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旧五代史》 作者：薛居正等 时代：北宋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后唐 章节：列传八 ## 本章概览 《旧五代史·列传八》记载了后唐两位开国名将周德威与符存审的赫赫战功与人生结局。周德威字镇远，朔州马邑人，早年以勇略闻名，曾活捉自称“夜叉”的梁将陈章，又在潞州之围中与李嗣昭合力破敌，化解私人恩怨。柏乡之战中，他审时度势，建议庄宗持重待机，最终大败汴军。幽州破刘守光、拒契丹，功勋卓著。然而胡柳陂之战，庄宗急于求战，周德威被迫出击，因军队混乱而父子战死，令庄宗痛悔。符存审字德详，本姓符，归附武皇后被赐姓名。他性格谨慎，忠勤王事，从征赫连铎、李匡俦等，屡立战功。在对抗梁将刘鄩、谢彦章等战役中，符存审多次以谋略取胜，并劝谏庄宗勿轻身犯险。他代周德威为蕃汉马步总管，修筑德胜南北城，与梁军对峙一年。同州之战，他击败刘鄩，解朱友谦之围。镇州平叛，擒张处球。天下平定后，符存审因郭崇韬阻挠未能入朝，病逝于幽州，临终以箭镞示子，诫勿奢侈。其子符彦超、符彦饶等亦为将领。两人皆以武勇忠义著称，堪称一代良将，其兴衰际遇折射出五代乱世中武将的荣耀与无奈。 本章记载后唐将领周德威和符存审的生平事迹。 周德威骁勇善战，多次击败梁军，最终战死胡柳陂；符存审谨慎忠厚，屡立战功，官至节度使，病逝于幽州。 ## 正文 周德威，字镇远，小名阳五，朔州马邑人。起初在武皇帐下担任骑督，骁勇善战，擅长骑马射箭，胆略和智谋都超过常人。长期在云中任职，熟悉边境事务，看到烽烟警报就能判断敌情。乾宁年间，担任铁林军使，武皇征讨王行瑜时，因功加封检校左仆射，调任内衙军副。 光化二年三月，汴将氏叔琮率军逼近太原。有个叫陈章的，以勇猛著称，人称“夜叉”，他对氏叔琮说：“晋人所依靠的是周阳五，我愿擒获他，请用一郡之地作为赏赐。”陈章曾骑青骢马、穿红甲以示与众不同。武皇告诫周德威说：“我听说陈夜叉想抓你去求取郡守，你要好好防备。”周德威说：“陈章说大话，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后来两军交锋，他告诫部下说：“如果在阵上见到陈夜叉，你们只管逃跑。”周德威换了便服挑战，部下假装撤退，陈章纵马追赶，周德威从背后挥舞铁锏将他打落马下，活捉后献上，从此名声大振。 天复年间，我军在潘县失利，汴将朱友宁、氏叔琮进逼晋阳。当时各军尚未集结，城中大为恐惧。周德威与李嗣昭挑选精锐士兵从各门出击，攻打敌军营垒，擒获斩杀敌军，汴军应付不暇，于是撤退。天祐三年，与李嗣昭联合燕军攻打潞州，降服丁会，因功加封检校太保、代州刺史；接替李嗣昭担任蕃汉都将。李思安进犯潞州时，周德威驻军余吾。当时汴军十万人修筑夹城，包围潞州，内外隔绝，周德威率精锐骑兵逼近，多次击败汴军，进军驻扎高河，派游骑截断他们的粮草补给。汴军闭门不出，于是从东南山口修筑甬道、树立栅栏以连通夹城，周德威的骑兵推倒墙垣、填平壕沟，每天数十次交战，前后俘获斩杀敌军，不可胜数。梁军有猛将黄角鹰、方骨仑，都被活捉。 五年正月，武皇病重，周德威退兵驻扎乱柳，武皇去世。四月，命周德威班师回朝。当时庄宗刚即位，周德威在外掌握兵权，有很多流言蜚语，朝廷内外都很担忧。周德威回到后，单人匹马入宫谒见，伏在灵柩上痛哭，悲伤难以自制，从此众人疑虑消除。当月二十四日，跟随庄宗再次救援潞州。二十九日，周德威的前军驻扎在横碾，距离潞州四十五里。五月初一，晨雾昏暗，王师埋伏在三垂岗下。第二天，直扑夹城，攻破关隘和营垒，梁军大败，解除了潞州之围。当初，周德威与李嗣昭有私人恩怨，武皇临死前对庄宗说：“李嗣昭忠孝不辜负我，被围多年，似乎与周德威有嫌隙，你以我的命令劝解他们，如果不能解除重围，我死而有憾。”庄宗传达了武皇遗旨，周德威感动流泪，从此奋力死战，最终击败强敌，与李嗣昭和好如初。因功加封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振武节度使。 七年，岐人攻打灵夏，派使者来求助，周德威渡河响应；回师后，被任命为蕃汉马步总管。七年十一月，汴军占据深州、冀州，汴将王景仁率军八万驻扎柏乡，镇州节度使王镕来告急，庄宗派周德威率前军出井陉，驻扎在赵州。十二月，庄宗亲征。二十五日，进逼汴军营垒，距离柏乡五里，在野河上扎营。汴将韩勍率精兵三万，铠甲都披着丝织品，金银闪耀，看上去森严可怕，我军将士面露惧色。周德威对李存璋说：“敌军结阵而来，看他们的架势，志不在战斗，而是想用兵甲炫耀威势。我军士兵乍见他们到来，以为其锋芒不可抵挡，此时如果不挫其锐气，我军就无法振作了！”于是派李存璋通告各军说：“你们看到这支敌军了吗？他们是汴州的天武健儿，都是屠户酒保、雇工商贩，徒有其表，即使披着精良铠甲，十个人也抵不上一个人，抓住他们足够作为战利品。”周德威亲自率领精锐骑兵攻击敌军两侧，左冲右突，出没多次。当天，俘获敌军一百多人，敌军渡河撤退。周德威对庄宗说：“敌军骄气正盛，应该按兵不动等待他们士气衰落。”庄宗说：“我率领孤军，救援危难、排解纠纷，三镇都是乌合之众，利在速战，你主张持重，我担心这行不通。”周德威说：“镇州、定州的士兵，擅长守城，列阵野战，本来就不擅长。我军破敌，只靠骑兵，平田广野，容易发挥作用。现在逼近敌营，让他们看到我们虚实，那么胜负就难以预料了。”庄宗不高兴，退到帐中躺下。周德威很担忧，对监军张承业说：“大王想速战，率领乌合之众，想抵挡强敌，这是不自量力。离敌军咫尺，只隔着这条水渠，他们如果早晚用便桥渡河，我们这些人就要成为俘虏了。如果退兵到鄗邑，引敌军离营，他们出来我们就回去，再派轻骑兵抢掠他们的粮草，不超过一个月，必定能击败敌军。”张承业进去进言，庄宗才释然。周德威抓到降兵询问，说“王景仁下令建造浮桥已经好几天了”，果然如周德威所料。二十七日，于是退兵据守鄗邑。 八年正月初二，周德威率骑兵在柏乡挑战，在村庄间设下埋伏，派三百骑兵逼近汴营。王景仁率全部兵力结阵而来，周德威转战撤退，汴军乘势追击，到达鄗邑以南。当时步兵尚未列阵，周德威在河边布阵骑兵以抵抗。中午时分，两军都列好阵，庄宗询问开战时机，周德威说：“汴军气势正盛，可以用劳逸之法来制服他们，仓促较量，恐怕难以匹敌。古时行军不超过三十里，是担心粮饷供应不上，士兵面露饥色。现在敌军远来决战，即使带着干粮，也来不及吃。到傍晚之后，饥渴侵袭，战阵外有压力，士兵意志已疲惫，将领必然想撤退。趁他们劳困，用生力军制服他们，即使不能大败，也必定能消灭部分军队。依臣的估计，有利时机在傍晚。”诸位将领都赞同。当时汴军以魏州、博州人为右翼，宋州、汴州人为左翼，从下午一时到五时，阵势稍有后退，周德威挥军大喊：“汴军逃跑了！”尘埃冲天，魏州军队收兵渐渐后退。庄宗与史建瑭、安金全等趁机冲击敌阵，夹攻，大败汴军，几乎将他们杀光；王景仁、李思安仅以身免，俘获将校二百八十人。 八月，刘守光僭越称大燕皇帝。十二月，派周德威率步兵骑兵三万人出飞狐，与镇州将王德明、定州将程严等军进讨。九年正月，攻下涿州，降服刺史刘知温。五月七日，刘守光命猛将单廷珪督率精兵一万人出战，周德威在龙头岗相遇。起初，单廷珪对部下说：“今天要擒获周阳五。”到了阵前，见到周德威，单廷珪单骑持枪直追周德威，快要追上时，周德威侧身躲避，单廷珪稍一后退，周德威挥锏将其打落马下，活捉了单廷珪，敌军大败，斩首三千级，俘获大将李山海等五十二人。十二日，周德威从涿州进军良乡、大城。刘守光失去单廷珪后，从此丧气。周德威的军队，多次收复各郡，投降者接连不断。十年十一月，擒获刘守光父子，幽州平定。十二月，任命周德威为检校侍中、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 周德威生性忠孝，感念武皇的奖掖知遇，常想临难忘身。十二月，汴将刘鄩从洹水乘虚准备进犯太原，周德威在幽州听说后，直接率五百骑兵驰入土门，听说刘鄩军到乐平不再前进，周德威直接到南宫等待汴军。起初，刘鄩想占据临清以扼制镇州、定州的粮饷运输路线，行军到陈宋口，周德威派将领擒获数十人，都在他们背上刺刀，捆绑后放回。这些人到达后，对刘鄩说：“周侍中已经占据宗城了！”周德威当夜急驰骑兵扼守临清，刘鄩于是进入贝州。当时如果周德威不到，那么胜负就不可知了。 十四年三月，契丹进犯新州，周德威失利，退保范阳。《辽史·太祖纪》：神册二年三月辛亥，契丹攻打幽州，节度使周德威率幽、并、镇、定、魏五州兵在居庸关西抵抗，在新州东交战，契丹大败周德威，斩首三万级。又，《通鉴》：契丹主帅率众三十万，周德威众寡不敌，被契丹大败。敌军围攻近二百天，外援未到，周德威安抚士卒，昼夜登城，最终得以保全。十五年，我军驻扎麻口渡，将大举进攻以平定汴州。周德威从幽州率本部到达。十二月二十三日，军队驻扎胡柳陂。次日清晨，骑兵报告：“汴军到了！”庄宗派人询问作战准备，周德威上奏说：“敌军兼程而来，尚未建好营垒，我军营栅已固，守备有余，既然深入敌境，必须决定万全之策。这里距离大梁只有两三天的路程，敌军家属都在那里，人之常情，谁不挂念家国？以我深入之众，对抗他们激愤之军，不用方略制服，恐怕难以必胜。大王只需按兵不动守好营栅，臣率骑兵骚扰他们，使他们无法安营，到傍晚，粮饷供应不上，进退无据，然后乘机攻击，这是破敌之道。”庄宗说：“在河边整天挑战，恨不能遇到敌人，现在敌军来到门前却不战，不是大丈夫！”于是率亲军列阵而出，周德威不得已，跟随其后。他对儿子说：“我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了！”庄宗与汴将王彦章交战，大败之。周德威的军队在东侧，汴军的游骑攻入我军辎重，士兵惊恐，逃入周德威军中，于是纷扰不成队列。周德威兵少，无法解救，父子都战死。此前，土星侵犯上将星，星象家说，不利于大将。当夜收军，周德威没有回来，庄宗恸哭对诸将说：“丧失了我的良将，是我的过错！” 周德威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笑也不改容，凡是对敌列阵，凛然有肃杀之风。在中兴之朝，号称名将。到他去世时，人们都感到惋惜。同光初年，追赠太师。天成年间，下诏与李嗣昭、符存审配享庄宗庙廷。晋高祖即位，追封燕王。 其子周光辅，历任汾州、汝州刺史。 符存审，字德详，陈州宛邱人，《欧阳史·义儿传》中只有符存审不在其列，单独作传。因为符存审的儿子符彦卿有女儿成为宋太宗皇后，所以保存其本姓。原名符存。父亲符楚，是本州牙将。符存审年少时豪侠，多智谋，谈论兵家之事。乾符末年，河南盗贼兴起，符存审聚集豪强，保护乡里。恰逢同郡人李罕之从群盗中起事，被任命为光州刺史，于是前往投靠。中和末年，李罕之被蔡州贼寇逼迫，放弃州郡投奔诸葛爽；符存审跟随到河阳，担任小校，多次与蔡贼作战有功。诸葛爽去世后，李罕之被其部将逼迫，出守怀州，部下离散，符存审于是归附武皇。武皇任命他为右职，让他掌管义儿军，赐姓名。 符存审性格谨慎忠厚，宠遇日益隆盛，从此武皇西征，符存审常跟随，所到之处立功。跟随讨伐赫连铎，冒死力战，血流满袖，武皇亲手为他包扎伤口，日夜探望。乾宁初年，讨伐李匡俦，符存审率前军攻下居庸关。次年，跟随讨伐邠州，当时邠州精兵屯驻龙泉寨，四面悬崖，石壁险固，符存审奋力攻下。回师后，授检校左仆射。作为副将随李嗣昭在汾州讨伐李瑭，擒获之，因功改任左右厢步军都指挥使。天祐三年，授蕃汉马步副指挥使，与李嗣昭在上党降服丁会，跟随周德威在夹城击败敌军，加检校司徒，授忻州刺史，领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七年，加检校太保，充任蕃汉副总管。庄宗在柏乡攻打汴军时，留符存审守卫太原。三月，代李存璋戍守赵州。九年，梁太祖攻打蓚县，符存审与史建瑭、李嗣肱赴援，驻扎下博桥，汴军惊慌混乱，烧营而逃，因功遥领邢州、洺州、磁州团练使。 十二年，魏博归顺庄宗，庄宗派遣符存审率领前锋占据临清，以等待进攻。庄宗进入魏州，符存审驻扎在魏县抵御刘鄩。六月，刘鄩在莘县扎营，符存审与镇州、定州的军队驻扎在莘县以西三十里，一天交战多次。八月，率领军队到贝州攻打张源德。十三年二月，刘鄩从莘县率全部兵力来袭击我魏州，符存审率领大军紧随其后，在故元城交战，大败汴州军队，随后收复澶州、卫州、磁州、洺州等州。秋天，邢州阎宝投降，任命符存审为安国军节度使、邢洺磁等州观察使。十月，戴思远放弃沧州，毛璋献城投降，任命符存审为检校太傅、横海军节度使，兼领魏博马步军都指挥使。第二年，又加授平章事。 十四年八月，领兵到幽州救援周德威，击败了契丹军队。冬天，在杨刘打败汴州将领安彦之，各军前进驻扎在麻口。当时梁将谢彦章驻扎在行台村，庄宗勇于接战，常常率领轻骑兵迎敌，多次陷入困境。符存审每次等他出战，必定拦住马头劝谏说：“大王将要复兴唐朝社稷，应当为天下爱惜自己，拔旗挑战，只是一剑之任，对圣德没有益处，请让我来效力。古人不把盗贼留给君主，我虽然不勇武，怎敢不代替君主分忧。”庄宗及时回驾。十二月，在胡柳交战。傍晚以后，符存审率领所部银枪效节军，在土山下击败梁军。当天辰时巳时之间，周德威战死，一支军队退缩，梁军从四面汇集，符存审和他的儿子符彦图冒着刀锋血战，出没于敌阵，与庄宗军队会合。午后，军队重新集结，击败汴州人。 十六年春天，代替周德威担任内外蕃汉马步总管，在德胜口修筑南北两城来据守。七月，汴州将领王瓒从黎阳渡黄河侵犯澶州，符存审抵御作战，王瓒退兵，在杨村渡扎营，控制我军上游。从此每天交战，对垒一年，大小共一百多场战斗。 十七年，汴州将领刘鄩攻打同州，朱友谦向我方求援，派遣符存审与李嗣昭率兵前往。九月，驻扎河中，进军扎营朝邑。当时河中长久臣服于梁，众人怀有二心，等到各军大规模集结，粮草价格暴涨，李嗣昭担心他们反覆，打算速战以定胜负。过了十天，梁军逼近我军营地。恰逢望气的人说，西南方有黑气像斗鸡的形状，应当有战阵。符存审说：“我正想要决战，而气象显现，岂不是上天帮助吗！”当夜，检阅部队，次日清晨进军。梁军前来迎战，大败梁军，追击斩杀二千多人。从此梁军坚守壁垒不出。符存审对李嗣昭说：“我起初担心刘鄩占据渭河。偏师已经失败，他们如果退兵，害怕我们追击；穷途末路的野兽会搏击人，不要以为没事。可以打开他们的归路，然后追击。”于是命令王建及在沙苑放马，刘鄩、尹皓知道后，率领部众退去。《欧阳史》记载：刘鄩以为晋军将要松懈，于是连夜逃走。符存审在渭河追击，又大败他们。于是解了同州之围。符存审攻取土地到达奉先，拜谒各皇帝陵墓，然后班师。 十八年，朝廷军队到镇州讨伐张文礼，李嗣昭、李存进相继战死。十九年，派遣符存审率领军队到城下进攻叛军主帅，张文礼的部将李再丰暗中向符存审表示归顺，我军半夜登城，擒获张文礼的儿子张处球等人，用露布报捷献上。镇州平定，因功加授检校太傅、兼侍中。 二十年正月，军队回到魏州，庄宗出城迎接慰劳，到府第设宴娱乐。不久，契丹侵犯燕蓟，郭崇韬上奏说：“汴州贼寇未平定，继韬背叛，北方边境防御，非符存审不可。”庄宗派中使去告知他，符存审卧病在床，身体瘦弱，附上奏章说：“臣效忠奉命，不敢推辞，但疾病缠绵，不能胜任职事。”不久下诏命符存审以本官充任幽州卢龙节度使，从镇州前往上任。同光初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食邑千户，赐号忠烈扶天启运功臣。 十月，平定梁朝，迁都洛阳。符存审因为身为大将，不能参与收复中原的功劳，旧病更加发作，坚决请求入朝觐见寻医，把情况告诉郭崇韬。当时郭崇韬自负一时，辅佐创业的功劳，没有在自己之上的，功名事望，一向在符存审之下，权势已经隆盛，人士聚集，不想让符存审超过自己，每次符存审上奏章请求觐见，就暗中阻止。符存审的妻子郭氏哭着对郭崇韬说：“我的丈夫对国家，粗略效力奔走，与您是同乡亲戚故旧，您忍心让他死在北方荒凉之地，为什么这样无情！”郭崇韬更加惭愧惶恐。第二年春天，病情加重，上奏章恳切，请求活着见到皇帝，不被允许。符存审伏在枕上叹息说：“老夫历事两位君主，将近四十年，有幸遇到今天天下一家，远夷极塞之人，都能当面朝见宫廷，射钩斩祛的人，谁不在丹陛前举杯敬酒，唯独我被阻隔，难道不是命运吗！”渐渐病危加重，郭崇韬上奏请求允许符存审入朝觐见。四月，制命授任符存审为宣武军节度使、诸道蕃汉马步总管。诏书未到，五月十五日在幽州官舍去世，时年六十三岁，遗命葬在太原。符存审遗奏陈述不能面见皇帝，词旨凄惋。庄宗震惊哀悼很久，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尚书令。 符存审年轻时在军中，识机知变，行军出师，法令严明，决策制胜，从无遗悔，功名与周德威相当，都是近代的良将。经常告诫儿子们说：“我本是贫寒之家，小时候带着一把剑离开家乡，四十年间，位极将相。其间屯危患难，履锋冒刃，经历万死而无一生的危险，才到了今天，前后中了箭伤近百次。”于是取出箭头给儿子们看，并以此告诫他们不要奢侈。 符存审微贱时，曾经被俘成为囚犯，将在郊外被处死，临刑指着危墙对执行者说：“请让我在这墙下被处死，希望墙倒塌覆盖尸体，是漂泊灵魂的幸运。”执行者怜悯他，为他移到别处。拖延之际，主将拥抱着歌妓饮酒，想找歌者助兴。歌妓说：“囚犯中有个叫符存审的，是我的老相识，经常让他打拍子，来配合歌唱。”主将高兴，派人骑马去释放了他；这难道不是命运吗！ 符彦超，是符存审的长子。年轻时侍奉武皇，多次担任牙职。符存审去世，庄宗任命符彦超为汾州刺史。同光末年，魏州军队作乱，下诏命符彦超前往北京巡检。此前，朝廷命令内官吕、郑二人在太原，一人监军，一人监仓库。等到明宗进入洛阳，皇弟李存霸单骑逃往河东，与吕、郑密谋杀害符彦超和留守张宪。符彦超觉察，秘密与张宪谋划，未决，部下大声喧哗，州兵全部集结，张宪出奔。当晚，军士在衙城杀死吕、郑、李存霸。次日清晨，听说洛阳祸变，符彦超告谕三军。《宋史·张昭传》说：张昭为张宪推官，庄宗遇难，听说邺中兵士推戴明宗，张宪部将符彦超联合戍将响应。张宪死后，有谋害张昭的人，抓住他送到符彦超处。符彦超说：“推官是正人，不得害他。”又逼张昭写榜文，安抚军民。明宗又命令其弟龙武都虞候符彦卿驰马安抚。六月，符彦超入朝觐见，明宗召见抚慰，不久授任晋州留后。未出行，恰逢其弟前任曹州刺史符彦饶平定宣武乱军，明宗高兴，召见符彦超对他说：“我得到你们兄弟之力，还有什么担忧，你为我前往河东抚育故旧。”即授任北京留守、太原尹。次年冬天，改授昭义节度使。四年，授任骁卫上将军，改金吾上将军。长兴元年，授任泰宁军节度使，不久移镇安州。 符彦超的家仆中有个叫王希全的，小名佛留，粗通文书记账，被委任管理财物，时间久了损耗很多，符彦超只是呵斥责备罢了。应顺元年正月，佛留听说朝廷多事，于是与任货儿等人谋乱。一天晚上，敲门说朝廷有紧急文书送到，符彦超出到厅事，佛留挟持刀刃杀害了他。次日清晨，本州节度副使李端召集州兵攻打佛留等人，杀了他们，余众逃往淮南，擒获符彦超部将赵温等二十六人处死。符彦超追赠太尉。 符存审次子符彦饶，《晋史》有传。次子符彦卿，本朝前任凤翔节度使、守太师、中书令，封魏王，如今居住在洛阳。次子符彦能，官终楚州防御使。次子符彦琳，在本朝任金吾上将军，死于任上。 ## 关键人物 - **周德威**：后唐将领；主要人物，战功赫赫，最终战死 - **符存审**：后唐将领；主要人物，与周德威齐名，病逝 - **武皇**：晋王（李克用）；君主，周德威和符存审的早期统帅 - **庄宗**：后唐庄宗（李存勖）；君主，多次与周德威、符存审并肩作战 - **李嗣昭**：后唐将领；与周德威有恩怨后和好，共同作战 - **陈章**：梁将，号夜叉；被周德威擒获的敌方猛将 - **王景仁**：梁将；柏乡之战主要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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