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帝纪上

末帝，名瑱，最初名叫友贞，等到即位后，改名为锽，贞明年间又改为现在的名字。他是太祖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元贞皇后张氏。于唐文德元年戊申年九月十二日出生于东京。皇上容貌仪表俊美，性格深沉厚重，少言寡语，一向喜好儒士。唐光化三年，被授予河南府参军。太祖接受禅让后，封为均王。当时太祖刚设置天兴军，作为最亲近的侍卫部队，任命皇上为左天兴军使。开平四年夏天，升任检校司空，仍旧担任天兴军使，兼任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

乾化二年六月二日，庶人朱友珪弑君叛逆，假传太祖诏书，派遣供奉官丁昭溥急驰到东京，秘密命令皇上害死博王朱友文。朱友珪即位后，任命皇上为东京留守，代理开封府尹，检校司徒。朱友珪以篡位叛逆的身份占据皇位，众人内心都不归附。恰逢赵岩来到东京，参加皇上的私人宴会，因而谈到国家大事。皇上诚恳地和他谋划，赵岩说：“这件事易如反掌，成败在于招讨使杨令公之手，只要能得到他一句话晓谕禁军，事情立刻就能办成。”赵岩当时掌管禁军，回到洛阳后，将计划告诉了侍卫亲军袁象先。皇上命令心腹马慎交前往魏州拜见杨师厚，并且说事情成功之日，赏赐犒劳军队的钱五十万缗，还许诺让他兼任藩镇。马慎交是燕地人，一向有胆识口才，于是劝说杨师厚：“郢王杀君害父，篡位占据大位，宫中荒淫无度，无所不为。洛阳的人心已经失去，东京是众望所归，您如果顺势促成此事，则有辅佐拥立之功，讨伐逆贼之效。”杨师厚犹豫不决，对从事说：“我与郢王，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无缘无故改变主意，别人会怎么看我！”马慎交说：“郢王以儿子身份弑杀父亲，这是元凶。均王无论是作为君主还是亲属，都是名正言顺、仗义行事。如果他一旦事情成功，令公您将何以自处！”杨师厚吃惊地说：“几乎误了大事！”于是命令小校王舜贤到洛阳，秘密与赵岩、袁象先谋划商议。当时有左右龙骧都在东京，皇上伪造了朱友珪的诏书，派遣他们返回洛阳。在此之前，刘重遇部下龙骧军的一个指挥在怀州叛乱，经过一年搜捕其党羽，皇上趁机派人激怒龙骧军士说：“郢王因为龙骧军曾经叛乱，要追查你们到洛阳，将全部坑杀。”第二天，就把伪造的诏书给他们看。《通鉴考异》记载：《梁太祖实录》说：“丙戌日，东京报告龙骧军按照诏书被追赴西京，军心不肯出发。”实际上是朱友珪征调他们，并非朱友贞伪造，只是激怒他们说将要坑杀而已。各军忧虑恐惧，将校们流泪告诉皇上，请求指出生路。皇上告谕他们说：“先帝三十多年来，经营国家，千征万战，你们都曾随行。如今先帝尚且落入奸人算计，你们又怎能逃脱。”于是拿出梁太祖的画像给诸将看，皇上抽泣流泪说：“郢王贼害君父，违天逆地，又想要屠灭亲军，你们如果能自行前往洛阳，擒拿逆贼，告慰先帝，就能转祸为福了！”众人踊跃说：“大王的话对。”都高呼万岁，请皇上为主，当时是伪凤历元年二月十五日。

皇上于是派人告知赵岩、袁象先、傅晖、朱圭等人。十七日，袁象先率领禁军千人突入宫城，于是诛杀了朱友珪。事情平定后，袁象先派遣赵岩携带传国玉玺到东京，请皇上在洛阳即位。皇上回复他说：“夷门，是太祖创业的地方，处于天下的要冲，北面抵御并州、汾州，东面到达淮海，国家的藩镇，大多在它的东面，调兵遣将，便于就近，如果定都洛阳，不是好的打算。你们如果坚持推戴，册封典礼应当在东京举行，等到平定贼寇之日，我就去拜谒洛阳的陵庙。”

这个月，皇上在东京即位，于是去掉凤历年号，称为乾化三年。下诏说：

我们国家奖赏功劳惩罚罪过，一定符合朝廷典章，报答恩德伸张冤屈，岂敢欺骗天道。如果明显违反法制，虽然暂时拖延岁月，最终要整顿大纲，必须归于至理。又念太祖皇帝，曾经开设霸府，经营四方。等到建立皇朝，屡次迁都，常常因为主留重任，留守难选人才，慎重选择亲信贤能，才承担重任。所以博王朱友文，才能兼有文武，见识通达古今，让他分忧在浚郊之地，也共同治理兴王之地，一心不二，二十四年于此。曾经对士民施以恩惠，确实对国家有功劳。去年郢王朱友珪，常怀叛逆之心，已经暴露凶恶锋芒，将要不利于君亲，想要窃取帝位。这时正值先皇卧病，病情日益加重，博王于是秘密上密封奏章，请求严格宫禁，因而将莱州刺史授予郢王朱友珪，刚看到宣旨，立即施行大逆不道。哪有自己放纵兵士在内殿，反而到东都叛乱，又假传诏书，枉加刑戮，还剥夺博王封爵，又更改姓名，冤屈耻辱两重，欺骗诬蔑到了极点。仰赖上天垂佑，宗庙神灵。使内外同心谋划，导致远近共同愤怒，不久平定内乱，剿灭元凶，既雪耻于天下，也免于国家的讥讽。朕正期望隐居遁世，岂敢窃居君位，突然被推崇，于是继承大统。冤愤已在阴阳两界伸张，恩泽应该施及九泉之下。博王应当恢复官爵，并令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归葬。

三月丁未日，下制书说：“朕上承天眷，近日雪洗家仇，随后听说将相的谋划，请求继承祖宗基业。群情逼迫，再三推让不从，只得接受推崇，害怕不能胜任。正要举行祭祀宗庙、郊祀天地之礼，应当广泛征集文雅之辞，用来表达事神的敬意。如果文字尚浅，道理不周全，也希望随时，另外图谋制定。虽然臣子行孝，在父亲去世后重新改名；但君主称尊，贵在难以知晓而容易回避。如今虔诚遵循古典，详细考察前朝听闻，符合龟卜蓍筮的占卜，希望合乎帝王之道。但念及寡德，尤其愧对美名，内外百官，应当体察朕意。应当改名为锽。”庚戌日，任命天雄军节度使、充潞州行营都招讨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弘农郡王杨师厚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进封邺王。壬戌日，任命夏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李仁福为检校太师，进封陇西郡王。戊辰日，任命邢州保义军留后、检校太保戴思远为检校太傅，充任邢州节度使。庚午日，任命镇东军节度副使、充两浙西面都指挥使、行睦州刺史马绰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领秦州雄武军节度使，进封开国侯。这个月，文武百官上言，请求将九月十二日皇上的诞辰日定为明圣节，休假三天。皇上听从了。

夏季四月癸未日，任命西京内外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司徒、左龙虎统军、濮阳郡开国侯袁象先为特进、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充任镇南军节度、江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开封尹、判在京马步诸军事，进封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丁酉日，宣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郑滑濮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长沙郡开国公罗周翰加特进、驸马都尉。

五月乙巳日，天雄军节度使杨师厚和刘守奇率领魏、博、邢、洺、徐、兖、郓、滑的军队十万人讨伐镇州。庚戌日，在镇州的南门外扎营。壬子日，晋将史建瑭从赵州率领骑兵五百人进入镇州，杨师厚知道对方有防备，从九门移军到下博。刘守奇带领一军从贝州劫掠冀州衡水、阜城，攻陷下博。杨师厚从弓高渡过御河，逼近沧州，张万进害怕，表示归顺，杨师厚上表请求任命张万进为青州节度使，任命刘守奇为沧州节度使。下诏说：“太祖皇帝六月二日是大忌日。朕听说周朝以来，都用通丧之礼，汉代以后，才实行易月之仪。历代相沿袭，因为万机重要，于是成为旧例，难以突然更改。朕近来遭遇家冤，刚刚平定内难，忽然面临祥制，又迫近忌辰，音容永远无法追及，哀号感念更加深重难以抑制。想要表达在中禁的忧思，应当停止在外朝听政，虽然异于常规礼仪，但愿申明无穷之思。应当暂停五月二十二日至六月二十九日的朝参，军机紧急公事，不得滞留，都须及时上报施行。”宰臣和文武百官三次上表，因为国忌日停止公务多天，请求按照旧制。诏书答复说：“朕听说礼并非从天而降，固然可以斟酌人情，事情关系到孝思，想必不妨碍国体。如今因为刚临忌日，暂时停止视朝，希望保全哀伤之感，以表示始终的礼节。宰臣等多次陈述章表，详细叙述古今，考虑到万机繁忙，商议以五月为请。虽然非常恳切，难以全部允准，况且保身正承担着宏大的基业，岂敢说过分的毁伤，而权宜之制得以申明至性，必须适中。应当从本月二十九日停止到六月七日，不必再烦请，深切体察朕的心怀。”

六月戊子日，任命沧州顺化军节度使、并潞镇定副招讨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张万进为青州节度使。秋季九月甲辰日，任命光禄大夫、守御史大夫、吴兴郡开国侯姚洎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十二月庚午日，任命前郓州节度、检校司徒、食邑二千户、福王朱友璋为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这个月，晋王收复幽州，抓获伪燕主刘守光及其父亲刘仁恭带回晋阳。

乾化四年春季正月壬寅日，任命青州节度使张万进为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尉。二月甲戌日，任命感化军节度使、华商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太原郡开国公康怀英为大安尹，充任永平军节度使，大安金棣等州观察处置使。

夏季四月丁丑日，任命守司空、平章事于兢为工部侍郎，不久贬为莱州司马，因为他挟私情与军校迁改的缘故。当天，任命行营左先锋马军使、濮州刺史王彦章为澶州刺史，充任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加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封开国伯；任命永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刘鄩为开封尹，遥领镇南军节度使。五月癸丑日，朔方军留后、检校司徒韩洙服丧期满复职，授予朔方军节度使，检校太保。

秋季七月，晋王率领军队从黄泽岭东下，侵犯邢州、洺州，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在漳水东岸驻军。晋将曹进金前来投奔，晋军于是撤退。九月，徐州节度使王殷反叛。当时朝廷派福王朱友璋镇守徐州，王殷不接受代替，于是下诏削夺王殷在身的官爵，并命令他恢复本姓蒋，便委派朱友璋及天平军节度使牛存节、开封尹刘鄩等进军攻讨。这时，蒋殷向淮南求救，杨溥派遣大将朱瑾率领军队来援救，牛存节等迎击，击败了他们。

贞明元年春季，牛存节、刘鄩攻克徐州，逆贼蒋殷带领全族自焚而死，在火中得到他的尸体，斩首示众并进献。诏令福王朱友璋赴镇。

闰二月甲午日，延州节度使、太原西面招讨应接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渤海郡王高万兴进封渤海王。三月辛酉朔日，任命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淮南西北面行营招讨应接等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牛存节为检校太尉，增加食邑一千户，奖赏平定徐州的功劳。丁卯日，任命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赵光逢为太子太保退休。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去世，停止朝会三天。

当初，杨师厚掌握强大军队，占据重要军镇，经常要求朝廷宽容放纵，到他去世时，皇帝停止上朝三天，有人认为这是天意。租庸使赵岩、租庸判官邵赞向皇帝建议说：“魏博六州，精兵数万，危害唐室一百多年。罗绍威先前恭敬后来傲慢，太祖常常深怀愤怒。太祖尸骨未寒，杨师厚就肆意搞阴谋。这是因为土地广阔、兵力强大，能够为所欲为，不如分割削弱，让朝廷指挥就像身体指挥手臂，那就没有不服从的了。陛下不在此时控制他们，怎知后来的人不会成为杨师厚呢！如果分割相州、魏州为两个军镇，那么朝廷就没有北顾之忧了！”皇帝说：“好。”于是任命平卢军节度使贺德伦为天雄军节度使，派刘鄩率兵六万驻扎在河朔。下诏说：“划分疆土，虽然是为了赏赐功勋；设立节帅、驻屯军队，也要根据形势便利。近来魏博一镇，管辖六州，是河朔的重要屏障，实在是国家的大镇。所分担的忧愁重托，确实称得上重大艰难；要顺应事机，必须通达变通。只是因为镇州、定州是贼寇之地，与魏州、博州最为亲近相邻；其次相州、卫州两州，都控制着泽州、潞州的山口。两道都与晋地相连，分头时常侵犯魏地。既然必须每天作战，不如分割节制。免得兵力疲劳，在两路奔命；稍微安定人心，让大家能够整天安居。相州应当建立节镇，号为昭德军。以澶州、卫州作为属郡，任命张筠为相州节度使。”

己丑日，魏博军队发生叛乱，囚禁了节度使贺德伦。这时，朝廷已经分割魏博六州为两个军镇，命令刘鄩统领大军驻扎在南乐，以讨伐王熔为名义，派澶州刺史、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王彦章率领龙骧军五百骑兵先进入魏州，驻扎在金波亭。下诏将魏州军队的一半归属相州，并迁移他们的家属。又派主管官员检查魏州的仓库。不久贺德伦催促各军上路，亲戚族人告别，哭声充满街巷。那些士兵于是聚在一起谋划说：“朝廷因为我们军府强大，所以想方设法破坏，何况我们六州，历代都是藩镇，军中父子、姻族相连，从未远出河门，离开亲人族人，一旦迁到外郡，真是生不如死。”三月二十九日夜里，魏军于是作乱，放火大肆抢掠，首先进攻龙骧军，王彦章砍开城门逃走。天亮时，在牙城杀死贺德伦的亲军五百多人，抓住贺德伦放在楼上。有一个效节军校张彦，最为粗暴，胆气过人，率领几百个无赖，制止了抢掠。这一天，魏州的士人百姓被屠杀的，不可胜数。

皇帝听说后，派使者带着诏书去安抚。《通鉴》：夏四月，皇帝派供奉官扈异安抚晓谕魏军。并答应任命张彦为刺史并厚加赏赐，将士优厚赏赐。张彦等人态度不逊，把诏书扔到地上，侮辱谩骂使者，并逼迫贺德伦紧急上奏，请求恢复相州、卫州，撤退刘鄩的军队。皇帝又派人晓谕说：“安排已定，不能更改。”这样反复了三次。张彦等人挥臂向南骂道：“这个雇佣的奴才，竟敢这样！”又逼迫贺德伦陈述此事。当时有个文吏司空颋，很有文才，张彦召见他，说：“替我另写一份状子，言辞要抵触冒犯，如果还敢违背，就渡河去掳掠他们。”于是上奏说：“臣多次拜上密封奏章，上达天听，军中众人无不痛切，为何朝廷都当作闲事。半月以来三军急切，而战事未息；一城百姓惶惶不安，而控告无门。只希望俯察臣的赤诚之心，如果听从众人愿望，必须得到圣上允许，决断不容迟疑。如果从四方谋取对策，只怕六州全部丢失。这话不是意外，事情就在眼前。”张彦又因为杨师厚先前兼任招讨使，请求朝廷按例授予他，所以又逼迫贺德伦上奏说：“臣本道兵甲向来精锐，猛士极其勇猛，俯视并州、汾州的敌人，平定吞并镇州、定州的人。特此请求委任臣招讨的大权，考验臣赴汤蹈火的节操，如果没有明显成效，任凭赐臣死刑。”诏书答复说：“魏州、博州与敌寇接壤，疆界遥远，凡是需要应援，必须依靠军队。因此分别建立节旗，各自命令防御，并州、镇州则委托魏州、博州控制，泽州、潞州则派相州、卫州抵抗。都是为了顺应便利，贵在平均劳逸，已经定下不可更改的制度，应当遵守统一的规定。至于征伐的权柄，也没有定例。况且临清王统治军镇之时，罗绍威守卫藩镇以来，所领的官衔，本来没有招讨。只是从杨师厚先前被任命为陕州、滑州两镇节度使，都兼领招讨使，因此带到了邺中，原本不曾落下，如果符合事体，何必吝啬施行。何况现在刘鄩前往镇州、定州出征，康怀英前往邠州、岐州进讨，只命令统率军队，也没有招讨使的官衔。切应遍告众人，不要兴起浮言，倚重寄托之意，卿应当体察。”诏书到达，张彦撕毁，扔到地上，对贺德伦说：“梁主不懂时机，被人牵着鼻子走，城中纷乱，没有依靠。我们甲兵虽多，需要借势支援，河东晋王统领十万军队，匡复唐朝，世代与大梁为仇敌。如果与我们同心协力，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请相公改变主意，以求多福。”贺德伦不得已听从，于是派牙将曹廷隐送信到太原求援。张彦让贺德伦告谕军城说：“可以依照河东称天祐十三年，此后如果有人拿着文书在河南往来，就当场处置。”

这个月，邠州留后李保衡献城归顺。李保衡是杨崇本的养子。杨崇本是李茂贞的养子，在邠州任职二十多年，去年被他的儿子杨彦鲁毒死。杨彦鲁主持州事五十多天，李保衡杀了杨彦鲁向皇帝表示归顺，于是任命李保衡为华州节度使，任命河阳留后霍彦威为邠州节度使。

五月，晋王率军前往魏州。节度使牛存节去世。这个月，凤翔李茂贞派伪任泾州节度使刘知俊率军攻打邠州，因为李保衡归顺的缘故。从此，总共围攻十四个月，节度使霍彦威、诸军都指挥使黄贵坚守抵御贼寇，恰逢救兵到达，岐人才退去。六月庚寅日，晋王进入魏州，任命贺德伦为大同军节度使，全族迁到晋阳。这个月，晋人攻陷德州。

秋七月，又攻陷澶州，刺史王彦章弃城逃来。《通鉴》：晋人夜袭澶州，刺史王彦章在刘鄩军营，晋人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这个月，刘鄩从洹水秘密行军由黄泽路向西直奔晋阳，到达乐平县，遇到连续十多天的大雨，于是班师返回。驻扎在宗城，然后到达贝州，驻军在堂邑。遇到晋军，辗转战斗几十里，晋军稍稍后退。第二天，刘鄩移军到莘县。八月，贺瑰收复澶州。

九月，任命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行澶州刺史、检校太保王彦章为汝州防御使，依旧担任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壬午日，在正衙派使者册封德妃张氏。当晚，德妃去世。冬十月辛亥日，康王朱友孜谋反，被处死。当晚，皇帝在寝殿熟睡，忽然听到御榻上的宝剑发出声音，皇帝急忙起来查看，而朱友孜的党羽已经进入宫中，皇帝挥剑才免于被害。《清异录》：末帝夜里在寝间擒获刺客，是康王朱友孜所派，皇帝亲自杀了他。制造云母匣子收藏所用的剑，把匣子命名为“护圣将军之馆”。壬子日，安葬德妃张氏。

十一月乙丑日，改乾化五年为贞明元年。十二月乙未日，下诏升华原县为崇州静胜军，以美原县为裕州，作为属郡。任命伪任义胜军节度使、鼎耀等州观察使、特进、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彦韬为特进、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静胜军节度使、崇裕等州观察使，封河内郡开国侯，并恢复本姓温，名昭图。温昭图是华原的贼帅。李茂贞收为养子，以华原为耀州，美原为鼎州，伪任昭图为节度使。至此归顺，所以有这项任命。

贞明二年春正月庚申日，任命皇伯父宋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广王朱全昱为守中书令，其余官职如故。《通鉴》：二年春正月，宣武节度使、守中书令、广德靖王朱全昱去世。任命浙江东道营田副使、检校太傅、前常州刺史杜建徽遥领泾州节度使。二月丙申日，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杨涉被罢免宰相职位，改任守左仆射。杨涉多次上奏章以疾病为由辞职，所以有这项任命。这个月，命令许州节度使王檀、河阳节度使谢彦章、汝州防御使王彦章率军从阴地关抵达晋阳，急攻其营垒，没有攻克而返回。

三月，刘鄩率军与晋王在故元城大战，刘鄩军队大败。此前，刘鄩驻军在莘县，皇帝因为河朔危急，军队长期在外，粮饷供应不足，派使者赐给刘鄩诏书，略有责备。刘鄩上奏认为敌寇气势正盛，不可轻举妄动。皇帝又问刘鄩决胜的策略，刘鄩上奏说：“只需每人供给十斛粮食，吃完就能破敌。”皇帝不高兴，又派人催促进兵。刘鄩召集诸将商议，诸将想要出战，刘鄩沉默不语。有一天，率领军队攻打镇定军的营垒，对方军队大惊，上下乱作一团，俘获斩杀很多。当时皇帝派偏将杨延直率领一万多军队驻扎在澶州以接应刘鄩，不久晋王假装说回太原，刘鄩信以为真。这个月，刘鄩召杨延直在魏城下会合。刘鄩从莘县率军也到达，与杨延直会合。不久晋王从贝州到达，刘鄩率军逐渐撤退，到故元城西，与晋人决战，大败。被追赶到河边，士兵投水而死的人很多，刘鄩从黎阳渡河逃往滑州。己巳日，下诏任命刘鄩为滑州宣义军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晋人进攻卫州，攻陷；又进攻惠州。

夏四月乙酉朔日，威武军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闽王王审知被赐号忠勤保安兴国功臣，其余官职如故。晋人攻陷洺州。癸卯日夜里，捉生都将李霸作乱，龙骧都将杜晏球讨伐平定。当时派捉生军一千人戍守杨刘，军队从宋门外出发。当夜，从水门又进入，二更时大声喧哗，火光照亮城中，李霸和他的党羽焚烧建国门，没有成功。龙骧都将杜晏球驻屯在鞠场，听说乱兵到达，率领骑兵攻击，乱军退却，骑马登上建国门。杜晏球上奏说：“作乱的只有李霸一支军队，只要守住宫城，天亮时，臣一定能打败他们。”天没亮，杜晏球诛杀了李霸和他的同党，京师才安定。这个月，任命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汝州防御使王彦章为郑州防御使，依旧担任先锋步军都指挥使。

五月，晋军返回太原。六月，晋人急攻邢州，皇帝派捉生都将张温率领步骑兵五百人进入邢州，到达内黄，张温率众投降晋人。秋七月甲寅朔日，晋王从太原到魏州，节度使张筠弃城逃往京师，邢州节度使阎宝献城投降晋王。壬戌日，任命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充任淮南宣润等道西面行营都统、开府仪同三司、尚父、守尚书令、吴越王钱镠为诸道兵马元帅，其余官职如故。任命左仆射杨涉以太子太傅身份退休。

八月丁酉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保退休的赵光逢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

九月，晋王回到太原。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前来投奔，晋军攻陷了贝州。据《欧阳史》本纪记载：二年九月，晋军攻克贝州，守将张源德战死。又，《死事传》略说：太祖时，张源德从金吾卫将军调任蔡州刺史。贞明元年，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去世，末帝将魏、相等六州分为两镇，派遣刘鄩率领一万兵马驻扎在魏州。魏州军队反叛投降晋军，张源德为刘鄩守卫贝州。晋王进入魏州，众将想要先攻打贝州，晋王说：“贝州城小而坚固，进攻难以迅速攻下。”于是先袭击攻破德州，然后派五千兵马进攻张源德，张源德坚守，晋军挖壕沟包围了他。不久刘鄩在故元城大败，向南逃往黎阳，六镇数十州之地都归附了晋军，唯独贝州，包围超过一年不能攻下。张源德防守既已坚固，而贝州百姓听说晋军已全部占据黄河以北，城中粮食将尽，就劝张源德出降，张源德不听从，于是被杀死。己卯日，天平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琅琊郡王王檀去世。

十月丁酉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敬翔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任命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珏为特进、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十月，晋王从太原到魏州。这个月，前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陈留郡王葛从周去世。这一年，黄河以北各州全部归入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