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三十三王僧孺张率刘孝绰王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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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僧孺,字僧孺,是东海郯人,魏国卫将军王肃的第八代孙。曾祖父王雅,任晋朝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祖父王准,任宋朝司徒左长史。
王僧孺五岁时,读《孝经》,问教授的人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回答说:“论述忠孝两件事。”王僧孺说:“如果是这样,我常常愿意读它。”六岁能写文章,长大后爱好学习。家境贫穷,常常靠替人抄书来供养母亲,抄写完毕,也能背诵通晓。
出仕齐朝,从王国左常侍、太学博士起家。尚书仆射王晏非常赏识他。王晏任丹阳尹时,征召他补任郡功曹,让他撰写《东宫新记》。升任大司马豫章王行参军,又兼任太学博士。司徒竟陵王萧子良开设西邸招揽文学之士,王僧孺也去交游。文惠太子听说他的名声,召他进入东宫,在崇明殿值班。打算让他做东宫属官,文惠太子去世,没有实现。当时王晏的儿子王德元出任晋安郡守,让王僧孺补任郡丞,任命为候官令。建武初年,有诏令举荐士人,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上表推荐秘书丞王暕和王僧孺说:“前任候官令东海人王僧孺,年纪三十五岁,思想崇尚简约,才思敏捷,既靠抄书供养,也因佣书成就学问。甚至像萤火映雪、编蒲缉柳那样刻苦,前人的言行,人物的雅俗,甘泉宫的旧仪,南宫的往事,在地上画图就能明白,拍着手掌就能讲述;岂止是鼮鼠有必对的辩才,竹书没有脱简的错误,应对不倦,质疑在此。”任命为尚书仪曹郎,升任治书侍御史,出任钱唐令。
当初,王僧孺与乐安人任昉在竟陵王西邸相遇,因文学交往成为朋友,到这时将去钱唐县,任昉赠诗,诗中大致说:“只有你了解我,只有我了解你。观察言行,始终如一。敬重你,如兰如芷。形影相随,过去同行现在停止。百行之首,立身显著。你拥有这些,谁毁谁誉。美名已立,老至何速。谁为你执鞭,我为你驾车。刘《略》班《艺》,虞《志》荀《录》,往日有怀,互相欣喜勉励。下帷无倦,登高有属。嘉许你的晨灯,珍惜我的夜烛。”他被士人朋友推重到如此地步。
天监初年,任命为临川王后军记室参军,在文德省待诏。不久出任南海太守。郡中常有高凉的生口和海船每年数次到来,外国商人来贸易。以前州郡用半价到市场交易,又买进随即卖出,获利数倍,历任官员习以为常。王僧孺感叹说:“从前有人做蜀部长史,终身没有蜀地物品,我想留给子孙的,不是越地行装。”全部没有取用。任职满一个月,有诏书征召还京,郡中百姓僧俗六百人到朝廷请求留任,不被允许。到京后,拜为中书郎、领著作,又值文德省,撰写《中表簿》和《起居注》。升任尚书左丞,依旧领著作。不久授游击将军,兼御史中丞。王僧孺幼年贫困,母亲卖纱布为生,曾带王僧孺到市场,路上遇到中丞的仪仗队,被驱赶逼迫到水沟中。到这一天拜官时,引导骑卒清道,悲伤感慨不能自已。不久因公事降为云骑将军,兼职如故,很快转为实授。当时高祖作《春景明志诗》五百字,下令在朝之人沈约以下一同作诗,高祖认为王僧孺的诗最好。升任少府卿,出朝监管吴郡。还京授尚书吏部郎,参与大选,杜绝请托。
出朝任仁威南康王长史,行府、州、国事。南康王典签汤道愍亲近南康王,在府内掌权,王僧孺常常压制他,汤道愍于是诽谤诉讼王僧孺,被逮到南司。王僧孺呈送文书辞去府职说:“下官不能避祸于山角,却正冠李下,已经招致过失侮辱,将要受到法律制裁,解下官印簪缨,暂且回归布衣。私下认为董生是伟器,只辅佐骄王;贾生是上才,却教授卑下之士。下官生逢其时,谬仰清尘,借翼西雍,窃步东阁,多愧于盛服,自取乱于长裾,高榻相望,直居座右,长阶如画,独在僚友之首。借其从容之言辞,假以宽和之色,恩礼远过申、白,荣望多列应、徐。厚德难逢,小人易悦。正以为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一言;披肝沥胆,何以能酬多次眷顾。哪里想到罗网刚举,微禽先落;阊阖才吹,细草仍坠。一辞九畹,方去五云。纵然天网有漏,圣恩可恃,又能寄托身心何处,施展面目何地。正要在横潭乱海中,与鱼鳖为群;披荆斩棘,与虺蛇为伍。岂能再仰听金声,瞻望玉色。回望高轩,悲如雪粒坠落;徘徊下席,泪如绳索不断。”
王僧孺因此被免官,很久没有调任。友人庐江人何炯还在王府任记室,于是写信给何炯,以表达心意。信中说:
近日分别之后,将隔寒暑,思念劳神,未能忘怀。昔日李叟入秦,梁生适越,尚且心怀怅恨,有时吟咏;何况在歧路之日,将脱离严酷法网,言辞无可怜悯,罪责不可预测。画地为牢,刻木为吏,是古人所厌恶的,荆棘已经累积,在哪里可以陈述,所以握手恋恋不舍,离别珍重。弟弟爱同邹季,泪流满睫,我仍然拱手分别,羞于学妇人。素钟肇节,金风戒序,起居无恙,动静适宜。子云的笔札,元瑜的书信,信用既然如此,可乐非常。况且能明目,可治头痛。很好很好。
我没有古人的才能却有他们的病,癫眩屡次发作,消渴频频增加。听任自然,所以不再请医服药。只恨一旦遭受大辱,触犯明法,离开清白而非自污,怀抱郁结而无处诉说。壮年积累,至此消亡,白白窃取高价厚名,妄享公器人爵,智识无所报效,筋力未得酬劳,所以悲伤抚胸,泪尽继之以血。
自思不肖,文质无所成就,困于衣食,迫于饥寒,隐居避世改行务农,所志不过钟庾之禄。长久做尺板斗食的小吏,从事皂衣黑绶的差役,并非有奇才绝学,雄略高谋,说一句话可以匡正民俗振兴百姓,动一议可以巩固国家兴邦。完璧归赵,飞矢救燕,卧治魏国,安卧安郢,打败日逐王,攻屠月支,拥十万之众横行,提五千之师深入,能够执圭裂土,功勋刻于景钟,锦绣为衣,朱丹饰车,这是大丈夫之志,不是我们所能企及的。不过靠章句小才,虫篆末艺,在典籍之上含英咀华,在樽俎之间翩跹起舞,委曲如同针线,繁碎譬如米盐,怎能获得显贵荣耀,怎能达到高位。加上性情疏懒,拙于进取,未曾交游许、史之家,遨游梁、窦之门,低头耸肩,先意承旨。所以三世未遇,不与运命相合,十年未升,岂非才能浅薄。等到除旧布新,清明之日方始,怀抱欢乐,衔图受命,讼歌有主,却仍然被一吏限制于石碑,隔绝千里于泉亭,不能捧板为中涓,参与衣裳之会,提戈为后劲,厕身龙豹之谋。等到投劾归来,恩同旧吏,升文石,登玉陛,一见而赐颜色,再见而接言谈,不是凭借左右之容,无需群公之助。又非同席共砚的旧交,同食共饮的早识,一旦陪侍武帐,仰视文陛,充任老聃、老佚的柱下史,充任严安、朱买臣的席上客,入朝位列九棘,出朝独当千里,占据摄官的雄职,参与人伦的显位,即使古代爵位不按次序,取士无名,也没有能追风逐影,奔驰如此迅猛的。
大概基础薄而墙高,路途远而力尽,倾覆必然,跌倒可待。终于福过灾生,人指鬼瞰,将同于盛满之器,验证倾覆之杯,所以不能早从曲影,于是被疑于邪径。所以司隶严整,想得应弦之鸟,譬如悬厨之兽,如离缴之鸟,将要充作鼎中肉,喂食鹰鹯。虽然事情不同于钻皮,文字并非刺骨,仍然因此唇舌,造成笔端,上可以投掷北方,次可以输作左校,变为赤色,充当舂薪。幸而圣主留好生之德,施宽恕之恩,解网祝禽,下车泣罪,怜悯这耻辱,哀怜这恐惧,加肉于腐朽之尸,布叶于枯槁之株,止薪灭火,得以不销烂。所谓还魂于北斗,追气于泰山,不过除名为民,幅巾归家巷,这五十年之后,是君主的恩赐。木石感受阴阳,犬马知道厚薄,圆首方足之人,谁不戴天?而私下有所悲者,士不论贤与不贤,在朝见嫉;女不论美与丑,入宫见妒。家贫,没有礼物可以结交朋友,厌恶乡原,耻于巧言谄媚,何以从人,何以徇物?外无奔走之友,内乏强近之亲。所以构陷之徒,乘机媒蘖。一旦被抛弃,以快怨者之心,唉!可悲啊。
大概先贵后贱,古富今贫,石崇所以发出此哀音,雍门周所以和其悲曲。又迫于严秋杀气,万物多悲,长夜辗转,百忧俱至。何况霜销草色,风摇树影。寒虫夜叫,合轻重而同悲;秋叶晚伤,杂黄紫而俱坠。蜘蛛结网,萤火争飞,本来没有车辙马声,哪里听到鸡鸣犬吠。俯首事妻子,举手谢宾客。方将与飞走为邻,永被蓬蒿埋没。慨然长叹,忽然不觉生命之重。一向没有一廛之田,而有数口之累。岂是匏瓜不食,正将长久做佣工,糊口寄身,猝死沟渠,以喂蝼蚁。可悲啊!岂能再与二三士友,享受促膝之欢,并肩同行,铺陈绮丽之清文,谈说微妙之道。只有吴冯遇夏馥,范彧值孔嵩,怜悯其留滞佣作,同情此行乞罢了。倘若不因污累,有时存寸札,则虽先犬马而死,犹如松乔长生。别了何生,高树芳名。写信代面,笔泪俱下。
很久以后,起用为安西安成王参军,多次升任镇右始兴王中记室,北中郎南康王谘议参军,入值西省,掌管撰修谱牒之事。普通三年去世,时年五十八岁。
王僧孺喜好古籍,收集书达一万多卷,大多为珍异版本,与沈约、任昉家藏书相当。年少时专心致志,于书无所不读。他的文章华丽飘逸,多用新事,人们所未见过的,世人看重其内容富博。王僧孺编集《十八州谱》七百一十卷,《百家谱集》十五卷,《东南谱集抄》十卷,文集三十卷,《两台弹事》不入集内为五卷,以及《东宫新记》,都在世间流传。
张率,字士简,是吴郡吴县人。祖父张永,在刘宋时任右光禄大夫。父亲张瑰,在南齐时地位显贵,回到家乡养老,天监初年,被授予右光禄大夫,加给事中衔。张率十二岁时就能写文章,经常每天限定写一首诗,逐渐进步到写赋和颂,到十六岁时,已写了近两千首。齐朝始安王萧遥光任扬州刺史,征召他为主簿,他没有就任。后来以著作佐郎为起家官。建武三年,被举荐为秀才,任命为太子舍人。他与同郡的陆倕从小友好亲密,常常一同乘车去拜访左卫将军沈约,恰好遇到任昉也在那里,沈约就对任昉说:“这两个年轻人是后起之秀,都是南方的人才,你可以与他们结交。”从此张率与任昉成为好友。升任尚书殿中郎。出京任西中郎南康王功曹史,因病没有就任。过了一段时间,被任命为太子洗马。梁高祖建立霸府时,引荐他为相国主簿。天监初年,临川王以下都设置了友、学等官职。任命张率为鄱阳王友,升任司徒谢朏的属官,在文德待诏省当值。皇帝下令让他抄写乙部书籍,又让他撰写关于妇人事迹的二十多条内容,编成一百卷。命令擅长书法的琅邪人王深、吴郡人范怀约、褚洵等人抄写,供给后宫。张率又写了《待诏赋》上奏,受到称赞赏识。皇帝亲笔批示回答说:“看了你的赋非常好。司马相如工巧但不敏捷,枚皋敏捷但不工巧,你可以说在金马门兼有他们两人的优点了。”又参加宴会赋诗,高祖特意赐给张率一首诗:“东南有才子,故能服官政。余虽惭古昔,得人今为盛。”张率奉命回赠了几首诗。那年,升任秘书丞,在玉衡殿被召见。高祖说:“秘书丞是天下清贵的官职,东南的世家望族没有人担任过这个职务,现在让你担任,足以成为你的声誉。”他受到的恩遇就像这样。
天监四年三月,在华光殿举行禊饮。那天,河南国进献了一匹会跳舞的马,皇帝下诏让张率为此作赋,赋文写道:
我听说“天上最尊贵的莫过于龙,地上最尊贵的莫过于马”。所以《礼》中称颂骊騵,《诗》中歌咏骝骆。前代遗留的风采,世人所闻知;口吐花纹、身现光芒的神异,有时会出现。到了我们大梁,光复了华夏疆域,广大的运化从中原开始,光辉照耀到没有边界的地方,太阳落下的地方,都献上珍宝,受教化影响的地域,跨越险阻进献珍奇,有轸服乌号那样的骏马,有篸駼豢龙那样的名称。而河南又进献了赤龙驹,有奇特的相貌和绝佳的脚力,能行礼善于跳舞。天子认为它奇异,让我作赋,赋文说:
大梁受命四年,吉祥的符瑞已经到来,协调音律的事情都已举办,学校的教育必定陈列,檀木车驾的使用已经停止,玉辂的巡行正要开始。考察帝王的文德而通达,披览皇上的图籍而广泛观察。喜庆之道必定先行,神灵非圣明谁能赞助。看到河龙呈瑞于唐尧,目睹天马呈祥于汉朝。既符合符命又匹配德行,而且同条共贯。询问国家的美政于当今,超越古代的帝王。散发大光明以照耀幽暗,宣扬正义之声而远播。本来就施行无穷,确实没有什么早晚之分。全都承袭教化而请求臣服,都向往风教而尽职守。在绝远之地接纳奇异的贡品,在殊方异域招致龙马。看那古时而有赤色花纹,在此而有朱色翅膀。既在火德之运中显示功德,也在崇尚的颜色上表现祥瑞。借助皎洁的月亮而诞生,以河房为祖而承受天赋。是北唐的绝类品种,继承西宛的大族后代。禀赋妙足而超群绝伦,有特殊姿态而特别茂盛。善于在荠夏之地旋转,知道随着金奏之乐踏舞。超越了周朝马厩中的六种马,超过了汉朝马厩中的八品马。它自然具有品质,哪里会因为肥瘦而改变外观。岂只是服食马槽而养息平安,与驾车奔驰。至于那挟尺县凿的区别,附蝉伏兔的不同,十形五观的姿态,三毛八肉的气势,我怎么能说尽呢,本来已经在以前的制度中详述了。
只看它的精神爽朗,看它的豪迈特异,超越旷野而忽过车轮,与麒麟并列而和驷马并驾。贬低代盘而鄙视小华,超过定单而轻视天骥。确实无与伦比于漏面,哪里有可取于决鼻。可以追迹章亥所未游历的地方,超越禹、益所未到达的地方。将不能屈指计数,哪里有空闲来操纵缰绳。如果足迹遍及而忘记返回,不是我皇上的事。正在润色前古,深远地思考文采。
接着机要事务多有闲暇,青春时节尚未过去。时值上巳,美景在此。遵循镐地饮酒的旧例,陈列洛水宴饮的旧仪。疏导伊川而分派水流,引激水以回旋池沼。聚集国中良才于俊杰之列,排列茂盛树木如皇家枝叶。纷纷高冠连接衣襟,锵锵鸣玉而肩并肩。在上林苑清扫辇道,肃穆华台的金座。望见绿苞中发出色彩,伫立等待紫裹中流散芬芳。听到磬和玉磬一起举起,聆听《韶》乐和《夏》乐都演奏。承接六奏之后,等到九变完成。像唐尧时的仪禽,同虞舜庭中的舞兽。怀念夏后的九代乐曲,想起陈王的紫骍宝马。于是命令涓人,献上良马,经过周卫,进入钩陈。说右牵已经到来,哪里需要拿着鞭子然后前进。已经低头合于音律,又踏足应和鼓声。抬起龙头,回转鹿躯,斜视两镜,蹙踏双凫。既到场而优雅行礼,时而赴曲而慢慢趋步。敏捷躁动于急促的节拍,快捷繁多于惊起的鼓槌。像骐行骥动,虎发龙骧;雀跃燕集,鹄引凫翔。美妙于七盘舞的绰约,超越九剑舞的抑扬。哪里需要借衣襟于舞袖,哪里需要假借器物于髦皇。婉转脊背投入颂声,低头合于雅乐。露沫喷红,沾汗流赭。于是退走到集灵台,在豊夏驯养。郁结风雷般的壮心,思念在南野展足。
至于那符瑞的丰富,可以到达介丘而昭明大业,官员们和诸侯们,确实希望得到末光,天子深沉肃穆为度,没有询问。为什么呢?进献和谦让是不同的,难道不是帝王的礼文吗?如今四方守卫封疆,五岳成为内郡,应该弘扬下禅的规矩,增加上封的训示,背向清都而日行,指向云郊而玄运。将要绝尘而止车辙,像飞鸟和駏驴。总合三才而驱驰,按照五御而超越。遮蔽卿云于华盖,翼辅条风于属车。没有安逸的驾驭于玉轸,不翻车于金舆。修饰中岳的绝轨,经营奉高的旧墟。训示厚待于人神,弘大施恩于黎民贤才。垂示景炎于长世,聚集繁福于万民,在庸臣正当壮年之时,有从军的大愿。必定从此而施展文采,将共同给予庖厨和煇师。悼念司马相如的遗书,怜悯周南的留恨。
当时与到洽、周兴嗣一同奉命作赋,高祖认为张率和周兴嗣的赋写得工巧。
那年,张因为父亲去世而离职。他父亲有侍妓数十人,其中善于歌唱的容貌美丽,同乡的仪曹郎顾玩之请求娶她,歌唱者不愿意,就出家做了尼姑。曾经在斋会时到张率家,顾玩之便写匿名信说张率与尼姑通奸,南司将此事上奏,高祖爱惜他的才能,搁置了奏章,但仍然招致了世人的议论。
服丧期满后,很长时间没有做官。天监七年,皇帝下令召他出来任职,任命为中权建安王中记室参军,参与长名问讯,不限日期。不久有命令在寿光省当值,整理丙丁部书籍抄写。天监八年,晋安王驻守石头城,任命张率为云麾中记室。晋安王调任南兖州,张率转任宣毅谘议参军,并兼任记室。晋安王回到京城,张率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天监十三年,晋安王任荆州刺史,又任命张率为宣惠谘议,兼任江陵县令。晋安王任江州刺史,任命张率为谘议兼记室,出京监管豫章、临川郡。张率在王府任职十年,受到的恩遇礼节很深厚。回到京城被任命为太子仆,多次升迁至招远将军、司徒右长史、扬州别驾。
张率虽然历任职务,但从未留心文书簿册,等到担任别驾上奏公事时,高祖查看文书询问他,他都没有回答,只是回答说:“事情在文书中。”高祖不高兴。不久升任太子家令,与中庶子陆倕、仆射刘孝绰共同掌管东宫管记,升任黄门侍郎。出京任新安太守,任期届满回到京城,还没到,遭遇生母去世。大通元年,服丧未满,去世,时年五十三岁。昭明太子派人赠送助丧财物,给晋安王萧纲的命令说:“近来张新安又去世了。这个人才学笔力弘大雅正,也足以令人叹息。他跟随弟的府朝,东西奔走很久,尤其应当伤怀。近来人物凋零,特别令人感慨,恰好有这次送信,于是又提到这事。”
张率嗜好饮酒,对事情宽厚容忍,尤其对家务事不放在心上。在新安时,派家僮运三千石米回吴县家中,到家后,耗损了一大半。张率问原因,家僮回答说:“被麻雀老鼠耗损了。”张率笑着说:“真是壮哉的麻雀和老鼠。”最终没有追究。年轻时喜好写文章,而《七略》和《艺文志》所记载的诗赋,现在已失传的,他都补写出来。所著有《文衡》十五卷,文集三十卷,流传于世。他的儿子张长公继承爵位。
刘孝绰,字孝绰,是彭城人,本名叫冉。祖父刘勔,是刘宋的司空、忠昭公。父亲刘绘,是南齐大司马霸府从事中郎。刘孝绰年幼时聪明敏捷,七岁就能写文章。他的舅舅、南齐中书郎王融非常赏识他,认为他与众不同,常常与他同车去拜访亲友,称他为神童。王融常说:“天下的文章,如果不是我写,就应该归于阿士。”阿士是刘孝绰的小名。刘绘在南齐时掌管诏诰。刘孝绰还未到十五岁时,刘绘常常让他代写诏诰。父亲的朋友沈约、任昉、范云等人听到他的名声,都驾车先去拜访他,任昉尤其欣赏喜爱他。范云比刘绘大十多岁,他的儿子范孝才和刘孝绰年龄都在十四五岁,等范云见到刘孝绰,就申明兄弟之谊,并让范孝才拜见刘孝绰。天监初年,以著作佐郎为起家官,写了《归沐诗》赠给任昉,任昉回诗说:“彼美洛阳子,投我怀秋作。讵慰耋嗟人,徒深老夫托。直史兼褒贬,辖司专疾恶。九折多美疹,匪报庶良药。子其崇锋颖,春耕励秋获。”他就是这样被名流所看重。
升任太子舍人,不久以本官兼任尚书水部郎,上表谢恩,皇帝亲笔批示回答说:“美锦不可立刻裁剪,文书簿册也应该逐渐熟悉。”不久转为实任。高祖一向喜好篆书,当时趁着宴会,命沈约、任昉等人言志赋诗,刘孝绰也被召见。曾经侍宴,在座上写了七首诗,高祖读了他的文章,篇篇赞叹欣赏,从此朝野上下对他刮目相看。
不久有命令让他掌管青州、北徐州、南徐州三州的事务,出京任平南安成王记室,随王府到镇守之地。不久补任太子洗马,升任尚书金部侍郎,又任太子洗马,掌管东宫管记。出京任上虞县令,升任秘书丞。高祖对舍人周舍说:“第一等的官职应当用第一等的人。”所以让刘孝绰担任这个职务。因公事被免职。不久又任秘书丞,出京任镇南安成王谘议,入京又因事被免职。被起用为安西记室,多次升迁至安西骠骑谘议参军,皇帝下令让他暂代司徒右长史事务,升任太府卿、太子仆,又掌管东宫管记。当时昭明太子喜爱士人、爱好文学,刘孝绰与陈郡殷芸、吴郡陆倕、琅邪王筠、彭城到洽等人,一同被以宾客之礼相待。太子建起乐贤堂,就让画工先画刘孝绰的像。太子的文章丰富多彩,众多文士都想编录,太子独让刘孝绰收集并作序。升任员外散骑常侍,兼任廷尉卿,不久转为实任。
起初,刘孝绰与到洽友好,一同在东宫交游。刘孝绰自认为才能优于到洽,每次在宴席上,就嗤笑鄙薄到洽的文章,到洽怀恨在心。等到刘孝绰担任廷尉卿,带妾进入官府,他的母亲还留在私宅。到洽不久任御史中丞,派令史查办此事,于是弹劾上奏,说:“在尚书省带着小妾,把老母亲丢在下宅。”高祖为他隐瞒恶行,把“妹”字改为“姝”字。因此被免官。刘孝绰的几个弟弟,当时跟随藩王都在荆州、雍州,于是写信给他们论说与到洽不和的事十件,用词都很鄙薄到氏。又另外抄写一本封好呈送东宫,昭明太子命令烧掉它,没有打开看。
当时世祖出任荆州刺史,到任后给刘孝绰写信说:“您闲居有很多空闲时间,大致可以纵情钻研典籍,吟咏性情,近来又经常效法古人,不会因为失意而停止创作;况且虞卿、司马迁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有所著述,想来您发表作品的兴致,一定更加不少。洛阳纸贵,京城名声大振,你们这些人在同一时代,是多么兴盛啊。我近来在路途公务闲暇时,稍微能写点笔墨,虽然没有纪行的作品,却有不少怀旧的篇章。来到这里以后,各种琐碎事务缠身。小人的诋毁,恐怕会让我像在庐江那样受辱;拦路的奸人,担心会谋划对付我的属官。我正要提起车帘自我勉励,访求民间疾苦不停歇,笔墨的事情,哪里有空闲呢?至于心中对你的喜爱,从来没有停止,思念美好的音讯,却清风吹来听不到。好比梦想温润的美玉,饥渴盼望明珠,虽然愧对卞和、随侯,仍然算是好事。新近有所创作,希望能给我看看。不要让我白白地请求。无法当面赏读,派这封信代替我的思念。几次计算行程,希望早日收到你的回信。”刘孝绰回答说:“自从辞别京城,来到荆州,还没来得及考察官员,就先展示华美的文章。近来虽然得以观赏小部分的锦绣,却没有看到全部的美玉。从前临淄的辞赋,全都交给杨修,没有穷尽书箱中的宝物,回头看看有愧于先贤。渚宫旧有的习俗,朝廷官员多有变故,李固推荐两郡的人才,徐珍弹奏七邑的乐曲,恩威并施的方法,兼而有之。本想让金石铭刻功绩,耻于用笔墨留下痕迹。虽然违背了知二的说法,却偶然符合圣上的心意。自从退居乡里,闭门不出,比起杨伦不出门,好比张挚闭门谢客。从前赵卿穷困愁苦,畅谈得失;汉臣抑郁不得志,广泛叙述盛衰。彼此时代不同,不能相比。我私下认为文豹有什么罪过,因为它的花纹而获罪。由此说来,又哪里容易呢。所以藏起笔墨,经历了许多寒暑,既缺少子幼的南山之歌,又没有敬通的渭水之赋,无法自比于献笑,稍稍报答您的褒奖诱导。况且才能不善于体察事物,不打算学玄根;事情不同于以往的诺言,哪里会害怕朱亥。反省自身,不禁叹息。只是瞻望汉水广阔,遥远得如同天涯,我的一片诚心,整夜飞驰九霄。殿下屈尊到平民百姓家,慰问不断,吃桑葚的鸟还怀有感激之情,更何况是人呢。”
刘孝绰被免职后,高祖多次派仆射徐勉传达旨意安抚慰问他,每次朝宴常带他参加。等到高祖作《籍田诗》,又让徐勉先给刘孝绰看。当时奉诏作诗的有几十人,高祖认为刘孝绰写得最好,当天就下诏,起用他为西中郎湘东王谘议。刘孝绰上表谢恩说:“臣不能衔珠避祸,倾叶护足,因此疏忽,与众人多有抵触。加上遇到隐藏怨仇的朋友,于是担任司隶的官职,互相勾结制造是非,形成谗言。日月光明,昭示是非曲直。每次看到狱书,就想到蒋济的冤屈;头发被烧而真相大白,不靠陈正的辩白。于是逃脱了严密的法网,免除了严厉的刑罚,得以回家与平民为伍,比邻唐民,死而复生,白骨生肉,岂能比得上这样的恩施。臣实在无知,谁不戴天。远离田亩,绝望于朝廷,却承蒙您引见,优厚地晓谕,对臣这样的微贱之人,已是极大的荣耀。何况刚直的枝条落叶,忽然沾上云露;周行所设置,又置身于盛流。只是雕琢朽木粪土,白白地得到褒奖;捕风捉影,最终无法报答。”又上表谢东宫说:“臣听说,先圣认为‘众人都厌恶的,一定要考察;众人都喜欢的,一定要考察’。难道不是孤独特立就会招来诽谤,结党营私就会积累赞誉而取信吗?知道好恶之间,一定要有明察。所以晏婴两次担任阿宰,先是毁谤后是赞誉。后来的赞誉出于曲意逢迎,前面的毁谤出于正直之道。因此一条狗咬过,美酒就改变了甘酸;一只手摇动,嘉树就改变了生死。又邹阳有句话,士人无论贤愚,进入朝廷就会遭到嫉妒。至于臧文仲压制展季,靳尚放逐屈原,绛侯排挤贾谊,平津侯陷害主父偃,从此以后,这类人实在很多。歪曲事实的笔墨短文,来不及详细叙述,用寸管窥测,常令人切齿痛恨。殿下教诲引导,读书好学,前代的曲直,都尽收眼底。臣过去因为侍立,亲自聆听教诲,飘风贝锦,比喻谗言,圣旨殷切,深深感叹。臣资质愚钝行事正直,不能防微杜渐,没过多久,就遭遇过失祸难。虽然吹毛求疵,在朝的人都感叹;但严刑峻法,肆意作奸的人一定要上奏。不顾出卖朋友,志在要挟君主,除非上帝运起超常之光,昭示陵阳的暴虐,舞文弄墨的虚妄诽谤,不被圣明信任,在牢狱中被捆绑,幸得被庸暗之人赦免。才下免职的文书,又颁布朝会的旨意。小人不懂得通达的道理,拴马悬车,停止朝觐。正想销声匿迹,隐居山林。没想到天听不绝,小事也必彰显,不以违抗为嫌,又使臣列入朝班。降下宽和的脸色,赐予布帛般的话语,记载于千年,所蒙受的恩惠已经深厚;何况恩遇等同于特召,荣耀如同起家,追思古来自省,更觉多有惭愧。只是没有改变丹石的坚贞,永远藏起车轨,那些巧言之人,制造谗言。而且款冬生长时,树叶已经凋零,白白延续德泽,无法报答阳春。”
后来担任太子仆,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授任安西湘东王谘议参军,升任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因接受他人一束绢而被送绢者告发,降职为信威临贺王长史。不久,升任秘书监。大同五年,在任上去世,时年五十九岁。
刘孝绰年少时就有盛名,但恃才傲物,对人多有轻慢,遇有不合意的事,就极力诋毁。领军臧盾、太府卿沈僧杲等人,都受到当时人的赏识,刘孝绰尤其轻视他们。每当在朝会聚集时,他在公卿之间无话可说,反而喊来车夫询问路途中的事,因此常与众人不合。
刘孝绰的文辞被后辈推崇,世人看重他的文章,每作一篇,早晨写成晚上就传遍,好事的人都吟诵传抄,流传到远方。文集有数十万字,流行于世。
刘孝绰兄弟及众子侄,当时有七十人,都能写文章,近古以来未曾有过。他的三个妹妹分别嫁给了琅邪王叔英、吴郡张嵊、东海徐悱,都有才学;徐悱的妻子文采尤其清丽超拔。徐悱是仆射徐勉的儿子,任晋安郡守,去世后,灵柩送回京城,妻子作祭文,言辞非常凄怆。徐勉本想写哀文,看到这篇文章后,于是搁笔。
刘孝绰的儿子刘谅,字求信。年少好学,有文才,尤其博通晋代旧事,当时人称他为“皮里晋书”。历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王府主簿,功曹史,中城王记室参军。
王筠,字元礼,又字德柔,琅邪临沂人。祖父王僧虔,是齐朝司空简穆公。父亲王楫,任太中大夫。王筠年幼时聪慧,七岁就能写文章。十六岁时,作《芍药赋》,写得很好。长大后,清静好学,与堂兄王泰齐名。陈郡谢览,谢览的弟弟谢举,也很有声誉,当时的人评价说:“谢有览举,王有养炬。”炬是王泰,养就是王筠,都是他们的小名。
起初出任中军临川王行参军,升任太子舍人,授任尚书殿中郎。王氏家族过江以来,没有人在郎署任职的,有人劝他退让不就,王筠说:“陆平原是东南的才俊,王文度是江东的独步,我能追随前人,有什么可遗憾的。”于是欣然任职。尚书令沈约,是当世的文坛宗主,每次看到王筠的文章,都赞叹吟咏,自以为不如。曾对王筠说:“从前蔡邕见到王仲宣时说:‘你是王公的孙子,我家的书籍,全都应当给你。’我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附会这句话。自从谢朓等人去世以后,平生喜好,几乎都断绝了,没想到晚年,又遇到您。”沈约在郊外住宅建造楼阁,王筠作了草木十咏,写在墙上,都是直接写文词,不加题目。沈约对人说:“这些诗描摹物象呈现形态,无需标题。”沈约作《郊居赋》,构思多时,还没有全部完成,于是邀请王筠来展示草稿,王筠读到“雌霓连蜷”,沈约拍掌高兴地说:“我曾担心别人读作霓。”读到“坠石磓星”,以及“冰悬坎而带坻”。王筠都击节称赞。沈约说:“知音的人很少,真正的欣赏几乎断绝了,所以邀请您,正是在这几句。”王筠又曾作诗呈给沈约,沈约立即回信说:“看您所呈的诗,实在华丽而有法度,声调和谐布满纸上,光影充满字间。夔、牙的乐声接响,尚且有余愧;孔雀翠鸟群飞,岂不更有愧。古情拙目,常期待新奇,灿烂地全部呈现,开始已尽。会昌昭发,兰花绽放玉振,和谐的意义,哪里比得上笙簧。思力所及,竟到了这种地步,叹服吟咏研读,周流忘念。从前年轻时,很喜爱文学,品味之间,忽然到了晚年。赶不上后辈,确实不止一人,推重美才,实在归于您。等待闲暇之日,再作清谈。”王筠写文能押险韵,每次公宴作诗,文辞一定妍美。沈约曾从容地对高祖说:“晚来的名家,只见王筠独步。”
多次升任太子洗马,中舍人,并掌管东宫管记。昭明太子喜爱文学之士,常与王筠及刘孝绰、陆倕、到洽、殷芸等在玄圃游玩宴饮,太子只拉着王筠的袖子抚着刘孝绰的肩膀说:“这就是所谓左把浮丘袖,右拍洪崖肩。”他们就是这样被看重。王筠又与殷芸因方正儒雅受到礼遇。出京任丹阳尹丞、北中郎谘议参军,升任中书郎。奉诏作《开善寺宝志大师碑文》,文词非常华丽飘逸。又奉诏撰写《中书表奏》三十卷,以及所上的赋颂,编为一集。不久兼任宁远湘东王长史,兼管府、国、郡事。授任太子家令,又掌管记。
普通元年,因母亲去世离职。王筠有孝性,哀伤过度超过礼制,服丧期满后,因病废弛多年。六年,授任尚书吏部郎,升任太子中庶子,兼任羽林监,又改兼步兵。中大通二年,升任司徒左长史。三年,昭明太子去世,奉诏作哀策文,又受到赞赏。不久出任贞威将军、临海太守,在郡中被诉讼,多年不得调任。大同初年,起用为云麾豫章王长史,升任秘书监。五年,授任太府卿。次年,升任度支尚书。中大同元年,出任明威将军、永嘉太守,因病坚决辞官,改任光禄大夫,不久升任云骑将军、司徒左长史。太清二年,侯景侵犯逼近,王筠当时没有入城。次年,太宗即位,任太子詹事。王筠的旧宅先被贼人焚烧,于是寄居在国子祭酒萧子云家中,夜里忽然有盗匪攻击,他惊惧坠井而死,时年六十九岁。家中十多人同时遇害。
王筠相貌丑陋矮小,身高不满六尺。性格宽厚,不因技艺才能高人一等,但年少就有才名,与刘孝绰被当世看重。他自序说:“我年少时喜好书籍,年老更加专注。虽然偶尔瞥见,都立即抄录,后来重新翻阅,欢乐更深,习惯与天性相成,不觉笔倦。从十三四岁,齐建武二年乙亥到梁大同六年,共四十年了。幼年读《五经》,都七八十遍。喜爱《左氏春秋》,吟诵经常成为口实,广略去取,共三次阅读五次抄写。其他经书及《周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本草》都抄写两次。子史诸集都抄一遍。从未请人代笔,都亲自抄录,大小一百多卷。不足以传给好事者,只是为了防备遗忘而已。”又给诸儿写信论家世文集说:“史传称安平崔氏及汝南应氏,都累世有文才,所以范蔚宗说崔氏‘世擅雕龙’。但不过父子两三世罢了;没有七世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继,人人有文集,像我家世这样的。沈少傅约对人说:‘我年少时喜好百家之言,身为四代之史,自有史以来,没有爵位蝉联,文才相继,像王氏这样兴盛的。’你们仰望堂构,思考各自努力。”王筠自己撰写文章,以每一官职编为一集,从洗马、中书、中庶子、吏部佐、临海、太府各十卷,《尚书》三十卷,共一百卷,流行于世。
史臣、陈朝吏部尚书姚察说:王僧孺的渊博学问,刘孝绰的华美文采,君主并非不喜爱,他们的才能也并非不被任用。他们获取高官厚禄,取得极其尊贵的地位,又有什么困难呢?然而刘孝绰言行不加约束,自己毁坏了自身名声,白白在当年郁郁不得志,并不是没有遇到时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