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小倩第五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二
章节：聂小倩第五十

## 本章概览

浙江书生宁采臣赴金华赶考，寄宿于城北荒寺。寺中野草丛生，唯南屋有书生燕赤霞暂居。宁采臣性格刚直，生平不近女色。夜里听到北院妇人闲谈，见一绝色女子姗姗来迟。宁采臣以为是邻家眷属，未加在意。入睡后女子竟入室求欢，宁采臣正色呵斥；女子又置金锭，宁采臣掷于户外，骂为不义之财。女子羞愧而去，自语道此人铁石心肠。翌日，同寓兰溪书生及仆从暴毙，足心小孔流血如锥刺。燕赤霞归言为鬼魅所害。夜晚女子复来，自称姓聂名小倩，十八岁夭亡，葬于寺旁，被妖怪胁迫以色财害人。见宁采臣刚直不欺，愿告真情，求其迁葬朽骨以脱苦海。宁采臣慨然允诺。燕赤霞实为剑客，箱中藏有短剑，夜半飞出击伤妖怪。宁采臣信服，待燕生愈敬。次日掘得小倩遗骨，裹归葬于书斋外。小倩现身相随，愿为婢妾。宁母初惧鬼，见小倩温婉勤劳，渐爱如己出。小倩日间操持家务，夜则诵经避嫌。后宁妻病故，母许婚配。小倩言借郎君福泽可得封诰，且命中当有三子。婚后小倩善画兰梅，亲友皆羡。一日小倩忽虑金华妖怪寻仇，索剑袋挂于门上。夜半果有夜叉扑来，革囊自鸣，伸鬼手擒之，化为清水。宁采臣后中进士，小倩生一子，纳妾又得二子，皆入仕有声。

宁采臣在金华寺遇聂小倩鬼魂，助其迁葬，最终娶为妻，并收服夜叉。

宁采臣借宿金华寺，夜遇女鬼聂小倩，小倩被妖怪胁迫害人，求宁采臣迁葬其骨。宁采臣得剑客燕赤霞相助，掘骨归家，小倩现身愿为婢，后娶为妻，最终革囊收妖。

## 正文

宁采臣，浙江人，性格慷慨爽直，品行端正自重。他常常对人说：“我一生不近女色。”有一次他正好去金华，到了城北，在一座寺庙里卸下行装。寺里的殿堂宝塔壮丽，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东西两边的僧房，门都虚掩着，只有南边一间小屋，门锁像是新的。又看大殿东角，高高的竹子有一抱粗，台阶下有个大池子，野藕已经开花。他很喜欢这里的幽静。正赶上学使来主持考试，城里房价很贵，他便想留在这里住下，于是散步等和尚回来。傍晚时，有个读书人来开南门，宁采臣赶紧上前行礼，并告诉他自己想借住的意思。读书人说：“这里没有房主，我也是暂住的。你如果不嫌荒凉住下来，早晚能给我指教，那就太好了！”宁采臣很高兴，铺上稻草当床，支起木板当桌子，打算长住。这天夜里，月亮又亮又高，清光像水一样，两人在殿廊下促膝谈心，互相通报了姓名。读书人自称姓燕，字赤霞。宁采臣怀疑他是来赶考的，但听他的口音，很不像浙江人。一问，他说自己是陕西人，话语很朴实诚恳。后来两人话说完了，便拱手告别，各自回房睡觉。

宁采臣因为新到这里，很久睡不着。听到北房那边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好像有人家。他起身趴在北墙的石窗下偷偷看去，见短墙外有个小院子，有个妇人，大约四十多岁；还有一个老妇人，穿着褪了色的红衣裳，头上插着银梳子，驼背弯腰，老态龙钟，两人在月下闲谈。妇人说：“小倩怎么这么久还不来？”老妇人说：“大概快到了。”妇人说：“该不会对姥姥有怨言吧？”老妇人说：“没听说；只是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妇人说：“这丫头不能对她太好。”话音未落，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好像美极了。老妇人笑着说：“背后不说人，我们正说着呢，这小妖精悄悄来了没声没响，还好没说她的短处。”又说：“小娘子真是画中人一般，假若老身是男子，也会被勾了魂去。”女子说：“姥姥不夸我，还有谁说我好？”妇人女子又不知说了些什么。宁采臣以为是邻居的家眷，便躺下不再听了；又过了一阵才寂静无声。

刚要睡着，觉得有人到了卧室，急忙起来一看，正是北院那个女子。宁采臣吃惊地问她，女子笑着说：“月夜睡不着，想和您亲近亲近。”宁采臣正色说：“你怕别人议论，我也怕别人说闲话。只要一失足，就丢尽了廉耻。”女子说：“夜里没有人知道。”宁采臣又呵斥她。女子徘徊着好像还要说什么。宁采臣喝道：“快走！不然我就叫南屋的书生知道。”女子害怕了，便退出去了。到了门外忽然又返回，把一锭黄金放在褥子上。宁采臣抓起来扔到院子里，说：“不义之财，弄脏我的口袋！”女子羞愧地出去了，捡起金子自语说：“这人真是铁石心肠。”

第二天早上，有个兰溪的书生带着一个仆人来等候考试，住在东厢房，到夜里突然死了。脚心有个小孔，像锥子刺的，有细细的血流出来，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过了一夜，那仆人也死了，症状也一样。傍晚燕生回来，宁采臣问他，燕生认为是鬼魅干的。宁采臣一向刚强正直，并不在意。半夜时那女子又来了，对宁采臣说：“我见过的人多了，没有像你这样刚强心肠的。你真是圣贤，我不敢欺骗你。我叫小倩，姓聂，十八岁就死了，埋在寺旁，被妖怪胁迫，干这些低贱的勾当，厚着脸皮见人，实在不是心甘情愿。现在寺里没有可杀的人了，恐怕妖怪会派夜叉来。”宁采臣很害怕，求她想办法。女子说：“和燕生住在一起就能避免。”宁采臣问：“为什么不迷惑燕生？”女子说：“他是个奇人，我不敢靠近他。”宁采臣又问：“你是怎样迷惑人的？”女子说：“亲近我的人，我就暗中用锥子刺他的脚，他马上就昏迷过去，我趁机吸血给妖怪喝。又用金子迷惑人，那不是金子，是罗刹鬼骨，留下它能截取人的心肝。这两种东西，都是投人所好罢了。”宁采臣感谢她，问戒备的时间，女子回答说明晚。临别时女子哭着说：“我掉进了苦海，找不到岸边。你义气冲天，一定能救苦救难。你如果肯把我的朽骨收起来，安葬到安稳的地方，那真是再生之恩。”宁采臣毅然答应了她。于是问埋葬的地方，女子说：“只要记住白杨树上有个乌鸦巢的地方就是。”说完出门，就消失了。

第二天，宁采臣怕燕生到别处去，一早就去邀请他。辰时以后，他准备了酒菜，留意观察燕生。两人约好晚上同住，燕生却以性情孤僻喜欢清静为由推辞。宁采臣不听，硬把自己的卧具搬来，燕生不得已，只好把床搬过来，嘱咐说：“我知道你是个大丈夫，非常仰慕。只是我有一点心事，难以马上说明。希望你不要翻看我的箱子和包袱，违犯了对我们俩都不利。”宁采臣恭敬地答应了。两人躺下后，燕生把箱子放在窗台上，躺下不久，鼾声如雷。宁采臣睡不着。将近一更时，窗外隐隐约约有人影。一会儿靠近窗子来偷看，目光闪烁。宁采臣害怕，正要喊燕生，忽然有个东西从箱子里飞出来，亮得像一匹白绸，撞断了窗上的石棂，嗖地一射，随即又收回到箱子里，像闪电一样消失了。燕生警觉地起来，宁采臣假装睡着看他。燕生捧着箱子检查，取出一件东西，对着月亮闻了闻看了看，白光晶莹，大约两寸长，像韭菜叶那么宽。然后他裹了好几层，仍然放在破箱子里。自言自语说：“什么老妖怪，竟敢这么大胆，害得我箱子坏了。”于是又躺下。宁采臣非常惊奇，便起来问他，并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他。燕生说：“既然你把我当知己，我怎么敢再隐瞒。我是剑客。如果不是窗上的石棂挡着，那妖怪当时就死了；虽然如此，它也受伤了。”宁采臣问：“你包起来的是什么？”燕生说：“是剑。刚才闻到了妖气。”宁采臣想看看剑。燕生慷慨地拿出来给他看，是一柄亮闪闪的小剑。从此宁采臣更加敬重燕生。

第二天，看窗外有血迹。于是他走出寺北，看见荒坟累累，果然有白杨树，乌鸦巢在树顶。等到他谋划妥当，就整理行装准备回家。燕生设宴送行，情意深厚，把一只破皮口袋送给宁采臣，说：“这是剑袋。好好收藏，可以远离鬼怪。”宁采臣想跟他学剑术。燕生说：“像你这样信义刚直的人，可以学这个，但你终究是富贵中人，不是我们这条道上的。”宁采臣假托有个妹妹葬在这里，掘出女骨，用衣被裹好，雇船回家了。宁采臣的书斋靠近野外，于是营建坟茔葬在书斋外，祭奠并祈祷说：“可怜你孤魂，葬在我附近，歌哭相闻，可以不被雄鬼欺凌。这一杯水酒，味道不美，请不要嫌弃！”祝祷完就回去了，后面有人喊：“慢点走，等我一起！”回头一看，正是小倩。小倩高兴地感谢说：“你真是守信用的人，我死十次也不足以报答。请让我跟你回去，拜见公婆，就是做妾做婢也心甘情愿。”宁采臣仔细看她，肌肤如霞光映照，小脚像细笋，白天端详，更是娇丽无比。于是带她一起到了书斋。让她坐着稍等，自己先进去禀告母亲。母亲很惊讶。当时宁采臣的妻子长期卧病，母亲告诫他不要说，怕惊吓到病人。说话间，小倩已经轻盈地走进来，跪拜在地。宁采臣说：“这就是小倩。”母亲惊慌地不知如何是好。小倩对母亲说：“我孤身一人，远离父母兄弟。承蒙公子照顾，恩泽遍及肌肤，我愿做奴婢，以报答大恩。”母亲见她长得可爱，才敢和她说话，说：“小娘子照顾我儿子，我高兴得不得了。但我这辈子只有这个儿子，要用来传宗接代，不敢让他娶鬼妻。”小倩说：“我实在没有二心。既然地下的我不能被老母信任，请让我以兄长之礼相待，像女儿一样侍奉母亲，早晚问安，行吗？”母亲怜惜她的真诚，答应了她。小倩想拜见嫂子，母亲推说嫂子有病，这才作罢。小倩就下到厨房，替母亲做饭。她进房穿堂，像住惯了似的。

天黑后母亲怕她，让她回去睡觉，不给她安排床铺。小倩看出母亲的意思，就径直走了。经过书斋想进去，却又退回来，在门外徘徊，好像害怕什么。宁采臣叫她。小倩说：“房里有剑气让人害怕。以前在路上不敢见你，就是因为这个。”宁采臣明白是那个革囊，就拿来挂到别的屋里。小倩这才进来，在烛下坐着；过了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很久，她问：“你夜里读书吗？我小时候念过《楞严经》，现在大半都忘了。求你给我一卷，夜里空闲时来请兄长指正。”宁采臣答应了。她又坐着不说话，二更快尽时，也不说走。宁采臣催她。她忧伤地说：“他乡孤魂，特别怕荒凉的坟墓。”宁采臣说：“书斋里没有别的床铺，况且兄妹之间也应该避嫌。”小倩站起来，皱着眉头想哭，脚步踉跄不愿走，慢慢出了门，下了台阶就消失了。宁采臣心里可怜她，想留她睡在别的床上，又怕母亲责怪。小倩每天早上来拜见母亲，捧着脸盆伺候洗漱，下堂操持家务，没有一样不顺着母亲的心意。黄昏时告退，总是经过书斋，在烛下念经。觉得宁采臣要睡了，才惨然离开。

先前，宁采臣的妻子卧病，母亲操劳不堪；自从有了小倩，母亲轻松多了，心里很感激她。日子久了，母亲对她亲爱得像亲生女儿，竟然忘了她是鬼，不忍心晚上让她走，留她一起睡。小倩刚来时不吃饭喝水，半年后渐渐喝点稀粥。母子二人都宠爱她，避而不谈她是鬼，别人也分辨不出来。不久，宁采臣的妻子死了，母亲私下里想娶小倩，又怕对儿子不利。小倩有点察觉，趁机会告诉母亲说：“我住了一年多，您该知道我的心了。我为了不祸害行人，所以跟郎君来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公子光明磊落，为天地所敬仰，我真想依靠他几年，借他博得个封诰，也好光耀泉下。”母亲也知道她没有恶意，但怕她不能生儿育女。小倩说：“子女是上天给的。郎君命中有福，该有三个儿子，不会因为娶了鬼妻就没了的。”母亲相信了她，和儿子商量。宁采臣很高兴，就设宴告诉亲戚。有人想见见新娘子，小倩慷慨地盛装出来，满堂人都惊呆了，反而不疑心她是鬼，怀疑是仙女。从此五族内的女眷，都拿着礼物来祝贺，争着认识她。小倩善于画兰花和梅花，常常用尺幅画作答谢，得到的人珍藏着以为荣耀。有一天她低头在窗前，若有所失。忽然问：“革囊在哪里？”宁采臣说：“因为你怕它，所以收在别处了。”小倩说：“我接受活人气息已经很久了，应该不再怕了，最好拿来挂在床头。”宁采臣问她什么意思，她说：“三天来，我心里一直不安，怕是金华那个妖怪，恨我远逃，恐怕早晚会找到这里。”宁采臣果然把革囊拿来。小倩反复看了看，说：“这是剑仙用来装人头的。破成这样，不知杀了多少人！我今天看着，肌肤都起鸡皮疙瘩。”于是挂了起来。第二天又让移到门上挂着。夜里对着蜡烛坐着，忽然有个东西像飞鸟一样飞来。小倩惊得躲到夹幕之间。宁采臣看那东西，形状像夜叉，电光般的眼睛，血红的舌头，闪动着扑过来，到门前却站住了，徘徊了很久，渐渐靠近革囊，用爪子抓着，好像要把它撕裂。革囊忽然格地一响，变得像竹筐那么大，恍惚有个鬼物伸出半身，把夜叉揪了进去，声音就没了，革囊也立刻缩回原样。宁采臣又惊又怕，小倩也出来，大喜说：“没事了！”两人一起看革囊里，只有几斗清水而已。

几年后，宁采臣果然考中了进士。小倩生了一个男孩。宁采臣纳妾后，妾又各生一男，后来都做了官，很有声望。

## 关键人物

- **宁采臣**：浙江人，读书人；主人公，品行端正，收留聂小倩
- **聂小倩**：女鬼，十八岁夭亡；被迫害人，后从良嫁宁采臣
- **燕赤霞**：剑客，陕西人；帮助宁采臣，以剑袋收妖
- **宁母**：宁采臣的母亲；起初害怕，后接纳小倩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宁采臣到金华，借宿城北寺庙，遇燕赤霞。；两人同住寺中。
- **本章前段**：宁采臣夜见北院妇人、老妇与聂小倩闲谈。；宁采臣以为邻居家眷。
- **本章前段**：聂小倩夜入宁采臣卧室，欲亲近，被宁采臣斥退。；小倩留下金子，又被宁采臣扔出。
- **本章前段**：兰溪书生与仆人暴死，脚有小孔。；燕赤霞认为是鬼魅所为。
- **本章前段**：聂小倩再次来访，告知实情：她被迫害人，求宁采臣迁葬其骨。；宁采臣答应。
- **本章中段**：宁采臣与燕赤霞同住，燕赤霞以剑击退妖怪。；妖怪受伤，窗外有血迹。
- **本章中段**：宁采臣掘出聂小倩骸骨，裹好带回家乡。；葬于书斋外。
- **本章中段**：聂小倩现身，随宁采臣回家，拜见母亲，愿为婢。；母亲暂时收留。
- **本章中段**：小倩操持家务，母亲渐爱之，半年后能喝稀粥。；母亲忘其为鬼。
- **本章中段**：宁采臣妻死，母亲与宁采臣商议，娶小倩为妻。；小倩生一男孩。
- **本章后段**：夜叉来袭，革囊收妖。；革囊中只剩清水。
- **本章后段**：宁采臣考中进士，妾各生一男，三子皆官。；结局圆满。

## 地点

- **金华**：宁采臣赶考之地
- **城北寺庙**：宁采臣借宿之处
- **北院**：聂小倩等鬼魂居住之处
- **书斋**：宁采臣家中的书房，葬骨处
- **兰溪**：死者籍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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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袋
- 夜叉
- 鬼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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