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奉雉第四百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十
章节：贾奉雉第四百

## 本章概览

平凉人贾奉雉才名冠绝当世，但每次大考都落第。一日遇秀才郎生，指出考场文章需迎合考官，贾奉雉不屑。后再次落榜，贾奉雉采纳郎生建议，故意用粗劣文字连缀成文，竟高中经魁。他深感羞耻，决心弃功名随郎生入山修仙。老人收留他，要求置之度外。贾奉雉在静室中经历猛虎、美人诱惑，却被妻声触动情缘，老人怒责郎生并驱赶贾奉雉。贾奉雉回家发现已过百年，房屋残破，妻老儿孙满堂。家道中落，他重操旧业考取功名，升任侍御，因刚直招怨，又遭族中无赖子孙牵连，被弹劾充军辽阳。途中遇大船，郎生邀其登船，妻投海被救，主仆与郎生一同离去。贾奉雉感叹十多年富贵不如一梦，荣华皆地狱。异史氏评其因羞而隐有仙骨，却为口腹再入红尘，贫贱害人。

贾奉雉因科场失意，得郎生指点用戏文高中，后随入山修道，因情缘未断被逐，回家已过百年，再入仕途终获罪，最后被郎生接走。

本篇讲述贾奉雉从科举失意到得道成仙的曲折经历，穿插奇幻情节与人生感悟。

## 正文

贾奉雉，平凉人。才华名声冠绝当世，但每次考试都考不中。一天在路上遇到一个秀才，自称姓郎，风度潇洒飘逸，说话能切中要害。贾奉雉便邀请他一同回家，拿出自己写的文章请他指正。郎生读了以后，不太赞赏，说：“您的文章，小考取第一名绰绰有余，大考连末尾也考不上。”贾奉雉问：“那怎么办？”郎生说：“天下的事，仰着头勉强去做就难，低下头迁就去做就容易，这哪里用得着我说呢！”于是指出一两个人、一两篇文章作为标准，大概都是贾奉雉所鄙弃不屑一顾的。贾奉雉笑着说：“学者著书立说，贵在流传不朽，即使味列八珍，也应该让天下人不觉得过分。像这样猎取功名，即使做到台阁大臣，也还是下贱的。”郎生说：“不对。文章虽然美好，但下贱就不能流传。您打算抱着书本终老一生也就罢了；否则，考场里的考官们，都是用这类东西爬上去的，恐怕不会因为读您的文章，就另换一副心肠眼睛。”贾奉雉最终默默无语。郎生站起来笑着说：“年轻人真是盛气凌人！”于是告别离去。

这年秋天进入考场又落榜了，他郁郁不得志，很想起郎生的话，于是取出先前郎生指点的那些文章勉强阅读。还没读到结尾，就昏昏欲睡，心里惶惑不安，拿不定主意。又过了三年，考期临近，郎生忽然来了，相见非常高兴。他出了七个模拟题让贾奉雉做文章。第二天，要了文章来看，不认为可以，又让他重做。做完后，又批评。贾奉雉开玩笑地从落选的试卷中，搜集那些粗劣冗长、见不得人的句子，连缀成文，给他看。郎生高兴地说：“得到它了！”于是让他熟记，坚持嘱咐不要忘记。贾奉雉笑着说：“实话告诉您，这些话不是出自内心，转眼就忘，即使挨鞭子，也不能再记起来了。”郎生坐在书案前，强迫他自己背诵一遍；然后让他袒露后背，用笔写了一道符后离去，说：“这就足够了，可以把群书束之高阁了。”查验那道符，洗不掉，深入肌肉纹理。

进入考场，七道题没有一道遗漏的。回想自己做过的那些文章，茫然记不起来，只有那篇戏作的文字，历历在心。但拿起笔终究觉得羞耻；想要稍微改动一下，翻来覆去苦思，却再不能改动一个字。太阳已经西沉，就直接抄录出来。郎生已经等了很久，问：“怎么这么晚？”贾奉雉把实情告诉了他，立即要求擦掉那道符；看符已经模糊消失了。回忆考场中的文章，恍如隔世。贾奉雉非常惊奇，于是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用这个法子谋取功名？”郎生笑着说：“我只有不做这种想法，所以不能读这种文章。”于是约定明天到他的寓所。贾奉雉说：“好。”郎生离去后，贾奉雉又取出文章自己看，完全不是自己的本意，怏怏不乐，若有所失，不再去拜访郎生，垂头丧气地回家。发榜后，竟然中了经魁。再看旧稿，汗透重衣，自言自语说：“这篇文章一出来，有什么脸面见天下士人！”正在惭愧的时候，郎生忽然来了，说：“求中就已经中了，为什么这么郁闷？”贾奉雉说：“我刚才自己思量，用金盆玉碗装狗屎，真没脸出去见同行。我准备逃到山林里，与世长辞了。”郎生说：“这个论调也很高，但恐怕做不到。如果真的能做到，我引见一个人，可以长生不老，连千年的名声也不值得留恋，何况这意外的富贵呢！”贾奉雉高兴起来，留他同住，说：“容我再想想。”天亮后，对郎生说：“我下定决心了！”没有告诉妻子儿女，飘然离去。

渐渐进入深山，来到一个洞府，里面别有天地。有一位老人坐在堂上，郎生让他参拜，称老人为师父。老人说：“来得怎么这样早？”郎生说：“这个人道心已经坚定，希望您收留。”老人说：“你既然来了，必须把这个身体置之度外才行。”贾奉雉唯唯听命。郎生送他到一座院子，安顿他的住处，又给他一些食物，然后离去。房子精致洁净；但门没有门扇，窗户没有窗棂，里面只有一张茶几一张床。贾奉雉脱鞋上床，月光穿透照射；感觉有点饿，拿食物吃，甘甜且容易饱。于是静静坐下，只觉得满室清香，五脏六腑空明，脉络都可以数出来。忽然听到很猛烈的声音，像猫抓痒，从窗户偷看，原来是一只老虎蹲在屋檐下。乍一看见非常吃惊；于是记起师父的话，收摄心神凝神静坐。老虎好像知道有个人，不久进入靠近床榻，气喘吁吁地遍嗅他的脚和大腿。过了一会儿，听到庭院中有嗥叫声，像鸡被绑住，老虎就跑了出去。

又坐了一会儿，一个美人进来，兰麝香气扑人，悄悄登上床榻，附在耳边小声说：“我来了。”说话之间，口脂散发芳香。贾奉雉闭着眼一动不动。美人又低声说：“睡了吗？”声音很像他的妻子，心里微微一动。又想到：“这都是师父试探我的幻术。”依旧闭着眼。美人说：“老鼠动了！”当初，贾奉雉夫妻和丫鬟同住一室，亲热时怕丫鬟听见，私下约定一个暗号：“老鼠动了”，就相欢好。忽然听到这话，不觉大为心动，睁开眼睛凝视，真的是他的妻子。问：“你怎么能来？”回答说：“郎生怕你寂寞想家，派一个老妈妈引导我来的。”说话间，因为贾奉雉出门不告诉一声，依偎时颇有怨怼。贾奉雉安慰了很久，才嬉笑欢好。结束后，天快亮了，听到老人的责骂声，渐渐靠近院子。妻子急忙起身，无处躲藏，就翻过短墙跑了。一会儿郎生被老人拽着进来。老人当着贾奉雉的面对郎生用杖责打，然后下令赶走客人。郎生也拉着贾奉雉从短墙出去，说：“我对你期望太高，不免急躁冒进；没想到你情缘未断，连累我挨打。从此暂时分别，见面的日子还长着呢。”指示回家的路，拱手告别。

贾奉雉俯视故乡的村庄，还在眼前。心想妻子步履缓慢，一定还在路上。急走了一里多，已经到家门口，只见房屋残破，旧日景象全非，村里的老老少少，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心里开始惊骇诧异。忽然想到刘晨、阮肇从天台山回来，情景真相似。不敢进门，在对面人家休息坐下。过了很久，有个老翁拄着拐杖出来。贾奉雉作揖问道：“贾某的家在哪里？”老翁指着那座房子说：“这就是。莫非想听奇事吗？我都知道。相传这位老先生听到考中消息就逃走了；逃走时他儿子才七八岁。后来到十四五岁时，他母亲忽然大睡不醒。儿子在世时，冬夏为她更换衣服；后来穷困了，房屋拆毁，只用木架和草席遮盖。一个月前老夫人忽然醒来，算来已经一百多年了。远近听说这怪事，都来探访，最近才稀少些。”贾奉雉豁然醒悟，说：“老人家不知道贾奉雉就是我。”老翁大为惊骇，跑去告诉他家。

当时长孙已经死了；次孙祥，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为贾奉雉看上去年轻，怀疑是假冒。过了一会儿老夫人出来，才认出他来。老夫人泪流满面，招呼他一起回去。苦于没有房屋，暂时住进孙子的房子。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跑进来挤满身边，都是他的曾孙、玄孙，大多粗陋缺少文雅。长孙媳妇吴氏，买酒备粗粮；又让小儿子果和他媳妇，与老夫妇同住，腾出房间给祖公婆住。贾奉雉进入房间，烟尘、小孩尿，各种气味熏人。住了几天，懊恼不堪忍受。两孙家轮流供应饮食，烹调尤其差。乡里因为贾奉雉刚回来，天天请他喝酒；而老夫人常常吃不饱。吴氏本是士人女儿，很懂闺中训则，始终顺从。祥家供给渐渐疏远，有时叫来才给。贾奉雉发怒，带着夫人离开，在东里设馆教书。常对夫人说：“我很后悔这次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不得已，重操旧业，如果心中无愧无耻，富贵不难得到。”住了一年多，吴氏还时常赠送东西，而祥父子绝迹了。这一年考试，贾奉雉考入县学。县令看重他的文章，丰厚地赠送他，从此家里渐渐富裕。祥渐渐来亲近他。贾奉雉招呼他进来，计算以前耗费的钱，拿出银子偿还，斥责断绝关系让他离去。于是买了新宅，接吴氏一同居住。吴氏有两个儿子，大的留守旧业；次子杲很聪明，让他和门人一同学习。

贾奉雉从山中回来后，心思更加明澈，于是接连考中进士。又过了几年，以侍御身份出巡两浙，声名显赫，歌舞楼台，一时称盛。贾奉雉为人刚直，不避权贵，朝中大官想要中伤他。贾奉雉多次上疏请求退隐，未获批准，不久灾祸就发生了。当初，祥的六个儿子都是无赖，贾奉雉虽然排斥他们不齿，但他们还是偷偷借他的余势作威作福，强占田宅，乡人共同以此为患。有个某乙娶了新媳妇，祥的次子强娶为妾。某乙本来狡猾，乡人凑钱帮助他打官司，因此传到京城。当权者纷纷上奏弹劾贾奉雉。贾奉雉完全无法为自己辩解，被逮捕关押了一年。祥和他的次子都死在狱中。贾奉雉奉旨充军辽阳。

当时杲已入学很久，为人仁厚，有贤名。夫人生了一个儿子，十六岁，于是将这个儿子托付给杲，夫妻带着一个仆人一个老妈子离去。贾奉雉说：“十多年的富贵，还不如一场梦长久。现在才知道荣华场都是地狱境界，后悔比刘晨、阮肇多造了一重孽案。”几天后到达海岸，远远看见一艘大船驶来，鼓乐齐鸣，侍从都像天神。靠近后，船中一人出来，笑着请侍御过船稍作休息。贾奉雉见了又惊又喜，纵身跳过去，押解的小吏不敢禁止。夫人急忙想要跟从，但距离已经远了，于是愤而投入海中。漂流几步，看见一人垂下一匹白练到水中，把她引救上去。衙役命令船夫荡舟，一边追赶一边呼喊，只听到鼓声如雷，与波涛轰鸣相交，瞬间就消失了。仆人认识那个人，原来是郎生。

异史氏说：“世间传说陈大士在考场中，文章写成后，吟诵了好几遍，叹道：‘又有谁能赏识！’于是放弃重作，因此考场文字不如他的其他文稿。贾生因为羞愧而隐居，大概也有仙骨。但再返人间，却因口腹之欲自我贬低，贫贱对人的伤害真是厉害啊！”

## 关键人物

- **贾奉雉**：平凉人，才华出众但科举不顺的士子；主人公，经历科举、修道、还乡、再仕、流放，最终被郎生接走
- **郎生**：自称姓郎的秀才，实为仙人；引导贾奉雉科举成功、入山修道，最终救其脱离困境
- **老人**：洞府中的师父，郎生的师父；教训郎生，试探贾奉雉道心
- **妻子**：贾奉雉的妻子，后被称为老夫人；贾奉雉的情缘牵绊，在他入山时幻化出现，后在家中等了他一百多年
- **吴氏**：长孙媳妇，士人女儿；孝顺贾奉雉夫妇，始终周全
- **杲**：次孙，聪明好学；贾奉雉回家后培养他读书
- **祥**：次孙，无赖；贾奉雉回家后对其疏远，其子借势作恶，导致贾奉雉被弹劾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奉雉路上遇到秀才郎生，邀请回家看文章。；郎生批评贾的文章，指出考场需用俗文。
- **本章前段**：贾奉雉再次落第，想起郎生，用戏文连缀成文，郎生让他熟记并画符。；贾奉雉进入考场，戏文历历在心，抄录交卷。
- **本章前段**：发榜后贾奉雉中了经魁，但感到羞耻，准备隐居。；郎生引见他入山拜见老人。
- **本章中段**：贾奉雉在洞府中静坐，经历虎吓、美人诱惑（其实是妻子幻象），情动后被老人逐出。；郎生被杖责，贾奉雉被赶出山。
- **本章中段**：贾奉雉回到家乡，发现房屋残破、已过百年，妻子刚醒。；与妻子重逢，住在孙子的房子里。
- **本章后段**：贾奉雉因生活困窘，重操旧业，考入县学，后中进士，出任侍御。；声名显赫，但得罪权贵。
- **本章后段**：祥的次子强娶某乙新媳，某乙告状，当权者弹劾贾奉雉。；贾奉雉被捕，充军辽阳。
- **本章后段**：贾奉雉在海边遇到郎生的大船，纵身跳上；夫人投海被救。；贾奉雉随郎生离去。

## 地点

- **平凉**：贾奉雉的籍贯
- **深山洞府**：贾奉雉随郎生入山修道的地方，有老人居住
- **故乡村庄**：贾奉雉回家时看到的家乡
- **东里**：贾奉雉设馆教书的地方
- **辽阳**：贾奉雉充军流放之地
- **海岸**：贾奉雉与郎生重逢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篇通过贾奉雉的奇幻经历，批判科举制度的不公，探讨修道与世俗的矛盾，警示富贵如梦。

## 标签

- 贾奉雉
- 郎生
- 情缘
- 幻术
- 异史氏
- 平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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