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德第二十三

宰我问孔子说：“从前我从荣伊那里听说：‘黄帝统治了三百年。’请问：黄帝是人，还是不是人？怎么能达到三百年呢？”孔子说：“大禹、商汤、文王、武王、周公，这些人都难以完全看清。而上古时代关于黄帝的问题，大概是因为前辈们难以说清楚的缘故吧？”宰我说：“上古的传说，隐晦的说法，采集众说的辩驳，模糊不明的含义，如果不是君子应当谈论的，那么我的问题确实太固执了。”孔子说：“可以。我大致听说过这种说法：黄帝是少皞的儿子，名叫轩辕。生下来就有神灵，幼年就能说话，小时候聪明端庄，敦厚勤勉诚信。长大后耳聪目明，治理五气，设立五种度量，安抚万民，丈量四方，驯服牛马，调驯猛兽，与炎帝在阪泉的原野上作战，打了三次才战胜他。开始垂衣拱手而治，制作礼服上的花纹，治理民众，以顺应天地的纲纪，知晓阴阳的道理，通晓生死存亡的学说。按时播种百谷，品尝草木的味道，仁厚施及鸟兽昆虫。观测日月星辰，劳苦耳目，尽心尽力，利用水火财物来养育民众。民众依赖他的利益，一百年他去世了；民众敬畏他的神灵，一百年他消亡了；民众沿用他的教化，一百年他转变了。所以说：黄帝三百年。”

宰我说：“请问帝颛顼。”孔子说：“五帝有说法，三王有法度。你想一天就听遍远古的传说，太急躁了啊，宰予！”宰我说：“从前我听夫子说过：‘年轻人不要过夜耽搁。’所以我才敢问。”孔子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名叫高阳。深沉而有谋略，通达而能知晓远方，利用土地来积聚财富，顺应时节来效法天象，依靠鬼神而制定礼义，治理气性来教化民众，洁净真诚地祭祀，巡视四海来安定民众。北到幽陵，南到交趾，西到流沙，东到蟠木，所有活动的和静止的物类，大大小小的事物，日月所照耀到的地方，没有不归服的。”

宰我说：“请问帝喾。”孔子说：“玄枵的孙子，乔极的儿子，名叫高辛。生来神奇特异，自己能说出名字。广施恩惠厚利，不为自己。聪明而能知晓远方，明察而能看清细微。仁爱而有威严，慈惠而有诚信，以顺应天地的道义。知道民众的急需，修养自身而使天下归服，取用土地的财富而节约使用，安抚教化万民并教导他们获利，推算日月的出生和朔望而迎送它们，明白鬼神而恭敬地侍奉它们。他的神色温和，他的品德厚重，他的行动顺应时令，他的衣着适中。春夏秋冬，养护天下，日月所照耀，风雨所到达的地方，没有不服从教化的。”

宰我说：“请问帝尧。”孔子说：“高辛氏的儿子，名叫陶唐。他的仁德像天一样，他的智慧像神一样，靠近他如太阳般温暖，仰望他如云彩般高远。富有而不骄傲，尊贵而能谦逊。伯夷掌管礼仪，龙和夔掌管音乐，舜按时出来任职，巡视四季，凡事先从民众开始，流放四凶而使天下归服。他的言语没有差错，他的德行没有邪僻，四海之内，车船所能到达的地方，没有不高兴顺服的。”

宰我说：“请问帝舜。”孔子说：“乔牛的孙子，瞽瞍的儿子，名叫有虞。舜的孝顺友爱传遍四方，在陶河之滨侍奉父母，宽厚温和善良，敦厚勤勉而懂得时势，敬畏上天而爱护民众，抚恤远方而亲近近处。承受天命，依靠尧的两个女儿。睿智明达，成为天下的帝王。任命二十二位大臣，遵循尧的旧职，只是以身作则罢了。天下太平，巡视四方，每五年一次。在位三十年，继承帝位五十年。巡行四方，死在苍梧的野外并埋葬在那里。”

宰我说：“请问禹。”孔子说：“高阳的孙子，鲧的儿子，名叫夏后。敏捷能干而能自律，他的德行没有偏差，他的仁爱可以亲近，他的言语可以信赖。声音像律吕，身体像尺度。勤勉不倦，庄严和蔼，成为纲纪。他的功绩是百神的主宰，他的恩惠是民众的父母。左手拿着准绳，右手拿着规矩，遵循四时，依据四海，任用皋繇、伯益来辅佐他治理，发动六军来征讨不服从的。四方极远之处，民众没有敢不服从的。”孔子说：“宰予啊！大的方面像天一样，小的方面像言语一样，民众的喜悦达到了极点。宰予，你并不是那种人。”宰我说：“我还不足以引以为戒。恭敬地接受了。”

后来有一天，宰我把这些告诉子贡，子贡又告诉了孔子。孔子说：“我想凭相貌来选择人，那么对澹台灭明我就改变了看法；我想凭言辞来选择人，那么对宰予我就改变了看法；我想凭外表来选择人，那么对子张我就改变了看法。”宰予听了很害怕，不敢去见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