卖粮，加重百姓困苦。”从此商贾流通。入朝任户部侍郎、判度支。

当时张倰的堂弟崔植任宰相，张倰性情刚愎偏狭，依仗他的权力宠信，给予或夺取随心所欲。当时朝廷因王承元归顺，命令田弘正移镇镇州。田弘正出发时，带魏州兵卒二千人作为帐下亲兵，又因常山之人长期隔断朝廷教化，人情容易变乱，多次上表请求留下魏州兵卒作为纲纪，他们的粮食赏赐请求度支每年供给。穆宗交给宰臣商议，张倰固执地说魏州、镇州各有镇兵，朝廷没有先例开支供给，恐怕成为先例，不可听从。田弘正不得已，遣送魏州兵卒返回本镇，没过几天而镇州动乱，田弘正遇害。穆宗失德，张倰的党羽正兴盛，人们不敢纠正他的罪过。被罢免判度支，任检校礼部尚书，外放为凤翔节度等使。不到一年，召入任河南尹，当时七十岁，上表直言请求退休，诏令以户部尚书身份回家。第二年突然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追赠太子少保，谥号称肃。张倰为官清廉严正，所到之处必定治理，但性情急躁，对待下属不按礼节，依仗自己的廉洁，见到贪污污秽的人如同仇敌。

儿子张岩，考中进士，被征召为襄阳掌书记、监察御史，正派文雅有父亲的风范。

常衮，京兆人。父亲常无为，任三原县丞，因常衮累赠至仆射。常衮在天宝末年考中进士，历任太子正字，多次授任补阙、起居郎。宝应二年，被选为翰林学士、考功员外郎中、知制诰，仍任翰林学士。永泰元年，升任中书舍人。常衮文章俊逸超拔，当时被推重，与杨炎同为舍人，当时被称为常、杨。他性情清高正直，孤高廉洁，不随便交游。内侍鱼朝恩依仗权力宠信，兼管国子监事务，常衮上疏认为不可。当时朝廷多事，西北边境的胡虏接连侵扰为寇盗，常衮多次上奏章陈述利害，代宗很看重他，加授集贤院学士。大历元年，升任礼部侍郎，仍为学士。当时宦官刘忠翼权倾朝野，泾原节度使马璘又多次立有战功，恩宠无人可比，各自有亲属干谒贡部以及求取两馆生名额，常衮都坚持原则，人们都畏惧他。

元载获罪，命令常衮与刘晏、李涵等审讯他，案件结束后，拜任常衮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太微宫使，崇文、弘文馆大学士，与杨绾共同掌管枢要事务。代宗尤其信任器重杨绾。杨绾宽弘通达，宽容大度，常衮则致力于苛刻繁琐，追求清俭的名声，与杨绾的为政之道不同。在此之前，百官俸禄菲薄，杨绾与常衮上奏请求增加。当时韩滉判度支，常衮与韩滉各自发泄私愤，所增加的俸禄，厚薄由自己决定。当时少卿各定月俸为三十五贯，韩滉恼怒司业张参，只给三十贯；常衮厌恶少詹事赵期，于是给二十五贯。太子洗马，实际上是司经局的长官，文学是他的副职。常衮有亲戚任文学，给十二贯，而给洗马十贯。其轻重随心所欲，不通时政，大多如此。

不久，杨绾去世，常衮独自当政。按照旧例，每天拿出内厨食物赏赐宰相，菜肴可供十多人食用，常衮特意请求取消，至今成为旧例。又将辞让宰相的封邑收入，同僚认为不可才停止。议论者认为优厚的俸禄和丰厚的赏赐，是用来优待贤才、尊崇国政的，如果不能胜任，应当辞去职位，不应当辞去俸禄食邑。政事堂有后门，是宰相经常到中书舍人院，咨询访求政事，以扩大自己见闻的，常衮又堵塞封闭这个门，以显示自己的尊大，不互相往来。既然鉴于元载执政时公道阻塞，贿赂结党盛行，没有财势的人无法入仕。常衮一概杜绝。内外百官奏请，都坚持不给，权力与平民相等，尤其排斥摈弃不是通过文章科举登第的人。虽然堵塞了卖官之路，但政事大致停滞阻塞。

代宗既然向来器重杨绾，想把政事委托给他。杨绾不久去世，常衮与杨绾志向向来不同，嫉妒并且愤怒。有关官吏商议给杨绾的谥号为文贞，常衮委婉暗示比部郎中苏端让他驳斥，诋毁杨绾过分，苏端因此被贬官。当时既然没有中书侍郎，舍人崔祐甫代理中书省事务，常衮认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得总领中书省，于是总管统领中书省的胥吏、省中事务的去留以及案牍文书，崔祐甫不能心平，多次发展到愤怒争执。于是让崔祐甫分管吏部铨选事务，所拟定的官职又大多被驳斥退回。当时常衮的散官还是朝议郎，又没有封爵，郭子仪趁入朝时上奏，于是特别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封河内郡公。等到代宗去世，与崔祐甫争论丧服轻重，交替签署奏章。起初调任崔祐甫为河南少尹，再次贬为潮州刺史。杨炎入朝为相，向来与常衮交好，建中元年，升任福建观察使。四年正月去世，时年五十五岁。很久以后，追赠左仆射。有文集六十卷。

史官说：善人治理国家百年，就可以抑制残暴免除杀戮，杨绾入相数日，就立即导致移风易俗。周公、召公、伊尹、傅说，萧何、张良、房玄龄、杜如晦，历代为相的显赫人物，没有听说过这种道理。曾读各种文集，赞赏善行多溢美之词，记载罪过多溢恶之词；如杨绾拜相的制书，赠官的诰命，改谥的诏书，那么当时执笔者没有惭愧之色了。从前赵文子举荐士人七十，古来传为美谈；崔祐甫任免官吏八百，人们没有非议。开创事业、通晓事务的才能，灭除私心、遵循公道的道理可以知道了。唉！公权上任才十天就去世，贻孙不到一年就逝世，自古以来，太平盛世少而乱世多，其道理就在这里了。常衮之辈，不值得多说。

赞语说：公权儒道，贻孙相才。命运不长久，时运可哀痛。

## 关键人物

- **杨绾**：华州华阴人，进士出身，官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俭朴德行著称，拜相后迅速移风易俗，主张改革贡举制度
- **崔祐甫**：进士出身，历任中书舍人、门下侍郎、平章事；刚直不谄，为相后广荐人才，一日任命十余人，一年任命近八百人
- **常衮**：京兆人，进士出身，官至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与杨绾同辅政，追求清俭名声，但苛刻繁琐，与崔祐甫争执丧服
- **崔植**：崔祐甫弟弟之子，过继为嗣，官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为相时因不懂军事，导致河朔再乱
- **张倰**：崔植堂弟，官至户部侍郎、判度支；性情刚愎，依仗权势，建议不给田弘正魏州兵粮赏，间接导致镇州兵乱
- **代宗**：唐朝皇帝，信任杨绾，罢黜元载，擢升杨绾为相；任命杨绾为相，对杨绾之死深表哀悼
- **德宗**：唐朝皇帝，即位后贬谪常衮，任用崔祐甫为相；信任崔祐甫，从其建议
- **元载**：曾任宰相，贪冒专权，排挤杨绾，后伏诛；因杨绾声望高而忌妒，奏请杨绾为国子祭酒以闲置之
- **郭子仪**：中书令，名将，在邠州行营；听说杨绾拜相后减少音乐，上表称崔祐甫无罪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杨绾四岁时在宴会上以四声应对，众人惊异；众人都感到惊异
- **天宝十三年**：玄宗考试博通坟典等科，杨绾考中第一名，破格授右拾遗；杨绾被破格授予右拾遗
- **天宝末年**：安禄山反叛，杨绾从叛军中逃出奔赴肃宗，被任命为起居舍人、知制诰；任命他为起居舍人、知制诰
- **杨绾任礼部侍郎时**：杨绾上疏逐条陈述贡举弊端，建议改革科举；下诏令左右丞等共同商议
- **元载执政时**：元载奏请任命杨绾为国子祭酒以闲置他，后元载伏诛，代宗任命杨绾为宰相；杨绾拜相
- **杨绾拜相后**：杨绾以俭朴德行感化朝野，崔宽拆别墅，郭子仪减音乐，黎干减车骑；望风而变奢侈为节俭的人不可胜数
- **杨绾病逝**：杨绾中风去世，代宗震惊哀悼，追赠司徒，谥文简；追赠司徒，谥号文简
- **常衮当政时**：常衮与崔祐甫在丧服礼制上激烈争执，常衮上奏贬崔祐甫为潮州刺史，后德宗改贬为河南少尹；贬崔祐甫为河南少尹
- **德宗即位后**：德宗发现常衮诬陷崔祐甫，贬常衮为河南少尹，升崔祐甫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祐甫拜相
- **崔祐甫为相时**：崔祐甫推荐延揽，每天任命十余人，一年任命近八百人，大多称职；天下人认为可以恢复贞观、开元的太平
- **崔植为相时**：崔植与杜元颖不懂军事，没有妥善安置朱克融等人，导致河朔再乱；国家重新失去河朔

## 地点

- **华州华阴**：杨绾的籍贯
- **灵武**：肃宗在此即位
- **郴州行营**：郭子仪所在军营
- **皇城之南**：崔宽的别墅所在地
- **昭应县**：崔祐甫被召回时经过此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唐代几位重要宰相的言行事迹，反映了中唐时期政治、科举、礼制等方面的状况，尤其是杨绾的俭朴移风易俗和崔祐甫的广荐人才对当时政治风气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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