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十六侯景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梁书》
作者：姚思廉等
时代：唐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五十六侯景

## 本章概览

侯景，字万景，朔方人，早年投身军旅，因勇猛善战被尔朱荣重用，后归附高欢，官至司徒、南道行台，拥兵十万。高欢病重时，侯景担心被其子高澄所害，于梁太清元年（547年）率河南十三州降梁。梁武帝不顾群臣反对接纳侯景，封其为河南王。高澄派慕容绍宗讨伐，侯景兵败涡阳，退守寿春。梁朝与东魏议和后，侯景心生猜忌，勾结梁宗室萧正德起兵反叛。太清二年（548年），侯景渡江攻破建康，围困台城。次年，梁武帝忧愤而死，侯景立萧纲为帝（简文帝），自任相国，实际掌控朝政。此后侯景废杀简文帝，立萧栋，又逼其禅让，自称汉帝，改元太始。侯景暴虐无道，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引发江南大乱。梁湘东王萧绎（后为梁元帝）派王僧辩、陈霸先率军讨伐，侯景战败东逃，被部下羊鹍所杀，首级传至江陵。侯景之乱持续四年，极大消耗了梁朝国力，加速了南朝衰败。

侯景本为北魏将领，后归梁朝，举兵叛乱攻陷台城，废立皇帝，最终兵败被杀。

记载侯景从边将到叛臣再到称帝败亡的全过程，是梁朝由盛转衰的关键事件。

## 正文

侯景，字万景，是朔方人，也有人说是雁门人。年少时就不拘礼法，同乡人都怕他。长大后，勇猛矫健、力大无比，擅长骑马射箭。被选拔为北镇戍守的士兵，逐渐建立功勋。北魏孝昌元年，怀朔镇兵鲜于修礼在定州作乱，攻陷郡县；又有柔玄镇兵吐斤洛周率领同党侵扰幽州、冀州，与鲜于修礼会合，部众达十余万人。后来鲜于修礼被杀，部下溃散，怀朔镇将葛荣趁机收编了这些人，又攻杀了吐斤洛周，吞并了他的全部部众，被称为“葛贼”。孝昌四年，魏明帝去世，之后胡氏临朝听政，天柱将军尔朱荣从晋阳进京杀死胡氏，并诛杀她的亲属。侯景起初率领私人部众投靠尔朱荣，尔朱荣十分看重他，当即委任他军务。恰逢葛荣率军南逼，尔朱荣亲自讨伐，命侯景为先锋，到达河内后出击，大败葛荣，活捉了他。侯景因功被擢升为定州刺史、大行台，封濮阳郡公。侯景从此威名远扬。

不久，齐神武帝高欢担任北魏丞相，又进入洛阳诛灭尔朱氏，侯景再次率领部众投降，仍被高欢任用。侯景生性残忍酷虐，治军严整；但攻破城池掠夺的财宝，都分赏给将士，所以将士都愿为他效力，征战多能取胜。他总揽兵权，权势与高欢相当。北魏任命他为司徒、南道行台，拥兵十万，专权管辖黄河以南地区。等高欢病重，对他的儿子高澄说：“侯景狡猾多计，反复无常难以揣测，我死后，他必定不会为你所用。”于是写信召侯景。侯景得知后，担心招来祸患，于是在梁太清元年，派他的行台郎中丁和前来上表请求归降，说：

“臣听说君臣一体，则天下太平；上下猜忌，则疆土分裂。所以周公、召公同心同德，边远之地的贡品就前来归附；飞廉、恶来离心离德，诸侯因此背叛。这大概就是成败的缘由，古今如一。

“臣从前与北魏丞相高王并肩效力，共同平定祸乱，扶危救主，匡正辅佐社稷。中兴之后，每次征战无不相从；天平年间以来，有战事总是率先出战。攻城每每攻克，野战必定全歼；筋骨之力消耗在鞍甲之上，忠贞之心竭尽于方寸之间。凭借时运，官至三公辅臣；本应誓死尽节，报答当时的恩遇，即便粉身碎骨，也绝无二心。哪里会想到，如今却要以笔墨来表达这些？臣所遗憾的是，道义上没有合适的死所，壮士不会这样做。臣并不吝惜生命，只怕死而无益罢了。而丞相既然染病，政事由高澄处理。高澄天性险恶多疑，对同类也猜忌嫉妒，谄谀之人竞相进言，共同构陷诋毁。而部署尚未周全，却多次下诏召我；不顾社稷安危，只恐自家势力不稳固。甜言蜜语、厚礼贿赂，目的在于消灭忠良。他父亲若去世，将如何容纳我？我畏惧谗言、害怕被杀，拒绝召回而不返回，于是在汝水、颍水一带阅兵，拥兵环绕周、韩之地。于是与豫州刺史高成、广州刺史郎椿、襄州刺史李密、兗州刺史邢子才、南兗州刺史石长宣、齐州刺史许季良、东豫州刺史丘元征、洛州刺史硃浑愿、扬州刺史乐恂、北荆州刺史梅季昌、北扬州刺史元神和等人，都是河南的州牧、大州的统帅，各自暗中结盟图谋，约定相互策应，喂饱战马、藏好兵器，等待时机就行动。函谷关以东、瑕丘以西的地区，都愿意归顺圣朝，在有道之君手下休养生息，同心协力，至死没有二心。只有青州、徐州等几个州，只需一封书信，一个驿站就能送达，不必劳烦出兵经略。

“况且臣与高氏的裂痕已经形成，面临祸患时被征召，此前已经不应召，即使他们恢复平静，终究没有和解的道理。黄河以南，是臣的管辖范围，易如反掌地归附，并不困难。群臣翘首以盼，听臣倡议。如果齐、宋一带平定，再逐步处理燕、赵地区。恳请陛下大开弘恩，正想统一天下，得知臣这片诚意，应当会慷慨应允。”

丁和到达后，梁高祖召集群臣朝议。尚书仆射谢举及百官都认为接纳侯景不合适，高祖没有采纳这个意见而接纳了侯景。等高欢去世，他的儿子高澄继位，这就是文襄帝。高祖于是下诏封侯景为河南王、大将军、使持节、都督河南南北诸军事、大行台，可秉承皇帝的意旨行事，如同邓禹的旧例，赐给鼓吹一部。齐文襄帝派大将军慕容绍宗在长社包围侯景，侯景向西魏请求救援，西魏派五城王元庆等人率兵援救，慕容绍宗才撤退。侯景又向司州刺史羊鸦仁请求援兵，羊鸦仁派长史邓鸿率兵到达汝水，元庆的军队又在夜间逃走。于是侯景占据悬瓠、项城，请求派刺史镇守。梁下诏任命羊鸦仁为豫、司二州刺史，移镇悬瓠；西阳太守羊思建为殷州刺史，镇守项城。

北魏刚刚损失了统帅，侯景又献出黄河以南地区归附梁朝，齐文襄帝担心侯景与西魏、梁朝联合，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写信劝喻侯景说：

“听说君位是最大的珍宝，守住它并不容易；仁德是重要的责任，坚持到底确实很难。有的人杀身成名，有的人放弃食物而保全信义；把性命看得像鸿毛一样轻，把节义看得像熊掌一样重。能做到这样的人，举动不失德行，做事没有过错；进身不被厌恶，退隐没有谤言。

“先王与司徒共历艰险，我与你相知，特别眷顾，情意深长，日夜相商，道义贯穿始终，情谊如寒冬松柏。司徒从少到长，从微贱到显贵，共同成就生计，并非没有恩德。既已爵位达到通侯，官至上等，门前可停四马之车，家中享用万钟俸禄，财利施及乡里，荣华覆盖亲戚。意气相投，为人伦所重，感念知己，义当忘我。作为国士，便立下漆身吞炭的节操；馈赠一餐饭，便致扶轮相报的效命。这样尚且不足以报答，何况更重于此呢？

“幸而凭故旧的情谊，想把子孙相托，正要结为秦晋之好，成就刘范那样的亲家。假使时光流逝，时移世易，家中没有强盛的荫庇，留下幼小的孤儿，尚且会赠送玉璧而不遗弃，分家宅以接济，不忘先辈的恩德，以抚恤后人。更何况听说你已扶杖而歌，却像狼一样回顾、像狗一样咬人，于名无所成，于义无所取，不踏忠臣之路，自陷叛人之地。力量不足以自强，形势不足以自保；率领乌合之众，处于累卵之危。向西求救于黑泰（宇文泰），向南求援于萧氏，怀着狐疑之心，做出首鼠两端的事。进入秦地则秦人不容，归附吴地则吴人不信。如今看来，未见其可行之处，不知最终，将归向何处。推究本心，一定不应该是这样。大概是不逞之徒造谣生事，于是生出三人成虎的疑虑，导致投杼下机的迷惑。

“近来你的举止，事情已经可见，别人猜疑误导，想来你应自知，全家大小，都被交付司寇。最近，姑且命偏师前进讨伐，南兗、扬州，很快攻克收复。本打算乘机长驱直入悬瓠；但因为炎暑，想以后再做打算。正要凭借国威，奉行天罚，武器精锐新造，兵马强壮。内外感怀恩德，上下齐心，三令五申，可以赴汤蹈火。如果两军对阵，尘埃相接，形势如同沸水泼雪，像用萤火照明一样容易。明智的人远离危险趋向安全，智慧的人转祸为福。宁可我负人，不让人负我。应当打开从善之门，决断改过之路。如今洗心革面，消除猜嫌，你恐怕仍有疑虑，未必相信。如果能卷甲来朝，束发还京，当授你豫州刺史。即使终身，所部文武官员也不再追究追回。进可以保住禄位，退不会丧失功名。你的家眷，可以平安；宠妻爱子，也一并送回。仍为世交，终成亲好。我决不食言，有如白日。你既然不能东封函谷关，向南称孤，受制于人，威名顿时丧失。空使兄弟子侄，身首异处，垂发孩童和满头白发的老人，一同陷入涂炭，听到的人鼻酸，见到的人心寒，何况是你的骨肉，能无愧吗？

“我今天本不该写这封信，但听蔡遵道说：司徒本无归附西魏之心，深有悔祸之意，听说西魏军队将要到达，派遵道前往崤山了解人数；人少就与其合力，人多就另外防备。又说：房长史在那里时，司徒曾想写信，表示改过自新。已差遣李龙仁，快出发时，听说房长史已走远，就又停止了。不知遵道此言是虚是实，但既有传闻，不能不全部告知。吉凶之理，希望你自行谋划。”

侯景回信说：

“听说立身扬名，是道义所在；自身所珍惜的，是生命。如果事情合乎道义，那么节士不惜牺牲生命；若刑罚不当，君子就重视生命。从前微子装疯离开殷商，陈平心怀智谋背离楚国，确实有原因。我本是乡间平民，本来不合才能任用。起初遇到天柱将军尔朱荣，赐予参与帷幄之谋；晚年遇到永熙皇帝（北魏孝武帝），委以军事重任。献身为国，历经二十多年，冒险履难，岂避风霜。于是得以身穿衮衣，口食珍馐，富贵当时，荣耀一生。为什么忽然举旗擂鼓，面向北方对抗呢？原因何在？实在是畏惧危亡，恐怕招来祸害，舍身不合道义，使自身和名声都毁灭罢了。为什么呢？去年年末，尊王（高欢）染病，神灵不保佑好人，祈祷无效。于是使宠臣擅权，宦官肆意欺诈迷惑，上下猜忌，心腹分裂。我的妻子在宅中，无缘无故被包围；段康的计谋，不知是何用意；卢潜进入军中，不知是何缘故。我小心翼翼，常怀战栗，愧对面目，怎能不自疑。等到回师长社，希望陈述情况，书信未达，大斧已加。既然两军相对，近在咫尺，飞书奏报，同时申述鄙情；而众军仗恃雄兵，视而不顾，挥戟冲锋，一意要屠灭。筑围堰水，城墙仅剩三板之高，举目相看，性命悬于片刻，不忍被杀死，出城作战。禽兽厌恶死亡，人伦喜好生存，割地投秦，并非乐意。但尊王平昔待我，与我并肩共扶帝室，虽然形势不同，寒暑小异，丞相司徒，不过是雁行并列。福禄官位，本是无爵之贵，辛劳而后受禄，理不相干，想让我如豫让吞炭，何其荒谬！然而偷人财物，尚且认为是盗贼，禄位归于私家，我认为不可取。如今魏德虽衰，天命未改，在私宅祈求恩惠，何足挂齿。

“你赐示说我‘不能东封函谷关，受制于人’，似乎是在教我要像祭仲那样贤明而像季氏那样尊贵。无主的国家，礼法从未听闻，行动不合法度，凭什么作为训诫？我认为分财养育幼孤，事情应当善终，舍弃宅院保全孤儿，谁说这是疏远而终？又说我的‘部众不足以自强，危如累卵’。然而纣王有亿兆人，最终降服于十位治国能臣；夏桀百战百胜，终究绝后。颍川之战，就是殷商的借鉴。轻重由人决定，不在于鼎而在德。如果能够忠信，即使弱小也必然强大。深重的忧患开启圣明，身处危难有何痛苦。何况如今梁朝国运昌盛，以礼招抚怀柔，令我披上兽纹之服，赐给美官。正要使五岳成为苑囿、四海成为池沼，扫除夷秽以拯救黎民，东面控制瓯越，西面连通汧、陇。吴、楚剽悍强劲，甲兵千群；吴地之兵、冀州之马，弓弦十万。加上我所部义勇如林，奋起义、取威名，不约而同地发动，大风一吹，枯干必折，寒霜稍降，秋蒂自落。这样还说是弱小，谁才称得上强大？

“又诬蔑我首鼠两端，被双方怀疑。揣测人情，竟至于此！从前陈平背离楚，归汉则称王；百里奚离开虞国，入秦就使秦国称霸。大概昏庸与英明取决于君主，任用舍弃在于时势，遵奉礼节而行，神灵会保佑的。”

书信中声称兵马精锐新近装备，约定日期同时行动，夸大地理优势，指定日期荡平敌军。我私下认为，寒冷的北风与白露时节相同，秋风吹起尘土，马头方向有何不同？只知道北方在力争，却不懂得西方和南方联合抗敌，如果只想随心所欲地前进，不觉陷阱就在身旁。如果说要离开危险而归顺正统，转祸为福逃脱罗网，那么那边既嘲笑我的愚昧，这边也笑话你的昏昧。如今已经联合两国，举旗北征，熊豹之师齐发，收复中原，荆州、襄阳、广陵、颍川已归关右，项城、悬瓠也归顺南朝，有幸自己夺取，何劳恩赐？然而权变不一，道理有万般途径。为你考虑，不如割地求和，三分鼎立，燕、卫、晋、赵足以供奉俸禄，齐、曹、宋、鲁全归大梁，让我能效力南朝，北方敦促姻亲友好，束帛往来，战车不动。我立当世之功，你完成祖业，各自保守疆界，亲自享受岁时，百姓安宁，四民安居。何必驱使农夫于田野，抵抗强敌于三方，躲避战事于首尾，抵挡锋镝于心腹？即使姜太公为将，也不能保全，归之于高明，如何能成功？

再读来信说，我的妻子儿女全被关押在司法官那里。以此要挟，或许能奏效。这应当是心胸狭窄的猜疑，不懂大义。为什么呢？从前王陵归附汉朝，母亲在世却不回去；太上皇被囚禁在楚，讨要肉羹神色自若。何况我的妻子儿女，哪能放在心上？如果说杀掉他们有益，想阻止也不能；杀掉他们无损害，只是白白杀戮。家眷在你手中，与我何干？而遵道所传，也颇不谬，但身在牢狱，恐怕不全，所以重新陈述，再说详情。所期望的良策，及时惠赐回音。然而从前与盟主，情同琴瑟，被谗言离间，反而成为仇敌。抚弦搭箭，不觉伤心，撕裂帛书回信，如何能表达。

十二月，侯景率军围攻谯城未攻克，退军攻打城父，攻下。又派其行台左丞王伟、左民郎中王则到朝廷献策，请求立元氏子弟为魏主，辅佐北伐，朝廷同意。下诏派太子舍人元贞为咸阳王，待渡江后，允许即伪位，以车驾副车御物资助他。

齐文襄又派慕容绍宗追击侯景，侯景退入涡阳，马尚有数千匹，甲兵数万人，车辆万余辆，在涡水北对峙。侯景军粮尽，士兵都是北方人，不愿南渡，其将领暴显等各自率部投降慕容绍宗。侯景军溃散，于是与心腹数骑从峡石渡过淮河，逐渐收拢散兵，得马步八百人，逃奔寿春，监州韦黯接纳了他。侯景上表请求贬降官职，朝廷下诏优待不允许，仍任命为豫州牧，本官照旧。

侯景占据寿春后，便心怀反叛，所属城邑居民，全招募为军士，停止征收市税和田租，百姓的子女全部配给将士。又上表请求锦一万匹，做军袍，领军朱异认为御府锦署只用于赏赐远近，不应当用来供应边城戎服，请求送青布供应。侯景得到布，全部用来做袍衫，因此崇尚青色。又因为朝廷给的兵器多数不精良，上表请求东冶锻工，想重新制作，朝廷下诏全给予。侯景自涡阳战败后，多有索求，朝廷宽容，不曾拒绝。

先前，豫州刺史贞阳侯萧渊明督率众军围攻彭城，兵败被俘到北魏。到这时，派使者回来述说魏人请求追续以前的友好。太清二年二月，高祖又与魏联合。侯景听说后害怕，急速上表坚决谏阻，高祖不听。此后侯景上表跋扈，言辞不逊。鄱阳王萧范镇守合肥，及司州刺史羊鸦仁都多次上表说侯景有异心，领军朱异说：“侯景数百个叛贼，能做什么？”都压下不奏报，反而更加赏赐，所以奸谋更加坚决。又知道临贺王萧正德怨恨朝廷，秘密派人邀约勾结，萧正德答应作为内应。八月，侯景便发兵反叛，攻打马头、木栅，抓获太守刘神茂、戍主曹璆等。于是下诏以郢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南道都督，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为北道都督，司州刺史柳仲礼为西道都督，通直散骑常侍裴之高为东道都督，共同讨伐侯景，从历阳渡江；又令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邵陵王萧纶持节，督管众军。

十月，侯景留其中军王显贵守寿春城，出兵佯攻合肥，于是袭击谯州，助防董绍先开城投降，抓获刺史豊城侯萧泰。高祖闻讯，派太子家令王质率兵三千巡江防截。侯景进攻历阳，历阳太守庄铁派弟弟庄均率数百人夜袭侯景营，未成功，庄均战死，庄铁又投降。萧正德先派大船数十艘，假称装载芦苇，实际装运侯景。侯景到京口，准备渡江，担心王质阻挠。不久王质无故撤退，侯景听说还不信，便秘密派人侦察。对使者说：“王质如果确实撤退，可折江东树枝为证。”侦察人照办返回，侯景大喜说：“我的事办成了。”于是从采石渡江，马数百匹，兵千人，京城没有发觉。侯景立即分兵袭击姑孰，抓获淮南太守文成侯萧宁，于是到达慈湖。于是下诏以扬州刺史宣城王萧大器为都督城内诸军事，都官尚书羊侃为军师将军辅佐；南浦侯萧推守东府城，西豊公萧大春守石头城，轻车长史谢禧守白下。

不久侯景到达朱雀航，萧正德先屯兵丹阳郡，至此，率所部与侯景会合。建康令庾信率兵千余人屯驻航北，见侯景到航，命令撤航，刚撤除一只船，便弃军逃往南塘，游军又关闭航渡侯景。皇太子把自己所乘马交给王质，配精兵三千，让他援救庾信。王质到领军府，与贼相遇，没有列阵便逃跑，侯景乘胜到达宫阙下。西豊公萧大春弃石头城逃走，侯景派其仪同于子悦占据。谢禧也弃白下城逃走。侯景于是百道攻城，持火炬烧大司马、东西华各门。城中仓猝，没有准备，便凿门楼，下水浇火，很久才灭。贼又砍东掖门将开，羊侃凿门扇，刺杀数人，贼乃退。又登东宫墙，射城内，到夜间，太宗招募人出宫烧东宫，东宫台殿于是烧尽。侯景又烧城西马厩、士林馆、太府寺。第二天，侯景又造木驴数百攻城，城上飞石投掷，所中皆碎。侯景苦攻不克，伤亡很多，便停止进攻，筑长围隔绝内外，上表请求诛杀中领军朱异、太子右卫率陆验、兼少府卿徐膋、制局监周石珍等。城内也射出赏格到城外：“有能斩侯景头的，授以侯景职位，并钱一亿万，布绢各万匹，女乐二部。”

十一月，侯景立萧正德为帝，在仪贤堂即伪位，改年号为正平。当初，童谣有“正平”的话，所以立年号以应验。侯景自任相国、天柱将军，萧正德把女儿嫁给他。

侯景又攻东府城，设置百尺楼车，钩城堞全部落下，城于是陷落。侯景派其仪同卢晖略率数千人，持长刀夹城门，全部驱赶城内文武裸身而出，贼兵交相杀戮，死者二千余人。南浦侯萧推当天遇害。侯景让萧正德之子萧见理、仪同卢晖略守东府城。

侯景又在城东西各筑一土山以俯瞰城内，城内也筑两山应对，王公以下都背土。当初，侯景刚到，便希望攻克京城，号令很严明，不侵犯百姓。既攻城不下，人心离散，又怕援军会集，部众必然溃散，于是纵兵杀人抢掠，尸体横塞道路，富贵豪家，任意搜刮掠夺，子女妻妾，全部收入军营。到筑土山时，不限贵贱，昼夜不息，乱加捶打，疲弱瘦小的便杀死填山，号哭之声，响动天地。百姓不敢藏匿躲避，都出来顺从，十日之间，部众达数万。

侯景的仪同范桃棒秘密派人送款请求投降，适逢事情泄露被杀害。到这时，邵陵王萧纶率西豊公萧大春、新涂将军永安侯萧确、超武将军南安乡侯萧骏、前谯州刺史赵伯超、武州刺史萧弄璋、步兵校尉尹思合等，马步三万从京口出发，直据钟山。侯景党羽大惊，准备船只都想逃散，侯景分派万余人抵抗萧纶，萧纶攻击大破敌军，斩首千余级。第二天早晨，侯景又陈兵覆舟山北，萧纶也列阵以待。侯景不进攻，相持。适逢日暮，侯景引军还，南安侯萧骏率数十骑挑战，侯景回军交战，萧骏退却。当时赵伯超陈兵玄武湖北，见萧骏危急，不去救援，却率军前逃，各军于是混乱，大败。萧纶逃奔京口。贼尽获辎重器甲，斩首数百级，生俘千余人，抓获西豊公萧大春、萧纶司马庄丘惠达、直阁将军胡子约、广陵令霍俊等，押到城下示众，逼迫他们说“已擒邵陵王”，只有霍俊说：“王小小失利，已全军返回京口，城中只管坚守，援军不久就到。”贼用刀砍他，霍俊言辞脸色如常，侯景认为他义气而释放。

当天，鄱阳世子萧嗣、裴之高到达后渚，在蔡洲结营。侯景分军屯驻南岸。

十二月，侯景制造各种攻城器械及飞楼、橦车、登城车、登堞车、阶道车、火车，都高数丈，一车达二十轮，陈列在宫阙前，百道攻城同时使用。用火车焚烧城东南角大楼，贼借火势攻城，城上放火，全部烧毁其攻城器械，贼乃退。又筑土山逼近城，城内挖地道引其土山，贼又不能立，焚烧其器械，退回栅内。材官将军宋嶷投降贼，因而为他设计，引玄武湖水灌台城，城外水起数尺，宫阙前御街都成洪波。又烧南岸民居营寺，无不烧尽。

司州刺史柳仲礼、衡州刺史韦粲、南陵太守陈文彻、宣猛将军李孝钦等，都来赴援。鄱阳世子萧嗣、裴之高又渡江。柳仲礼扎营朱雀航南，裴之高扎营南苑，韦粲扎营青塘，陈文彻、李孝钦屯兵丹阳郡，鄱阳世子萧嗣扎营小航南，都沿淮河造栅。到天亮，侯景才发觉，便登上禅灵寺门楼眺望，见韦粲营垒未合拢，先派兵渡河袭击。韦粲抵抗战败，侯景斩韦粲头在城下示众。柳仲礼听说韦粲败，来不及穿甲，与数十骑驰赴，遇贼交战，斩首数百，投水死者千余人。柳仲礼深入，马陷泥中，也受重伤。从此贼不敢渡岸。

邵陵王萧纶与临成公萧大连等从东路集结于南岸，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派世子萧方等、兼司马吴晔、天门太守樊文皎赶赴京师，扎营于湘子岸前，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又率兵继至。不久鄱阳世子萧嗣、永安侯萧确、羊鸦仁、李迁仕、樊文皎率众渡淮，进攻贼东府城前栅，攻破，于是结营于青溪水东。侯景派其仪同宋子仙驻屯南平王宅第，沿水西立栅相拒。侯景粮逐渐吃尽，到此时米价一斛数十万，百姓互相残食者十之五六。

当初，援兵到北岸，百姓扶老携幼等待王师，刚过淮河，便竞相抢掠，贼党中有想反正的，听说后都停止。贼初到时，城中才得以固守，平定扫荡，期望援军。不久四方援军云集，号称百万，连营相持，已有月余，城中发生瘟疫，死者一大半。

从年初以来，侯景请求议和，朝廷没有答应，到这时事情紧急才听从。他请求割让江右四州之地，并索要宣城王大器出来送行，然后解除包围渡过长江；同时允许派遣他的仪同于子悦、左丞王伟入城作为人质。中领军傅岐认为宣城王是嫡系嗣子的重要身份，不容许这样做。于是请求石城公大款出来送行，诏令允许。于是在西华门外设立盟坛，派遣尚书仆射王克、兼侍中上甲乡侯韶、兼散骑常侍萧瑳，与于子悦、王伟等人，登坛共同盟誓。左卫将军柳津从西华门下出来，侯景从他的栅门出来，与柳津远远相对，杀牲歃血。

南兖州刺史南康嗣王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退、西昌侯世子彧率军三万，到达马邛州。侯景担心北军从白下而上，截断他的长江水路，请求将北军全部集结在南岸，朝廷于是下令北军进入江潭苑。侯景上奏说：“永安侯、赵威方频繁隔着栅栏辱骂我，说‘天子亲自与你结盟，我终究要驱逐你’。请求召他们入城，我就立即出发。”朝廷下令将他们一并召入。侯景又上奏说：“西岸传来消息，高澄已经攻占寿春、钟离，我便无处安身。暂时借用广陵、谯州，等征得寿春、钟离后，立即归还朝廷。”

起初，彭城人刘邈劝说侯景：“大将军驻兵已久，攻城不破，如今援军云集，不容易攻破；听说军粮支撑不了一个月，运输水路断绝，野外没有可掠夺的东西，就像婴儿在手掌上，关键就在现在。不如请求议和，保全军队返回，这是上策。”侯景同意他的话，所以请求议和。后来知道援军号令不一，始终没有勤王的效果；又听说城中病死的人越来越多，必定会有响应的人。侯景的谋臣王伟又劝说：“大王以臣子的身份举兵背叛，围困宫阙，已超过百天，逼迫侮辱嫔妃公主，凌辱宗庙，如今这样，何处容身？希望大王暂且观察变化。”侯景同意，于是上表说：

我听说“书不能尽言，言不能尽意”。但意非言不能表达，言非笔不能详尽，我所以含愤积怨，不能沉默。私下认为陛下睿智在身，多才多艺。昔日因世代末季，如龙飞翔于汉水、沔水，消灭凶徒剪除祸乱，洗雪家仇，然后继承前王，光耀江南，效法文王武王，遵循尧舜之道。同时恰逢魏国衰败，外无敌手，所以能西取华陵，北封淮水泗水，与高氏结好，使者相往来，边疆无患，十余年。陛下亲自处理万机，勤苦治理之道。校订周公孔子的遗文，阐释真如的秘密奥秘。享年长久，宗室稳固如山。人君的艺业，无人能及。我所以在一隅跃跃欲试，望南风而叹息，岂料名实相违，所见所闻不同？我自从归顺朝廷，前后事迹，历来表奏已详尽。不胜愤懑，再为陛下陈述：

陛下与高氏通和，超过十二年，车船往来，道路相望，本该分灾共患，同休同戚；怎能收纳我一人之降服，贪图我汝水颍水之地，便与河北绝好，檄文辱骂高澄，使者未归，陷入虎口，举兵击鼓，侵犯彭城宋州。敌国相攻，闻丧则止，匹夫之交，托孤寄命。岂有万乘之主，见利忘义到这般地步！这是过失之一。

我与高澄既有仇恨，义不同国，归附有道之主。陛下授予我上将之职，委以专征之任，赐予歌钟女乐、车服弓箭。我受命不辞，实想报效。正要挂旗嵩山华山，悬帜冀州赵地，扫除荡涤，一统天下；陛下穿朝服渡江，在泰山告成，使大梁与黄帝一样兴盛，我与伊尹吕尚比功，遗泽后世，留名青史，这实在是生平之志。而陛下想分我的功劳，不能赐予重任，使我攻击河北，却自己想攻取徐州，派遣庸懦的贞阳侯，任用骄贪的胡僧祐、赵伯超，刚见旗鼓，就如鸟散鱼溃，慕容绍宗乘胜席卷，涡阳各镇无不弃甲。疾雷不及掩耳，散地不能固守，使我狼狈失据，妻儿被杀，这实在是陛下负我太深。这是过失之二。

韦黯守寿阳时，兵众不到一旅，慕容凶锐，想饮马长江，若非我退保淮南，其势不可预测。随后他逃遁，边境获得安宁，让我治理此州，作为藩篱屏障。正要收集残余，安抚聚集，厉兵秣马，准备再战，封韩山之尸，雪涡阳之耻。陛下丧失精魄，再无守气，便信贞阳侯的谬报，又请求通和。我屡次坚持，怀疑阻挠不听。如此反复，童子尚且羞耻；何况人君，言行不一。这是过失之三。

畏懦逗留，军有常法。子玉小败，被楚国诛杀；王恢失律，受汉朝死罪。贞阳侯精兵数万，器械堆积如山，慕容轻兵，众不过百乘，不能抵抗，自身被俘。作为皇上的侄子，却面缚敌庭，本当断绝其属籍，用于衅鼓。陛下未曾追责，怜他苟活，想用我来交换。人君之法，应当如此吗？这是过失之四。

悬瓠是大藩，古称汝水颍水。我举州归附，羊鸦仁坚决不肯进入；进入之后，无故弃城，陛下未曾追究责备，让他返回北司任职。羊鸦仁弃城不为罪，我得到不算功劳。这是过失之五。

我在涡阳退败，并非战之罪，实因陛下君臣互相误导。回到寿春，毫无悔色，只是奉承朝廷，掩恶扬善。羊鸦仁自知弃州，切齿叹恨，心怀惭愧恐惧，便上奏说我谋反。谋反应有形迹，有何证据？这样诬陷，陛下未曾辨明追究，默默信纳。岂有诬人莫大之罪，却能并肩事主？这是过失之六。

赵伯超出身无能，却居方伯之位，只知掠夺百姓，多养兵马，并非为国建功，只是自图富贵，贿赂权贵，买取名声。朱异之徒，累积受贿，于是都称赞胡僧祐、赵伯超，比作往日的关羽张飞，欺瞒天听，说为真实。韩山之役，带着女妓随行，刚闻敌鼓，就与妾一起逃走，不等贞阳侯，所以只轮不返。论其此罪，应诛九族；但贿赂中官，还居州任。赵伯超无罪，我的功劳如何论定？赏罚无章，如何治国？这是过失之七。

我御下向来严厉，无所侵夺，关市征税，全都停免，寿阳之民，颇感优待。裴之悌等人助守在那里，畏惧我的管制，便无故逃回；又上奏说我谋反。陛下不责其违命离任，却受其谗言。如此待我，让我何处自安？这是过失之八。

我虽才不及古人，却颇经历事，抚民率众，自幼至长，少来行动，多无失策。及归附有道，竭尽忠诚，每有陈奏，常被压抑。朱异专断军旅，周石珍总掌兵仗，陆验、徐膋掌管谷帛，都明言求财，非令不行。境外虚实，决于舍人之省；选将出兵，取决于主者之命。我无贿赂于中，所以常被抑制。这是过失之九。

鄱阳王镇守合肥，与我相邻。我推重他是皇枝，常加恭敬；但继位的嗣王庸懦胆怯，枉加防备，我有使者，必加弹射，或声言我反，或告我小过。招揽应当以礼，忠烈之人如何能堪！这是过失之十。

其余条目，不可详述。进退两难，屡有表疏。言辞直率，触犯龙鳞，于是下严诏，便来讨伐。虞舜纯孝，还逃凶父之杖；赵盾忠贤，不讨杀君之贼。我有什么亲党什么罪过，能坐受诛灭？韩信英雄，灭项兴汉，最终被女子所烹，才悔蒯通之说。我每读史书，心中常笑。岂能重蹈覆辙，而快陛下佞臣之手？所以兴起晋阳之甲，扰乱长江直渡，希望能登上赤墀，踏过文石，口陈曲直，指画善恶，诛除君侧之恶臣，清理朝廷之弊政，然后还守藩镇，以保忠节，实是我的至愿。

三月初一，城内认为侯景违背盟约，举烽火鼓噪，于是羊鸦仁、柳敬礼、鄱阳世子嗣进军东府城北。栅栏营垒未立，被侯景将宋子仙袭击，大败，落淮水死者数千人。贼人将首级送到宫阙下。

侯景又派于子悦到来，再次请求议和。朝廷派御史中丞沈浚到侯景处，侯景无去意，沈浚坚决斥责他。侯景大怒，立即决开石阙前的水，从多条道路攻城，昼夜不停，城于是陷落。于是全部掠夺皇帝车驾服饰玩物、后宫嫔妃妻妾，收捕王侯朝士送到永福省，撤去二宫侍卫。让王伟守武德殿，于子悦屯驻太极东堂，假传诏令大赦天下，自任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其侍中、使持节、大丞相、王爵如故。起初，城中积尸来不及埋葬，又有已死未敛、或将死未绝的，侯景全部聚集烧掉，臭气传出十余里。尚书外兵郎鲍正病重，贼人拖出烧死，在火中挣扎，很久才绝。于是援兵全部溃散。

侯景假传诏令说：“日前，奸臣专权，几乎危害社稷，赖丞相英明奋发，入朝辅佐我，征镇牧守各可恢复原职。”降萧正德为侍中、大司马，百官恢复原职。侯景派董绍先率兵袭击广陵，南兖州刺史南康嗣王会理以城投降。侯景任绍先为南兖州刺史。

起初，北兖州刺史定襄侯祗与湘潭侯退，及前潼州刺史郭凤一同起兵，将赴援。至此，郭凤谋以淮阴响应侯景，祗等力不能制，一起逃奔魏国。侯景任萧弄璋为北兖州刺史，州民发兵抵抗，侯景派厢公丘子英、直阁将军羊海率众赴援，羊海斩丘子英，率军降魏，魏于是占据淮阴。侯景又派仪同于子悦、张大黑率兵入吴，吴郡太守袁君正迎降。于子悦等至后，攻破掠夺吴中，多自行征调，逼掠子女，毒虐百姓，吴人无不怨愤，于是各自立城栅拒守。当月，侯景移屯西州，派仪同任约为南道行台，镇守姑孰。

五月，高祖在文德殿驾崩。起初，台城陷落后，侯景先派王伟、陈庆入宫谒见高祖，高祖说：“侯景现在何处？你可召来。”当时高祖坐文德殿，侯景入朝，以甲士五百人自卫，带剑升殿。拜毕，高祖问：“卿在军中已久，岂不太劳苦？”侯景默然。又问：“卿是何州人，竟敢至此？”侯景不能对，从者代对。及出，对厢公王僧贵说：“我常据鞍对敌，矢刃交加，而意气安缓，毫无怖心。今日见萧公，使人自慑，岂非天威难犯？我不可再见。”高祖虽外表已屈，而内心仍愤，时有奏闻，多被谴责拒绝。侯景深敬惮，亦不敢逼。侯景派军人直殿内，高祖问制局监周石珍：“是何物人？”对曰：“丞相。”高祖故意说：“何物丞相？”对曰：“是侯丞相。”高祖怒曰：“是名景，何谓丞相！”此后，每有征求，多不称旨，至于御膳亦被裁抑，遂忧愤感疾而崩。侯景密不发丧，暂殡于昭阳殿，自外文武皆不知。二十余日后，升梓宫于太极前殿，迎皇太子即皇帝位。于是假传诏令赦免北人为奴婢者，冀收其力用。

又派仪同来亮率兵攻宣城，宣城内史杨华诱来亮斩之；侯景复派其将李贤明讨杨华，杨华以郡投降。侯景派仪同宋子仙等率众东进驻扎钱塘，新城戍主戴僧易据县抵抗。

当月，侯景派中军侯子鉴入吴军，收捕于子悦、张大黑，回京诛杀。

当时东扬州刺史临成公萧大连占据东扬州，吴兴太守张嵊占据吴兴郡，从南陵以上，各地都各自据守。侯景能控制的地方，只有吴郡以西、南陵以北而已。

六月，侯景任命仪同郭元建为尚书仆射、北道行台、总江北诸军事，镇守新秦。郡人陆缉、戴文举等起兵一万多人，杀死侯景任命的太守苏单于，推举前淮南太守文成侯萧宁为首领，来抵抗侯景。宋子仙听说后出兵攻击他们，陆缉等人弃城逃走。侯景于是分出吴郡的海盐、胥浦两个县设置武原郡。到这时，侯景在永福省杀死了萧正德。封元罗为西秦王，元景龙为陈留王，元氏子弟封王的有十多人。任命柳敬礼为使持节、大都督，隶属大丞相，参与军事。

侯景派其中军侯子鉴监督行台刘神茂等军队东征，攻破吴兴，抓获太守张嵊父子送到京城，侯景将他们一起杀死。侯景任命宋子仙为司徒，任约为领军将军，尔朱季伯、叱罗子通、彭俊、董绍先、张化仁、于庆、鲁伯和、纥奚斤、史安和、时灵护、刘归义，都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

这个月，鄱阳嗣王萧范率军驻扎在栅口，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邀请他西上。侯景出兵驻扎在姑孰，萧范的将领裴之悌、夏侯威生率部投降侯景。

十一月，宋子仙进攻钱塘，戴僧易投降。侯景把钱塘改为临江郡，富阳改为富春郡。又王伟、元罗都被任命为仪同三司。

十二月，宋子仙、赵伯超、刘神茂进攻会稽，东扬州刺史临成公萧大连弃城逃走，派刘神茂追击并抓获了他。侯景任命裴之悌为使持节、平西将军、合州刺史，任命夏侯威生为使持节、平北将军、南豫州刺史。

这个月，百济使者到达，看到城邑已成废墟，在端门外号啕哭泣，路过的行人没有不落泪的。侯景听说后大怒，将使者送到小庄严寺关押，不准出入。

大宝元年正月，侯景假借诏命给自己增加班剑四十人，配备前后部羽葆鼓吹，设置左右长史、从事中郎四人。前江都令祖皓在广陵起兵，杀死侯景任命的刺史董绍先，推举前太子舍人萧勔为刺史；又联合魏人作为后援，向远近发布檄文，准备讨伐侯景。侯景听说后非常恐惧，当天率领侯子鉴等人从京口出发，水陆并进。祖皓环城坚守，侯景攻城，攻陷了城池。侯景将祖皓车裂示众，城中无论老少全部斩首。任命侯子鉴监督南兖州事务。

这个月，侯景召回宋子仙到京口。

四月，侯景任命元思虔为东道行台，镇守钱塘。任命侯子鉴为南兖州刺史。

文成侯萧宁在吴西乡起兵，十天之内，部众达到一万人，率军西上。侯景的部将孟振、侯子荣击败了他们，斩杀萧宁，将首级送到侯景处。

七月，侯景把秦郡改为西兖州，阳平郡改为北兖州。任约、卢晖略进攻晋熙郡，杀死鄱阳王世子萧嗣。

侯景任命王伟为中书监。

任约进军袭击江州，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投降。世祖当时听说江州失守，派卫军将军徐文盛率各军前往武昌，抵抗任约。

侯景又假借诏命自进位为相国，封泰山等二十郡为汉王，入朝不必快步行走，赞拜不报姓名，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如同萧何旧例。侯景任命柳敬礼为护军将军，姜询义为相国左长史，徐洪为左司马，陆约为右长史，沈众为右司马。

这个月，侯景率水军前往皖口。

十月，盗贼在广莫门杀死武林侯萧谘。萧谘经常出入太宗卧室，侯景党羽心中不平，所以杀害了他。

侯景又假借诏命说：“天上有日月星辰，四时根据北斗星运行；地上万物生长，都仰赖太阳照耀。所以君主垂拱而治，八方就会共同归附；肩负图谶端正位置，九州就会一同归向。因此那些以云水为名的君主，龙官人爵的后代，无不在河洛得到符瑞，在泰山封禅，使四夷奔走，万国来朝。远听虞夏，其道更加清新。到了商周，没有改变。等到幽王、厉王不争气，戎马出现在郊野；惠帝、怀帝失去控制，胡人兵马侵犯帝王车驾。于是豺狼肆意毒害，侵入伊水、瀍水地区；猃狁十分猖獗，在咸阳、洛阳筑巢。自从晋朝东迁，经历多年，周朝故地不再恢复，时间已经很久。虽然宋武帝经营谋划，中途停止远大计划，齐朝号称和亲，白白耗费使者车马。我大梁承受符命建立帝业，从东方崛起登基。恩泽普及，四方归仁，广大区域接受教化。开辟疆土，跨越瀚海而扬鞭；前来朝见，如同涂山聚会。玄龟出于洛水，白雉贡献到朝廷。边塞同文，胡天共轨。不料高澄跋扈，残害魏国，煽动华夷，不履行臣职，于是狼顾北侵，马首南向。正值上天厌弃昏伪，丑类命数已尽，龙豹应时而出，风云际会。相国汉王，上德英姿，乃是天授；雄谋勇略，出自胸襟。珠鱼应兆，星辰辉映；剖析六韬，细究四履。文采如豹变，凤集龙翔；奋翼来仪，负图而降。起初执掌军法，实为先驱；奉行朝廷谋略，克除凶丑。只因鼎湖升天，六龙驾崩；干戈暂时停止，九伐未行。而恶贯满盈，元凶丧命；其弟高洋继逆，延续祸乱。不同于洋音，如同狼虎进食；偷窃伪号，心怀斧钺。丰水君臣，奉图乞援；关河百姓，泣血请师。都愿承奉国灵，想见王化。朕以寡昧，继承大业，希望拯救尧民，冀望安定禹迹。况且车服以表示功劳，名号因事迹而显。周师攻克殷商，鹰扬之号始于尚父；汉朝征讨戎狄，明友实为度辽之始。何况神机妙算，渺茫难测，大功伟绩，言语难以形容，怎能用寻常名号，保持守旧？相国可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其余如故。”将诏文呈给太宗，太宗惊讶地说：“将军竟然有宇宙的称号吗！”

北齐派其将领辛术包围阳平，侯景的行台郭元建率兵救援，辛术撤退。徐文盛进入资矶，任约率水军迎战，徐文盛大破任约，于是进军大举口。当时侯景驻扎在皖口，京城空虚，南康王萧会理和北兖州司马成钦等人准备袭击侯景。建安侯萧贲知道他们的计划，报告了侯景，侯景派人抓获萧会理和他的弟弟祈阳侯萧通理、柳敬礼、成钦等人，一起杀害。

十二月，侯景假借诏命封萧贲为竟陵王，赏赐他揭发南康王谋略的功劳。

这个月，张彪在会稽起义，攻破上虞，侯景的太守蔡台乐讨伐他，不能禁止。到这时，张彪又攻破诸暨、永兴等县，侯景派仪同田迁、赵伯超、谢答仁等东征张彪。

二年正月，张彪派别将袭击钱塘、富春，田迁进军与他们交战，击败了他们。

侯景任命王克为太师，宋子仙为太保，元罗为太傅，郭元建为太尉，张化仁为司徒，任约为司空，于庆为太子太师，时灵护为太子太保，纥奚斤为太子太傅，王伟为尚书左仆射，索超世为尚书右仆射。

北兖州刺史萧邕密谋投降北齐，事情泄露，侯景杀了他。

这个月，世祖派巴州刺史王珣等人率军前往武昌援助徐文盛。任约因西台增兵，向侯景告急。三月，侯景亲自率军两万，西上救援任约。四月，侯景驻扎西阳，徐文盛率水军迎战，大败侯景。侯景打听到郢州没有防备，兵力少，又派宋子仙率轻骑三百偷袭攻陷郢州，抓获刺史方诸、行事鲍泉，全部俘获武昌军人家属。徐文盛等人听说后，军队大溃，逃回江陵，侯景乘胜西上。

起初，世祖派领军王僧辩率军东下代替徐文盛，军队驻扎巴陵，恰逢侯景到来，王僧辩于是坚壁拒守。侯景设置长围，筑土山，昼夜攻击，不能攻克。军中流行疾病，死伤大半。世祖派平北将军胡僧祐率兵两千救援巴陵，侯景听说后，派任约率精兵数千迎击胡僧祐，胡僧祐与居士陆法和退守赤亭等待，任约到达后交战，胡僧祐大破任约，生擒任约。侯景听说后，连夜逃走。任命丁和为郢州刺史，留下宋子仙、时灵护等人协助丁和守卫，派张化仁、阎洪庆守卫鲁山城，侯景返回京城。王僧辩于是率军东下，驻扎汉口，进攻鲁山和郢城，都攻陷了。从此各军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

侯景于是废黜太宗，囚禁在永福省。写好诏书草稿，逼太宗抄写，抄到“先皇念神器之重，思社稷之固”时，太宗抽泣呜咽，不能自制。当天，侯景迎立豫章王萧栋即皇帝位，登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正元年。有一阵旋风从永福省吹来，将仪仗器物都吹倒折断，看见的人无不惊骇。

起初，侯景平定京城后，就有篡位之志，但因四方需要平定，暂且没有自立；等到巴陵失利，江州、郢州丧师，猛将在外战死，雄心在内沮丧，便想窃取帝号，实现奸心。他的谋臣王伟说：“自古改朝换代，必须废立。”所以侯景听从。太尉郭元建听说后，从秦郡飞马赶回，劝谏侯景说：“四方军队之所以不来，正是因为有皇帝和太子平安；如果实行弑逆，结怨天下，时机一去，后悔不及。”王伟坚持不听从。侯景于是假借萧栋诏命，追尊昭明太子为昭明皇帝，豫章安王为安皇帝，金华敬妃为敬皇后，豫章国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妃张氏为皇后；任命刘神茂为司空，徐洪为平南将军，秦晃之、王晔、李贤明、徐永、徐珍国、宋长宝、尹思合都任命为仪同三司。侯景把哀太子妃赐给郭元建，郭元建说：“哪有皇太子妃降为别人妾的？”终究没有与她见面。

十月壬寅夜，侯景派其卫尉彭俊、王修纂向太宗进酒说：“丞相因陛下忧愁已久，所以让臣等进献一杯酒。”太宗知道他们要杀自己，于是畅饮，醉后回寝，王修纂用帕子盛土压在太宗腹部，于是太宗驾崩。用礼服收敛，用薄棺秘密埋葬在城北酒库。起初，太宗长期被囚禁，朝臣没有人能进见，担心祸难将至，常不自安；只有舍人殷不害后来逐渐能进入，太宗指着所居宫殿对他说：“庞涓当死在此下。”又说：“我昨夜梦见吞土，你试着想想。”殷不害说：“从前重耳接受土块，最终返回晋国。陛下所梦，或许与此相符？”太宗说：“倘若幽冥有征兆，希望这话不假。”到被杀时，确实是用土。

这个月，侯景的司空东道行台刘神茂、仪同尹思合、刘归义、王晔、云麾将军桑乾王元頵等占据东阳归顺，于是派元頵及别将李占、赵惠朗往下占据建德江口。尹思合收捕侯景的新安太守元义，夺其兵权。张彪进攻永嘉，永嘉太守秦远投降张彪。

十一月，侯景任命赵伯超为东道行台，镇守钱塘，派仪同田迁、谢答仁等率兵东征刘神茂。

侯景假借萧栋诏命，给自己加九锡之礼，设置丞相以下百官。在庭院陈列各种器物，忽然有野鸟飞到侯景上方，红脚红嘴，形状像山鹊，贼党全都惊骇，争相射箭不能射中。侯景任命刘劝、戚霸、朱安王为开府仪同三司，索九升为护军将军。南兖州刺史侯子鉴进献白獐，建康捕获白鼠进献，萧栋将它们交给侯景。侯景任命郭元建为南兖州刺史，太尉、北行台职务如故。

侯景又假借萧栋诏命，追尊其祖父为大将军，父亲为丞相。自己加冠冕，有十二旒，建立天子旌旗，出行警戒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钟虡宫悬之乐，完全按照旧制。

侯景又假借萧栋的诏书，将帝位禅让给自己。于是在南郊举行祭天仪式，焚烧柴草祭天，登坛接受禅让的礼仪文物，都依照旧制。用丧车装载鼓吹乐队，骆驼背负牺牲祭品，辇车上放置筌蹄和垂脚坐具。侯景所佩带的水晶剑饰无故掉落，他亲手捡起来。将要登坛时，有兔子从前面跑过，不久就消失不见；又有白虹贯穿太阳。侯景回宫登上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始元年。封萧栋为淮阴王，囚禁在监省。侯景的官员上奏请求将“警跸”改为“永跸”，以避讳侯景的名字。将梁律改为汉律，改左民尚书为殿中尚书，五兵尚书为七兵尚书，直殿主帅为直寝。侯景的三公官职动辄设置十多个，仪同三司尤其多，有的人独自骑马出行，自己拿着缰绳。他的左仆射王伟请求设立七庙，侯景问：“什么是七庙？”王伟说：“天子祭祀七代祖先，所以设置七庙。”并请求列出七代祖先的名讳，命令太常准备祭祀礼仪。侯景说：“前代的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我父亲叫侯标。”众人听说后都私下嘲笑他。侯景的党羽中有知道侯景祖父名叫侯周的，此外都是王伟编造的名号职位，以汉朝司徒侯霸为始祖，晋朝征士侯瑾为七世祖。于是追尊其祖父侯周为大丞相，父亲侯标为元皇帝。

十二月，谢答仁、李庆等人到达建德，进攻元頵、李占的营寨，大败他们，抓住元頵、李占送往侯景处。侯景砍断他们的手脚示众，过了一天才死。

侯景二年正月初一，在殿前举行朝会。侯景自从在巴丘战败后，军队几乎损失殆尽，担心北齐军队趁虚与西魏军队形成掎角之势，于是派遣郭元建率领步兵直奔小岘，侯子鉴率领水军前往濡须，在肥水炫耀兵力，以显示军威。侯子鉴到达合肥，攻打外城，攻克了。郭元建、侯子鉴不久听说朝廷大军逼近，烧毁合肥百姓的房屋，率军撤退，侯子鉴退守姑孰，郭元建返回广陵。当时谢答仁进攻刘神茂，刘神茂的部将王华、丽通都占据外营投降谢答仁。刘归义、尹思合等人恐惧，各自弃城逃跑。刘神茂孤立危急，也投降了谢答仁。

王僧辩的军队到达芜湖，芜湖守将连夜逃跑。侯景派遣史安和、宋长贵等人率领两千士兵，协助侯子鉴守卫姑孰，并召回田迁等人回京城。这个月，侯景的党羽郭长献上生角的小马驹。三月，侯景前往姑孰，巡视营垒栅寨，又告诫侯子鉴说：“西魏人擅长水战，不可以与他们正面交锋，往年任约失败，正是因为这一点。如果能进行骑兵步兵交战，一定可以打败他们，你只需坚守壁垒以观察他们的变化。”侯子鉴于是放弃战船上岸，关闭营门不出战。王僧辩等人便驻军十多天，贼党大喜，报告侯景说：“西魏军队畏惧我们的强大，必定想逃跑，如果不攻击，就会失去机会。”侯景又命令侯子鉴准备水战。侯子鉴于是率领一万多步兵骑兵渡过沙洲，并带领水军一同前进，王僧辩迎击，大败他们，侯子鉴仅以身免。侯景听说侯子鉴战败，非常恐惧，流下眼泪，蒙上被子躺下，很久才起身，叹息说：“误了我的大事！”

王僧辩进军，驻扎在张公洲。侯景命卢晖略守石头城，纥奚斤守捍国城，将百姓和军士家属全部逼迫进入台城。王僧辩焚烧侯景的水上栅寨，进入秦淮河，到达祥灵寺渚。侯景大惊，于是沿秦淮河设立栅寨，从石头城到朱雀航。王僧辩和诸将便在石头城西边登陆，连营立栅，直到落星墩。侯景非常恐惧，亲自率领侯子鉴、于庆、史安和、王僧贵等人，在石头城东北立栅抵抗。派王伟、索超世、吕季略守台城，宋长贵守延祚寺。派人挖开王僧辩父亲的坟墓，剖开棺材焚烧尸体。王僧辩等人进军驻扎在石头城北，侯景列阵挑战。王僧辩率军奋力攻击，大败侯景，侯子鉴、史安和、王僧贵各自弃栅逃跑，卢晖略、纥奚斤都献城投降。

侯景战败后，没有回宫，收集散兵，屯驻在宫阙之下，准备逃跑。王伟拉住马缰劝谏说：“自古以来哪有逃跑的天子！现在宫中卫士，还可以一战，怎么能就这样逃跑，抛弃这里要去哪里？”侯景说：“我在北方打败贺拔胜，击破葛荣，扬名河朔，与高王是同一类人。现在南渡长江，夺取台城如同反掌，在北山攻打邵陵王，在南岸击破柳仲礼，都是你所亲眼见到的。今天的事，恐怕是天意要灭亡我。你好好守城，我当再决一死战。”他仰头看着石阙，徘徊叹息。过了很久，才用皮袋装了两个儿子挂在马鞍上，与他的仪同田迁、范希荣等一百多人骑马向东奔逃。王伟抛弃台城逃跑，侯子鉴等人逃往广陵。

王僧辩派侯瑱率军追击侯景。侯景到达晋陵，劫持太守徐永向东逃往吴郡，进驻嘉兴，赵伯超占据钱塘抵抗他。侯景退回吴郡，到达松江，侯瑱的军队突然赶到，侯景的军队还没列阵，都举旗请求投降。侯景无法控制，便与几十名心腹乘一条船逃跑，将两个儿子推入水中，从沪渎入海。到达壶豆洲，前太子舍人羊鲲杀死侯景，将尸体送交王僧辩，传首级到西台，在建康市上暴尸。百姓争相割肉切碎吃掉，焚烧骨骸扬灰。曾遭受其祸害的人，将骨灰和酒喝掉。侯景的首级送到江陵，世祖命令在集市上悬首示众，然后煮过并涂上漆，交付武库。

侯景身高不满七尺，但眉目清秀。性格猜忌残忍，喜好杀戮。对犯人有时先砍断手脚，割舌劓鼻，过一天才死。曾在石头城设立大舂碓，有犯法的人，都捣杀，其残酷暴虐如此。自从篡位后，时常戴着白纱帽，但还披着青袍，有时用牙梳插在发髻上。床上常放置胡床和筌蹄，穿着靴子垂脚而坐。有时骑马在宫内游戏，或在华林园弹射鸟雀。谋臣王伟不准他轻易外出，于是郁闷不乐，更加失意。所居宫殿常有鸺鹠鸟鸣叫，侯景厌恶它，常派人到深山野岭搜捕。普通年间，童谣说：“青丝白马寿阳来。”后来侯景果然骑白马，兵士都穿青衣。他所骑的马，每当将要获胜时，就徘徊嘶鸣，意气骏逸；当战败逃跑时，一定低头不肯前进。

当初，中大同年间，高祖曾经夜里梦见中原的州郡长官都献地归降，满朝庆贺，醒来后很高兴。早晨见到中书舍人朱异说起所做的梦，朱异说：“这岂不是天下将要统一，天道预先显示征兆吗？”高祖说：“我很少做梦，昨夜感应到此事，足以宽慰心怀。”到太清二年，侯景果然归附，高祖欣然自悦，认为与神灵相通，于是商议接纳他，但心中仍未决断。曾经夜里出来处理政事，到武德阁，自言自语说：“我的国家犹如金瓯，没有一处损伤残缺，现在接受土地，怎能是合适的事，倘若招致纷乱，不可后悔。”朱异接话回答说：“圣明君王统治天下，上应苍天，北方遗民，谁不仰慕？只是因为没有机会，未能表达其心。现在侯景占据河南十余州，分割魏国一半土地，诚心归附，远来投奔圣朝，难道不是上天诱导其心，人们帮助其计策？推究其心，观察其行事，确实值得嘉奖。现在如果拒绝而不接纳，恐怕断绝后来归附者的希望，这实在显而易见，希望陛下不要怀疑。”高祖很赞同朱异的话，又相信先前的梦，于是决定接纳侯景。等到贞阳侯战败覆灭，边镇惶恐不安，高祖原本已经忧虑，说：“我今天这样，不要变成晋朝那种事吧？”

在此之前，丹阳陶弘景隐居在华阳山，博学多识，曾作诗说：“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谈空。不意昭阳殿，化作单于宫。”大同末年，士人竞相谈论玄理，不习武事；到这时，侯景果然占据昭阳殿。天监年间，有僧人宝志说：“掘尾狗子自发狂，当死未死啮人伤，须臾之间自灭亡，起自汝阴死三湘。”又说：“山家小儿果攘臂，太极殿前作虎视。”掘尾狗子、山家小儿，都是猴子的形状。侯景于是攻陷都城，毒害皇室。大同年间，太医令朱耽曾经在宫中值班，不久，夜里梦见一只狗和一只羊坐在御座上，醒来后厌恶此事，告诉别人说：“狗和羊，不是好东西。如今占据御座，将要有变故吗？”后来天子蒙尘，侯景登上正殿。

到侯景将要败亡时，有个僧通道人，性情好像疯癫，饮酒吃肉，与常人无异，在世间游荡已数十年，姓名籍贯，无人知晓。起初预言隐伏之事，过很久才应验，人们都称他为阇梨，侯景很信任尊敬他。侯景曾在后堂与他的门徒一起射箭，当时僧通在座，夺过侯景的弓射击景阳山，大喊道“得到这个奴才了”。侯景后来又宴请其党羽，又召来僧通。僧通拿肉蘸盐进献给侯景，问道：“好不好？”侯景回答：“遗憾太咸了。”僧通说：“不咸就会烂臭。”后来果然用盐封住他的尸体。

王伟，陈留人。年少时有才学，侯景的表章、启奏、书信、檄文，都是他撰写的。侯景得志后，策划篡夺，都是王伟的计谋。等到被囚禁押送江陵，在集市上烹杀，百姓中有遭受他毒害的，都割肉烤着吃。

史臣说：天道不会永远平坦，命运不会永远安泰，这就是困厄通达有定数，盛衰相互交替，时逢阳九之灾，大概就在这里。至于侯景这个小丑，背叛本国，见识不足以保全自身，勇力并非超群，而王伟作为他的谋主，成就了这些奸恶之事。率领丑类，渡江直进，长戟强弩，攻陷宫阙，祸患缠绕帝王，毒害遍及百姓，肆意放纵其暴虐之心，成就其篡盗之祸。唉！国家将要灭亡，必定降下妖孽。虽然说是人事，也是天时。从前夷羿扰乱夏朝，犬戎困厄周朝，汉朝则有王莽、董卓流毒，晋朝则有王敦、桓玄构祸，比起这个羯贼，其残暴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悲啊！

## 关键人物

- **侯景**：朔方人；叛梁自立，最终败亡
- **梁高祖**：梁朝皇帝；接纳侯景，最终忧愤而崩
- **高欢**：北魏丞相齐神武帝；提拔侯景，病重时告诫儿子
- **高澄**：高欢之子，文襄帝；与侯景敌对，派军追击
- **王伟**：侯景谋臣，左丞；出谋划策，促成篡位
- **萧正德**：临贺王；内应，被立为帝，后被杀
- **慕容绍宗**：齐大将军；率军包围并追击侯景
- **羊鸦仁**：司州刺史；接收侯景地盘，后援救京城
- **柳仲礼**：司州刺史；率军救援京城，与侯景交战
- **王僧辩**：领军；率军东下讨伐侯景，最终击败侯景

## 时间线

- **北魏孝昌年间**：侯景投靠尔朱荣，因功升定州刺史；侯景威名远扬
- **梁太清元年**：侯景归降梁朝，上表请求归附；梁高祖接纳侯景，封河南王
- **时间不明**：梁高祖下诏封侯景为河南王；侯景成为梁朝藩王
- **时间不明**：侯景与慕容绍宗交战，兵败逃奔寿春；侯景军队溃散，退守寿春
- **时间不明**：侯景占据寿春后心怀反叛，勾结萧正德；准备起兵叛乱
- **时间不明**：侯景发兵反叛，渡江至京都；京城未发觉，侯景迅速逼近
- **时间不明**：侯景立萧正德为帝，百道攻城；围困台城，城内危急
- **时间不明**：台城陷落，侯景控制京城；宫阙被占，援军溃散
- **本章中段**：侯景杀萧正德，废黜太宗，立萧栋为帝；傀儡政权建立
- **本章后段**：侯景篡位称帝，改元太始；建立伪汉政权
- **本章后段**：王僧辩率军讨伐，侯景战败东逃；侯景军队溃败，弃城逃跑
- **本章后段**：侯景被羊鲲杀死，传首江陵；侯景之乱结束

## 地点

- **朔方**：侯景的籍贯之一
- **寿春**：侯景兵败后逃奔并占据此地，后由此反叛
- **台城**：侯景围攻并最终攻陷的梁朝宫城
- **石头城**：侯景派兵占据，后成为防御据点
- **朱雀航**：侯景进军到达此处，与萧正德会合
- **广陵**：侯景派兵袭击，并曾作为其控制区域
- **吴郡**：侯景东逃经过的地区
- **江陵**：侯景首级被送到此处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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