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梅第一百三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四
章节：青梅第一百三十一

## 本章概览

青梅是狐女与程生所生，幼年丧父，被叔父卖与王进士家为婢，服侍小姐阿喜。阿喜容貌绝代，青梅聪慧，二人情同姐妹。县中书生张介受家境贫寒，租住王家房屋，生性纯孝好学。青梅偶然目睹张生侍奉病父的细节，认定他将来必贵，力劝阿喜嫁他。阿喜心动，但王进士嫌贫，婚事不成。青梅转而自荐，张生虽爱慕，却以三难相拒。青梅决心已定，阿喜资助私房钱，青梅终得赎身嫁张。婚后青梅勤劳持家，劝夫苦读。王进士赴任后家道中落，父母双亡，阿喜孤苦，被迫卖身葬亲，却受正室虐待，流落尼庵。张生科举连捷，授司李，接家眷赴任。一日暴雨，青梅避雨尼庵，与阿喜重逢。青梅不忘旧恩，力促阿喜与张生成婚，并以妾礼相待。后张生官至侍郎，二妻皆受封。故事中青梅以慧眼识人于微贱，主仆互济，终得善果，尤显婢女之智义。

狐女所生之女青梅慧眼识人，嫁与贫寒才子张生，后报恩成全小姐阿喜，终得善报。

故事讲述狐女所生之女青梅，被卖入王进士家做婢女，她慧眼识中穷书生张生，设法嫁给他，后张生显贵，又重逢落难的小姐阿喜，促成其与张生婚姻，两人皆封夫人。

## 正文

白下的程生，性格磊落，不拘小节。一天他从外面回来，松开腰带时，觉得腰带沉甸甸的，好像有东西掉下来，一看却什么也没有。辗转之间，有个女子从他衣服后面走出来，掠了掠头发，微微一笑，非常美丽。程生怀疑她是鬼，女子说：“我不是鬼，是狐。”程生说：“如果能得到佳人，连鬼都不怕，何况是狐呢！”于是和她亲热起来。过了两年，生了一个女儿，小名叫青梅。狐女常对程生说：“不要娶妻，我会为你生儿子。”程生便不娶妻，亲友们都嘲笑他。程生动摇了，聘娶了湖东的王氏。狐女听说后大怒，给女儿喂了奶，把她扔给程生说：“这是你家的赔钱货，养她杀她都随你，我凭什么替别人当奶妈！”说完就出门径直走了。

青梅长大后很聪慧，容貌秀丽，非常像她母亲。后来程生病死了，王氏改嫁离去。青梅寄居在堂叔家。堂叔品行不端，想卖掉她来谋利。正好有个王进士，在家等待选官，听说青梅聪慧，用重金买下她，让她服侍女儿阿喜。阿喜十四岁，容貌绝代，见到青梅很高兴，和她同吃同住。青梅也很会察言观色，能用眼神领会、用眉目传意，因此全家人都喜爱她。

县城里有个张生，字介受，家境贫寒，没有固定产业，租住在王家的房子里。他生性纯孝，行为端正，又勤奋好学。青梅偶然到他家，看见张生坐在石头上吃糠粥，进屋和他母亲闲聊，看到桌上摆着猪蹄。当时张生的父亲卧病在床，张生进屋，抱着父亲小便，尿水沾污了衣服，父亲察觉后很自责。张生掩盖了痕迹，急忙出去自己清洗，唯恐父亲知道。青梅对此感到非常惊异。回去后她把所见告诉阿喜，说：“我们家的客人不是普通人。小姐不想找好配偶便罢，如果想找，张生就是合适的人。”阿喜担心父亲嫌他贫穷。青梅说：“不对，这在于小姐。如果你认为可以，我悄悄告诉他，让他来求婚。夫人一定会召你来商量，你只要答应说‘好’，就成了。”阿喜担心最终会穷困而被天下人耻笑。青梅说：“我自认为能观察天下士人，一定不会错。”第二天，青梅去告诉张母，张母大吃一惊，说她的话不吉利。青梅说：“小姐听说公子贤能才看重他，我因此揣摩她的意思才这样说。媒人去了，我们两人从中帮忙，料想会成功。即使不成，对公子又有什么耻辱呢？”张母说：“好。”于是托卖花的侯氏去说媒。夫人听说后笑着告诉了王进士，王进士也大笑。把阿喜叫来，说了侯氏的意思。阿喜还没来得及回答，青梅急忙称赞张生贤能，断言他将来必定显贵。夫人又问：“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如果能吃糠咽菜，就为你答应。”阿喜低头很久，看着墙壁回答说：“贫富是命中注定的。如果命好，贫穷不会长久，而不贫穷的日子却是无穷的；如果命薄，那些穿锦着缎的王孙公子，其中没有立锥之地的难道还少吗？这事全凭父母做主。”起初，王进士和女儿商量这事，不过是当笑话，听了女儿的话很不高兴，说：“你想嫁到张家去吗？”女儿不回答；再问，还是不回答。王进士发怒说：“贱骨头不长进！想提筐子做乞丐的妻子，难道不羞死！”阿喜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含着眼泪离去，媒人也赶紧跑了。

青梅见事情不成，想自己打算。过了几天，夜里到张生家，张生正在读书，吃惊地问她从哪里来，青梅说话吞吞吐吐。张生严肃地拒绝她，青梅哭着说：“我是良家女子，不是来私奔的，只因为您贤德，所以愿意托付终身。”张生说：“你爱我，是因为我贤德。黑夜私会，洁身自好的人都不会做，何况是贤德的人呢？起初乱来而最终成全，君子尚且认为不可，何况不能成全，你今后如何自处？”青梅说：“万一能成，您肯收留我吗？”张生说：“能得到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求的？但有三件难处，所以不敢轻易答应。”青梅问：“哪三件？”张生说：“你不能自己做主，这是第一难；即使你能做主，我父母不乐意，这是第二难；即使他们乐意，你的身价一定很高，我穷得拿不出钱，这是第三难。你快走吧，瓜田李下的嫌疑是可怕的！”青梅临走时，又嘱咐说：“如果您有意，请一起想办法。”张生答应了。

青梅回去后，阿喜问她去了哪里，青梅就跪下坦白。阿喜生气她私奔，要打她。青梅哭着说没有别的事，就把实情告诉了阿喜。阿喜叹息说：“不随便结合，是礼；一定告诉父母，是孝；不轻易许诺，是信。有这三样美德，上天一定会保佑他，他不必担心贫穷。”接着又说：“你打算怎么办？”青梅说：“嫁给他。”阿喜笑着说：“傻丫头，你能自己做主吗？”青梅说：“不行的话，就一死罢了。”阿喜说：“我一定成全你的心愿。”青梅叩头拜谢。又过了几天，青梅对阿喜说：“之前说的话是开玩笑呢，还是真的想慈悲？如果是真的，还有一点小事，求您怜悯。”阿喜问她，她回答说：“张生拿不出聘礼，我又没钱赎身，如果一定按原价，嫁给我和不嫁没区别。”阿喜沉吟说：“这不是我能做到的了。我说嫁你恐怕还不妥当，却说一定不要钱，这是父亲一定不会允许的，也是我不敢说的。”青梅听了哭起来，只求阿喜可怜帮助。阿喜想了很久，说：“没办法，我有点私房钱，全拿出来帮你。”青梅拜谢，于是悄悄告诉张生。张母大喜，到处借贷，凑够了数目，藏起来等待好消息。正赶上王进士被任命为曲沃县令，阿喜趁机对母亲说：“青梅年纪大了，现在要去上任，不如打发她出嫁。”夫人本来觉得青梅太机灵，怕她带坏女儿，一直想嫁她出去，又怕女儿不高兴，听了阿喜的话很高兴。过了两天，有个佣人婆子来说了张家的意思，王进士笑着说：“这人只配嫁给婢女，先前怎么那么妄想！不过卖给高门做妾，价钱应该翻倍。”阿喜急忙说：“青梅服侍我很久，卖她做妾，实在不忍心。”王进士便传话给张家，仍按原价立了契约，把青梅嫁给了张生。

青梅进门后孝顺公婆，曲意顺从，甚至超过了张生，而且操劳更勤，吃糠秕也不觉得苦。因此家中没有不喜爱看重她的。青梅又靠刺绣谋生，卖得很快，商人都在门口等着买，唯恐买不到。得的钱稍稍能应付穷困。她还劝张生不要为家事分心耽误读书，把一切家务都承担下来。因为主人赴任，青梅去向阿喜告别。阿喜见到她，哭着说：“你有了好归宿，我本来不如你。”青梅说：“这是谁的恩赐，我怎敢忘记？不过您说不如婢女，这是折我的寿。”于是哭着告别。

王进士到山西半年，夫人去世，灵柩停在寺庙里。又过了两年，王进士因行贿被免官，罚了上万的钱财，渐渐穷得不能自给，随从也都逃散了。这时瘟疫流行，王进士染病去世。只有一个老妇跟着阿喜，不久老妇也死了，阿喜孤苦伶仃更加困苦。有个邻家老妇劝她嫁人，阿喜说：“谁能帮我安葬双亲，我就嫁给他。”老妇可怜她，送给她一斗米就走了。半个月后老妇又来说：“我为你尽力了，事情很难成：穷人不能安葬，富人又嫌你是败落人家的后代。怎么办！还有一个办法，只怕你不能接受。”阿喜说：“什么办法？”老妇说：“这里有个李郎想找偏房，如果见到你的姿容，就会出厚礼安葬，一定不会吝惜。”阿喜大哭说：“我是官宦人家的后代，怎么能给人做妾！”老妇没话可说就走了。阿喜每天只吃一顿饭，勉强维持着等死。过了半年，更加支撑不住了。一天老妇又来了，阿喜哭着说：“困顿到这种地步，每次想自尽，还恋恋不舍苟且活着，只是因为两具灵柩还在。我要是死了，谁来收葬亲人的尸骨呢？所以想不如依了你的话。”老妇便引李郎来，李郎偷偷看了阿喜，非常喜欢。立刻拿出钱来营办丧事，两口棺材都安葬了。然后，李郎用车接走阿喜，进去拜见正室。正室本来凶悍嫉妒，李郎起初不敢说娶了妾，只说是买的婢女。见到阿喜后，正室大发雷霆，用棍子把阿喜赶出去，不许进门。

阿喜披头散发，流着眼泪，进退无路。有个老尼姑经过，邀请她同住，阿喜高兴地答应了。到了庵中，阿喜跪求剃度，尼姑不同意，说：“我看你不是长久沦落风尘的人，庵里粗茶淡饭还能勉强维持，暂且寄居在这里等待时机。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离开。”住了没多久，街市上的无赖看中阿喜的美貌，常来敲门调戏，尼姑也制止不了。阿喜哭着要自尽。尼姑去求一位吏部官员出示禁令，那些恶少才稍稍收敛。后来有人夜里在庵墙上挖洞，尼姑大声呼叫才逃走。尼姑又去告诉那位吏部官员，抓住首恶送到郡里打板子，这才渐渐安定。又过了一年多，有个贵公子路过，见到阿喜惊为天人，强求尼姑从中牵线，又用厚礼贿赂尼姑。尼姑婉转地对他说：“她是官宦人家的后代，不甘心做妾。公子先回去，慢慢会有回报。”贵公子走后，阿喜想服毒自杀。夜里梦见父亲来，急忙说：“我没有顺从你的意愿，害你落到这个地步，后悔已经晚了。但你再缓一缓不要死，以前的愿望还能实现。”阿喜觉得很奇怪。天亮洗漱后，尼姑望着她吃惊地说：“我看你脸上的浊气全消了，不用担心祸事了。福气就要来了，不要忘了老身。”话没说完，听见敲门声。阿喜变了脸色，心想一定是贵公子的仆人。尼姑开门一看，果然如此。来人突然问事情办得如何，尼姑笑着应酬，只求宽限三天。仆人转达主人的话，说事情如果不成就让尼姑自己去回复。尼姑恭敬地答应，谢过让他走了。阿喜非常悲痛，又想自尽，尼姑劝阻了她。阿喜担心三天后他们再来，没有话应付。尼姑说：“有我在，杀头也由我承担。”

第二天下午，暴雨倾盆，忽然听见几个人敲门大声喧哗。阿喜以为出事了，惊慌害怕不知怎么办。尼姑冒雨开门，看见一乘轿子停在那里，几个女仆簇拥着一位美人出来，仆从显赫，车马很华丽。尼姑吃惊地问，回答说：“这是司李大人的家眷，暂时避雨。”尼姑把她们领进殿中，摆好坐榻请她们坐下。家人们的女眷都跑到禅房，各自找地方休息。进房见到阿喜，觉得她很美，就去告诉夫人。不久雨停了，夫人起身，请求参观禅房。尼姑领她进去，夫人见到阿喜绝色，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喜也看了她很久。这位夫人不是别人，正是青梅。两人都失声痛哭，于是说起各自的经历。原来张生父亲病故，张生服丧期满后，接连考中，被授予司李官职。张生先送母亲赴任，后来才接家眷。阿喜叹息说：“今天相比，真是天壤之别！”青梅笑着说：“幸好娘子受挫折没有配偶，上天正是要让我们俩团聚。如果不是下雨阻拦，怎么会有这次相遇？这里面有鬼神在安排，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于是拿出珠冠锦衣，催阿喜换装。阿喜低头徘徊，尼姑从旁劝说。阿喜担心住到一起名分不正，青梅说：“从前本来就有定分，婢子怎敢忘记大恩！试想张郎，难道是忘恩负义的人吗？”硬给她换好衣服，告别尼姑离去。到了任所，张母和夫人都很高兴。阿喜拜见说：“如今没脸见母亲。”母亲笑着安慰她。于是商量选吉日成婚，阿喜说：“庵里只要有一丝生路，我也不肯跟夫人到这里。如果念及旧情，给我一间屋子，能放下蒲团就足够了。”青梅笑着不说话。到了婚期，青梅捧着艳丽的嫁衣来，阿喜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不久听到鼓乐大作，阿喜也身不由己。青梅带着婢女老妈子硬给她穿上衣服，搀扶出来，看见张生穿着朝服行礼，阿喜也不由自主地盈盈拜了下去。青梅把她拉进洞房，说：“这个位子空着等你很久了。”又对张生说：“今晚得以报恩，你可要好好做。”转身要走。阿喜拉住她的衣襟，青梅笑着说：“别留我，这事不能代替。”解开她的手走了。

青梅侍奉阿喜非常恭敬，晚上不敢同房，而阿喜始终惭愧不安。于是张母让她们互相称呼夫人。青梅始终行婢妾之礼，不敢懈怠。过了三年，张生被选入京城，路过尼庵，拿出五百金送给尼姑作为寿礼，尼姑不收，硬给她，才收了二百金，建了一座大士祠，立了王夫人的碑。后来张生官至侍郎。程夫人（青梅）生了二子一女，王夫人（阿喜）生了四子一女。张生上书陈述情况，两人都被封为夫人。

异史氏说：上天降生佳丽，本来是要报答名贤的，而世俗的王公贵族，却把她们留给纨绔子弟，这是造物主一定要争的。而事情离离奇奇，使撮合的人费尽心思，造物主也真是辛苦啊。只有青梅夫人能在尘埃中识别英雄，发誓嫁他的志向，甚至不惜一死，而那些俨然衣冠楚楚的人，反而抛弃德行去追求富贵，为什么智慧反而不如一个婢女呢！

## 关键人物

- **程生**：白下商人，性格磊落；青梅之父
- **狐女**：狐仙，程生之妻；青梅之母
- **青梅**：程生与狐女之女，聪慧美丽；主要人物，先为婢后嫁张生
- **阿喜**：王进士之女；小姐，后嫁张生为妻
- **张生**：字介受，贫寒书生，生性纯孝；青梅之夫，后得官
- **王进士**：在家待选的官员；阿喜之父，买青梅为婢
- **张母**：张生之母；张生之母，同意娶青梅
- **老尼姑**：庵中尼姑；收留阿喜并保护她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程生遇狐女，生女青梅；狐女离开，程生病死，青梅被叔父寄养
- **本章前段**：青梅被王进士买为婢，服侍阿喜；青梅与阿喜情同姐妹
- **本章前段**：青梅见张生贤孝，劝阿喜嫁之；王进士拒绝，阿喜犹豫
- **本章中段**：青梅夜访张生，张生以礼相拒；张生提出三难，但答应共谋
- **本章中段**：阿喜得知青梅私奔，决定成全；阿喜帮助青梅嫁张生
- **本章中段**：王进士赴任，阿喜劝说母亲嫁青梅；青梅嫁给张生
- **本章中段**：王进士家道败落，父母双亡，阿喜困苦；阿喜卖身葬亲，嫁李郎为妾，被逐
- **本章后段**：阿喜入庵，遭贵公子骚扰；阿喜欲自尽，梦父劝慰
- **本章后段**：青梅随张生赴任，路遇暴雨与阿喜重逢；青梅接阿喜归，与张生成婚
- **本章后段**：张生官至侍郎，两人皆封夫人；故事结局圆满

## 地点

- **白下**：程生居住地
- **县城**：张生居住地
- **曲沃**：王进士赴任县令之地
- **山西**：王进士赴任所在省份
- **京城**：张生被选入京城任职

## 为什么值得读

该故事体现了中国古代小说中常见的知恩图报、慧眼识人的主题，且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

## 标签

- 青梅
- 阿喜
- 张生
- 狐女
- 程生
- 王进士
- 白下
- 曲沃
- 异史氏
- 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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