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十四娘第一百五十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四
章节：辛十四娘第一百五十三

## 本章概览

广平冯生，年少轻佻，偶遇红裳少女辛十四娘，心生爱慕。醉访荒寺，见白发老翁辛氏，冯生求娶晨遇女子，遭拒后强闯入室，被逐出倒卧荆棘。夜行迷路，误入薛尚书墓，遇老妇人（薛尚书之妻，冯生外祖母）。老妇人做主，强令辛十四娘与冯生成婚。十四娘勤俭持家，劝冯生远离楚公子，冯生不听。楚公子因冯生酒后嘲笑其文章，怀恨在心，趁冯生醉酒将自家打死丫鬟移尸床榻，诬冯生逼奸杀婢。冯生被押送广平府，屈打成招，判绞刑。十四娘奔走营救，无果，乃派婢女远赴京城，假扮妓女得幸于巡幸大同的皇帝，泣诉冤情。皇帝录其姓名，下旨平反。楚公子被革职，冯生无罪释放。十四娘见尘缘已尽，为冯生纳妾禄儿，自渐衰老，不食而卒。冯生破十四娘遗留扑满，得金致富。后老仆于太华山遇十四娘，知已名列仙籍。故事以轻薄言语招祸始，以智勇妻妾成仙终，警戒君子慎言，赞颂真情与智慧。

冯生遇狐女辛十四娘，成婚后因言语得罪楚公子遭诬陷入狱，十四娘设法救其出狱，后十四娘病逝，冯生娶禄儿并得十四娘留下的金钱致富。

冯生因轻佻惹祸，幸得狐妻辛十四娘相助脱难，最终团圆。

## 正文

广平有个叫冯生的人，年轻时轻佻放纵，嗜酒成性。一天拂晓偶然外出，遇见一个少女，身披红色披肩，容貌姣好。身后跟着个小丫鬟，踏着露水赶路，鞋袜都沾湿了。冯生心里暗暗喜欢上了她。傍晚喝醉回家，路边有座寺庙，早已荒废，突然有个女子从里面出来，正是之前遇到的美人。她看见冯生走来，立刻转身进去了。冯生暗想：美人怎么会待在禅院里？于是把驴拴在门口，进去探看究竟。进去只见断壁残垣，台阶上细草如毯。正徘徊时，一个白发老头走出来，衣帽整洁，问：“客人从哪里来？”冯生答道：“偶然路过古刹，想瞻仰一番。”接着问：“您怎么会在这里？”老头说：“老夫流离失所，暂时借这里安顿家小。既然承蒙光临，山茶可以当酒。”于是恭敬地请客人入内。只见殿后有个院子，石路光洁明亮，没有杂草。进入室内，帘幕床帐，香气扑鼻。坐下互通姓名，老头自称姓辛。冯生趁着醉意直接问道：“听说有位女公子还未婚配，我不自量力，愿以镜台自荐。”辛老笑着说：“容我与内人商量。”冯生马上索笔题诗：“千金觅玉杵，殷勤手自将。云英如有意，亲为捣玄霜。”主人笑着交给侍从。片刻间，有个丫鬟与辛老耳语。辛老起身请客人耐心坐着，掀帘进去，隐约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冯生意料必有佳音，可辛老却坐下闲聊，不再提别的事。冯生忍不住问：“不知您意下如何，请解开我的疑团。”辛老说：“您是卓越之士，我倾慕已久，只是有心里话不敢说。”冯生坚持请求，辛老说：“我有十九个女儿，嫁出去的有十二个。婚嫁之事由内人做主，老夫不参与。”冯生说：“小生只要今天早晨带着小丫鬟踏露水的那位。”辛老不答话，相对沉默。只听见房里嘤嘤细语，冯生乘醉掀帘说：“既然不能成婚，也该见一面，以消我遗憾。”里面听见帘钩响动，众人都惊愕地看着。果然有个红衣女子，甩袖垂鬟，亭亭玉立地捻着衣带。望见冯生进来，满屋慌乱。辛老发怒，命几个人把冯生拽出去。冯生酒劲上涌，倒在荆棘丛中，瓦石如雨点般落下，幸好没砸到身上。

躺了一会儿，听见驴还在路边吃草，于是起身跨上驴，踉跄前行。夜色迷蒙，误入山谷，狼奔鸱叫，让人毛骨悚然。徘徊四顾，不知身在何处。遥望树林中灯火明灭，疑是村落，便直奔而去。抬头见高大的门楼，用鞭子敲门，里面问：“什么人半夜来此？”冯生告知迷路，里面说：“等禀报主人。”冯生屏息静候。忽然听见开门声，一个健仆出来，替客人牵驴。冯生进去，见房舍很华丽，厅堂灯火通明。坐了一会儿，有个妇人出来问客人姓名，冯生告诉了她。过了一刻，几个丫鬟扶着一个老妇人出来，说：“郡君到了。”冯生起身，恭敬地想下拜。老妇人阻止他坐下，说：“你不是冯云子的孙子吗？”冯生说：“是。”老妇人说：“你该是我的外孙。老身如钟漏将尽，残年无多，骨肉之间多有疏远。”冯生说：“我幼年丧父，与祖父交往的人，十不识一。从未拜见过您，请您指示。”老妇人说：“你自会知道。”冯生不敢再问，坐着凝思。

老妇人说：“外甥深夜怎么来到这里？”冯生自夸胆量，便详细陈述了所遇。老妇人笑着说：“这是大好事。何况外甥是名士，并不辱没姻亲，野狐精怎能自抬身价？外甥别担心，我能替你办成。”冯生连连称谢。老妇人环顾左右说：“我不知辛家女儿竟如此端正。”丫鬟说：“她有十九个女儿，都风度翩翩，不知官人聘的是第几个？”冯生说：“年龄大约十五六岁。”丫鬟说：“这是十四娘。三月间，曾随母亲来给郡君祝寿，怎么忘了？”老妇人笑着说：“不就是那个把莲花瓣刻成高底鞋，填上香屑，蒙着纱走路的那位吗？”丫鬟说：“正是。”老妇人说：“这丫头很会用心思，弄媚巧。但果真窈窕，外甥鉴赏不错。”便对丫鬟说：“可派小狸奴去唤她来。”丫鬟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进来禀报：“辛家十四娘叫来了。”随即见红衣女子，望着老妇人俯身下拜。老妇人说：“以后是我家外甥媳妇，不要行婢子礼。”女子起身，娉婷而立，红袖低垂。老妇人理她的鬓发，捻她的耳环，说：“十四娘近来在闺中做什么？”女子低声答道：“闲来只做些刺绣。”回头看见冯生，羞缩不安。老妇人说：“这是我外甥。他诚心要与你结亲，你怎么让他迷路，整夜在山谷乱窜？”女子低头无语。老妇人说：“我唤你来不为别事，想替我外甥做媒。”女子默默不语。老妇人命人铺床展被，就要行合卺礼。女子腼腆地说：“还得禀告父母。”老妇人说：“我为你做媒，有什么错？”女子说：“郡君之命，父母不敢违抗，但这样草率，婢子死也不敢奉命！”老妇人笑道：“小女子志气不可夺，真不愧是我外甥媳妇！”于是拔下女子头上金花一朵，交给冯生收藏。命他回家翻历书，择定吉日。又让丫鬟送女子离去。耳听远鸡已唱，派人牵驴送冯生出去。走出几步，猛然回头，村舍已消失，只见松楸浓黑，蓬草掩着坟丘。定神想了片刻，才明白那里是薛尚书的墓。

薛尚书是冯生祖母的弟弟，所以老妇人称他为甥。冯生心知遇鬼，却不知十四娘是何人。叹息回家，随意翻历书等待，心里又担心鬼约靠不住。再去寺庙，只见殿宇荒凉，问当地人，说寺中常有狐狸。暗想：若得美人，狐仙也不错。到了日子，打扫屋舍道路，不断派人眺望，夜半仍寂然，冯生已绝望。不久门外喧哗，趿鞋出去看，绣车已停在庭院，两个丫鬟扶着女子坐在青庐中。嫁妆也无长物，只有两个长须仆人扛着一个扑满，大如瓮，放下担子放在堂角。冯生庆幸得到美丽配偶，并不疑心她是异类。问女子：“一个死鬼，你家为何那么服帖？”女子说：“薛尚书如今担任五都巡环使，数百里内的鬼狐都做他的扈从，因此回墓的时候少。”冯生不忘媒人，次日去祭薛尚书的墓。回来见两个丫鬟，拿着贝锦来贺喜，竟放在桌上离去。冯生告诉女子，女子说：“这是郡君的东西。”

县里有位楚银台的公子，年少时与冯生同窗，颇为亲密。听说冯生娶了狐妇，送来贺礼，并登堂敬酒。过了几天，又下请柬邀他饮酒。女子听说，对冯生说：“先前公子来时，我从墙壁缝隙偷看，他眼如猿鹰鼻，不可久处。你最好不要去。”冯生答应了。次日公子登门，责备他违约之罪，并献上新作。冯生评论带有嘲笑，公子十分惭愧，不欢而散。冯生回房笑着讲述，女子惨然说：“公子是豺狼，不可亲近！你不听我话，将遭祸事！”冯生笑着谢过。后来与公子常互相奉承玩笑，前嫌渐渐消释。恰逢提学考试，公子第一，冯生第二。公子沾沾自喜，派人来邀冯生饮酒，冯生推辞；多次邀请才去。到了才知是公子生日，宾客满堂，筵席丰盛。公子拿出试卷给冯生看，亲友争相赞叹。酒过数巡，堂上奏乐，鼓吹粗俗，宾主尽欢。公子忽然对冯生说：“谚语说‘场中莫论文’，如今才知这话不对。小生之所以忝居你之上，只因开头几句略高一筹罢了。”公子说完，满座附和。冯生酒醉不能忍耐，大笑道：“你到今天，还以为文章是这样吗！”话一出口，满座变色。公子羞愤气结。客人渐渐散去，冯生也溜走了。酒醒后后悔，于是告诉女子。女子不悦道：“你真是乡里的轻佻小子！轻薄之态，对君子则失德；对小人则招杀身之祸。你祸不远了！我不忍见你流落，就此告别。”冯生恐惧流泪，并告知悔意。女子说：“若想我留下，与你约定：从今闭门谢客，不许纵酒。”冯生谨记教诲。

十四娘为人勤俭洒脱，每天以纺织为事。时常回娘家，从未过夜。又常拿出金银布帛经营生计，每日盈余就投入扑满。每日紧闭门户，有人来访就嘱咐仆人谢绝。

一日，楚公子派人送信来，十四娘烧了不让冯生知道。次日，冯生出城吊丧，在丧家遇见公子，公子拉住他手臂苦苦约请，冯生推辞有事。公子让马夫牵住辔头，簇拥挟持而走。到公子家，立刻命人备酒。冯生推辞要早回，公子阻拦不止，叫出家姬弹筝助兴。冯生素来不受拘束，近来被关在庭中，颇感闷损，忽然遇到痛饮，兴致顿时豪放，不再有顾虑。于是喝得大醉，倒在席间。公子妻子阮氏，最是凶悍妒忌，婢妾不敢搽脂粉。前些天，有个丫鬟进书房，被阮氏抓住，用棍子打头，脑裂而死。公子因冯生嘲笑之故，怀恨在心，日夜想报复，于是谋划灌醉他然后诬陷。趁冯生醉卧，把尸体扛到床间，关门离去。冯生五更酒醒，才发觉自己躺在几案上，起身找枕头床榻，却碰到油腻之物，绊住脚步。伸手一摸，是人。以为是主人派来陪睡的僮仆。又踢它不动，举起来身体僵硬，大惊，出门怪叫。众仆役都起来，点灯一看是尸体，抓住冯生愤怒吵闹。公子出来查看，诬告冯生逼奸杀婢，押送广平府。隔日，十四娘才得知，流泪说：“早知会有今日了！”于是按日给冯生送钱。冯生见府尹，无理可伸，早晚遭拷打，皮肉脱落。十四娘亲自去探视，冯生见她，悲气塞心，说不出话。十四娘知陷阱已深，劝他屈招，以免受刑。冯生哭着听从。

十四娘往来之间，人近在咫尺却看不见她。回家叹息，立即遣走丫鬟。独居数日，又托媒婆买良家女子，名叫禄儿，年方十五，容貌颇为美丽，与她同寝同食，抚爱异于常人。冯生被定误杀罪，拟处绞刑。仆人得信回家，痛哭叙述不成声。十四娘听了，坦然似不介意。不久秋决日期临近，十四娘才开始惶惶不安，白天去晚上回，行走不停。常在寂静之处，忧愁悲哀，乃至失眠少食。一日，傍晚时分，狐婢忽然来了。十四娘立刻起身，拉她到屏后说话。出来时喜笑颜开，照常料理门户。次日，仆人来到狱中，冯生传话请娘子来作永别。仆人回报，十四娘漫不经心地答应，也不悲伤，很冷淡地置之不理；家人私下议论她忍心。忽然路上沸沸扬扬传说：楚银台被革职，平阳观察奉特旨审理冯生案。仆人听说，高兴地禀告主母。十四娘也高兴，立即派人去府衙探视，冯生已出狱，相见悲喜交加。不久逮捕公子到案，一审，全部得到实情。冯生立即释放回家。回家见到十四娘，泪流满面，十四娘也相对悲伤，悲后转喜，但始终不知如何上达天听。十四娘笑着指着婢女说：“这是你的功臣。”冯生愕然问原因。

在此之前，女子（十四娘）派婢女前往燕都（北京），想进入皇宫，为冯生陈述冤情。婢女到达后，发现宫中有神灵守护，在御沟（皇宫的护城河）边徘徊了几个月，无法进入。婢女担心误事，正打算回去商量，忽然听说当今皇上将巡幸大同，婢女于是提前前往，假扮成流落风尘的妓女。皇上到了妓院，对她非常宠爱。皇上怀疑婢女不像风尘女子，婢女于是流下眼泪。皇上问：“有什么冤苦？”婢女回答说：“我原籍是直隶广平，是生员冯某的女儿。父亲因冤案将被处死，于是把我卖到了妓院。”皇上听了很悲伤，赐给她一百两黄金。临行前，详细询问了事情的始末，用纸笔记下了姓名；并且说想与她共享富贵。婢女说：“只希望父子团聚，不愿享受荣华富贵。”皇上点头同意，然后离去。婢女将这件事告诉了冯生。冯生急忙起身拜谢，眼泪在眼眶中闪烁。过了不久，女子忽然对冯生说：“我如果不是为了情缘，哪里会招惹烦恼？你被逮捕时，我奔走于亲戚之间，没有一个人肯帮你出主意。那时我内心的酸楚，实在难以言说。现在我看透尘世，更加厌倦痛苦。我已经为你物色了好配偶，可以从此分别了。”冯生听了，哭着伏地不起，女子才作罢。夜里，女子派禄儿侍奉冯生就寝，冯生拒绝不接受。早晨看十四娘，容颜光彩顿时衰减；又过了一个多月，渐渐衰老；半年后，皮肤暗黑如村妇：冯生仍然敬重她，始终没有改变。女子忽然又提起分别，并且说：“你自有佳偶，哪里用得着我这丑妇？”冯生像之前一样哀伤哭泣。又过了一个月，女子突然生病，不吃不喝，瘦弱地躺在闺房里。冯生像侍奉父母一样侍奉汤药。巫医都没有效果，最终去世了。冯生悲痛欲绝。就用婢女赐的黄金，为她办丧事安葬。几天后，婢女也离开了，于是冯生娶了禄儿为妻。过了一年，生了一个儿子。但连年收成不好，家境更加衰落。夫妻无计可施，对着影子长叹。忽然想起墙角有个扑满，常看到十四娘向里面投钱，不知还在不在。走近一看，只见豆豉、盐罐等物，摆得满满的。一样样拿开，用筷子探进去，坚硬得插不进去。打碎它，金钱流了出来。从此家业顿时富裕起来。

后来，老仆人到了太华山，遇到了十四娘，她骑着青骡，婢女骑着驴跟随，问：“冯郎安好吗？”并且说：“转告主人，我已经名列仙籍了。”说完就不见了。

异史氏说：“轻薄的话，多出自读书人之口，这是君子所痛惜的。我曾冒着不恰当的名声，说冤案已经迂腐，但未尝不刻苦自励，希望能勉强附于君子之列，而祸福之说就不参与了。像冯生这样的人，一句话的微小失误，几乎导致杀身之祸，如果不是家中有仙人，又怎能摆脱牢狱，重新活在世上呢？可怕啊！”

## 关键人物

- **冯生**：广平书生；男主角，辛十四娘之夫
- **辛十四娘**：狐女；女主角，冯生之妻
- **楚公子**：楚银台之子；反派，冯生同窗
- **郡君**：薛尚书之妻；媒人，冯生外祖母之弟媳
- **禄儿**：良家女；冯生继室
- **狐婢**：十四娘的丫鬟；赴京救主的功臣
- **薛尚书**：已故官员；冯生祖母之弟，死后为神
- **辛翁**：十四娘之父；狐父，最初拒婚

## 地点

- **广平**：冯生的家乡
- **山谷**：冯生迷路之地
- **薛尚书墓**：郡君住处，鬼宅
- **大同**：皇上巡幸之地，婢女见驾
- **太华山**：老仆遇见十四娘成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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