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姑子第一百八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五
章节：花姑子第一百八十四

## 本章概览

安幼舆，陕西拔贡生，性豪爽喜放生。一次夜归迷路，遇章姓老人邀至家中，见其女花姑子貌若天仙，心生爱慕。章老以恩主待之，安幼舆酒后失态欲亲花姑子，花姑子从容掩饰，安幼舆感激。归后托媒不得，相思成疾。花姑子夜至，以蒸饼疗其病，并告以只能暂聚。安幼舆再访章家，花姑子却言父将迁居，此乃永别。后安幼舆夜寻章家，误入蛇精所化之宅，被蛇精害死。花姑子哭救，令停尸七日，终以青草汤救活。花姑子自述乃安幼舆曾放生之獐子所化，为报恩而毁道行。安幼舆腿瘫，花姑子教以蛇血合酒饮之，遂愈。后花姑子产一子交于安幼舆，终身未再娶。此篇写人妖之恋，恩情重于男女之情，花姑子之憨直冷漠实为深情大智。

安幼舆因放生得獐精报恩，与花姑子相恋，遭蛇精所害，花姑子救活他并助其除妖，最终留下婴儿离去。

陕西拔贡生安幼舆因放生得獐精报恩，与獐精之女花姑子相恋，遭蛇精冒充害死，花姑子救活他并助其除妖，最后留下婴儿离去。

## 正文

安幼舆是陕西的拔贡生，为人豪爽仗义，喜欢放生，看到猎人捕获到禽兽，总是不惜重金买下来放掉。恰逢舅舅家办丧事，他去帮忙送葬。傍晚回家时，路过华岳，在山谷中迷了路，心里非常害怕。忽然在一箭地之外看到灯光，便急忙赶过去。走了几步，突然看见一位老人，驼着背拄着拐杖，在小路上快步行走。安幼舆停住脚，正要上前询问，老人先问他是谁。安幼舆告诉他自己迷了路，并且说有灯光的地方一定是山村，想去那里投宿。老人说：“那里不是安乐的地方。幸好老夫来了，你可以跟我走，我的茅屋可以住。”安幼舆非常高兴，跟着老人走了一里多路，看到一个小村庄。老人敲了敲荆条编的门，一个老妇人出来开门说：“郎子来了吗？”老人说：“是啊。”

进屋后，发现房屋低矮狭小。老人挑亮灯，让安幼舆坐下，随即吩咐准备些吃食。又对老妇人说：“这不是外人，是我的恩主。你走不动路，叫花姑子来斟酒。”不久，一个女郎端着菜肴进来，站在老人身边，斜着眼偷偷看安幼舆。安幼舆打量她，容貌美丽，年纪轻轻，几乎像是天仙。老人回头让她去温酒。屋子西墙角有个煤炉，女郎进房去拨火。安幼舆问：“这位姑娘是您什么人？”老人回答说：“老夫姓章。七十岁了只有这一个女儿。农家缺少仆人婢女，因为你不是外人，所以才敢让妻子女儿出来相见，请别见笑。”安幼舆问：“她许配人家了吗？”老人回答：“还没有。”安幼舆称赞女郎聪慧美丽，赞不绝口。老人正在谦虚客套，忽然听到女郎惊叫。老人跑进去，原来酒煮沸了，火苗蹿起。老人连忙扑灭火，呵斥道：“这么大的丫头，难道不知道酒沸会着火吗！”回过头，看到炉旁有没用完的草芯扎的紫姑，又呵斥道：“头发乱蓬蓬的，像婴儿一样！”拿着紫姑对安幼舆说：“贪玩这东西，弄得酒都沸出来了。承蒙君子夸赞，岂不羞死！”安幼舆仔细看那紫姑，眉目袍服，做得非常精巧。赞叹说：“虽然近于儿戏，也能看出慧心。”

喝了一阵酒，女郎频频来斟酒，嫣然含笑，一点也不害羞。安幼舆注视着她，心中动了情。忽然听到老妇人叫唤，老人便出去了。安幼舆看屋里没人，对女郎说：“看到你的仙姿，让我神魂颠倒。想请媒人来说亲，又怕成不了，怎么办？”女郎抱着酒壶对着炉火，默不作声，好像没听见，安幼舆连问几次她都不回答。安幼舆渐渐走进屋里，女郎站起来，神色严厉地说：“狂郎闯入内室，想干什么！”安幼舆跪下来哀求。女郎夺门想走，安幼舆猛地起身拦住她，搂住她亲嘴。女郎颤抖着声音尖叫，老人匆忙进来问怎么回事。安幼舆松开手退出来，非常羞愧害怕。女郎从容地对父亲说：“酒又沸出来了，要不是郎君来，壶子就要烧化了。”安幼舆听女郎这么说，心里才安定下来，更加感激她。他神魂颠倒，把原来的打算都忘了。于是假装喝醉离开座位，女郎也随即走了。老人铺好被褥，关上门出去了。

安幼舆睡不着，天没亮就告别回家。到家后，立刻托好朋友去章家求婚，朋友去了一整天回来，竟没找到章家的住所。安幼舆就命仆人备马，自己沿着原路去找。到了那里只见绝壁陡峭，根本没有村庄，到附近人家打听，这个姓也极少见。他失望而归，从此茶饭不思，得了昏昏沉沉的病，勉强喝点汤粥就唾吐出来，神志不清时，总叫花姑子。家人不明白，只整夜守护着他，病情危急。一天夜里，守护的人都困倦睡着了，安幼舆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摸他摇他。他微微睁开眼，只见花姑子站在床下，顿时神清气爽。他定睛看着女郎，泪流不止。女郎歪着头笑着说：“痴儿怎么到了这种地步？”于是上床，坐在安幼舆大腿上，用两手给他按太阳穴。安幼舆觉得一股脑麝的奇香，穿鼻透骨。按了几刻钟，忽然觉得汗满头，渐渐流到四肢。女郎小声说：“屋里人多，我不便久留。三天后再来看你。”又从绣袖中拿出几个蒸饼放在床头，悄悄走了。安幼舆到半夜，出了汗想吃东西，摸到饼吃了。不知饼里包了什么馅，甘美异常，就吃了三个。又用衣服盖住剩下的饼，昏昏沉沉地睡了，辰时才醒，觉得如释重负。三天后饼吃完了，精神倍爽，于是打发家人散去。又担心女郎来了进不了门，偷偷出了书房，把门闩都拔掉。

不久女郎果然来了，笑着说：“痴郎子！不谢谢医生吗？”安幼舆高兴极了，抱住她亲热，恩爱非常。过了一会儿，女郎说：“我冒着危险蒙受羞辱，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报答大恩。实在不能和你长久做夫妻，希望你早点另作打算。”安幼舆沉默了很久，才问：“我们素不相识，哪里和你家有旧交？实在想不起来。”女郎不说话，只说：“你自己想想。”安幼舆坚持要和她长相厮守。女郎说：“常常夜里私奔固然不行，永远做夫妻也不可能。”安幼舆听了，闷闷不乐，悲伤起来。女郎说：“一定要相好，明天晚上请到我家来。”安幼舆转悲为喜，问道：“路途遥远，你纤纤小脚，怎么能来？”女郎说：“我本来就没有回家。东头的聋婆婆是我姨母，为了你的缘故，我留到现在，家里恐怕要怀疑了。”安幼舆和她同睡，只觉得她的气息肌肤，无处不香。问道：“用了什么香料，竟沁入肌骨？”女郎说：“我生来就是这样，不是熏染的。”安幼舆更加惊奇。女郎早起告别，安幼舆担心迷路，女郎约定在路上等他。安幼舆傍晚赶去，女郎果然在等候，一起到了原来的地方，老翁老妇人欢喜地迎接。酒菜没有好的，都是些粗菜。然后请安幼舆睡觉，女郎却不理他，安幼舆很是疑虑。夜深了，女郎才来，说：“父母唠叨不停睡，害你久等了。”两人亲热了一夜，女郎对安幼舆说：“今晚的相会，是百年之别。”安幼舆大惊问原因，女郎说：“父亲因为小村孤寂，所以要搬远处去。和你相好，只有这一夜了。”安幼舆不忍放手，仰俯悲怆。依恋之间，天色渐亮。老人忽然闯进来，骂道：“丫头玷污了我清白门风，让我羞愧欲死！”女郎脸色大变，匆匆跑出去。老人也出去了，边走边骂。安幼舆惊惶害怕，无地自容，悄悄跑了回来。

安幼舆在家徘徊了几天，心情几乎过不下去。于是想到夜里再去，翻墙看机会。老人本来就说有恩，即使事情败露，应当不会大加责罚。于是乘夜跑去，在山中徘徊，迷路不知往哪里去。非常害怕。正要找归路，看见山谷中隐约有房屋。高兴地走过去，只见门楼高大，像是大户人家，重门还没上锁。安幼舆向守门人打听章家的住处。有个青衣丫鬟出来问：“深夜是谁打听章家？”安幼舆说：“是我的亲戚，偶尔迷了路找他家。”青衣说：“男子不要问章家了。这里是章家的姨妈家，花姑子现在就在这里，容我去通报。”进去不久，就出来邀请安幼舆。才上走廊，花姑子快步出来迎接，对青衣说：“安郎奔波了一夜，想必困乏了，可以准备床铺睡觉。”不一会儿，携手进入帷帐。安幼舆问：“姨妈家怎么没有别人？”女郎说：“姨妈出门去了，留我代守门户。有幸和郎相遇，难道不是前缘？”但依偎之时，安幼舆觉得一股腥膻味，心里怀疑有异。女郎抱住安幼舆的脖子，忽然用舌头舔他的鼻孔，像刺一样直透脑门。安幼舆吓坏了，急忙想挣脱，但身体像被大绳捆绑，不久就闷得失去了知觉。安幼舆不回家，家人到处寻找，有人说傍晚在山路上见过他。家人进山，发现他光着身子死在高崖下。惊怪不知原因，抬回家中。

众人正在哭，一个女郎来吊丧，从门外哭着进来。她按着安幼舆的尸身，捏住鼻子，把鼻涕眼泪流进去，喊道：“天啊，天啊！怎么愚笨到了这种地步！”痛哭声嘶力竭，好一阵才停。她对家人说：“停尸七天，不要入殓。”众人不知道她是谁，正要问，女郎高傲地不理会，含着泪径直出去，留也留不住。跟在她后面，一转眼就不见了。众人怀疑是神仙，谨遵她的吩咐。夜里她又来了，像昨天一样哭。到第七夜，安幼舆忽然苏醒，翻身呻吟。家人都吓坏了。女郎进来，对着安幼舆呜咽。安幼舆举手，挥退众人。女郎拿出一束青草，煮了大约一升汤，就在床头喂他喝下，安幼舆立刻能说话了。叹道：“再次杀我的是你，再次救活我的也是你！”于是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女郎说：“这是蛇精冒充我。之前迷路时看到的灯光，就是那东西。”安幼舆说：“你怎么能起死回生？莫非是仙女？”女郎说：“早就想说了，怕吓到你。五年前，你曾在华山道上买过一只被猎人捕获的獐子放生了，是吗？”安幼舆说：“是的，有过这事。”女郎说：“那就是我父亲。以前说的大恩，就是因为这个。你前几天已经投生到西村王主政家。我和父亲在阎王那里告状，阎王不赞成。父亲愿意毁掉道行替郎君死，哀求了七天，才得以成功。今天的相遇，是侥幸。但是郎君虽然活了，一定会瘫痪麻木，用蛇血合酒喝下去，病才能好。”安幼舆恨得咬牙切齿，但担心没有办法捉住蛇精。女郎说：“不难。只是会多杀生命，连累我百年不能飞升。它的洞穴在老崖中，可以在下午聚茅草焚烧，外面用强弓防备，就能得到妖物。”说完，告别说：“我不能终身侍奉你，实在悲哀凄惨。但是为了你的缘故，我的道行已经损了七成，希望你能怜悯宽恕。这一个月来觉得腹中微动，恐怕是孽根。男孩还是女孩，一年后当寄给你。”流着泪走了。

安幼舆过了一夜，觉得腰以下全麻木了，抓挠没有痛痒感。于是把女郎的话告诉家人。家人去那里，按照女郎说的，在洞穴中烧起大火，有一条巨大的白蛇冲出火焰。几支弩箭齐发，射死了它。火熄灭后进洞，大小蛇几百条，都烧焦死了。家人回来，把蛇血献给安幼舆。安幼舆喝了三天，两条腿渐渐能转动，半年后才能起身。

后来安幼舆独自在谷中行走，遇到一个老妇人用襁褓抱着一个婴儿交给他，说：“我女儿向你致意。”刚要问话，老妇人一眨眼就不见了。打开襁褓一看，是个男孩。抱回家去，竟然终身没有再娶。

异史氏说：人和禽兽的差别并不大，这不是定论。蒙受恩情铭记在心，直到终身，那么人就有不如禽兽的地方。至于花姑子，开始把智慧隐藏在憨直中，最后把感情寄托在冷漠里。这才知道憨直是智慧的极致，冷漠是感情的最高境界。仙啊，仙啊！

## 关键人物

- **安幼舆**：陕西拔贡生；故事主角，因放生得獐精报恩，与花姑子相恋
- **花姑子**：章翁之女，獐精；报恩与安幼舆相恋，救其性命，除蛇精
- **章翁**：花姑子之父，獐精；引领安幼舆至家，后骂女儿，愿毁道行替安幼舆死
- **蛇精**：冒充花姑子的蛇妖；害死安幼舆，后被焚烧射死
- **章媪**：章翁之妻；开门，参与招待
- **老妇人（送婴儿者）**：花姑子所托送婴儿之人；将花姑子所生婴儿交给安幼舆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安幼舆在华岳迷路，遇章翁，至其家，见花姑子；安幼舆对花姑子动情，欲求婚
- **本章前段**：安幼舆醉酒后回家，托友求婚未果，再次寻访不见；安幼舆相思成疾，病危
- **本章前段**：花姑子夜至，为安幼舆按摩治病，留下蒸饼；安幼舆病愈
- **本章中段**：花姑子再次来访，与安幼舆欢好，告知恩情并约明日去其家；安幼舆赴约，与花姑子再次相会
- **本章中段**：安幼舆至章家，与花姑子共度一夜，天明章翁怒斥，花姑子离去；安幼舆惊惶逃回家
- **本章中段**：安幼舆再访章家，误入蛇精巢穴，被蛇精害死；安幼舆光身死在高崖下
- **本章后段**：花姑子前来哭丧，吩咐停尸七日，以鼻涕眼泪救活安幼舆；安幼舆苏醒
- **本章后段**：花姑子告知被蛇精冒充，并教以除蛇法；安幼舆家人烧穴射死白蛇及数百条小蛇
- **本章后段**：安幼舆喝蛇血酒，腿渐恢复，半年后起身；安幼舆康复
- **本章后段**：花姑子托老妇人送来婴儿，安幼舆终身未娶；安幼舆抚养婴儿

## 地点

- **华岳**：安幼舆迷路之处
- **章家茅屋**：章翁所居村庄
- **高崖**：安幼舆身死之处
- **老崖中蛇洞**：蛇精洞穴

## 为什么值得读

故事展现了报恩、舍身救恩的主题，以及人妖之间真挚的感情，是《聊斋志异》中典型的志怪爱情故事。

## 标签

- 安幼舆
- 花姑子
- 报恩
- 人妖之恋
- 蛇精
- 起死回生
- 放生
- 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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