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八十五卢杞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八十五卢杞等

## 本章概览

卢杞凭门荫入仕，相貌丑陋而心肠险恶，担任宰相后忌贤妒能，陷害杨炎、崔宁、颜真卿等忠良，导致朝政败坏。他借李希烈之乱推行括率、间架税等苛政，民怨沸腾，泾原兵变爆发，德宗被迫出逃。裴延龄以巧言媚上，掌管度支时虚报盈余，搜刮民财，甚至欺瞒德宗，被陆贽弹劾却反得宠信，陆贽因此被贬。王叔文以棋艺侍东宫，顺宗即位后联合韦执谊、柳宗元等人专权，谋夺宦官兵权，但因内部矛盾与宦官反击而失败，最终被贬杀。这一卷记录了中唐时期奸臣当道、忠良受排挤的黑暗史实，反映了皇权衰微下政治斗争的残酷与混乱。

本章记载了卢杞、裴延龄、皇甫镈等奸臣的传记，揭露其奸邪害政、聚敛误国等罪行。

## 正文

卢杞，字子良，是已故宰相卢怀慎的孙子。他的父亲卢奕，在天宝末年担任东台御史中丞；洛阳城被安禄山攻陷时，卢奕坚守岗位而遇害。卢杞凭借门荫，初任清道率府兵曹。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征召他为掌书记、试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后因病免职。入朝补任鸿胪丞，升任殿中侍御史、膳部员外郎，外放为忠州刺史。到达荆南时，拜见节度使卫伯玉，卫伯玉不高兴。卢杞称病返回京城，历任刑部员外郎、金部吏部二郎中。

卢杞相貌丑陋，面色发蓝，人们都像看鬼一样看他。他不以粗衣劣食为耻，人们认为他能继承卢怀慎的清廉节操，但也不了解他的内心。他很有口才。外放为虢州刺史。建中初年，被征召为御史中丞。当时尚父郭子仪生病，百官前往探望，都不屏退姬妾侍从。等到听说卢杞到来，郭子仪命令全部屏退，独自靠着几案等待他。卢杞离开后，家人问他原因，郭子仪说：“卢杞相貌丑陋而心肠险恶，左右的人见到他一定会笑。如果此人得权，我的家族就没有活路了。”等到卢杞担任纠察弹劾的顾问之职，议论奏事符合皇帝心意，升任御史大夫。十天后，担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担任宰相后，他忌妒贤能，暗中陷害，稍微不服从他的人，必定置之于死地，想要树立权势威严，以长久保持权力。杨炎因为卢杞相貌丑陋没有见识，同处台省，心中很不高兴，被卢杞诬陷，流放到崖州。德宗驾临奉天，崔宁流泪议论时事，卢杞听说后厌恶他，向德宗进谗言，说崔宁与朱泚盟誓，所以拖延，崔宁于是被杀。厌恶颜真卿的直言，派他出使李希烈，最终死在贼军手中。起初，京兆尹严郢与杨炎有矛盾，卢杞就提拔严郢为御史大夫来倾轧杨炎；杨炎被贬死后，卢杞又厌恶严郢，图谋除掉他。宰相张镒忠诚正直有才能，皇帝信任委托，卢杞非常厌恶他。恰逢朱滔、朱泚兄弟不和睦，有朱泚的判官蔡廷玉离间朱滔，朱滔上奏请求杀掉他。蔡廷玉被贬后，殿中侍御史郑詹派官吏监管押送，蔡廷玉投水而死。卢杞于是上奏说：“恐怕朱泚怀疑是诏书旨意，请求三司审讯郑詹；另外御史所为，是秉承大夫的命令，一并命令审讯严郢。”郑詹与张镒交好，常常趁卢杞午睡时，去拜访张镒，卢杞知道这事。有一天，卢杞假装睡着，等郑詹果然来了，正在与张镒说话，卢杞突然来到张镒的官署，郑詹赶紧躲避卢杞，卢杞急忙说起机密事，张镒说：“殿中郑侍御在这里。”卢杞假装惊讶说：“刚才说的话，不是别人应该听到的。”当时三司使正在审讯郑詹和严郢，案件未结案就上奏杀了郑詹，贬严郢为欢州刺史。张镒不久被罢免宰相，外放镇守凤翔。卢杞暗中害人到这种地步。李揆是旧德之人，卢杞担心德宗重新任用他，就派他出使西蕃，天下人无不扼腕痛恨，但没有人敢说话。户部侍郎、判度支杜佑，很受恩宠，被卢杞陷害，贬为饶州刺史。

起初，皇帝即位，提拔崔祐甫为宰相，多用道德宽大，来弘扬皇帝心意，所以建中初年政声和蔼，天下人向往贞观之治；等到卢杞为相，劝皇帝用刑名来整顿天下。当初，李希烈请求讨伐梁崇义，梁崇义被杀后李希烈反叛，全部占据淮右、襄、邓的郡县。恒州李宝臣去世，他的儿子李惟岳请求节钺，于是与田悦勾结来对抗王师，从此河北、河南连年用兵不止。度支使杜佑计算各道用军每月费用一百余万贯，京城国库无法支撑数月；如果能得到五百万贯，可以支撑半年，那么用兵就能成功了。卢杞于是让户部侍郎赵赞判度支，赵赞也无计可施，就与他的党羽太常博士韦都宾等谋划实行括率，认为钱财聚集在富商手中，家产超过万贯的，留一万贯作为产业，多余部分，官府借来供给军队，希望得到五百万贯。皇帝准许了，约定罢兵后用公钱偿还。敕令下达后，京兆少尹韦祯督责很严厉，长安尉薛萃戴着枷锁乘车，搜查他人财物，如果认为不实，就施行鞭打，人们不堪冤痛，有的自缢而死，京城喧闹如同遭遇盗贼。总计富户的田宅奴婢等估价，才得到八十八万贯。又对僦柜、纳质、积钱货、贮粟麦等，一切借四分之一，封存柜窖，长安因此罢市，百姓成群结队，千万人拦住宰相在路上控诉。卢杞起初虽然安慰晓谕，后来无法阻止，就急忙驱车返回。合计僦质和借商，才二百万贯。德宗知道百姓流离怨愤，下诏全部停止，但驻军在外，每天需要供应。

第二年六月，赵赞又请求征收间架税、算除陌税。凡是房屋两架为一间，分为三等：上等每间二千钱，中等一千钱，下等五百钱。所由官吏执笔拿筹，进入人家房屋计算。凡是隐瞒一间，杖责六十，告发者赏钱五十贯。除陌法，天下公私给予贸易，一贯以前征税二十，增加为征税五十，给予物品或两相交换的，按钱数比例计算。市场主人和牙子各给印纸，人有买卖，随时自己签署记录，第二天合算。有自行贸易不用市牙子的，查验其私人账簿，投状自其有私簿投状。如有隐瞒钱一百，没收；两千，杖责六十；告发者赏钱十千，从被罚人家中出。法令施行后，主人和市牙子得以专权，大多隐没盗窃，公家收入，百不得半，怨恨之声，喧闹满天下。等到十月，泾师进犯京城，乱兵在市场上呼喊：“不夺你们商户的僦质了！不征你们的间架除陌税了！”这时人心都怨恨，泾师乘机谋乱，德宗逃奔奉天，实在是卢杞的缘由。所以天下无论贤愚，都把卢杞当作仇敌。

德宗在奉天，被朱泚围攻，李怀光从魏县前来赴难。有人对王翃、赵赞说：“李怀光多次叹息愤慨，认为宰相谋划失当，度支赋敛烦重，京尹刻薄军粮，皇帝流亡，是三位大臣的罪过。如今李怀光功勋显赫，圣上必定敞开胸怀真诚相待，询问得失，如果他的话被采纳，岂不是很危险吗！”王翃、赵赞告诉了卢杞，卢杞非常害怕，从容上奏说：“李怀光的功勋，社稷依赖。我听说贼寇已闻风丧胆，都没有守城之心。如果凭借他的兵威，可以一举破贼；如今如果允许他朝见，则必定赐宴，赐宴就会滞留，让贼寇得到京城，从容完备，恐怕难以图谋。不如让李怀光乘胜进军收复京城，破竹之势，不可错过。”皇帝认为对，就下诏李怀光率众驻扎便桥，约定日期齐头并进。李怀光大怒，于是图谋异志，德宗才醒悟被卢杞陷害。舆论喧哗，归罪于卢杞，于是贬卢杞为新州司马，白志贞为恩州司马，赵赞为播州司马。

遇到赦免，移任吉州长史。在贬所对人说：“我必定会再次被任用。”当天，皇帝果然任用卢杞为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高值夜班，应当起草卢杞的任命制书，于是拿着制书拜见宰相卢翰、刘从一说：“卢杞为相三年，矫饰诬陷，阴险狠毒，排斥忠良，阿谀攀附的人唾手可得青云直上，睚眦必报的人转眼已被排挤到沟壑。傲慢背德，违反天常，导致皇帝流亡，天下疮痍，都是卢杞所为。侥幸免于诛杀，只显示贬黜，不久已经稍迁近地，再授大郡，恐怕使天下失望，希望相公坚持上奏，事情还可挽救。”卢翰、刘从一不高兴，于是改命舍人起草制书。第二天诏书下达，袁高坚持上奏说：“卢杞为政，极其恣意凶恶，三军将校，愿食其肉，百官卿士，嫉之如仇。”谏官赵需、裴佶、宇文炫、卢景亮、张荐等上疏说：“我们认为吉州长史卢杞，外表矫饰俭朴，内心包藏奸邪，三年专权，百政失序，厌恶正直，憎恨良善，乱国害民，天地神祗所知，蛮夷华夏共同唾弃。按照旧例，都应上达，自从卢杞为相，重要大臣，动辄超过一个月不敢上奏，百官惴惴不安，常恐颠覆危亡。等到京城沦陷，皇舆流亡，陛下炳然觉悟，将他流放边荒，诏书说：‘忠言被壅塞不能上闻，朝野为之侧目。’由此忠良激励，内外欢欣；如今再任用为饶州刺史，众情失望，都说不适宜。我听说君主之所以统治万民，靠的是政事；万民之所以拥戴君主，靠的是民心。如果给予巨奸宠信，必定失去万民之心，请求陛下回心转意，立即停止新任命。”疏奏没有回复。谏官又论说：“卢杞蒙蔽天听，毁坏朝典，导致祸乱危害国家，职由卢杞，可谓公私巨蠹，中外弃物。自从听说再加擢用，忠良痛心，士庶寒心。臣昨日沥胆上闻，冒死不畏，希望回天眷，以快群情；至今拳拳，未奉圣旨，舆论沸腾，行路惊叹。人之无良，一至于此。伏乞俯从众望，永弃奸臣。幸免诛杀，足以显示恩贷；特加荣宠，恐造祸端。臣等忝列谏司，今陈狂言。”给事中袁高坚持不放，于是改授澧州别驾。第二天延英殿，皇帝对臣下说：“朕想授卢杞一个小州刺史，可以吗？”李勉回答说：“陛下授卢杞大郡也可以，但万民失望怎么办？”皇帝说：“众人说卢杞奸邪，朕为何不知？”李勉说：“卢杞奸邪，天下人都知道；只有陛下不知道，这就是他奸邪的地方！”德宗默然良久。散骑常侍李泌又回答，皇帝说：“卢杞的事，朕已同意袁高的奏言，怎么样？”李泌拜谢说：“连日外人私下议论，认为陛下如同汉代的桓帝、灵帝；臣今亲承圣旨，才知道尧、舜也比不上陛下！”德宗非常高兴，安慰勉励他。卢杞不久死在澧州。

儿子卢元辅，字子望，年轻时以清正的品行闻名当时。考中进士，被授予崇文馆校书郎。德宗不断思念卢杞，于是寻找他的后代，特恩拜任左拾遗，再升左司员外郎，历任杭州、常州、绛州刺史。因考核成绩最高，被征召为吏部郎中，升给事中，改任刑部侍郎。从兵部侍郎外放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又任兵部侍郎。卢元辅从祖父到曾祖父，都因名节载于史册。卢元辅简约廉正，很好地继承了门风，历任清要官职，人们也不因他父亲的丑行而连累他，士人称誉他。大和三年八月去世，时年五十六岁。

白志贞，太原人，本名白琇珪。出身胥吏，侍奉节度使李光弼，小心勤勉，多有心计，李光弼非常信任他，帐中之事，与白琇珪参与决策。代宗一向知道，李光弼去世后，任用他为司农少卿，升太卿，在寺中任职十余年。德宗曾召见与他谈话，引为心腹，于是任用为神策军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赐名志贞。善于揣摩圣意，言无不从。

建中四年，李希烈攻陷汝州，任命白志贞为京城召募使。当时尚父郭子仪、端王傅吴仲孺家财万贯，因国家召募紧急，心中不安，于是上表请求以子弟率领奴仆从军，德宗嘉奖，破格授五品官。由此白志贞请求命令节度、观察、团练等使以及曾为此官者，令家出子弟、甲马从军，也给予他们的儿子官职。这时豪家不肖子以此为幸，贫穷而有知识的人以此为苦。从此京师人心动摇，不能保全家室。当时禁军招募，都委托白志贞，两军应赴京师，杀伤殆尽，都不上奏，都用京城的商贩之徒来充实空缺。那些人都在市井，等到泾师进犯京城，下诏白志贞率神策军拒贼，没有人到，皇帝无法御敌，于是图谋出逃。当时令狐建以龙武军四百人护驾到奉天，仍然以白志贞为行在都知兵马使。听说李怀光到来，恐怕暴露他的罪行，于是与卢杞一同阻止李怀光入朝，舆论喧哗，认为导致流亡是卢杞、白志贞的罪过。所以与卢杞一同被贬，遇赦量移为阆州别驾。贞元二年，迁果州刺史，宰相李勉及谏官上表论列，说白志贞与卢杞罪过相同，不应叙用，坚持不允许，共十天，才下诏。贞元三年，迁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西观察使。同年六月去世。

裴延龄，是河东人。父亲裴旭，担任和州刺史。裴延龄在乾元末年担任汜水县尉，遇到东都洛阳被叛军攻陷，于是寄居在鄂州，补全裴骃所注《史记》的缺漏之处，自称为小裴。后来华州刺史董晋征召他担任防御判官；黜陟使推荐他的才能，调任太常博士。卢杞担任宰相时，提拔他为膳部员外郎、集贤院直学士，改任祠部郎中。崔造担任宰相时，改革度支的事务，让裴延龄掌管东都度支院。等到韩滉兼管度支时，召他回京，仍任原职，裴延龄不等诏命下达，就擅自进入集贤院处理事务。宰相李延赏厌恶他轻率，将他外放为昭应县令，他与京兆尹郑叔则争论是非，攻击郑叔则的短处。当时李泌担任宰相，与郑叔则交情深厚；中丞窦参倚仗恩宠，厌恶李泌而袒护裴延龄。郑叔则因此获罪被贬为永州刺史，裴延龄改任著作郎。窦参不久担任宰相，任用他为太府少卿，转任司农少卿。贞元八年，班宏去世，裴延龄以原任官职暂时代理度支事务。他自认为不擅长理财事务，于是大量设置钩距之术，召集度支衙门的老吏共同谋划，以求得到皇帝的恩宠，于是上奏说：“天下每年出入的钱物，新旧相因，通常不少于六七千万贯，只有一个仓库，错漏散失，无法知晓。请求在左藏库中分设别库：欠、负、耗、剩等库以及季库、月库，收纳各种钱物。”皇帝都听从了他。他还想多立名目来迷惑皇帝，实际上对于钱物并没有增加，只是白白耗费账册、人力和官吏罢了。

同年，升任户部侍郎、判度支，上奏请求让京兆府用两税青苗钱购买一百万围草料送到苑中。宰相陆贽、赵憬议论，认为：“如果购买运送一百万围草料，那么整个京兆府的百姓，从冬季到夏季，运输都完不成，各种徭役供应，必须全部停止，还会妨碍农务。请求让府县酌情购买两三万围，分别储存在附近的地方，日后需要时再支用。”京城西边有低洼潮湿的水池，偶尔生长芦苇，也不过几亩，裴延龄却上奏说：“廊下的马匹冬天应该在槽枥喂养，夏天就需要放牧。我近来寻访得知长安、咸阳两县境内有数百顷的池塘，请求作为内廊牧马之地；而且距离京城只有十几里，与苑廊没有区别。”皇帝起初相信了他，对宰相说起，宰相回答说：“恐怕一定没有此事。”皇帝于是派官员前往查看，事情全是虚假的，裴延龄既惭愧又愤怒。他又诬告李充替百姓妄自请求多年的和市物价，特地下令折价抵偿，称为“底折钱”。他曾趁着奏对请求用多年的钱帛来充实国库，皇帝说：“怎样才能得到钱物？”裴延龄上奏说：“开元、天宝年间，天下户口将近一千万，百官公务繁忙，官员尚且还有空缺；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户口减少了大半，如今一个官员可以兼任几个部门的职务。请求从今以后，朝廷内外各官署的官员空缺，不必补任，收取空缺官员的俸禄，来充实国库。”

后来因奏对事务，皇帝对裴延龄说：“朕所居住的浴堂院殿的一根梁木，因为年久的缘故，似乎有所损坏，想换掉它却未能办到。”裴延龄回答说：“宗庙之事最重要，殿梁之事最轻微。何况陛下自有本分钱物，用之不竭。”皇帝惊讶地问：“本分钱是什么？”裴延龄说：“这是经书中的证据，愚儒庸才不能知晓，陛下正应当问我，只有我知道。按照《礼经》，天下的赋税应当分为三份：一份用于祭祀，一份用于招待宾客，一份用于君主膳食。祭祀用的，是供奉宗庙的。如今陛下供奉宗庙，虽然极其恭敬严肃，极其丰厚充足，也不能用掉一份财物。就像鸿胪寺礼宾、各国藩客，以至于回纥的马价，用掉一份钱物，还有大量盈余。何况陛下的御膳宫厨都极其简陋节俭，所用之外分赐给百官充当俸禄、餐钱等，尚且用不完。据此而言，膳食之余的部分，数目还很多，都是陛下本分内的。用来修缮几十座宫殿也不应疑虑，何况一根梁木。”皇帝说：“经义如此，人们总不曾说起。”只是点头而已。又因计划建造神龙寺，需要长五十尺的松木，裴延龄上奏说：“我近来在同州检得一处山谷的木材，有数千条，都长八十尺。”皇帝说：“人们说开元、天宝年间在附近寻找长五六十尺的木材尚且不易，必须到岚州、胜州采购，如今为什么近处就有这样的木材？”裴延龄上奏说：“我听说贤材、珍宝、异物，都在各处常有，只是遇到圣明的君主才会出现。如今这木材生长在关辅，正是因为圣君，难道开元、天宝年间应该有吗？”

当时陆贽执掌朝政，皇帝一向礼遇尊重他，每次在延英殿极力论述裴延龄的虚妄荒诞，认为不可以让他掌管财政赋税。德宗认为这是排挤，对待裴延龄更加优厚。陆贽上书陈述他的过失说：

前年秋初，班宏去世，特地下诏让裴延龄继续掌管国家赋税。几天之内，他就炫耀才能，上奏说：“查获隐藏欺骗的钱财，合计二十万贯，请求储存在别库作为盈余，供给御用所需，永无匮乏。”陛下欣然相信采纳，因此认为委任得人。既依赖盈余的财货，稍许扩展心意的欲望，兴作逐渐扩大，宣索逐渐增多。裴延龄为了兑现之前的言语，并且迎合圣上的意旨，不敢报告匮乏，不敢推辞困难。查获既然是虚言，无法应命；供应办理都承奉严命，只求按期完成。于是搜刮市场，豪夺进献；追捕工匠，胁迫服役。以敕令索取为名，却不支付价钱；以公平雇佣为称，却不偿付工钱。京城之中，店铺因此白天关闭；兴役之所，百工如同囚犯。聚集的怨恨连成一片，拦截申诉充满道路，执掌纲纪者不敢责问，巡察者不敢进言。偶尔有人揭发进言，反而被说成结党邪僻、诋毁正直。天子脚下，怨声沸腾，四方观瞻，如何取法？使圣心悲伤，在百姓中积聚怨恨，欺骗上天、陷害君主，远近危惧，这是他的大罪之一。

总揽国家财政，度支是主管；出纳货财，太府是职责。凡是太府的出纳，都禀承度支的文符，太府依照文符来执行，度支根据案卷来勘验复核，互相关联制约，用以杜绝奸欺。那些出纳的数目，每旬申报；现存的数目，每月统计奏报。都经过度支勾稽复核，又有御史监察，旬旬相承，月月相继。清楚如同指掌，端正如同贯珠，财货多少，不容隐瞒漏报。裴延龄专行奸邪谄媚，公然肆意诬陷欺骗，于是上奏说“左藏库司多有失落，近来因检视造册，竟然在粪土之中收得十三万两，其中匹段杂货又有一百多万，都是文账遗漏，如同已弃之物。如今所收获的，就是盈余，应当全部移入杂库，以供另敕支用。”当时特地宣布旨意，全部依照所奏施行。太府卿韦少华上疏陈述，坚决不承认，确切声称“每月申报奏报，都是在现存数目之中，请求派人追究寻查，足以验证奸诈。”两司既然有争论，按理必须详细分辨是非，陛下放任他妄为欺骗，不加查问。以在库之物作为收获之功，以正常赋税之财作为盈余之费，欺君罔上无所畏惧，示人不惭，这又是他的一大罪。

国家府库，出纳有常规，裴延龄阴险狡猾、兜售奸计，诡诈谄媚以求宠，于是左藏库内，分建六库的名目，意在另外储存盈余，以奉君主私欲。竟不知君主的体统，以天下为家，国家不足则取之于民，民众不足则资助于国家，在国为官物，在民为私财，何谓盈余，需要另外收贮？这必然是运用巧诈来变移官物，施用暴法来刻削私财，舍弃这两条路，将从何处取得？陛下正致力于崇尚信任，不加检察裁制，姑且保持，不曾责问。裴延龄认为能蒙蔽迷惑，不再畏惧思虑，奸邪威势既已挫伤于四方，阴险情态又行于内府。于是蹂躏官属，倾倒货财，移东就西，便算成绩，取此适彼，于是号称盈余，愚弄朝廷，如同儿戏。

治理天下的人，以义为本，以利为末，以人为本，以财为末，根本兴盛则末节自然兴起，末节过大则根本必定倾覆。从古至今，德义树立而利用不丰，民众安定而财货不给，因此丧邦失位的，未曾有过。所以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有德必然有人，有土必然有土，有人必然有财。”“百姓富足，君主谁与不足？”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古至今，德义不树立而利用能宣扬，民众不安定而财货可保持，因此兴邦固位的，未曾有过。所以说：“财散则人聚，财聚则人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不要让他侵削万民，为天子在下面招怨。而且陛下初登帝位，立志剪除群凶，军队频繁兴起，征敛逐渐扩大，榷算侵夺盘剥，百姓无法生存。因此泾原叛徒，乘着人民怨恨，白昼犯阙，京城百姓，安然不惊，反而与贼众相从，并肩进入宫殿。虽然愚钝之性，无所不为，但也由于德泽未沾，而暴政驱使他们，以至于此。当时内府的积蓄，还如山丘，最终资助了凶逆，用来引诱贪卒，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这是失去人心而聚敛财货，有什么利益呢！

陛下车驾到了奉天，逆贼朱泚随即肆意围逼，一垒之中，万乘所屯，窘迫如同干涸的溪流，百物空乏。曾经想派一个健步出城侦察贼军，那人恳切地以苦寒为借口，跪奏乞求一件襦裤，陛下为他寻求不到，最终同情沉默地打发他去了。又曾宫闱之中，服用有缺，圣意因战事紧急，不忍心加重烦扰百姓，于是剥取亲王饰带上的金子，卖掉来充抵价值。当时随行的将吏，赴难的师徒，仓皇奔驰，都未备冬服，渐渐进入隆冬，而且没有柴薪，饥寒内攻，箭石外迫。白天则荷戈奋战，夜晚则靠着城堞呻吟，冒着狂风，顶着霜雪，过了四十多天而众人没有二心，最终能打跑强贼、保全危城的原因，陛下难道是用严刑重赏使他们如此吗？只是因为不厚待自身，不私藏财货，与众人同忧患，与将士共有无，才能使人舍身拼命而抵御寇仇，饥饿不离，冻饿不怨，临危而不改变节操，见死而不离开君主，所谓“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这就是它的效验。

等到重围既解，各路逐渐通畅，赋税渐至，贡献接踵而来，于是在行宫外廊之下，另设琼林、大盈二库。未赏功劳，先私自赏玩财物，大大阻挠更新之望，颇伤死义之心，于是舆论兴起讥讽，而军士开始怨恨了。财聚人散，不正是这样吗！不久蟊贼内起，翠华南狩，奉天所积蓄的财货，全部又被乱军所毁。随后迁往岷州、梁州，日不暇给，独凭大顺，终于恢复皇都。由此可知天子以得人为资本，以蓄义为富有，人如果归附，何患无财？义如果修崇，何忧不富？岂在贮存于内府，才算自己所有！所以藏于天下的，是天子的财富；藏于境内的，是诸侯的财富；藏于粮仓柜子的，是农夫商贾的财富。为什么以天子的尊贵，海内的富足，却猥琐地施行诸侯的弃德，固守农商的鄙陋之业呢！陛下如果说厚取可以发扬武功，那么建中年间的取财已经无成；如果说多积可以为自己所有，那么建中年间的积蓄又不在；如果说纵欲不足以伤害治化，那么建中年间的失策已经伤害很深了；如果说聚敛怨恨不足以导致危亡，那么建中年间的祸乱危亡已经到来了！然而很快能平定滔天之祸，成就中兴之功，实在是因陛下有修身自励之志，有罪己悔惧之辞，停止诛求，崇尚节俭，涣发大号，与民更新；所以神灵感动陛下的真诚，臣庶感动陛下的心意，消除遗憾，回心转意，化危为安。陛下也应当为宗庙社稷建立不拔的永久图谋，为子孙黎民建立可久的美善功业，惩戒以前纵欲的过失，恢复日新盛德之言；岂应更加放纵奸邪，再行苛刻暴虐，事情追悔，难道可以再次发生吗！

我又担心陛下采纳那些盗贼的话，落入他们的奸计，认为抓捕抢夺、聚敛财富，怨恨都集中到官府，财富积累丰盈，利益归于君主，这是极大的谬误，应当谨慎思考。君主的昏庸或英明，取决于他所任用的人。咎繇、夔、契的治国之道盛行，虞舜就享有深远智慧的名声；皇甫、棸、楀等宠臣当道，周厉王就遭受颠覆的灾祸。自古以来，哪有过小人掌权而灾祸不殃及国家的呢？好比拿着兵器杀人，天下不会怪罪兵器，而是怪罪掌握兵器的主人；养蛊虫害人，天下不会归咎于蛊虫，而是归咎于养蛊的人家。道理必然如此，不可不明察。

我考虑陛下因裴延龄的进用出自圣意，他的话多顺从圣旨，如今若因罪将他处死，似乎是被众人排挤，所以想保全他，以显示坚定独断。如果这样，陛下对人善始善终的心意固然美好，但在改正错误不吝啬、去除邪恶不迟疑的道理上，或许还不够完善。如今迎合旨意而沉默，渐渐成为风气，鼓励人们进言，还担心他们说不尽，如果又阻挠压抑，谁还会进献诚心？或许陛下未能明白这些话，请用一件事来证明。比如裴延龄凶恶狂妄，流布天下，上自公卿近臣，下至舆台贱役，纷纷议论，成千上万的人中，能向上进言的，有几人？陛下若命令亲信广泛采集舆论，比较近来所听到的，足以明察人间的真假。

我以卑微之身，位居宰相，既已极其崇高，又承受深厚恩泽。难道不知道观望时势、随声附和，足以保全旧恩，随波逐流，以免遭受严厉指责？称病退职，可获得知机的名声；结党苟且容身，可免除被人嫉妒的祸患。何必急于自讨苦吃，独自面对豺狼，对上违背欢心，对下招致谗言？实在是因为我内心反省自己平庸愚昧，一无所长，早年蒙受眷顾赏识，只凭真诚正直，在朝廷中与君主共事，至今已十二年。圣慈既然这样宽容我，愚臣也以此自负。跟随陛下经历流离迁徙的危难，目睹陛下实现复兴的艰难，至今追忆，仍心有余悸；所以害怕重蹈覆辙而恐惧，担心毁坏家园而悲鸣，这是情感激荡于内心，虽想停止却不能沉默！因事陈述请求，虽已频繁，但天听高远，未蒙体察，因此再申诚恳之心，以尽愚忠。忧虑深重所以话语繁琐，心意恳切所以言辞急切，以微臣自保的谋划是过分的，但对陛下考虑祸患的计策却是忠诚的。粉身碎骨侍奉君主，不敢逃避；沽名钓誉炫耀正直，也不忍心去做。希望陛下回心转意，为国家深思，这关系到社稷，岂止是我个人。

奏章呈上后，德宗不高兴，对待裴延龄更加优厚。当时盐铁转运使张滂、京兆尹李充、司农卿李銛，因事相关，都证明裴延龄虚假狂妄。德宗罢免陆贽的参知政事，改任太子宾客；张滂、李充、李銛全被罢职降级。

贞元十一年春末，皇上多次在园林中打猎，当时久旱，人心忧虑不安，裴延龄立刻上疏说：“陆贽、李充等人失去权力，心怀怨恨，现在专门在众人中夸口说：‘天下炎旱，百姓流亡，度支多欠各军粮草。’以此激怒群情。”几天后，皇上又到园林，正巧神策军士兵投诉度支欠马厩草料。皇上想起裴延龄的话，立刻回驾，下诏斥逐陆贽、李充、张滂、李銛等人，朝廷内外恐惧不安。裴延龄谋害在朝正直之士，适逢谏议大夫阳城等在宫殿前恳切劝谏，事情才暂时停止。陆贽、李充等人虽已贬谪，裴延龄仍怨恨不已，于是逮捕李充的心腹吏员张忠，严刑拷打，逼他编造供词，说“前后隐瞒官钱五十余万贯，米麦数量相当，这些钱物多用于结交权势，李充妻子常在牛车中携带金宝丝帛送给陆贽之妻。”张忠受不住酷刑，完全按裴延龄教唆的言辞，写下供状。张忠妻子、母亲在光顺门投匦诉冤，诏令御史台审问，一夜之间查得实情，事情都是虚假的，于是释放张忠。裴延龄又上奏京兆府胡乱开支钱粮，请求让比部查核，是因比部郎中崔元曾被陆贽贬黜。等到崔元查核钱粮，又没有牵连。裴延龄既锐意以苛刻剥削下属、阿谀上司为功，每次奏对时，都恣意施展诡怪虚妄之词，别人不敢说的话，他说起来毫不犹豫，也是人们从未听过的。德宗很知道他的荒唐，但凭他敢言不隐，且想从外间探听消息，所以决意信任他。裴延龄倚仗这点，认为必能当宰相，尤其喜欢辱骂诋毁朝臣，同僚们都对他侧目而视。到他卧病时，搬运度支官物放置私人家中，也无人敢说。贞元十二年去世，时年六十九岁。裴延龄死后，朝廷内外互相庆贺，只有德宗悼惜不已，册赠太子少保。

韦渠牟是京兆万年人。六代祖韦范，是魏西阳太守，后周封为郿城公。渠牟年少聪慧，涉猎经史。最初当道士，后当僧人。兴元年间，韩滉镇守浙西，上奏授以试秘书郎，多次转任四门博士。

贞元十二年四月，德宗诞辰，御临麟德殿，召给事中徐岱、兵部郎中赵需、礼部郎中许孟容与渠牟及道士万参成、沙门谭延等十二人，讲论儒、道、释三教。渠牟口舌灵活游说，语速快如水注；皇上认为他讲论有素，听后心动。几天后，转任秘书郎，进献诗七十韵，十天内，升任右补阙、内供奉，同僚最初不看重他。在延英殿对答宰相后，常派中贵人召渠牟到官署，同辈才开始注目。年终，升任右谏议大夫。当时在延英殿与执政大臣对答，白天漏刻通常下二三刻为常例，渠牟奏事，常下五六刻，皇上笑语亲密，往往传到宫外。渠牟形神轻佻浮躁，无士君子器度，志向不根植于道德，众人素知他不能以正道开启皇上心意。

陆贽免相后，皇上亲自处理政事，不再委政宰相，朝廷只是备员，行文书而已。任命守宰、御史，都由皇帝自己选择。但皇上居深宫，所亲近取信的是裴延龄、李齐运、王绍、李实、韦执谊及渠牟，都权倾相府。裴延龄、李实，奸邪欺诈多端，严重伤国体；王绍无所建树；而渠牟名望素来轻微，却大肆张扬恩势以招引趋附者，门庭拥挤。茅山处士崔芊被征召至朝廷，郑随从山人再次升任补阙，冯伉从醴泉令升为给事中、皇太子侍读，都是渠牟延请推荐的。皇上既偏听，轻薄之辈都背弃根本、炫耀进身，不再藏器蕴德，都奔走请托，卑躬屈膝甜言蜜语以依附渠牟。不久，升任太府卿，赐金紫，又转任太常卿。贞元十七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赠刑部尚书，谥号忠。

李齐运是蒋王李恽的孙子。初任宁王府东阁祭酒，七次升迁至监察御史。江淮都统李峘征召为幕府，多次转任工部郎中，任长安县令，政事治理得当。历任京兆少尹、陕府长史。建中末年，改任河中尹、晋绛慈隰观察使。当时李怀光从山东卷甲奔赴国难，昼夜兼程，到河中时，兵力疲惫，休兵三天，齐运全力犒劳设宴，军人都很高兴。李怀光反叛后，驱兵回守河中，齐运不能抵挡，弃城逃走，被任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当时叛军占据京城，李晟驻军东渭桥，齐运在混乱中征募工役，版筑城垒，飞速运粮草以支援李晟。收复京城时，颇有力。

贞元年间，蝗旱正炽，齐运无政术，于是以韩洄代替他，改任宗正卿兼御史大夫、闲厩宫苑使。改任检校礼部尚书兼殿中监。不久正式拜礼部尚书，兼殿中监使如故。此后十多年，宰臣内殿对答后，齐运常随后进言，贡献计谋以决断群议。齐运无学问，不知大体，只靠甜言取信。推荐李锜任浙西观察使，受贿数十万计。举荐李词任湖州刺史，不久邑人告其贪赃，皇上因齐运之故，不过问而打发他走。齐运患病，一年多不能朝请，朝廷除授官员，常降旨到家中咨询。最后以妾卫氏为正室，身为礼部尚书，穿戴礼服行其礼，人士嗤笑嘲讽。贞元十二年去世，时年七十二岁，赠尚书左仆射。

李实是道王李元庆的玄孙。以荫庇入仕，六次转任至潭州司马。洪州节度使、嗣曹王李皋征辟为判官，升蕲州刺史。李皋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又用为节度判官、检校太子宾客、员外郎。李皋去世，新帅未到，实代理留后，刻薄军士衣食，军士怨叛，想杀他，实夜里缒城而出，回到京城，被用为司农少卿，加检校工部尚书、司农卿。

贞元十九年，任京兆尹，卿及兼官如故。不久封嗣道王。自任京尹，恃宠强愎，不顾文法，人人侧目。二十年春夏旱，关中歉收，实为政猛暴，正务聚敛进奉以固恩宠，百姓所诉，一概不介意。因入对，德宗问民间疾苦，实上奏说：“今年虽旱，谷田很好。”因此租税都不减免，人民穷困无告，于是拆屋瓦木，卖麦苗以供应赋敛。优伶成辅端因戏作语，描述秦民艰苦之状说：“秦城城池二百年，何期如此贱田园，一顷麦苗五硕米，三间堂屋二千钱。”如此语有数十篇。实听后大怒，言辅端诽谤国政，德宗立即下令处死。当时言事者说：“盲人诵箴劝谏，取诙谐以托讽，是优伶旧事。设谤木，采刍荛，本欲达下情，存讽议，辅端不可加罪。”德宗也深深后悔，京城人无不切齿怒对李实。

旧例，府官应避台官。实常在道中遇侍御史王播，不肯避，导从如常。播质问其从者，实怒，上奏任播为三原令，拜谢之日，在庭中辱骂他。欺凌公卿百官，随其喜怒，诬奏升迁放逐者相继，朝士畏而恶之。又诬奏万年令李众，贬虔州司马，上奏虞部员外郎房启代众，升黜如他意，仗势之色，傲然现于眉睫。旧例，吏部将奏科目，隐秘，朝官不通书问，而实亲身到选曹逼迫赵宗儒，并以势恐吓他。前年，权德舆为礼部侍郎，实私下托荐士人，不如意，后大录二十人胁迫德舆说：“可依此等第；不如此，必放外官，后悔无及。”德舆虽不从，但很怕他诬奏。

贞元二十一年，有诏免除畿内拖欠租税，实违诏征取，百姓极困，官吏多遭鞭笞罚，剥削弱取，聚钱三十万贯，胥吏有犯者，即查处。有求丝发之利者，必死；无者，且说“死亦不屈”，也杖杀。京师贵贱同受其暴虐。顺宗居丧逾月，实打死人于府中十数人，于是议逐之，贬通州长史。制书出，市人都袖藏瓦石投其头；实知道后，由月营门自苑西出走，人人相贺。后遇赦量移虢州，在路上去世。

韦执谊是京兆人。父亲韦浼，官位低。执谊幼年聪俊有才，进士及第，应制策高等，拜右拾遗，召入翰林为学士，年才二十余。德宗尤其宠异，与他相互唱和诗歌，与裴延龄、韦渠牟等出入禁中，略备顾问。德宗诞日，皇太子献佛像，德宗命执谊写画像赞，皇上令太子赐执谊缣帛以酬谢。执谊到东宫谢太子，突然无话可借，太子于是说：“学士知王叔文吗？他是伟才。”执谊因此与王叔文交情很密。不久丁母忧，服丧完，起为南宫郎。德宗时，召入禁中。

起初，贞元十九年，补阙张正一因上书言事得召见，王仲舒、韦成季、刘伯刍、裴茝、常仲孺、吕洞等因曾同官相善，因正一得召见，一道前往祝贺。有人告诉执谊说：“正一等上疏论您与王叔文朋党事。”执谊信以为真，于是对答时，上奏说：“韦成季等朋聚觊望。”德宗令金吾侦察他们，获其互相往来饮食数次，于是尽逐成季等六七人，当时无人知其原由。

等到顺宗即位，他长期患病不能处理朝政，王叔文掌权，于是任用韦执谊为宰相，韦执谊从朝议郎、吏部郎中、骑都尉赐绯鱼袋，被授予尚书左丞、同平章事，并赐金紫。王叔文想要专权，所以让韦执谊在朝廷外担任宰相，自己在宫内专权。韦执谊被王叔文引荐，不敢辜负他的情义，但迫于公众舆论，时常提出不同意见，秘密派人向王叔文道歉说：“不敢违背约定提出异议，只是想共同成就国家大事。”王叔文辱骂发怒，于是结下仇怨；韦执谊因此得到高位，也想用矛盾掩盖自己的行为。等到宪宗接受内禅，王伾、王叔文的党羽都被驱逐，还因为韦执谊是宰相杜黄裳的女婿，所以几个月后被贬为崖州司户。当初，韦执谊从低微官职做起，常常忌讳别人谈论岭南的州县名。担任郎官时，曾与同僚到职方观看地图，每次到岭南州，韦执谊立即命人拿开，闭眼不看。等到拜相后，回到自己的厅堂，看到北墙有地图，不去看，七八天后，试着观看，原来是崖州图，认为不吉利，非常厌恶，不敢说出口。等到因受王叔文牵连被贬，果然去了崖州，死在贬所。

王叔文是越州山阴人。凭借棋艺待诏，略微知晓书籍，喜欢谈论治国之道。德宗让他值宿东宫。太子曾与侍读讨论政事，趁机说起宫市的弊端，太子说：“我见到皇上，将尽力进言。”众位学生称赞他的美德，只有王叔文不说话。结束后，太子对王叔文说：“刚才讨论宫市，只有你不说话，为什么？”王叔文说：“皇太子侍奉皇上，除了察看膳食、问候安好之外，不应擅自参与外事。陛下在位已久，如果小人挑拨离间，说殿下收买人心，那怎么能自我辩解？”太子感谢他说：“如果没有先生，怎能听到这样的话？”从此看重他，宫中的事情，依靠他裁决。每次对太子说话，就说：“某人可以做宰相，某人可以做将领，希望将来任用他们。”秘密结交当代知名之士中想侥幸快速升进的人，与韦执谊、陆质、吕温、李景俭、韩晔、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等十几人，结为生死之交；而凌准、程异，又通过他们的党羽进用；藩镇侯伯，也有暗中贿赂请求结交的。

德宗驾崩，已经宣布遗诏，当时皇上（顺宗）卧病已久，不再过问各种政务，深居宫中设置帘帷，宦官李忠言、美人牛昭容在身边侍奉，百官上奏，从帘帷中批准奏章。王伾常向皇上暗示王叔文的心意，宫中的宦官们渐渐知道。那天，王叔文从右银台门被召入，住在翰林院，担任学士。王叔文与吏部郎中韦执谊关系好，请求任用为宰相。王叔文通过王伾，王伾通过李忠言，李忠言通过牛昭容，互相勾结。事情下达到翰林院，王叔文决定可否，向中书省宣告，让韦执谊在宫外上奏。与韩泰、柳宗元、刘禹锡、陈谏、凌准、韩晔唱和，自称管仲、诸葛亮、伊尹、周公，凡是他们的党羽都傲慢自得，说天下无人可比。

王叔文贫贱时，常说钱粮是国家根本，可以通过它来增减军队赋税，可以掌握权力收买士人。王叔文初入翰林院，从苏州司功成为起居郎，不久兼充度支、盐铁副使，让杜佑担任使职，实际上由王叔文完成。几个月后，转任尚书户部侍郎，兼领使职、学士如故。内官俱文珍厌恶他弄权，于是削去学士的职务。诏命发出，王叔文非常惊恐，对人说：“王叔文必须时常到这里商量公事，如果不带这个职务，无法进入宫内。”王伾为他论说请求，于是允许三、五天进一次翰林院，最终削去了内职。王叔文刚进入内廷时，暗中构制秘密命令，机谋形迹不露，于是通过口头褒贬升降人事。人们没有看透他的根本，相信他是奇才。等到掌管两使的财利权柄，列于外朝，愚智之人都说：“城狐山鬼，一定在夜里号叫窟居来祸福于人，也显得神灵而可畏；一旦白天出来在路上奔驰，就没有什么能耐了。”

王叔文在尚书省，不再履行他的职务，带领他的党羽私下谈话，谋划夺取内官的兵权，于是用原有将领范希朝统领京西北各镇行营兵马使，韩泰担任副职。起初，宦官们还没有察觉，恰逢边防各将分别写信辞别中尉，并说正归属希朝，宦官们才醒悟兵权被王叔文夺走，中尉于是阻止各镇不要派兵马进入。范希朝、韩泰已到奉天，各将没到，就返回了。不久，王叔文的母亲去世。前一天，王叔文在翰林院摆下酒宴，宴请各位学士及内官李忠言、俱文珍、刘光奇等。宴饮中间，王叔文对众人说：“我母亲患病，近来尽心尽力为国家做事，不避好恶难易，是想报答圣上的重用。如果一旦离开这个职务，各种诽谤就会到来，谁肯帮我王叔文说一句话？希望各位开怀明察。”又说：“羊士谔诽谤我，想用杖打死他，但韦执谊懦弱没能做到。我平生不认识刘辟，他却以韦皋的意思请求统领三川，刘辟推门相干犯，想拉我的手，难道不是凶人吗！我已命令清扫木场，要斩杀他，韦执谊却坚持认为不可。我无话可答。”

王叔文不想立皇太子。顺宗长期疾病未愈，内外群臣请求立太子，随后诏书下达立广陵王为太子，天下人都高兴；只有王叔文面露忧色，但不敢说这件事，只是吟诵杜甫题诸葛亮祠堂诗末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于是抽泣流泪，人们都私下嘲笑他。皇太子监国，王叔文被贬为渝州司户，第二年杀了他。

王伾是杭州人。起初担任翰林侍书待诏，多次升迁至正议大夫、殿中丞、皇太子侍书。顺宗即位，升任左散骑常侍，依旧担任翰林待诏。

王伾庸碌低劣，不如王叔文，只招揽贿赂，没有大志，相貌丑陋，说吴语，一向被太子亲近狎弄；而王叔文颇为任性自许，略微知晓书籍，喜欢谈论事情，顺宗稍加敬重他，不能像王伾那样出入无间。王叔文进入翰林院后止步，而王伾进入柿林院，见到李忠言、牛昭容等人。然而各有主管：王伾主管往来传达；王叔文主管决断；韦执谊撰写文诰；刘禹锡、陈谏、韩晔、韩泰、柳宗元、房启、凌准等人谋划唱和，采听外事。而王伾与王叔文及各位朋党的门前，车马填满，而王伾家门前尤其兴盛，珍奇玩好、贿赂赠送，一年四季不断。家中做了一个没有门的大柜，只开一个小洞，足以放东西，用来藏金银财宝，他的妻子有时睡在上面。与王叔文一同被贬为开州司马。

王叔文最器重的人是李景俭、吕温。王叔文掌权时，李景俭在东都守丧；吕温出使吐蕃，停留半年，王叔文失败才回来。陆质担任皇太子侍读，不久去世。

王伾、王叔文被驱逐后，诏令贬谪其党羽韩晔为饶州司马，韩泰为虔州司马，陈谏为台州司马，柳宗元为永州司马，刘禹锡为朗州司马，凌准为连州司马，程异为郴州司马，韦执谊为崖州司马。

韩晔是宰相韩滉的同族子弟，有俊才，依附韦执谊，多次升迁至尚书司封郎中。王叔文失败，被贬为池州刺史，不久改任饶州司马，量移为汀州刺史，又转任永州后去世。

陈谏在王叔文失败时，已出任河中少尹，从台州司马量移为封州刺史，转任通州后去世。

凌准在贞元二十年从浙东观察判官、侍御史被召入，王叔文与凌准有旧交，引用为翰林学士，转任员外郎。因受王叔文牵连被贬连州。凌准有史学才能，崇尚古文，撰写了《邠志》二卷。

韩泰在贞元年间多次升迁至户部郎中，王叔文任用他为范希朝神策行营节度行军司马。韩泰最有谋划，能决定秘密事务，深为王伾、王叔文所器重，因罪被贬，从虔州司马量移为漳州刺史，又迁任郴州。

柳宗元、刘禹锡自有传记。

程异是京兆长安人。曾侍奉父亲的疾病，乡里以孝顺友爱著称。明经及第，初任扬州海陵主簿。考中《开元礼》科，被授予华州郑县尉。精于吏职，判案没有积压。杜确任同州刺史，统率河中，程异都跟随作为宾客佐僚。

贞元末年，被擢升为监察御史，迁任虞部员外郎，充任盐铁转运、扬子院留后。当时王叔文掌权，通过捷径求利的人都依附他，程异也被引用。王叔文失败，因罪被贬为岳州刺史，改任郴州司马。元和初年，盐铁使李巽推荐程异通晓钱粮事务，请求弃瑕录用，擢升为侍御史，再次担任扬子留后，多次检校兵部郎中、淮南等五道两税使。程异自己悔恨以前的过错，砥砺自己竭尽节操，江淮钱粮的弊端，多被铲除改革。入朝担任太府少卿、太卿，转任卫尉卿，兼御史中丞，充任盐铁转运副使。

当时淮西用兵，国家费用不足，程异出使江表调征赋税，并暗示有土地的人以富余的财物入贡，到达后不剥削百姓，不搜刮钱财，经费因此有盈余，人们感到很便利。因此他专门担任盐铁转运使、兼御史大夫。元和十三年九月，转任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领使职如故。议论者认为程异出身钱粮官吏，一旦职位冠于百官，人心大为不认可。程异自己知道是越分占据，以谦逊自我约束，一个多月不敢掌管印信执笔。程异知道西北边防军政不理，建议设置巡边使，皇上问谁可出使，程异请求亲自前往。议论未决，无病而卒，在元和十四年四月。追赠左仆射，谥号恭。程异性情廉洁节俭，死在官舍，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士人大多称赞他。

皇甫镈是安定朝那人。祖父皇甫邻几，曾任汝州刺史。父亲皇甫愉，曾任常州刺史。皇甫镈在贞元初年考中进士，又考中贤良文学制科，被授予监察御史。遭遇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因在服丧期间游玩，被任命为詹事府司直。转任吏部员外郎、判南曹，共三年，颇能制约奸吏。改任吏部郎中，三次升迁至司农卿、兼御史中丞，赐金紫，判度支，不久拜为户部侍郎。当时正讨伐淮西，急需粮草运输，皇甫镈征收严急，储备供应办集，更加受到宠遇，加兼御史大夫。

元和十三年，与盐铁使程异同一天以本官同平章事，兼领使职如故。皇甫镈虽有吏才，但一向没有公众声望，只是以聚敛谄媚皇上，刻剥求恩。诏书下达后，人情惊异，甚至商贩无识之辈，也相互讥笑。宰相崔群、裴度将舆论上报，宪宗发怒不听。裴度上疏请求罢免知政事，并议论说：

臣昨天在延英殿陈述请求，奉圣旨，未能实现愚衷。私下认为上古明王圣帝，达到治理兴起教化，虽然由元首，也在于股肱。所以叙述尧、舜之道，就说稷、契、皋、夔；记载太宗、玄宗的功德，就说房、杜、姚、宋。从古至今，没有不任用辅弼而能独自治理天下的。何况如今天下，不同于十年以前，正驱驾文武，廓清寇乱，建立升平之业，已十分之八九。然而华夏安宁与否，系于朝廷，朝廷轻重，在于宰相。如臣驽钝，日夜战兢，常认为上有圣君，下无贤臣，不能增益日月之明，广大天地之德。于是使每件事都劳圣心，所以平贼安人，费力如此，实由臣辈不称职。正期望陛下博采舆论，广求人望，放到辅弼位置，责成教化成功；而竟忽然取微贱之人，置于重要位置，开始则殿庭班列，相互惊骇，接着街衢市肆，相互笑呼。伏计远近流传，与京师无异。为什吗？天子如厅堂，宰臣如台阶，台阶高则厅堂高，台阶低则厅堂不得高，宰臣任用失当，则天子不得尊贵。

臣以为陛下睿智明察，通达事理，凡是所任用的官员，都能透彻了解。所以近来选拔宰相，即使其道不能周全万物，才能不足以济时，但若为公众所归望，也都有可取之处。况且皇甫镈自从掌管财赋以来，只做搜刮之事，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清明。从京北、京西各城镇以及各部门和远近州府，凡是依靠度支供给的地方，无不痛恨切齿，想吃他的肉；还靠臣等常常加以劝诫，有时替他上奏论辩，在诸多事务中，勉强使他通融办理。近来淮西各军的粮料，所拨付的五成钱，实际上只给一成、两成，士兵们怨恨愤怒，都想背叛。臣到行营后，一边安慰劝导，说他们拖延不进，供应军粮逐渐困难，如果都能前进，必定有优厚赏赐，以此约定，然后严厉命令供军官，暂且支付九月一日两成以上的钱，让大家努力，才能稍微安定，否则必然溃散。现在旧兵全都向淄青讨伐，忽然听说此人入朝为相，则必定互相惊扰，以为又会发生以前那样的事，就没有申诉担忧的地方。虽然侵吞刻扣不少，但漏失也很多，所以罢兵之后，经费钱数有一千三十万贯，这件事还可以。只是因为他性情狡诈，言语不诚实，朝三暮四，天下共知，只能上惑圣聪，足以见其奸邪至极。程异虽然人品凡俗，但心性平和，处理繁杂事务，或许也能得力，但升他为宰相，便位列公卿之上，实在不合适。像皇甫镈，天下之人，恨之入骨，陛下今天收他为心腹，位列台鼎，实在恐怕不可，希望陛下考虑。如果陛下采纳臣的恳切之言，迅速改换，以符合天下之望，则天下幸甚。听说李修有病，也请求入朝，如浙西观察使，暂且给他也行。

臣知道一言出口，必定触犯天威，但只要言行一致，甘心获罪。现在臣如果不退让，天下之人会说臣辜负恩宠；现在退让诋毁不被允许，进言又不被听从，如火烧心，如箭攒体。臣自身不足惜，可惜陛下今日的形势。为什么呢？淮西平定，河北安宁，王承宗敛手割地，程权束身归朝，韩弘带病讨贼，这哪里是京师力量能控制他们，只是朝廷处置能服其心。如今已经开启中兴，再造华夏，陛下为何忍心自己破坏，使亿万之众离心，四方诸侯解体？所有君子，都想恸哭。何况陛下任用臣的用意，岂能与常人相比；臣侍奉陛下的心，岂敢与众士相同？所以冒死重封上奏，如果不值一看，臣当引颈受责。陛下引一个市井商贩，与臣同列，对臣有何损失，陛下实在有所伤害，不胜愤懑惶恐之至。

当时宪宗认为世道逐渐太平，想肆意娱乐，池台馆宇，逐渐增饰，而程异、皇甫镈探知皇上心意，多次进贡余财，以备建造，所以宪宗独排众议任命他们为相；看到裴度的奏疏，认为是朋党，竟然不看。皇甫镈知道公议不可，更加以巧媚自固，上奏削减内外官俸钱以供应国用；敕令下达，给事中崔祐封还诏书，事情才停止。当时内库拿出多年库存物品交付度支估价，例皆陈旧腐朽，皇甫镈全部以好价买下，用来供给边军。罗縠缯彩，遇风断裂，随手散坏，军士怨怒，都聚拢焚烧。裴度奏事，因而说起边军焚烧赏赐之意，皇甫镈于是抬起他的脚上奏说："这靴子是内库出来的，臣用俸禄二千买下，坚韧可以长久穿用，他们所说不可用，都是欺诈。"宪宗以为然，从此皇甫镈更加肆无忌惮。裴度有统兵伐叛之功，皇甫镈心中嫉妒，与宰相李逢吉、令狐楚合力排挤裴度出镇太原。崔群有公望，为士大夫所重，多次谈论时政弊端，皇甫镈厌恶他，因商议宪宗尊号，于是上奏说："昨日群臣议上徽号，崔群对陛下吝惜‘孝德’两字。"宪宗大怒，贬崔群为湖南观察使。又与金吾将军李道古合谋为奸，推荐方士柳泌、僧人大概，说可致长生。中尉吐突承璀恩宠无比，皇甫镈厚贿结其欢心，所以得以居相位。

穆宗在东宫时，详细听闻皇甫镈的奸邪，等到守丧期间，开始听政之日，下诏说："皇甫镈器识本来凡俗浅近，性情险恶狭隘，行为无所顾忌，文章无可观，虽然早登朝列，但一向违背公望。自从掌管国家财计，正值军兴之时，以剥削下属为徇公，既已鼓动众怒；以矫饰行迹为孤立，用以堵塞人言。等到玷污台司，更加蠹害时政，不知经国大体，不虑安边远图，三军多冻馁之忧，百姓深凋弊之苦。事情都蒙蔽，言语都虚妄，远近皆知，朝野同怨。而又恣意求访方士，上惑先朝，暗中勾结奸人，罪责难赦。应加流放诛杀，以正刑章，贬到荒远之地，尚存宽典。"又下诏说："山人柳泌动辄心怀左道，上惑先朝，坚持求做地方官，意在疑众，自知虚妄，仍然奔逃。僧人大通医方不精，药术皆妄。既然招致祸端，都是奸邪，邦国自有常刑，人神所应共弃，应交付京兆府重杖一顿处死。"

柳泌本名杨仁力，少年学习医术，言语多荒诞虚妄。李道古奸邪巧宦，与柳泌密谋求进，告诉皇甫镈，于是被征召入禁中。自称能致灵药，说："天台山多灵草，是神仙聚会之地，臣曾知道，但力量不能得到。愿为天台地方长官，以便求取。"从平民起家为台州刺史，还赐金紫。谏官上奏论说："列圣也有喜好方士的，也给予官号，但从未让赋政临民。"宪宗说："烦劳一郡之力而能致神仙长生，臣子对君父有何吝惜！"从此没有人敢说话。裴潾因直言被贬。柳泌到天台，驱使吏民在山谷间，声言采药，鞭笞急躁。一年多一无所获，害怕欺诈暴露获罪，全家逃入山谷。浙东观察使追捕，送到京师，皇甫镈与李道古恳切保证他，说一定能致灵药，于是待诏翰林院。宪宗服用柳泌的药，日益烦躁，喜怒无常，内官害怕无罪被杀，于是弑逆。大通自称寿命一百五十岁，长久得到药力。又有田佐元，凤翔虢人，自称有奇术，能变瓦砾为金，以平民身份被授予虢县令。当初，柳泌被关押在京兆府，狱吏呵斥他说："何苦做这种虚假矫饰？"柳泌说："我本无此心，是李道古教我的，还说活四百岁。"府吏防范周密，怕他隐化；等到解衣就刑，一点变化没有，只是灸灼的瘢痕满身而已。皇甫镈死在贬所。

皇甫镈的弟弟皇甫镛，是端正之士。也进士及第，历任宣歙、凤翔使府从事，入朝为殿中侍御史，转比部员外郎、河南县令、都官郎中、河南少尹。当时皇甫镈为宰相，兼领度支，恩宠特别。皇甫镛厌恶他权势太盛，每次弟兄宴饮交谈，就极力说，皇甫镈很不高兴。于是请求分司，任命为右庶子。等到皇甫镈获罪，朝廷素知皇甫镛有先见之明，不治罪，征召为国子祭酒，改太子宾客、秘书监。开成初年，任太子少保分司，去世时四十九岁。皇甫镛能文，尤其擅长诗歌，乐道自怡，不屑世务，当时名士都与他交往。有文集十八卷，著《性言》十四篇。

史臣说：奸邪害正，自古就有；而矫饰荒诞无所忌惮，妒贤伤善，没有像裴延龄、皇甫镈这样厉害的。臣每次读陆丞相论裴延龄的奏疏，没有不泪下沾衣，他守正效忠，为宗庙社稷大计，不是端士益友，怎能感动激奋冒险如此？奇怪啊德宗作为君主，忠良不用，谗佞是崇，乃至自身播迁国家屯难，几乎覆灭，还独保裴延龄之是，不悟卢杞之非，可悲啊！王叔文、王伾，趁时多僻，而欲斡运天下，斟酌万机；刘禹锡、柳宗元诸生，逐臭市利，何等狂妄！宪宗雄材睿断，铲除祸端；等到驱逐崔群、裴度而用程异、皇甫镈，大概末年妖惑，夫何言哉！

赞曰：贞元之风，好佞恶忠。裴延龄、皇甫镈害善，为国蠹虫。裴度、陆贽献替，嫉恶如风。天听不可信，吾道于是穷。

## 关键人物

- **卢杞**：宰相；奸邪害正，忌妒贤能
- **裴延龄**：判度支、户部侍郎；虚妄欺君，聚敛祸国
- **皇甫镈**：宰相；以聚敛谄媚皇上，刻剥求恩
- **王叔文**：翰林学士、度支盐铁副使；专权弄权，结党营私
- **韦执谊**：宰相；被王叔文引荐，后贬崖州
- **陆贽**：宰相；忠良直谏，被贬斥
- **李实**：京兆尹；恃宠强愎，聚敛暴虐
- **白志贞**：神策军使、京城召募使；与卢杞同罪，导致流亡
- **程异**：宰相、盐铁转运使；廉洁节俭，善理财
- **王伾**：翰林待诏；与王叔文结党，招揽贿赂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卢杞凭借门荫入仕，历任官职，后为宰相。；卢杞妒贤忌能，陷害杨炎、颜真卿、崔宁、张镒等，导致德宗奔奉天。
- **本章前段**：卢杞用赵赞括率、间架税、除陌法等，导致民怨沸腾。；泾师进犯京城，德宗逃奔奉天，卢杞被贬。
- **本章前段**：白志贞为神策军使，募召商贩充禁军，泾师犯阙时无人拒战。；白志贞与卢杞同被贬，后量移刺史。
- **本章中段**：裴延龄判度支，奏设别库，搜刮钱财。；裴延龄虚妄欺君，陆贽上疏论其奸邪。
- **本章中段**：陆贽上疏论裴延龄奸邪，德宗不悦，后罢陆贽相位。；陆贽被贬太子宾客，裴延龄更受宠。
- **本章中段**：韦渠牟以讲论三教得宠，升谏议大夫。；韦渠牟权倾相府，荐引多人。
- **本章中段**：李实任京兆尹，恃宠聚敛，虐杀无辜。；顺宗即位后贬通州长史，市人快意。
- **本章后段**：韦执谊被王叔文引荐为相，结党营私。；宪宗继位后贬崖州司户，死贬所。
- **本章后段**：王叔文以棋待诏，与王伾、韦执谊等结党，谋夺宦官兵权。；顺宗立太子，王叔文被贬杀，党羽被贬。
- **本章后段**：程异因王叔文党被贬，后因理财能力被李巽推荐复出。；程异升为宰相，廉洁节俭，卒于任。
- **本章后段**：皇甫镈以聚敛得宠，与程异同日为相。；裴度上疏反对，宪宗不听；皇甫镈荐方士，宪宗服药暴崩。
- **本章后段**：穆宗即位，贬皇甫镈，诛方士柳泌等。；皇甫镈死于贬所，柳泌被杖死。

## 地点

- **长安**：京城，卢杞括率导致罢市，泾师犯阙等。
- **奉天**：德宗逃奔奉天，被朱泚围攻。
- **崖州**：杨炎被流放崖州，韦执谊被贬崖州司户。
- **饶州**：杜佑被贬饶州刺史；卢杞曾被授饶州刺史，因谏阻未成。
- **澧州**：卢杞改授澧州别驾，不久死在该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揭露了唐德宗至宪宗时期奸臣当道、祸国殃民的史实，反映了中唐政治腐败和君主昏聩的问题。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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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宗
- 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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