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回娓娓青灯女儿酸语滔滔黄水观察嘉谟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老残游记》
作者：刘鹗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三回娓娓青灯女儿酸语滔滔黄水观察嘉谟

## 本章概览

老残与黄人瑞在妓院中闲谈，翠环、翠花相伴。翠环起初不敢多言，后在老残温和询问下，泣诉自己身世。原来两年前她家本是齐东县大财主，有田产商铺，因黄河水患，官府听信某南方才子建议，为保大堤而废民埝，几十万百姓毫不知情。六月汛期，黄河水暴涨，官府却秘密修堤，不通知百姓搬迁。一夜之间，狂风暴雨，黄河水如山崩般倒泻，村庄被淹，百姓多数在睡梦中被水吞噬，家破人亡。翠环家亦未能幸免，从此沦落风尘，备受鸨母虐待。老残听闻，触动平生所见，愤怒又伤心。黄人瑞则感慨世上苦人太多，唯有借酒浇愁。这段对话不仅展现了底层女子的悲惨命运，更深刻揭露了晚清官场治河方案的荒谬与冷酷，以及权力运作下百姓如同草芥的无奈事实。

老残与黄人瑞在青楼与妓女翠环、翠花交谈，翠环诉苦并讲述黄河水灾导致家破人亡的经历。

本章通过翠环的遭遇揭露黄河水患背后官场的腐败与百姓的苦难，同时展现老残的同情心。

## 正文

老残再次坐下，等黄人瑞抽几口烟，好把这惊天动地的案子说给他听，也随便躺了下来。翠环此刻也熟悉了些，就靠在老残腿上，问道：“铁老，你老家是哪里？这诗上说的是什么话？”老残一一告诉她听。她便凝神想了一想说：“说得真不错。但是诗里也可以说这些话吗？”老残说：“诗里不说这些话，那说什么话呢？”翠环说：“我在二十里铺的时候，过往的客人见了很多，也常有在墙上题诗的。我最喜欢请他们讲给我听，听来听去，大约不过两个意思：体面些的人无非说自己才气怎么大，天下人都不认识他；次一等的人呢，就无非说那个姑娘长得怎么好，同他怎么样的恩爱。

“那些老爷们的才气大不大呢，我们是不会知道的。只是来来往往的人怎么都是些大才，为什么想找一个没才的看看都看不着呢？我说一句傻话：既然没才的这么少，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岂不是没才的倒成了宝贝了吗。这暂且不去管他。

“那些说姑娘们长得好的，无非就是我们眼前的几个人，有的连鼻子眼睛还没长周全呢，他们不是比作西施，就是比作王嫱；不是说沉鱼落雁，就是说闭月羞花。王嫱我不知道她是谁，有人说，就是昭君娘娘。我想，昭君娘娘和那西施娘娘难道都是这种难看的样子吗？一定靠不住了。

“至于说姑娘怎么跟他好，恩情怎么重，我有一回发了傻脾气，去问了问，那个姑娘说：‘他住了一夜就麻烦了一夜。天亮时问他要讨个几两银子的私房钱，他就拉下脸，直着脖子乱嚷说：我正账昨晚上就付了，还要什么私房钱？’那个姑娘呢，再三央告着说：‘正账的钱呢，店里伙计扣一分，掌柜的又扣一分，剩下的全是领家的妈拿去，一个钱也放不出来。我们的胭脂花粉，和身上穿的小衣裳，都是自己钱买的。光听曲子的老爷们，不能向他们要，只有这些留住的老爷们，可以开口讨两个辛苦钱。’再三央告着，他给了二百钱一个小串子，往地下一摔，还撅着嘴说：‘你们这些强盗婊子，真不是东西！混账王八蛋！’你想有恩情没有？因此，我想，做诗这件事是很没意思的，不过造些谣言罢了。你老的诗，怎么不是这个样子呢？”老残笑着说：“‘各师父各传授，各把戏各变手。’我们师父传我们的时候，不是这个传法，所以不同。”

黄人瑞刚抽完一筒烟，放下烟枪，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做诗不过是造些谣言，这句话真被这孩子说中了！从今以后，我也不做诗了，免得造些谣言，被他们笑话。”翠环说：“谁敢笑话你老呢！我们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胡说乱道，你老爷可别怪我，给你老磕个头罢！”就侧着身子，朝黄人瑞点了几个头。黄人瑞说：“谁怪你呢，实在说得不错，倒是没人说过的话！可见‘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老残说：“这也罢了，只是你赶紧说你的稀奇古怪的案子吧。既然明天一清早要复命，怎么还这么慢吞吞的呢？”人瑞说：“不用忙，先等我讲个道理给你听，慢慢再说那个案子。我问你，河里的冰明天能化不能化？”答：“不能化。”问：“冰不能化，冰上你敢走吗？明天能动身吗？”答：“不能动身。”问：“既然不能动身，明天早起有什么要紧事没有？”答：“没有。”

黄人瑞说：“又来了！既然如此，你急着回屋子干什么？在这沉闷寂寥的时候，有个朋友谈谈，也算是苦中取乐了。况且她们姐儿两个，虽然比不上牡丹、芍药，难道还比不上牵牛花、淡竹叶花吗？剪烛斟茶，也就很有趣的。我对你说：在省城里，你忙我也忙，想畅谈，总没空。难得今天相遇，正好畅谈一回。我常说：人生在世，最苦的是没地方说话。你看，一天说到晚的话，怎么说没地方说话呢？大凡人肚子里，说话有两个来源：一个是从丹田底下出来的，那是自己的话；一个是从喉咙底下出来的，那是应酬的话。省城里那么多人，不是比我强的，就是不如我的。比我强的，他瞧不起我，所以不能同他说话；那不如我的，又要妒忌我，又不能同他说话。难道没有同我差不多的人吗？境遇虽然差不多，心地却大不同了，他自以为比我强，就瞧不起我；自以为不如我，就妒忌我：所以一直没地方说话。像你老兄总算是圈子外的人，今日难得相逢，我又一向佩服你，我想你应该怜惜我，同我谈谈；你偏急着要走，怎么叫人不难受呢？”

老残说：“好，好，好！我就陪你谈谈。我对你说吧：我回屋子也是坐着，何必勉强呢？因为你已经叫了两个姑娘，正好同她们说说情话，或者开两个玩笑，嘻嘻哈哈。我在这里不方便：其实我也不是道学先生想吃冷猪肉的人，做什么假呢！”人瑞说：“我也正为她们的事情，要同你商量呢。”站起来，把翠环的袖子抹上去，露出胳膊来，指给老残看，说：“你瞧，这些伤痕叫人多可怜不可怜呢！”老残看时，有一条一条青的，有一点一点紫的。人瑞又说：“这是膀子上如此，我想身上更可怜了。翠环，你就把身上解开看看。”

翠环这时两眼已经充满了汪汪的泪，只是忍住不让它落下来，被他手这么一拉，却滴滴答答连滴了许多泪。翠环说：“看什么，怪难为情的！”人瑞说：“你瞧！这孩子傻不傻？看看怕什么呢？难道做了这个行当，你还害臊吗？”翠环说：“怎么不害臊！”翠花这时眼眶里也含着泪，说道：“您别叫他脱了。”回头朝窗外一看，低声向人瑞耳中不知说了两句什么话，人瑞点点头，就不作声了。

老残此刻躺在炕上，心里想着：“这都是人家的好儿女，父母养他们的时候，不知费了多少精神，历了无穷的辛苦，淘气碰破了块皮，还要抚摩的；不但抚摩，心里还要许多难受。倘若被别家孩子打了两下，恨得什么似的。那种疼爱怜惜，自不必说。谁知抚养成人，或因年成饥荒，或因父亲吃鸦片烟，或好赌钱，或被打官司拖累，逼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糊里糊涂将女儿卖到这种门户人家，被鸨母残酷虐待，有不可以言语形容的境地。”因此触动自己的生平所见所闻，各处鸨母的刻毒，真像一个师父传授，总是一样的手段，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不觉眼角里，也自有点湿润了。

此时大家默无一言，静悄悄的。只见外边有人扛了一卷行李，由黄人瑞家人带着，送到里间房里去了。那家人出来向黄人瑞说：“请老爷要过铁老爷的房门钥匙来，好送翠环行李进去。”老残说：“自然也扛到你们老爷屋里去。”人瑞说：“得了，得了！别吃冷猪肉了。把钥匙给我吧。”老残说：“那可不行！我从来不干这个的。”人瑞说：“我早就吩咐过了，钱已经都给了。你这是何必呢？”老残说：“钱给了不要紧，该多少我明天还你就行了。既然已经付了钱，他老鸨子也没有说什么，也不会为难他，怕什么呢？”翠花说：“你真让他回去，跑不了一顿饱打，总说他是得罪了客人。”老残说：“我还有办法：今天送他回去，告诉他，明天仍旧叫他，这也就没事了。况且他是黄老爷叫的人，关我什么事呢？我情愿出钱，岂不省事？”黄人瑞说：“我原是为你叫的，我昨儿已经留了翠花，难道今儿好叫翠花回去吗？不过大家解解闷，我也不是一定要你如此。昨晚翠花在我屋里讲了一夜，坐到天明，不过我们借此解个闷，也让他少挨两顿打，哪儿不是积功德呢。我先是因为他们的规矩，不留下是不准动筷子的，倘若不黑就来，坐到半夜里饿着肚子，碰巧还省不了一顿打。因为老鸨子总是说：客人既然留你到这时候，自然是喜欢你的，为什么还会叫你回来？一定是应酬不好，碰得不巧，就是一顿。所以我才叫他们告诉说：都已留下了，你不看见他那伙计叫翠环吃菜么？那就是个暗号。”

说到此处，翠花向翠环说：“你自己央告央告铁爷，可怜可怜你吧。”老残说：“我也不为别的，钱照数给。让他回去，他也安静，我也安静些。”翠花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安静是真的，他可安静不了的！”翠环歪过身子，把脸儿向着老残说：“铁爷，我看你老的样子，怪慈悲的，怎么就不肯慈悲我们孩子一点呢？你老屋里的炕，一丈二尺长呢，你老的铺盖不过占三尺宽，还多着九尺地方呢，就舍不得赏给我们孩子避一宿难吗？倘若赏脸，要我孩子伺候呢，装烟倒茶，也还会做；倘若很讨厌呢，求你老包涵些，赏个炕角混一夜，这就恩典大了！”

老残伸手在衣服袋里将钥匙取出，递给翠花，说：“随你们怎么弄去吧，只是我的行李可不能动的。”翠花站起来，递给那家人，说：“劳你驾，看他伙计送进去，就出来，请你把门锁上。劳驾，劳驾！”那家人接过钥匙去了。

老残用手抚摩着翠环的脸，说道：“你是哪里人，你鸨母姓什么？你几岁卖给他的？”翠环说：“我这妈姓张。”说了一句就不说了，袖子内取出一块手巾来擦眼泪，擦了又擦，只是不作声。老残说：“你别哭呀。我问你老底子家里事，也是替你解闷的，你不愿意说，就不说也行，何苦难受呢？”翠环说：“我原底子没有家！”

翠花说：“您别生气，这孩子就是脾气不好，所以经常挨打。其实，也怪不得她难受。两年前，她家还是个大财主呢，去年才卖到我们这儿来。她从小没受过这种折磨，所以处处不习惯。其实，我们妈在这里头算是顶和善的了。她到了明年，恐怕连今年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了！”说到这里，翠环竟捂着脸抽抽搭搭地哭起来。翠花喊道：“嘿！你这孩子是不想活了！你看，老爷们叫你来是开心的，你倒哭起自己来了！那不得罪人吗？快别哭了！”

老残说：“不必，不必！让她哭哭也好。你想，她憋了一肚子闷气，到哪儿去哭？难得遇见我们两个没脾气的人，让她哭个够，也算痛快一回。”用手拍着翠环说：“你就放声哭也不要紧，我知道黄老爷是个没忌讳的人。只管哭，不要紧的。”黄人瑞在旁边大声嚷道：“小翠环，好孩子，你哭吧！劳你驾，把你黄老爷肚子里憋的一肚子闷气，也替我哭出来吧！”

大家听了这话，都不禁笑了一声，连翠环捂着脸也“扑哧”笑了一声。原来翠环本来知道在客人面前万万不能哭的，只因老残问到他老家的事，又被翠花说出他两年前还是个大财主，所以触动了伤心事，眼泪不由自主地直往下掉，想强忍也忍不住。等到听到老残说她受了一肚子闷气，到哪儿去哭，让她哭个够也算痛快一回，心里想道：“自从落难以来，从没有人这样体贴过我，可见世界上男人并不是个个都把女人当粪土一样糟蹋的。只不知道像这样的人世界上多不多，我今生还能遇见几个？想既然能遇见一个，恐怕一定总还有呢。”心里只顾这么盘算，倒把刚才的伤心给忘了，反而侧着耳朵听他们再说什么。忽然被黄人瑞喊着，要托她替他哭，怎能不好笑呢？所以含着两包眼泪，“扑哧”笑了一声，并抬起头来看了人瑞一眼。谁知被他们看到这个模样，越发笑个不停。翠环此刻心里一点主意没有，看着他们傻笑，只好糊里糊涂，陪着他们嘻嘻地傻笑了一阵。

老残便说：“哭也哭过了，笑也笑过了，我还要问你：怎么两年前他还是个大财主？翠花，你说给我听听。”翠花说：“她是咱们这齐东县的人。她家姓田，在齐东县南门外有两顷多地；在城里，还有个杂货铺子。她爹妈只养了她和她小兄弟，今年才五六岁呢。她还有个老奶奶。咱们这大清河边上的地，多半是棉花地，一亩地总要值一百多吊钱呢。她有两顷多地，不就是两万多吊钱吗？加上铺子，就够三万多了。俗话说‘万贯家财’，一万贯家产就算财主，她有三万贯钱，不算个大财主吗？”

老残说：“怎么会穷下去呢？”翠花说：“那才快呢！不出三天，就家破人亡了！这就是前年的事情。咱们这黄河不是三年两头地决口吗？庄抚台为这事急得了不得。听说有个什么大人，是南方有名的才子，他就拿了一本什么书给抚台看，说这河的毛病是太窄了，非放宽了不能安稳，必须废了民埝，退守大堤。这话一出来，那些候补大人个个说好。抚台就说：‘这些堤里的百姓怎么安置呢？得给他们钱让他们搬开才好。’谁知道那些总办候补道王八蛋大人们说：‘可不能叫百姓知道。你想，这堤埝中间五六里宽，六百里长，总有十几万家。一被他们知道了，这几十万人守住民埝，那还废得掉吗？’庄抚台没法子，点点头，叹了口气，听说还掉了几滴眼泪呢。

“这年春天就赶紧修了大堤，在济阳县南岸，又打了一道隔堤。这两样东西就是杀这几十万人的一把大刀！可怜咱们这小百姓哪里知道呢！看看到了六月初几，只听人说：‘大汛到咧！大汛到咧！’那埝上的队伍不断地两头跑。那河里的水一天长一尺多，一天长一尺多，不到十天工夫，那水就比埝顶低不很远了，比着那埝里的平地，恐怕不有一两丈高！到了十三四里，只见那埝上的报马，来来往往，一会儿一匹，一会儿一匹。到了第二天晌午时候，各营盘里，吹号集合人，把队伍都开到大堤上去。

“那时就有机灵的人说：‘不好！恐怕要出乱子！咱们赶紧回去准备搬家吧！’谁知道那一夜里，三更时候，又赶上大风大雨，只听得稀里哗啦，那黄河水就像山一样地倒下去了。那些村庄上的人，大半还都睡在屋里，呼的一声，水就进去了，惊醒过来，连忙就跑，水已经过了屋檐。天又黑，风又大，雨又急，水又猛，您想想，这时候有什么法子呢？”不知道后面的事怎么样，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老残**：游历的文人，被称作铁老；倾听者，对翠环产生同情并收留一晚
- **黄人瑞**：官员或幕僚，与老残相识；劝老残留下翠环，谈论人生苦闷，引出翠环伤痕
- **翠环**：妓女，原姓田，齐东县人；诉说自身遭遇和黄河决口灾难
- **翠花**：妓女，与翠环同在；帮助翠环央求老残，讲述翠环家世和黄河水灾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老残坐下，翠环问诗；翠环对诗歌发表看法
- **本章前段**：翠环评论诗歌的虚伪；黄人瑞赞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本章前段**：老残催黄人瑞说案子；黄人瑞以河冰未化、不急为由拖延
- **本章中段**：黄人瑞劝导老残留下来谈话；老残同意留下
- **本章中段**：黄人瑞展示翠环胳膊上的伤痕；翠环流泪，翠花劝阻
- **本章中段**：老残内心感慨妓女的悲惨遭遇；老残眼角湿润
- **本章中段**：家人送翠环行李到老残房间；老残起初拒绝，后经劝说同意
- **本章后段**：老残询问翠环身世；翠环哭泣，翠花代答
- **本章后段**：翠花讲述翠环家原本是财主；翠环抽泣，老残安慰
- **本章后段**：黄人瑞开玩笑让翠环替他哭；大家笑，翠环破涕为笑
- **本章后段**：翠花详细讲述黄河决口导致田家破产；家破人亡，百姓受灾
- **本章后段**：故事在黄河决口叙述中结束；留待下回分解

## 地点

- **齐东县**：翠环的老家
- **二十里铺**：翠环以前待过的地方
- **黄河**：水灾发生的河流
- **大清河**：翠环家土地所在河边
- **济阳县南岸**：修建隔堤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妓女之口揭露了黄河水患背后的人祸，反映了晚清社会的黑暗与官场腐败。

## 标签

- 黄人瑞
- 翠环
- 翠花
- 黄河
- 齐东县
- 民埝
- 官场腐败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laocan-youj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