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八十九陆贽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唐书》
作者：刘昫等
时代：后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八十九陆贽

## 本章概览

陆贽，字敬舆，苏州嘉兴人，幼孤好学，十八岁进士及第。德宗即位后召为翰林学士，以忠直敢谏著称。建中四年朱泚叛乱，陆贽随德宗出奔奉天，其间诏书多出其手，情理兼备，感动将士。他劝谏德宗不可加尊号，指出‘损己收人心’的道理，德宗遂止改元。又谏止设琼林、大盈二库私藏贡物，以防将士怨望。兴元元年，李怀光反意萌露，陆贽奉命宣谕，察觉其异，密奏德宗同意李晟移军，并建议李建徽、阳惠元二军同迁，以防吞并，德宗未纳，后果如陆贽所料。此后他随德宗至梁州，反对赐予随行朝臣‘奉天定难功臣’称号，以免激励武将不满。德宗返回京城后，陆贽任中书舍人，后拜相。他力主改革选官制度，请台省长官自荐属官，虽遭阻挠仍坚持；又奏分吏部选人为三等，每年选调，革除积弊。针对吐蕃侵扰，陆贽上疏系统阐述边防策略，提出‘镇守之兵’与‘进攻之兵’区别，主张废轮番防秋之制，募人屯田，并建议设立三大元帅统一指挥，强调‘委任专一’与‘赏罚分明’。然因直言得罪权臣裴延龄，屡遭谗毁，贞元十年罢相，贬忠州别驾。在忠州十年，闭门著书，编《陆氏集验方》。顺宗即位后下诏召回，未至而卒，年五十二。陆贽一生以天下为己任，忠君爱国，其谏言奏议切中时弊，史称‘内相’，与汉代贾谊齐名。

本章记载陆贽生平，重点叙述其作为翰林学士和宰相期间在奉天之难、劝谏改元、废琼林大盈库、谏止寻访宫女、论边防策略等事迹，及最终被贬忠州。

本章详述陆贽的生平，特别是他在德宗朝担任翰林学士、宰相期间的多次谏言和政绩，包括劝谏改元、废琼林大盈库、谋略移军、谏止寻访宫女、提出边防策略等，最后因得罪裴延龄被贬忠州。

## 正文

陆贽，字敬舆，是苏州嘉兴人。父亲陆侃，曾任溧阳县令，因为陆贽显贵，被追赠为礼部尚书。陆贽幼年丧父，特立独行，不随流俗，非常勤奋地学习儒学。十八岁时考中进士，又通过博学宏词科考试，被授予华州郑县尉的官职。任满离职后，向东回家探望母亲，途经寿州，刺史张镒当时很有名望，陆贽前去拜访他。张镒起初不太了解他，留他住了三天，再次见面交谈后，大为赞赏，请求结为忘年之交。到陆贽告辞时，张镒赠送他一百万钱，说：“希望作为太夫人一天的膳食费用。”陆贽没有接受，只收了一串新茶，说：“怎敢不接受您的深厚情意。”后来又因书判拔萃，被选拔任命为渭南县主簿，升任监察御史。德宗在东宫时，一向知道陆贽的名声，于是召他担任翰林学士，转任祠部员外郎。陆贽生性忠诚，既然身居亲近机密的职位，感激君主对自己的重视和知遇，想要有所报答，所以政事上如果有缺失，无论大小一定陈述，因此德宗对他的待遇更加优厚。

建中四年，朱泚谋反，陆贽随从皇帝车驾到奉天。当时天下叛乱，军务堆积，征调发兵，千头万绪，一天之内，诏书有数百道。陆贽挥笔起草，文思如泉涌，起初好像没有经过思考，写成之后，无不详尽地反映实际情况，切中时机；胥吏来不及抄写，同僚都佩服他的才能。改任考功郎中，依旧担任原职。他曾向德宗启奏说：“如今盗贼遍天下，陛下车驾流亡，陛下应该痛切地自我责备，来感动人心。从前成汤因归罪自己而勃然兴起，楚昭王因善言而恢复国家。陛下如果真能不吝惜改正过错，用言辞向天下谢罪，使诏书没有忌讳，我虽然愚钝浅陋，也可以仰承圣意，或许能使那些反侧不安之徒，改变心意归向教化。”德宗同意。所以奉天所下的书诏，即使是武夫悍卒，没有不挥泪感动的，大多是陆贽所作。

这年冬天，商议打算在新年改元。而占卜祝祷之辈，都认为国家运数正逢百六之灾，凡事应该有所变革，以顺应时运。德宗对陆贽说：“往年群臣请求上尊号‘圣神文武’四个字，如今因为寇乱，各种事情都应该更改，众人想在我的旧号中再加一两字，这事怎么样？”陆贽上奏说：“尊号的兴起，本来不是古制。在安泰之日实行，已经损害谦虚；在丧乱之时沿袭，尤其伤害事体。如今銮舆流亡，未回宫闱，宗庙社稷震惊，祭礼尚缺，中原多阻，大敌还在。这正是人心向背之时，天意去就之际，陛下应该深自惩戒激励，收揽人心，痛自贬损，以谢上天的谴责，不可听从末议，重增美名。”德宗说：“你所陈述的，虽然道理很切合，但时运必须稍有改变，也不可固执，你再考虑。”陆贽说：“古代的君主称号，或称皇、称帝，或称王，只有一个字而已。到了暴秦，才兼用皇帝二字，后代沿袭。到昏庸邪僻的君主，才有圣刘、天元的称号。由此可知君主的分量，不在于自称，崇尚其称号无补于美善之道；减损其名号不伤害其德美。然而减损有谦逊稽古之善，崇尚有矜能纳谄之讥，得失不同，显然可以分辨。何况如今时运艰难，事情倾危，尤其应当戒惧思虑，自我贬抑。如果一定要俯察术数，须有变更。与其增加美称而失去人心，不如废黜旧号以敬奉上天之戒。天时人事，理必相符，人既喜好谦虚，天也帮助顺理。陛下如果能断自圣鉴，焕发德音，引咎降名，深示自责，只有谦虚和顺，一举而两美随之。”德宗听从，只改兴元年号而已。

起初，德宗仓皇出逃，府库储藏丢弃，严寒之际，将士大多寒冷，除了御用衣物，没有一尺绢一丈帛。等到贼兵朱泚解围，各藩镇贡奉相继到来，于是在奉天行宫将贡物贮存在廊下，并题名为“琼林”、“大盈”二库。陆贽劝谏说：

“琼林”、“大盈”，自古都没有这种制度，传自老年人的说法，都说是创自开元年间。贵臣贪权，掩饰巧饰以求取宠，于是说：‘郡邑贡赋的用途，何不分别：赋税应当交给有关部门，以供给经常费用；贡献应当归于天子，以奉私求。’玄宗高兴。新建这两个库，荡心侈欲，萌芽于此，到了失国，最终用来诱寇。《礼记》说：‘财物不正当而来，必然不正当而去。’难道不是效验吗！

陛下嗣位之初，务求遵循治道，敦行俭约，斥退远离贪饕之人。虽然内库旧藏，未归太府，但各方的曲意进献，不入宫禁，清风肃然，海内大变。近来因为寇逆乱常，銮舆外出，既属忧危之运，宜增警戒激励之诚。我昨天奉命出使军营，经过行殿，忽然看到右廊之下，榜列二库之名，惊愕如同受惊，不知为什么。为什么呢？天街尚阻，军队正盛，痛心呻吟之声，喘息未定；忠勤战守之功，赏赐未行。各道贡珍，突然私藏别库，万目所视，谁能忍心？我私下揣测军情，或许产生怨望，或忿形诽谤，或丑肆讴歌谣谚，颇含思乱之情，也有悔忠之意。由此可知民众鄙陋，见识昧于高低，不可以用尊极来对待，而可以用诚义来感化。

近来六师初到，百物无储，外御凶徒，内防危城，昼夜不息，将近五十天。冻饿交侵，死伤相枕，同命合力，终于平定大难。实在是因为陛下不厚自身，不私己欲，绝去甘美与士卒相同，停食以给功劳之人。没有严厉的管制而人心不散，是感怀所感；没有厚赏而士卒不怨，是知道没有。如今攻围已解，衣食已丰，而诽谤正起，军情稍沮，难道不是因为勇夫常性，贪财矜功，患难已经同忧，而好乐不与同利，如果不是恬静沉默，能无怨嗟！这是理之常情，所以不足为怪。《礼记》说：‘财散则民聚。’难道不是效验吗！陛下天资英圣，见善必迁，这是将化积怨为感恩，反过差为至当，尽快消灭遗寇，永垂鸿名，大圣应机，本当不待终日。

德宗嘉许采纳，命令去掉题署。

兴元元年，李怀光反叛的意图已经萌发，想激怒诸军，上表说诸军衣粮薄，神策军衣粮厚，厚薄不均，难以驱使作战，意在阻挠进军。李晟密奏，恐怕有变，德宗忧虑，派陆贽出使李怀光军宣谕。出使回来后，陆贽奏事说：

贼寇朱泚苟延残喘，聚保宫苑，势穷援绝，拖延时日偷生。李怀光总率仗义顺之军，乘制胜之气，鼓行铲除，易如摧枯。而贼寇败逃不追，军队疲惫不用，诸帅每次想进攻，李怀光就阻挠其谋。根据这些情况，很不可解。陛下意在保全爱护，委曲听从，观察他的所作所为，也未知感恩。若不另外规划，逐渐制约，只靠姑息求安，终恐变故难测。这确实是事机危迫之时，所以不可以寻常轻易处理。

如今李晟奏请移军，正遇上我奉命宣慰，李怀光偶然议论此事，我就泛问是否适宜，李怀光就说：‘李晟既然想另外行动，我也不需要依靠。’我担心有反复，就赞美他的军队强盛。李怀光大自矜夸，转而有了轻视李晟之意。我又从容问：‘昨天离开行在时，不知道有此商量；今天从此返回，或许圣旨垂问，事情可否，决定如何？’李怀光已经说了轻率之言，不可中途改变，就说：‘恩命允许离去，事情也无妨。’再三约定，并非不详尽审慎，虽然想追悔，也难改口。希望陛下将李晟的表章交付中书，降敕依奏，另外赐给李怀光手诏，告知移军的缘由。手诏大意说：‘昨天得到李晟奏章，请求移军城东以分贼势。我因不知利害，本想委卿商量，正好陆贽从那里宣慰回来，说见了你论叙军情，谈及此事，你还说允许离去，事情也无妨，于是敕令本军允其所请。卿应授以谋略，分路夹攻，务使协调，平定寇孽。’如此措辞委婉而理直，理当而明，即使有异心，何由起怨？

我当初奉命宣谕旨，本是因为粮料不均，偶然遇到移军之事，事情相合。又幸好李怀光诡对，且无阻绝之言，机宜相合。若有暗中相助，一旦失去机会，以后怎可追回，希望陛下垂察！

德宗起初希望李怀光回心转意破贼，所以李晟多次奏请移军都不允许；等到陆贽详陈李怀光反状，才同意李晟的奏请，于是移军东渭桥。而鄜坊节度使李建徽、神策行营阳惠元还在咸阳，陆贽担心李怀光吞并李建徽等人的军队，又上奏说：

李怀光所管部众，足以单独制伏凶寇，逗留不进，另有原因。所患太强，不须旁助。近来又派李晟、李建徽、阳惠元三节度之众依附其营，无益成功，只忧生事。为什么呢？四军对垒，群帅异心，论势力则悬殊高低，据职名则互不统属。李怀光轻视李晟等兵微位下，而忿恨其驾御不从心。李晟等怀疑李怀光养寇蓄奸，而怨恨其事多凌驾自己。平时则互防飞谤，欲战则互恐分功，龃龉不和，嫌隙于是形成，让他们同处，必不能两全。强者恶积而后亡，弱者势危而先覆，覆亡之祸，翘足可待。旧寇未平，新患方起，忧叹所切，实在令人痛心。上策消除祸患于未萌，其次补救过失于初兆，何况事情已经暴露，祸难将成，弃而不谋，怎能制乱？李晟见机虑变，先请移军向东，李建徽、阳惠元，形势转孤弱，被其吞噬，理在必然。他日虽有良策，也恐不能自救，拯救其危急，只在此时。如今趁李晟愿意行动，便派他们合军同往，托言李晟兵素少，担心被贼寇朱泚拦截，借助这两军，互为掎角。仍先宣谕旨，密令整装，诏书到营，即日上路。李怀光心中虽不愿意，但也无计可施。这就是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疾雷不及掩耳。

至于治军驭将，贵在看清情况，离合快慢，各有适宜。应当离的合之则招乱，应当合的离之则少功；应当快而慢则失机，应当慢而快则漏策。得其要领，合其时宜，然后举措无败谋，安排无危势。如今屯兵而不肯为我所用，聚将而不能同心，自相残杀，变在朝夕。留之不足相制，徒长祸阶；分而各自竞能，或许成就功勋。事有必然，断无可疑。

德宗说：“你所预料极好。但李晟移军，李怀光心中已经不快，若再派李建徽、阳惠元东去，就会让他有借口。且等十天。”李晟到东渭桥，不到十天，李怀光果然夺取两节度之兵，李建徽单骑逃走得免，阳惠元途中被俘，被害。消息传到行在，人心大恐。第二天，德宗移驾山南。陆贽通达兵机，大多如此类。

二月，随从到梁州，改任谏议大夫，仍充学士。此前，凤翔衙将李楚琳趁泾师之乱，杀节度使张镒，归附朱泚。等到奉天解围，李楚琳派使者贡奉，当时正艰难，不得已，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但德宗忿恨他弑逆，心中不能容忍，才到汉中，就想让浑瑊代替他任节度使。陆贽劝谏说：“李楚琳之罪，固然不可饶恕，但以銮舆未复，大敌还在，勤王之师，都在畿内，紧急宣诏，争分夺秒。商岭道路迂回遥远，骆谷又被贼军扼守，仅能传达王命的，只有褒斜道，此路若再阻塞，南北便成隔绝。在诸镇危疑之势下，处于二贼诱胁之中，惶惶众情，各怀向背。贼胜则往，我胜则来，其间事机，不容差错。倘若李楚琳发泄怨恨，公然猖狂，南塞要冲，东延巨猾，则我咽喉梗阻而心膂分裂，形势岂不危险！”德宗释然开悟，于是善待李楚琳的使者，下优诏安慰其心。

德宗到达梁州，想要把从谷口以北随行的臣子赐予“奉天定难功臣”的称号，谷口以南随行的称为“元从功臣”，不区分朝官，一律赐予。陆贽上奏说：“破敌平难，是武将的功劳。至于宫中的近侍、朝中的官员，只是奔走随行而已，忽然与披甲奋战的将士同称功臣，恐怕武将们会感到愤慨。”于是作罢。

李晟收复京城后，德宗派中使到翰林院，命详细记录先前散失的宫女姓名，起草诏书赐给浑瑊，派他到奉天寻访，以找到为限，并酌情供给资粮送到皇帝所在地。陆贽没有立即奉诏，而是上奏议论此事说：

近来因为治国之道错乱，祸乱接连发生，陛下思过惧灾，宽恕众人、归罪自己，多次颁布大号，誓将更新。天下之人，流泪相贺，止息愤怒、放下怨恨，沐浴仁爱、拥戴圣明，齐心合力，共同平定多难。在绝境中阻止土崩，在横流中收复版荡，消灭贼寇、肃清都城，不丢失原有基业。这实在是由于陛下的至诚感动天地，深切的悔悟感通神人，所以得到百灵降福、万民归德。如果不是这样，自古以来何曾有舍弃宫阙、失守宗庙，相继出现赴难的军队，又在蒙尘之日再次迁移，不超过半年而复兴大业的呢！

如今贼首刚刚平定，法驾即将返回，近至郊甸，远至四海，各种劳役疲惫的百姓、多次战斗伤残的士卒，都忍死扶病，侧耳耸肩，渴望听闻德音，翘首盼望圣泽。陛下本当感激上天悔祸的眷顾，承受列祖遗留的福泽，思念将士受锋刃之祸，怜悯黎民遭涂炭之苦。以招致贼寇为戒，以居上位为危，以致力于治理为忧，以恢复宫室为急。减了又减，还担心奢侈容易滋生；艰难再艰难，仍忧虑警戒难以持久。谋划起始尽善，能善终的已经很少；起始没有谋划，最终有什么呢！以宫女为名号，本是内宫末流。天子之尊，富有宫掖，像这样的人，本来就很多，只怕太多，哪里担心缺乏使用！铲除元凶，不过十天，奔往祝贺的人往来如织。何必自我损害君主德行，首先寻访妇人，又令资装迅速送到所在地！万目注视，众口流传，恐怕不是用来答谢庆赖之心、符合维新之望的做法。

事情有先后，义理有轻重，重的应该先做，轻的应该后做。武王战胜殷商，有未及下车就做的事，有下车之后才做的事，这是赞美他不失先后的适宜。自从皇帝出逃，万姓无所依靠，宗庙震惊，四季缺乏祭祀，当今所急，没有比这更大的。确实应该迅速派遣大臣，乘驿车先往，迎回神主，修整郊坛，举行祭祀仪式，表达告谢之意。然后吊唁死难者、抚恤节义之士，慰劳有功之人，安定黎民，优待老人。安抚反侧之人，宽恕胁从者；宣泄郁积，褒奖忠直；为失职之士复官，让废业之人复业。这些都是应该先做的，不可后做。至于装饰服饰器物、修缮殿台，备办耳目之娱、挑选侍从，这些都是应该后做的，不可先做。

散失的宫女，已经过了几个月，在离乱之际，必定被将士占有。那些人如果稍有知觉，不等寻求就会自行献出；如果非常无知，寻求反而会使他们忧惧。自从寇乱丧亡以来，有比这更大的事，一听说搜索，怀惧的人必定很多；余孽尚多，人心未一，好好安抚，还怕危疑，如果又让他们恐惧，什么事不会发生！古人之所以掩盖扯断冠缨的事、饮下盗马者的酒，难道真是忘了情爱吗？是知道为君之体应当如此。因小妨碍大，明智的人不做。天下本来有很多轻慢之人，何必独独在于此事。所命起草赐给浑瑊的诏书，不敢顺承旨意。

德宗于是不颁诏，只派使者而已。

德宗返回京城，陆贽转任中书舍人，仍任学士。当初，陆贽受张镒知遇，得以担任内职；到张镒被卢杞排挤，陆贽常常忧惧；到卢杞被贬黜，才敢上书言事。德宗喜好文学，更加深了对他的知遇。奉天解围后，德宗谈到离开宗庙，呜咽流泪说：“招致贼寇的原因，实在是我的过错。”陆贽也流泪回答说：“臣思考造成今天祸患的，是群臣的罪过。”陆贽的意思大概是指卢杞、赵赞等人。德宗想掩盖卢杞的过失，就说：“虽然我德薄，导致这场祸乱，也是运数前定，事情不由人。”陆贽又极力陈述卢杞等人的罪状，德宗虽然表面听从，心里很不高兴。吴通微兄弟都在翰林，也受德宗宠遇，文章才器不如陆贽；但能交结权贵，在德宗面前一起说陆贽的短处。所以刘从一、姜公辅从低微的品级在仓促之中都登上了宰相之位；而陆贽被朋党排挤，同僚嫉妒他的才能，加上他议论事情激切，常常失去皇上的欢心，所以很久没有成为宰相。他在议论应对时，明达事理、熟悉体制，陈述分析，下笔如神，当时的知名人士无不推重。

贞元初年，李抱真入朝，从容上奏说：“陛下驾临奉天、山南时，赦书到达山东，宣读的时候，士卒无不感动流泪。臣当时看到人情如此，就知道贼寇不难平定。”

当时陆贽的母亲韦氏在江东，德宗派中使迎接到京城，士大夫认为荣耀。不久陆贽为母亲守丧，东归洛阳，寄居在嵩山丰乐寺。藩镇赠送的财物以及另外赠送的礼物，一概不收。与韦皋在布衣时交好，只有西川送来的礼物，上奏后收下。陆贽的父亲当初葬在苏州，到这时想要合葬。德宗派中使护送灵车到洛阳，礼遇如此。丧期满后，暂代兵部侍郎，仍充任学士。谢恩那天，陆贽伏地哭泣，德宗为之动容安慰。恩遇既隆，朝廷内外都期望他担任宰相，但宰相窦参一向忌恨陆贽，陆贽也批评窦参的所作所为，说窦参贪污，因此与窦参不和。

贞元七年，陆贽被罢免学士，正式授任兵部侍郎，主持贡举。当时崔元翰、梁肃的文章才艺冠绝一时，陆贽对梁肃推心置腹。梁肃与崔元翰推荐有才实学的人，录取的时候，虽然众人不满意，但一年选士，只有十四五个，几年之内，位居台省清要近侍之官的有十多人。

贞元八年四月，窦参获罪，任命陆贽为中书侍郎、门下同平章事。陆贽长期被邪党排挤，困顿之后才得到相位，心意在于不负恩赏，尽心报国，以天下事为己任。德宗即位之初，任用杨炎、卢杞执政，他们树立朋党，排挤良善，最终导致天下动荡，皇帝出逃。借鉴这个过失，贞元以后，虽然设立辅臣，至于小官的任命，德宗一定再三详细询问，很久才下达。到陆贽执政，请求允许台省长官自己推荐属官，并为他们担保，事情有失误，连同举荐人一并治罪。德宗同意了，不久又宣旨说：“外面议论说：‘各部门所举荐的，多引用亲信同党，并且贿赂往来，得不到真正的人才。’这个办法实行起来不方便，今后你们应该自己选择，不要用各部门的延荐。”陆贽上奏说：

臣实在愚钝鄙陋，一无所能，猥蒙任用，待罪宰相。虽然怀着窃居其位的恐惧，而且缺乏知人之明，自揣平庸虚浮，最终难以报答皇恩。只知道广开求才之路，让贤者各自汇集而来；开启最公正的门，让各部门都能自己表达。既然蒙您允许，就应当宣布施行。尚书省举荐的人，才到十几个，或者不是台省旧吏，就是使府佐僚，多次经过荐举，经历很多职务。论其资历名望，已经不愧于朝班；考察其品行才能，也没听说有失误。忽然以流言上烦圣听，道之难行，也可想而知了！

陛下勤求治国之道，务求顺乎人情，于是说举荐不合适，又委托宰臣挑选。这是您推崇任用辅相，广采众议，可说是圣德之盛了。然而在委任责成之道、听言考实之方上，防止邪僻、保存诚意，仍恐有缺。陛下既然采纳臣的言论并加以使用，随即听到非议而停止，对臣的谋划不责成，对非议不考实，这是谋划失误的人得以推卸罪责，议论偏曲的人得以肆意诬陷。照此而行，触类而长，固然没有必定之策，也没有必定可信之言。计策不定则治国之道难成，言论不实则小人得志。国家的弊病，常常由此产生。从前齐桓公问管仲什么会损害霸业，管仲回答说：“得到贤才而不能任用，损害霸业；任用而不能善终，损害霸业；与贤人谋划事情，而与小人议论，损害霸业。”作为小人，不一定都心怀险恶，要倾覆国家。大概因为其心性邪僻，志向狭隘，以阻挠议论为出众，以标新立异为不群，追求近利而昧于远图，效仿小信而伤害大道，更何况言行难以保证，放纵其非分之心呢！

臣以为宰辅，通常不过数人，一个人的所知，本来有限，不能普遍熟悉各位士人、详细阅览群才。如果命令所有官员，按理必须辗转询访，这就变公举为私荐，变公开为暗投。倘若如议论者所说，所举多有私情，向君主举荐，尚且不能断绝私心；向宰相推荐，怎么会没有欺诈！失人的弊病，必然更严重。所以从前任命官员，很少有不涉及私心谤议的，虽然执政者不一，有的自行其私，也是由于私下访问亲信，反被出卖。这种弊病不远，圣明洞察。如今又将顺从浮言，专任宰相选官，宰相不能普遍熟悉，沿袭前法必须询问他人。如果询问亲朋，那就是重蹈覆辙，不改旧路；如果询问朝臣，那就是寻求私荐，不如公举为好。二者利害，惟望陛下再详细择别。恐怕不如委任长官，谨慎挑选僚属，挑选的人少，所求也精，得到贤才有鉴别识人的名声，失实则承担暗昧谬误的责任。人之常情，没有不爱惜自己的，何况台省长官，都是当朝优秀人选，谁肯徇私妄举，以伤害名声、招致责任呢！所谓台省长官，就是仆射、尚书、左右丞、侍郎及御史大夫、中丞。陛下近来选择辅相，也多从其中选出。现在的宰臣，就是往日的台省长官；现在的台省长官，就是将来的宰臣，只是职务名称暂时不同，本来不是品行才能忽然有别。岂有为长官时不能举荐一两个属吏，居宰相之位就可以选择千百个官员，众议纷纷，这种迷惑太甚。

求才贵在广泛，考核贵在精细。求广在于各自举荐所知，长官的荐举选择就是；贵精在于按名责实，宰相的依次进用就是。从前则天太后践祚临朝，想要收拢人心，尤其着力提拔，弘扬委任之意，开启引进之门，进用不疑，求访不倦，不仅人们可以推荐士人，也允许自己举荐自己的才能。所荐必行，所举辄试，这在选士之道上，岂不是有伤于容易吗！然而考核责罚既严，进退都很快，不贤的人很快被罢黜，有才能的人迅速升迁，所以当代称她有知人之明，历朝依赖众多士人的作用。这就是近于求才贵广、考核贵精的效果。

陛下承受宝命，想要达到太平，虽然好贤之心超过前代，但得人之盛没有达到往日。大概由于赏鉴独任于圣明，搜择难于公举，虽然开启登进之路，却很少施行练核的方法。于是使先进的人渐渐凋零失真，后来的人不能接续，施行一个命令则诽谤阻挠并起，任用一个人则疮痍立刻形成。这是失于选才太精、制法不一的弊病。则天举用人才之法，有伤容易而得到人才；陛下谨慎挑选的规则，太精而失去士人。陛下选任宰相，必定不同于一般官员；精选长官，必定优于末等小官。等到宰相献上规策，长官推荐士人，陛下就只采纳非议，不考察最初的谋划。这是把重任委托给他们却轻视其言论，对待他们以轻却重视其事，而且又不辨别所毁谤的虚实，不比较所试的短长。人们多言，什么话说不出来，这将使人无所措手足，难道只是选任之道失去头绪而已吗！

德宗虽然赞许他的陈述，但长官荐士的诏令竟追回废止了。

本朝旧制，吏部选人，每年调集。自乾元以后，因军队驻扎在外，年岁有时荒歉，于是三年一次选调。因此选人停滞，人数众多，文书不接，真伪难辨，官吏趁机作奸，注授错乱，而有十年不得调任的。陆贽上奏分吏部内外官员为三等，计算空缺召集人选，每年设置选调。于是选司的弊病，十去七八，天下称赞。

陆贽与贾耽、卢迈、赵憬一同执掌政事，各部门有需要申述或批复的事项，他们都互相推让，不表示可否。按照旧例，宰相在轮值当旬时，执笔决断事务，每十天轮换一次。陆贽请求依照旧例，让执笔的宰相来负责处理。又因为河陇地区被吐蕃占领以来，西北边境常年用重兵守备，称为“防秋”，这些都是河南、江淮各镇的军队，轮番往来，疲于戍守服役。陆贽认为中原的士兵不熟悉边防事务，等到抵御敌人作战时，多有失败伤亡；又苦于边境将领名目太多，各军统制不统一，紧急时无法应对敌人，于是上疏论述此事说：

我逐一考察前代史书，都认为镇守安抚四方夷狄，是宰相的职责，我自不量力，屡次冒昧进言。确实因为备边御戎是国家的大事；治理军队、充足粮食是防备抵御的根本。军队不整治就没有可用的士兵，粮食不充足就没有可固守的地方。治理军队在于设置安排得当，粮食充足在于征收引导有方。陛下幸而听从我的建议，先致力于积蓄粮食，百姓没有增加赋税，官府不浪费钱财，轻易就使边境储备达到了数百万。各镇收购粮食，现在已接近尾声，分别贮存在军城，用来防备紧急情况，即使有敌寇入侵的忧患，也一定没有匮乏断绝的忧虑。坚守这一成规，作为长久制度，经常节省多余费用，更多资助边境农耕，那么再过两年，可以积累起十万军队三年的粮食了。粮食充足的根本大致确立，但治理军队的方法还不精熟，我冒昧议论筹划，希望能供陛下采择。

我认为戎狄为害，自古以来就有，那些关于制御方法的得失议论，都保存在史籍中，可以陈述。大体上尊崇安抚顺从的，就说“没有德行无法教化边远地区”，却不知道威严不树立，那么德行也不能驯服他们。喜欢武力威势的，就说“没有军队无法征服凶悍之人”，却不知道德行不修养，那么军队也不可依靠。致力于和亲的，就说“结交可以和睦邻邦”，却不知道我们结交他们而他们又背弃了。赞美长城的，就说“设置险要可以巩固国家并抵御敌寇”，却不知道力量不足、军队不堪用时，险要也不能保有。崇尚征伐的，就说“驱逐阻挡可以禁止侵暴并节省征役”，却不知道军队不精锐、营垒不完固，那么阻挡不能取胜，驱赶不能使他们离开。议论边防的要旨，大致都在这里了，虽然彼此相互讥讽评论，但各有偏颇驳杂。听一家之说，则常理可以验证；考察历代实行的结果，则成败效果不同。这是因为用固定不变的道理来应对那不固定的形势，拘泥于自己的见识而昧于所遇到的时代。

中原有盛衰，夷狄有强弱，事机有利害，措置有安危，所以没有固定的规则，也没有长胜的方法。夏后氏因安定戎族而圣德教化昌盛，古公亶父因避让狄人而王业兴起；周朝在朔方筑城而猃狁被驱逐，秦朝修筑临洮长城而宗庙覆灭；汉武帝征伐匈奴而留下悔恨，唐太宗征讨突厥而获得安定；汉文帝、景帝实行和亲却不能消除当年的祸患，汉宣帝、元帝大力安抚招纳却足以保持几代安宁。这是因为中原的盛衰形势不同，夷狄的强弱时机不同，事机的利害情况不同，措置的安危方式不同。知晓其事而不度量其时就会失败，顺应其时而不失其宜就会成功。形势变化不同，怎么能一概而论！

当中国强盛、夷狄衰微时，他们能屈膝称臣、归心受制，拒绝他们就阻碍了他们归化，威慑他们就类似于杀害降者，怎么能不存恤安抚他们，接纳并使他们归顺呢？又如中国强盛、夷狄衰微，而他们却背弃信义、破坏盟约，蔑视恩德、肆意毒害，劝谕不改变，责备不惩戒，怎么能不趁机讨伐乱亡之敌，以安定人民、巩固边境呢？遇到中原丧乱衰败、夷狄强盛之时，图谋他们则对方挑衅尚未萌芽，抵御他们则我方力量不足，怎么能不卑辞降礼、约定和好、以亲善笼络他们、缓解交战的祸患？即使不一定诚信，但至少没有大规模入侵，虽然这不是御戎的良策，但时势也有不得已之处。倘若夷狄和中原的势力强弱相当，安抚不能安宁，威慑不能平定；力量足以自保，不足以出击，怎么能不设置险要以巩固军队、训练军队以等待敌寇，敌人来时就稍加征伐以阻止其深入，敌人退去时就驱逐并警戒不要远追？虽然是安边的良好策略，但势力也有不得已之处。所以夏后氏的安定戎族，周朝的抵御攘除，唐太宗的剪除祸乱，都是顺应时机而善于运用形势。古公亶父的避让狄人，汉文帝、景帝的和亲，唐高祖的屈尊礼遇，都是顺应时势而不失其宜。秦始皇的长城，汉武帝的穷兵黩武，都是知晓其事而不度量其时。假如遇到敌人气焰炽盛之势，却实行安抚归顺的方法，就会被侮辱而不被服从！乘着可以攻取的时机，却怀有畏避之心，就会丧失时机而养虎为患！有驱逐的力量，却采用和亲的计谋，就会显示软弱而耗费财力！在应当降服屈从之时，却致力于征伐之策，就会招致祸患而危险！所以说：知晓其事而不度量其时就会失败，顺应其时而不失其宜就会成功。因此没有固定的规则，也没有长胜的方法，得失的效果明显，难道不是这样吗！至于考察安危的大体，计算成败的大数，百代不变的东西，是有的。关键在于失去人才、放纵私欲就一定会颠覆，任用贤人、顺从众人就一定会保全，这是古今相同、物理一致的。

国家自安禄山作乱、河陇用兵以来，肃宗中兴，撤除边防以安定中原，借助外族威势以平定内难。于是吐蕃乘机侵吞，贪得无厌；回纥居功自傲，欺凌也很厉害。中原无暇整顿军队，四十多年。使伤残凋敝的遗民，竭力纺织，向西输送财币，向北偿还马资，还不足以堵塞他们的烦言，满足他们的骄志。又远调兵马，列戍边疆，仍不能阻止他们的奔突冲撞，制止他们的侵扰侮辱。小规模入侵就驱掠百姓，大规模深入就震惊京畿。当时有议论安边策略的，大多致力于难事而忽略易事，勉力于短处而忽略长处。于是使得易事和长处，实行起来不得要领；难事和短处，图谋而功效不成。忧患未除，正是这个原因。

制敌用兵，必须衡量事势，势有难易，事有先后。力量强大而敌人脆弱，就先处理难事，这叫做夺人之心，一时劳苦而永久安逸；力量弱小而敌人强大，就先处理易事，这叫做巩固国之根本，观察时机而后行动。近来变故很多，百姓劳苦未愈，却想大规模出兵，深入敌境，收复被侵占的土地，攻打他们的坚城，前有胜负未定的忧虑，后有无粮接济的祸患。倘若失败，正好会助长敌人野心而挫伤国威，把这作为安边之策，可说不衡量事势而致力于难事了！

上天所授予的，各有定分，没有全功；大地所出产的，各有适宜，没有兼利。所以五方的习俗，长短各不相同。长处不可超越，短处不可企及；勉强用短处去对抗敌人的长处必然危险，发挥长处去攻击敌人的短处必然安全。强者，以水草为城邑居所，以射猎为饮食，多马而尤其便于驰突，轻视生命而不以败亡为耻，这是戎狄的长处。戎狄的长处，正是中原的短处；而想增兵整军，角力争斗，在平原上交锋，在寻常之间决死生，把这作为御寇之术，可说是勉力于短处而较量他们的长处了！致力于难事，勉力于短处，劳费百倍，最终无成。即使侥幸成功，不遭挫折也会废弃，岂不是因为超越天授、违背地产、亏损时势、违反物宜吗！

要想脱离危险趋于安全，节省费用从简，在于谨慎守护易事，精用长处而已。至于选择将吏以安抚百姓，整顿纪律以训练军队，显耀德行以辅佐威势，能安定近处而怀柔远方；禁止侵掠暴行以彰显我的信用，克制攻取之议以安定敌人之心；他们求和就好好对待而不与之结盟，他们为寇就严加防备而不追求报复，这是当今的易事。重视智谋而轻视武力，厌恶杀戮而喜好生养，看轻财利而看重人命，忍受小事以保全大局，安顿好居所而后行动，等待时机而后实行。因此修缮疆界，守卫要害，挖掘壕沟、阻塞小路，修筑军营，谨慎禁防，明确斥候，务农以充足粮食，练兵以蓄积威势，不是万全不谋划，不是百胜不战斗。敌寇小规模来犯就张大声势以阻止其进入，敌寇大规模来犯就设法对付其人而截击其归路；据守险要以乘敌，多方设计以误敌。使他们勇力无处施展，众多无法使用；掠夺无所得，进攻不能；进有腹背受敌之忧，退有首尾难救之患，这就是所谓乘其弊，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中原的长处。我的长处，正是戎狄的短处；我的易事，正是戎狄的难事。以长处制短处，则用力少而见效多；以易事对难事，则财力不匮乏而事情快速完成。舍弃这些不采用，反而被敌人所乘，这就是倒持戈矛，把锋刃授给贼寇了！如今虽然都致力于这些，但守边仍不牢固，敌寇仍不惩戒，其弊病在于谋略没有固定用途，众人无所适从。所任用的未必有才能，有才能的未必被任用；所听到的未必属实，属实的未必被听到；所信任的未必忠诚，忠诚的未必被信任；所实行的未必得当，得当的未必被实行。所以导致措置乖戾失常，考核责罚缺乏标准；财力因兵多而匮乏，力量因将多而分散，怨恨因分配不均而产生，时机因遥远控制而丧失。请允许我为陛下粗略陈述这六项失误，希望明主谨慎听取并仔细考察：

我听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磨利他的工具；武力想要战胜敌人，必须先训练他的士兵。在训练士兵当中，所用的方法又有不同。用于救急，就采取权变来解除危难；用于对付敌人，就从容应对以等待时机。所以做事有便宜之策，不拘泥于常规；计谋有奇诡之处，不迎合众人的意见。进退生死，只听从将领的命令，这就是所说的进攻讨伐的军队！用于屯田戍守，则事情需要持久；形势变化要随机应变，不符合物理常情就不会安宁，不顺应人情意愿就不稳固。所谓人情，有利可图就会努力，习惯之后就会安心，保护亲戚就会乐于生存，顾念家业就会忘记死亡，所以可以用道理来驾驭，不可以用法令来驱使，这就是所说的镇守的军队。想要防备边疆，抵御戎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本来应当选择镇守的军队来安置。古代善于选择安置的人，必定衡量其性情习惯，辨别其水土适宜，考察其技能，了解其喜好厌恶。使用他们的力量而不违背他们的本性，统一他们的风俗而不改变他们的适宜之处；引导他们的优点而不苛求他们做不到的事，禁止他们的错误而不安排他们不愿意的事。又分类编制队伍，安定他们的家庭，然后才能让他们乐于居住，稳定他们的志向，振奋他们的气势，培养他们的恩情。用恩惠安抚他们，就会感激而不骄横；用威严约束他们，就会肃敬而不怨恨。不用督促考核而人人自动效力，放松禁令防备而众人自不离心。所以出兵时兵力充足，驻扎时粮食充足，防守则坚固，作战则强大。这个方法没有别的，只是顺应人情罢了！现在分散征调士兵，分别戍守边疆，轮换往来，作为守备。这是不衡量性情习惯，不辨别水土适宜，强求他们做不到的事，强迫他们不愿意的事。求数量增多而不考察其效用，想要他们出力而不体察其情形，这只能作为仪仗护卫的形式，而无益于防备抵御的实际。为什么呢？穷荒边远之地，千里萧条，寒风刺裂皮肤，惊沙惨痛双目；与豺狼为邻，以战斗为游戏；白天扛着戈矛耕种，夜晚靠着烽火瞭望；每天有被劫掠杀害的忧虑，永远没有休息娱乐的时间，土地恶劣，人民勤劳，到这种程度是最厉害的！如果不是生长在那个地方，习惯那里的风俗，从小看到，长大安于那里，没有见到乐土而迁徙，那么很少能安宁其居所而熟悉其敌人。关东地区，百物丰盛，从军的人，尤其受到优厚供养。习惯于温饱，安乐于欢娱，与边疆相比，如同两个天地。听说绝远边塞荒凉之苦，就辛酸动容；听到强蕃劲虏的名号，就恐惧丧气。而却让他们离开亲族，舍弃家园，甘受他们所辛酸的事，抵抗他们所恐惧的敌人，希望他们能被使用，不也太疏忽了吗！况且又有休假的期限，没有统帅的驾驭，资财供给像骄子一样，姑息迁就如雇佣之人，前进不鼓励他们成功，后退不严惩他们失职。他们来时都带着得利的神色，留下时都没有坚定的心思，屈指计算归期，张着嘴巴等待喂养。侥幸的人还担心还期迟缓，常念着戎狄充满；王师受挫损伤，就将乘机动乱，四散东逃，心态志向尚且如此，得到他们有什么用？平时则耗尽资财储备来供养浮冗之众，临难则抛弃城镇来动摇远近之心，这种弊病岂止无益！本来也将会有所干扰。又有触犯刑律，被流放充军到边城，本意想增加户口充实边疆，同时让他们效力赎罪。既然是无良之辈，又加上怀恋故土之情，思乱幸灾，更甚于戍卒。恰恰足以烦劳防卫，确实无望于功绩，虽然前代有时这样做，本来不是良策可以遵循的。又有持旄的将帅，本身不亲临边疆，只分派偏师，让他们防守疆场。大抵军队中壮健精锐，主将照例挑选跟随自己，留下疲弱之人，才配属各镇。节度使既居内地，精兵只备指挥调遣，于是让防守要冲的人，常是寡弱之辈。敌寇每次到来，就势不能支，进入营垒的才足以闭门自守，在野外的全遭劫掠捆绑，任凭他们残杀践踏，搜刮驱赶。等到都府知道，敌虏已得胜返回。况且安边的根本，所切要在于军队，治理军队如此，可说是措置失当！

奖赏用来鼓励，惩罚用来警戒，鼓励以勉励有功，惩罚以威慑不敬。所以赏罚对于驾驭众人，如同绳墨对于曲直，权衡对于称重轻，輗軏对于行车，衔勒对于服马。驾驭众人而不用赏罚，就会善恶相混而能否不分；用了而不符合功过，就会奸诈妄为者受宠荣而忠实者被排斥压抑。如此，如果聪明可炫耀，法度无章，那么用与不用，其弊病是一样的。近来权力移到下面，权柄失于朝廷，将领的号令，已很少能在军中执行，国家的典章，又不能施用于将领，务求互相姑息，苟且度日。想奖赏一个有功，反而担心无功者不安；想惩罚一个有罪，又顾虑同恶者忧虑。罪过因隐忍而不显明，功劳因嫌疑而不奖赏，姑息之道，竟到如此地步。所以使忘身效节的人，被同辈讥诮；率众先登的人，招致士兵怨恨；败军辱国的人，不怀惭愧畏惧；迟缓救援失期的人，自以为智慧才能。褒贬既然缺失而不施行，称赞诋毁又纷然混乱，人虽然想向善，谁来为他说？况且又公正忠诚的人，正直自己而不求于人，反而遭遇困厄；败坏阻挠的人，行私而苟且谄媚于众，照例获得优宠崇敬。这是义士所以痛心，勇夫所以灰心解体的原因。又有遇敌而所守不坚固，陈谋而其效不成；将帅就以资粮不足为借口，有关部门又以供给不缺为解释。既然相互争执证明，按理应当辨明是非，朝廷每每含糊，不曾彻底追究曲直。处理事情的人吞声而不敢申诉，诬陷好人的人欺瞒主上而不惭愧。驾驭众人如此，可说是考课责罚失度！

考课责罚失度，措置失当，将领不能竭尽才能，士兵不能竭尽力量，屯集虽多，作战时不敢前进。敌虏常常越境横行，如入无人之地；互相推诿依赖，无人敢阻挡，虚张贼势上报朝廷，就说兵少不敌。朝廷不省察，只知征发更多兵力，无补于防备抵御的功绩，反而增加供给的弊端。乡里日益损耗，征敛日益繁苛，用编户倾家破产的资财，加上有关部门榷盐税酒的利润，总计其收入，一半用来事奉边防，使用如此，可说是财力因兵众而匮乏！

如今四夷中最强盛而对中国造成大患的，没有比吐蕃更大的，全国能打仗的兵士，才相当于中国十几个大郡而已。他们对内忧虑、对外防备，也与中国没有不同，能侵犯边境的次数，数量却很少。况且他们兵器不锋利，铠甲不坚固完备，识迷韬略，技艺缺乏敏捷。动时中国畏惧其众而不敢抵抗，静时中国害怕其强而不敢侵犯，这是什么道理呢？实在因为中国的节制多门，而吐蕃的统帅专一的缘故。统帅专一则人心不分，人心不分则号令不二，号令不二则进退可以整齐，进退整齐则快慢如意，快慢如意则机会不错失，机会不错失则气势自然雄壮！这就是以少为多，以弱为强，变化开合，在于反掌之间。如同手臂指挥手指，心控制形体，如果所任用的人得当，则何敌之有！节制多门则人心不一，人心不一则号令不行，号令不行则进退难定，进退难定则快慢失当，快慢失当则机会不及，机会不及则气势自然衰落！这就是勇敢变为怯弱，众多变为弱小，逗留退缩、离散分裂，征兆在战阵之前就出现了。如同一个国家三个君主，十只羊九个牧人，想要整齐严肃，怎么可以呢？开元、天宝年间，控制抵御西北两蕃，只有朔方、河西、陇右三个节度使而已，还忧虑权分势散，有时让一人兼领。中兴以来，没有顾得上对外征讨，暂时将四镇侨置于安定，权且将陇右附属于扶风，所应对的西北两蕃，也只有朔方、泾原、陇右、河东节度使而已，关东的戍卒，来到就归属他们。虽然委任未必尽得人，而措置尚存典制。近来逆贼朱泚引诱泾、陇之众叛乱，李怀光玷污朔方军队，割裂诛锄，所剩无几。又分割朔方之地，建牙拥节者，共有三使。其余镇军，将近四十，都承特诏委任，各自降派中贵监临，人得相抗，互不统属。每次等到边书告急，才下令计议用兵，既无军法临下，只以客礼相待。这是从容拯救溺水，揖让扑灭火灾，希望不遭危亡，固然难了！军队，以气势为用，气聚则盛，散则消；势合则威，析则弱。如今的边防，势弱气消，建军如此，可说是力量分散于将帅太多。

治理军队的关键，最在于均齐，所以军法没有贵贱的差别，军需没有多少的差异，这是将帅用来统一其志向而竭尽其力量的方法。如果诱勉其志向，鼓励其技艺才能，就应当考察他们的才能，衡量他们的勇力，核校其劳逸，测度其安危，明确申明考核优劣的条例，作为衣食等级的制度。让有能力的人努力达到，没有能力的人息心，虽有厚薄的区别，而没有怨恨的争端。这就是所谓的日省月试，粮饷供给均同其事，如同权衡对物没有私心，万人没有不安其分而佩服其公平的。如今穷荒边地，长期镇守的士兵，都是百战受伤的余力，终年勤苦至极，比较他们的能力则熟练，测度他们的处境则孤危，考察他们的服役则劳苦，观察他们临敌则勇敢。然而衣粮供给，只够自身，照例被妻子儿女分用，常有冻饿的面色。而关东的戍卒，一年一换，不安居危城，不熟习战备，怯于应敌，懒于服役。然而衣粮颁发，优厚几等，继之以茶药的馈赠，加之以蔬酱的资助。丰足与不足相比，悬殊很大。又有本来不是禁军，本是边军，将校诡说谄媚之词，请求遥隶属神策军，不离开旧所，只改虚名，而禀赐的丰厚，就有三倍之利。这是同类所以忿恨，忠良所以忧叹，疲人所以流亡，经费所以短缺匮乏的原因。事业没有不同而给养有差别，人情所不能甘心的，况且矫饰奸佞而行贿的禀赐丰厚，技艺劳绩低劣的衣食优厚，如果尚未忘怀，能无怨怒！不成为叛军首领，已算可嘉，而想要他们协力同心，来抵御寇难，即使有韩信、白起、孙武、吴起那样的将领，我知道也一定不能做到。供养士兵如此，可说是怨恨产生于不均！

如果想要选拔任命将帅，一定要先考察他的品行和能力，然后指明要交给他什么方略，告诉他要委任的事务，让他自己揣度是否可行，自己陈述规划。需要什么样的铠甲兵器，要依靠哪些人做辅佐，需要多少士兵战马，用多少物资粮草，在何处设置军队，何时取得成果，从始至终的关键要点，都让他全面筹划，然后观察他的计谋，核实他的声誉与实际是否相符。如果认为他的才能不值得采用，言论不可实行，那就在最初辞退他，不应在后来留下忧虑。如果认为他的志气足以胜任，方略可以施行，那就应当在最终要求他成功，不应在过程中掣肘。像这样，那么怀疑的人就不任用，任用的人就不怀疑；在选拔人才上劳神，在委任后安坐拱手。既然委任了他事务，既然满足了他的需求，然后就可以考核他的好坏，施行赏罚。受赏的人不认为是滥用，应当受罚的人无法推辞，交付的权力既然专一，苟且的心思自然止息。所以古代派遣将帅时，君王亲自推车送行并命令说：“从城门以外，由将军裁决。”又赐给斧钺，表示让他专断。所以军容不能进入国门，国容不能进入军队，将军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这确实是因为机宜不能从远处决断，号令不能听从两方，从来没有委任不专一而期望他能克敌制胜的。近来边防军队的进退，裁决大多出自皇帝内心，选择设置武臣，先求容易控制，增多他的部属来分散他的力量，减轻他的责任来削弱他的心志，虽然有所惩戒，但也有所失误。于是使得分镇守边、要求成功的意义废弃，为国而死、承担责任的心志衰落，一次听命，两次也听命，违背军情也听命，违背事宜也听命。如果所设置的将帅，一定要选取顺从听话的，那么这样就可以了；如果是有意平定凶恶、平定祸乱的，那就不可行。两国边境相接，两军相持，事机到来，间不容发，蓄谋等待，还恐怕失去，临时才谋划，本来已经疏漏了。何况千里之远，九重之深，陈述困难明白，听取看法不一，想要事情没有失策，即使是圣人也做不到。假设谋虑能周全，也来不及应变！戎虏奔驰突击，迅疾如风，驿马奏报上达，十天半月才能回报。守土的人因兵少不敢抵抗，分镇的人因没有诏令不肯出兵，逗留之间，敌寇已经奔袭逼近，托词救援未到，各自闭垒自保。牧马屯牛，都被抢劫；农夫樵妇，全被俘虏。虽然诏令各镇发兵，只是虚张声势应援，互相观望，无人敢于拦击，敌寇已经纵掠退归，这才上报功劳告捷。那些败丧则减百而说成一，那些掳获则张百而成千。将帅既庆幸统制在朝廷，不担忧罪责；陛下又以为大权由己，不追究实情。用兵如此，可说是机宜失于遥控了！

治理军队而措施不当，驾驭将帅而赏罚失度，调度财物而财用匮乏，建立军队而力量分散，供养士兵而生怨恨，动用军队而失去时机，这六项，是疆场的害虫，军队的绝症。害虫不除，只是用粪浇灌，绝症不治，只给滑甘食物吃，正足以助长病害，加速灾难，想要五谷丰登，肤肉丰满美好，当然不可能。

我愚昧地认为应当废除各道将士轮番替换防秋的制度，大致依据原有数目分为三份：一份委托本道节度使招募愿意常住边城的少壮者迁徙过来；一份由本道只提供衣粮，委托关内、河东各军州招募愿意投身边军的蕃、汉子弟来供给；又一份也令本道只出衣粮，加给应募的人，以资助新迁徙者的产业。又命令度支到各道和市购买耕牛，同时雇召工匠，到各军城修造器具。招募的人到来，每家给耕牛一头，又给田地农具和水火器具，都令完备。初到的第一年，给家口二人的粮食，并赐给种子，鼓励他们耕种，等到一季收获，让他们自给养家。如果有余粮，官府收购，各给加倍价钱，务必奖励营田。既消除了轮换征发的烦扰，且没有幸灾乐祸、苟且逃避的弊端。敌寇来则人自为战，农时到则家自尽力耕作。这样兵力不得不强，粮食不得不充足，与那种往来匆促的机制，岂可同等而论！

我又认为应当选文武能臣一人任陇右元帅，所有泾原、陇右、凤翔、长武城、山南西道等节度管辖内的兵马，全部归属他；又选一人任朔方元帅，所有鄜坊、邠宁、灵夏等节度管辖内的兵马，全部归属他；又选一人任河东元帅，河东、振武等节度管辖内的兵马，全部归属他。三位元帅各自选择靠近边境的重要州郡作为治所，现有的节度使，有不是要害的，根据就近方便合并。只有元帅可以设置统军，其余都停罢。三位元帅辖区内的太原、凤翔等府及各郡户口稍多的，慎重选拔好官做府尹或太守，对外遵从军令，对内督促农桑，提供军粮，以壮大军府。治理军队的办法既已得当，选帅的授权既已明确，然后削减奸滥虚浮的费用来增加财用，制定衣粮等级的规制来和睦众人，弘扬委任之道来发挥他们的作用，明确赏罚的典章来考核他们的成效。再加上谨慎保持中国之所长，认真施行当今之所易，那么八利可致，六失可除。如此而戎狄不威服，疆场不安宁，是从来没有的。诸侯遵循法度，万民服从。如此而教化命令不行，天下治理不好，也是从来没有的。凭陛下的英明洞察，民心渴望安定，四方稍有休息，两寇正安静，加上连年丰收，各地积存粮食，这些都是上天赞助国家，可以建立制度、垂范后世的时候。时机不会长久停留，事情不会常有兼备，错过之后追悔，即使后悔也来不及。明主不以言论为罪，不因人废言，我完全陈述狂妄愚昧之见，只请陛下省察选择。

德宗非常赞赏采纳，下优诏褒奖他。

陆贽在中书省，政策有不便于当时的，多有分条上奏。德宗虽然不能全部同意，但心里很器重他。当初，窦参被贬到郴州后，节度使刘士宁送给窦参数千匹绢。湖南观察使李巽与窦参有仇，将此事上奏，德宗不高兴。恰逢右庶子姜公辅在皇帝面前上奏，说“窦参曾对我说：陛下对我的怒气未消”，德宗发怒，再次贬谪窦参，最终杀了他。当时议论说姜公辅上奏的窦参的话是从陆贽那里得来的，说窦参的死，陆贽有助力。陆贽又一向厌恶于公异、于邵，辅政后驱逐了他们，议论者也认为这是迫害。

户部侍郎、判度支裴延龄，奸邪当权，天下人恨他如仇敌。因为他得宠于天子，无人敢言。唯独陆贽亲身抵挡，多次在延英殿当面陈述其不可，屡次上疏极力陈述其弊端。裴延龄日益进谗毁谤。贞元十年十二月，任命陆贽为太子宾客，罢免知政事。陆贽生性谨慎畏惧，等到被罢免居闲，除了朝谒之外，不结交宾客，没有交往。十一年春，大旱，边防军队粮草供给不上，陆贽具体陈述论诉；裴延龄说陆贽与张滂、李充等动摇军心，话记载在《裴延龄传》。德宗发怒，将要诛杀陆贽等四人，适逢谏议大夫阳城等极力上奏论辩，于是贬陆贽为忠州别驾。

陆贽初入翰林院，特别承蒙德宗另眼相看，唱歌作诗戏耍，朝夕陪游。等到后来出居艰难之中，虽然有宰相，但谋略参议决断，多出于陆贽，所以当时人把他看作“内相”。随从皇帝到山南，路途艰险，扈从跟不上，与皇帝失散，一夜未至，皇帝告谕军士说：“得到陆贽的人赏千金。”第二天陆贽谒见，皇帝喜形于色，其宠爱如此。后来与二吴（吴通微、吴通玄）不和，逐渐被浸润进谗，恩遇礼遇稍有衰减；等到吴通玄败露，皇帝知道是冤枉，于是重新任用。陆贽因为受到君主特殊待遇，不敢爱惜自身，事情有不可行的，直言无隐。朋友规劝他，认为太峻切，陆贽说：“我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我所学，不忧虑其他。”他精于吏事，斟酌决断，不失分毫。曾认为“诏书制敕的颁布，是中书舍人的职责，但军兴之际，急促应付事务，暂且让学士代替；朝野安宁之后，应该归还原职分，那些任命将相的制诏，还是交给中书省行遣。”又说“学士是私臣，玄宗当初令待诏，只限于唱和文章而已”。众人议论认为正确。德宗因为陆贽指责吴通微、吴通玄，所以不批准他的奏议。

陆贽在忠州十年，常闭门静处，人们不认识他的面貌，又躲避诽谤，不著书。家居瘴乡，人多疫病，于是抄录方书，编成《陆氏集验方》五十卷，流传于世。当初，陆贽执政，贬驾部员外郎李吉甫为明州长史，后量移为忠州刺史。陆贽在忠州，与李吉甫相遇，兄弟、门人都为陆贽担忧，但李吉甫高兴地厚礼相待，毫不记恨前事，以宰相之礼对待他，还恐怕他不信任不安，每日与陆贽亲近，如同平生好友。陆贽起初还惭愧恐惧，后来深交。当时舆论认为李吉甫是长者。后来有薛延代李吉甫为刺史，薛延朝辞之日，德宗令其宣旨安慰。而韦皋多次上表请求以陆贽代替自己。顺宗即位，与阳城、郑余庆一同下诏征还。诏书未到而陆贽去世，时年五十二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宣”。

其子陆简礼，进士及第，多次被征召到节度使府。

史臣曰：近代评论陆宣公，比作汉代的贾谊，而高迈的品行，刚正的节操，治国成务的要领，激切仗义之心，起初蒙受天子器重知遇，末路沦落挫折，都相类似。而贾谊官止于中大夫，陆贽官至宰相，不能说是不遇时。从前公孙鞅携三策游说秦王，淳于髡以隐语进见齐君，自古以来，正言不易。周昭王曾告诫急论议，正是为此。陆贽身居近臣之列，掌执政之地，想以一片赤心革除众弊，独力遏制群邪，君主不谅解他的忠诚，群小共攻他的短处，想要不被放逐，怎么可能！《诗经》说“其维哲人，告之话言”，又有“诲尔”、“听我”之恨，这些都是贤人君子，感叹言论不被采纳。所以尧咨询、禹拜受，千载一时，携手提耳，岂是容易的呢！

赞曰：良臣感悟君主，我有好谋略。多邪僻的君主，为善不周全。忠言补救过失，开导却成仇敌。不要留下天问，苍天悠悠。

## 关键人物

- **陆贽**：苏州嘉兴人，翰林学士、宰相；忠臣谏官，多次劝谏德宗
- **德宗**：唐朝皇帝；接受陆贽谏言，但后期听信谗言贬谪陆贽
- **张镒**：寿州刺史；赏识陆贽，赠钱被拒
- **李怀光**：节度使；反叛，被陆贽识破意图
- **李晟**：将领；与李怀光不和，请求移军
- **朱泚**：反叛者；谋反，占据奉天
- **裴延龄**：户部侍郎、判度支；奸邪当权，谗毁陆贽
- **窦参**：宰相；被陆贽批评贪污，最终获罪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陆贽考中进士，通过博学宏词科，授华州郑县尉，拜访张镒，只收新茶。；陆贽得到张镒赏识，后任渭南县主簿、监察御史。
- **本章前段**：德宗召陆贽为翰林学士，转祠部员外郎。；陆贽感激知遇，尽忠职守。
- **建中四年**：朱泚谋反，陆贽随驾奉天，起草诏书。；诏书感动武夫悍卒。
- **时间不明**：陆贽劝谏德宗不要加尊号，只改兴元年号。；德宗听从，只改兴元年号。
- **奉天时期**：陆贽劝谏德宗废琼林、大盈二库。；德宗嘉许采纳，命令去掉题署。
- **兴元元年**：李怀光反意萌发，陆贽出使宣慰后回奏其反状，德宗同意李晟移军。；李晟移军东渭桥。
- **时间不明**：陆贽又谏阻止李怀光吞并李建徽、阳惠元军，德宗未立即采纳。；李怀光果然夺取两节度之兵，德宗大惊。
- **时间不明**：陆贽随德宗到梁州，改谏议大夫，谏止杀李楚琳。；德宗释然开悟，善待李楚琳使者。
- **梁州时期**：陆贽谏止赐功臣称号不区分朝官武将。；德宗作罢。
- **李晟收复京城后**：陆贽谏止德宗寻访散失宫女。；德宗不颁诏，只派使者。
- **德宗还京后**：陆贽转中书舍人，仍学士。之后论卢杞罪，德宗不悦。；德宗虽表面听从，心里很不高兴。
- **贞元八年四月**：窦参获罪，陆贽被任命为中书侍郎、门下同平章事（宰相）。；陆贽尽心报国。

## 地点

- **苏州嘉兴**：陆贽的家乡
- **华州**：陆贽初任郑县尉之地
- **寿州**：陆贽拜访张镒之地
- **奉天**：德宗避难之地，陆贽随驾
- **梁州**：德宗移驾之地，陆贽改任谏议大夫
- **忠州**：陆贽被贬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陆贽是德宗朝重要谏臣，其言论政绩对后世影响深远，史臣比之贾谊。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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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
- 兴元
- 李怀光
- 李晟
- 裴延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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