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鸦头第一百七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五
章节：鸦头第一百七十四

## 本章概览

东昌书生王文游历楚地，在六河偶遇同乡赵东楼，被引至一妓院。院中少女鸦头美若天仙，王文一见倾心，却因囊中羞涩而犹豫。赵东楼假意资助，鸦头竟主动应允，夜后与王文私奔，遁至汉口经营小生意，生活渐裕。然而鸦头之母（老鸨）本是狐妖，贪财暴戾，得知女儿下落便追来，将鸦头强行抓回囚禁。王文悲痛返乡，数年后在燕都育婴堂偶遇一男孩王孜，胸前有“山东王文之子”字样，遂收养为子。王孜长大后勇武有力，能识鬼狐，王文从落魄的赵东楼处得知鸦头被囚真相，王孜怒而赴燕都，杀姐姐妮子及老狐母，救出母亲。鸦头虽怨儿子残忍，但夫妻终得团聚。王孜性情暴烈，后经母亲刺断拗筋，变得温顺孝顺。故事以狐喻人，揭露青楼黑暗，歌颂坚贞爱情，亦见狐女之刚烈与慈母之心。

书生王文与狐女鸦头相爱私奔，后历经磨难终得团圆，其子王孜报仇救母并改过自新。

王文在六河遇同乡赵东楼，结识妓院女子鸦头，两人相爱并连夜私奔至汉口。鸦头是狐女，被老鸨追回后关押，生下一子王孜被送育婴堂。王文收养王孜，后王孜长大杀死老鸨和妮子救出母亲，最终被母亲刺拗筋改掉暴躁脾气。

## 正文

书生王文，东昌人，年少时诚实厚道。他到楚地游历，经过六河时，住在旅店里休息，便走到门外散步。遇到同乡亲戚赵东楼，他是个大商人，常常几年不回家。赵东楼见到王文，互相拉着手很高兴，便邀请他到自己住的地方去。到了那里，有个美人坐在屋里，王文惊讶地退了几步。赵东楼拽住他，又隔着窗户喊妮子出去。王文这才进去。赵东楼备好酒菜，说了些寒暄话。王文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赵东楼回答说：“这是个小小的妓院。我因为长期客居在外，暂时借个床铺歇息。”说话间，妮子频频出入，王文局促不安，起身告辞，赵东楼硬拉着他坐下。

过了一会儿，见一个少女从门外经过，望见王文，频频用眼波传情，眉目间含着情意，仪态文静美好，实在是仙女一般。王文一向方正刚直，此刻却茫然若失，便问道：“那美人是谁？”赵东楼说：“这是老鸨的二女儿，小名叫鸦头，十四岁了。嫖客们多次用重金诱惑老鸨，女儿执意不肯，老鸨用鞭子打她，鸦头以年纪小哀求免了。现在还在等待聘嫁呢。”王文听了，低头默默痴坐，应酬全都乱了套。赵东楼开玩笑说：“您如果看上她，我愿做媒人。”王文惆怅地说：“这个念头我可不敢有。”然而太阳偏西了，他绝口不提离开。赵东楼又拿话逗他，王文说：“您的好意我十分感激，只是口袋里没钱，怎么办！”赵东楼知道鸦头性情刚烈，一定不会答应，所以假装答应拿出十两银子帮助他。王文拜谢后急忙出去，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了，只有五两银子，硬要赵东楼去送给老鸨，老鸨果然嫌少。鸦头对母亲说：“母亲天天责备我不做摇钱树，现在请让我满足母亲的愿望。我刚刚学着做人，以后有报答母亲的日子，不要因为这点小钱放走了财神。”老鸨因为女儿性情执拗，只要她肯答应，就十分欢喜。于是答应了，让婢女去请王郎。赵东楼难以反悔，加了银子交给老鸨。

王文与鸦头欢爱至极。事后，鸦头对王文说：“我是烟花女子，不配与您匹配，既然承蒙您怜爱，情义就很重了。您掏空口袋博得这一夜欢爱，明天怎么办呢？”王文流着泪哽咽起来。鸦头说：“不要悲伤。我沦落风尘，实在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没有像您这样忠厚可靠的人可以托付。请让我连夜逃走。”王文高兴地立刻起身，鸦头也起来了。听谯楼鼓声已经敲了三下。鸦头急忙换上男装，匆匆忙忙一起出门，敲开主人的房门。王文原本有两头驴，假托有急事，命仆人立刻出发。鸦头把符咒系在仆人的腿上和驴耳朵上，放开缰绳拼命奔跑，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天亮时到了汉口，租了房子住下。王文对她的奇异本领感到惊讶，鸦头说：“说出来，您该不会害怕吧？我不是人，是狐。母亲贪财好淫，我天天遭受虐待，心中积满愤懑，今天侥幸脱离了苦海。百里之外她就不知道了，可以平安无事。”王文丝毫没有疑虑，从容地说：“面对芙蓉般的美人，家里却四壁空空，实在难以自我安慰，恐怕终究会被抛弃。”鸦头说：“何必担心这个。现在市场上的货物都可以囤积，我们三口人，生活淡泊也能自给。可以卖掉驴子做本钱。”王文照她的话做，就在门前开了个小店，王文和仆人一同劳作，在里面卖酒卖浆。鸦头做披肩，刺绣荷包，每天都有盈余，生活很是优裕。过了一年多，渐渐能蓄养丫鬟老妈子了，王文从此不再穿围裙，只管督察罢了。

鸦头有一天忽然悲伤起来，说：“今晚会有灾祸，怎么办！”王文问她，鸦头说：“母亲已经知道我的消息，一定会来逼迫欺凌。如果只派姐姐来，我倒不担心，就怕母亲亲自来。”夜半过后，她自己庆幸说：“不要紧，姐姐来了。”没过多久，妮子推门进来，鸦头笑着迎接她。妮子骂道：“丫头不知羞耻，跟着人逃跑躲藏！老母亲让我绑你回去。”随即拿出绳子套在鸦头脖子上。鸦头愤怒地说：“跟从一个人有什么罪？”妮子更加气愤，揪着鸦头撕断了衣襟。家里的丫鬟老妈子都聚拢来，妮子害怕了，跑了出去。鸦头说：“姐姐回去，母亲一定会亲自来。大祸不远了，得赶快想办法。”于是急忙收拾行装，准备再次搬迁。老鸨忽然闯了进来，怒容满面，说：“我本来就知道这丫头无礼，必须亲自来！”鸦头迎上前去跪下哀哭，老鸨不说话，揪着头发把她提走了。王文徘徊悲伤，吃不下睡不着，急忙赶到六河，希望能用钱赎回来。到了那里，门庭依旧，但人物已经不同了，问附近居民，都不知道她们搬到哪里去了。他伤心地返回。于是散尽旅客，带着钱财向东回家。过了几年，偶然进入燕都，经过育婴堂，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仆人觉得这孩子很像主人，反复仔细地看他。王文问：“看这小孩干什么？”仆人笑着回答，王文也笑了。仔细看那孩子，风度磊落。想到自己没有儿子，又因为孩子长得像自己，就喜爱他，把他赎了出来。问他姓名，他自己说叫王孜。王文说：“你出生在襁褓中就被丢弃，怎么知道姓氏？”王孜说：“老师曾经说过，得到我的时候，胸前有字，写的是‘山东王文之子’。”王文大惊说：“我就是王文，怎么会有儿子？”心想一定是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心里暗自高兴，非常疼爱他。等到回家，见到的人不问就知道是王文的儿子。王孜渐渐长大，勇武有力，喜欢打猎，不务正业，好斗好杀，王文也不能管住他。他又说自己能看见鬼狐，大家都不信他。恰好村里有闹狐患的人，请王孜去看看。去了之后，王孜指着狐狸隐藏的地方，让几个人跟着所指的地方打去，就听到狐狸的叫声，毛血纷纷落下，从此就安宁了。于是人们更加觉得他奇异。

王文有一天在集市上游逛，忽然遇到赵东楼，他衣帽不整，脸色枯暗。王文惊讶地问他从哪里来，赵东楼神情凄惨地请求私下说话。王文于是带他回家，叫人备酒。赵东楼说：“老鸨得到鸦头后，横加鞭打。后来向北迁徙，又想要她改变志向。鸦头誓死不从，就被关了起来。她生了一个男孩，被丢弃在小巷里，听说在育婴堂，想必已经长大成人了，这是您的亲骨肉啊。”王文流着泪说：“老天保佑，这孽种已经回来了。”于是讲述了前后经过。又问：“你怎么落到这般潦倒的地步？”赵东楼叹息说：“现在才知道青楼里的情爱，不可太过当真。还能说什么呢！”原来，老鸨向北迁徙时，赵东楼跟着做买卖。货物重的难以搬运的，都贱价出售了。途中脚夫的费用和供应，开销极大，因此大亏本，妮子索取尤其奢侈。几年下来，万贯家财荡然无存。老鸨见他床头金尽，便日渐给他白眼。妮子渐渐到富贵人家去住宿，常常几夜不回来。赵东楼愤怒激动得受不了，但也无可奈何。恰好老鸨外出，鸦头从窗户里叫赵东楼说：“妓院里本来就没有真情，所缠绵的不过是钱罢了。您依恋不走，将会招来大祸。”赵东楼害怕了，如梦初醒。临走时偷偷去探望鸦头，鸦头交给他一封信让他转交王文，赵东楼就回来了。于是他把这些情况讲给王文听。随即拿出鸦头的信，信上说：“知道孜儿已经在你身边了。我的苦难，东楼兄自然能当面详述。前世的孽债，有什么可说的！我被关在幽暗的屋子里，暗无天日，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饥饿煎熬着心，度过一个早晚，就像过了一年。你如果不忘记汉上雪夜同盖一床被子、互相拥抱取暖的时候，就应当和儿子一起谋划，一定能把我从苦难中解救出来。母亲和姐姐虽然残忍，毕竟是骨肉，只希望不要伤害她们，这是我的愿望。”王文读了信，止不住流泪，拿出金银布帛赠给赵东楼让他走了。

这时王孜已经十八岁了，王文对他讲述了前后经过，又拿出母亲的信给他看。王孜怒目圆睁，眼眶都要裂开了，当天就赶往燕都，打听到吴老鸨的住处，只见门前车马正多。王孜径直闯进去，妮子正和湖广的客人饮酒，看见王孜，愕然站起，变了脸色。王孜冲上前去杀了她，客人们大惊，以为是强盗。等看那女尸，已经变成了狐。王孜持刀直接进去，见老鸨正在督促婢女做羹汤。王孜奔到房门附近，老鸨忽然不见了，王孜四处张望，急忙抽出箭向屋梁射去，一只狐被箭穿心掉了下来，于是砍下了它的头。找到母亲被关的地方，扔石头砸开门锁，母子相见，失声痛哭。母亲问老鸨，王孜说：“已经杀了。”母亲埋怨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命令王孜把尸体抬到郊外埋葬。王孜假意答应，却剥下狐皮藏了起来。搜查老鸨的箱笼，把金银钱财全部卷走，带着母亲回来了。夫妻重新团圆，悲喜交加。随后问起吴老鸨，王孜说：“在我的口袋里。”母亲吃惊地问，王孜拿出两张狐皮献上。母亲大怒，骂道：“忤逆的儿子！怎么能干这种事！”痛哭着打自己，翻滚着要寻死。王文极力安慰，呵斥儿子去埋掉皮革。王孜忿然说：“如今得了安乐，就忘了当年的鞭打了吗？”母亲更加生气，哭个不停。王孜把皮埋了回来报告，母亲才稍稍消气。

王文自从鸦头回来，家业更加兴旺。他心里感激赵东楼，送给他大笔钱财，赵东楼这才知道鸦头母子都是狐。王孜对父母很孝顺；但一旦触犯了他，就会恶声吼叫。鸦头对王文说：“儿子有拗筋，不刺掉，最终会杀身破家。”夜里等王孜睡熟，悄悄捆住他的手脚。王孜醒来，说：“我没罪。”母亲说：“要给你治治暴躁的毛病，你别怕苦。”王孜大叫，翻滚挣扎却挣不开。母亲用大针刺进他脚踝骨侧三四分深的地方，用刀掘断，发出崩的一声，又在肘间和脑后也这样做了。然后解开绳子，拍着他让他安睡。天亮后，王孜跑去问候父母，哭着说：“我回想以前做的事，都不像人！”父母非常高兴，从此王孜温和得像处女，乡里人都称赞他贤良。

异史氏说：“妓女都是狐。没想到有狐做了妓女的，至于狐做老鸨，那就是禽兽不如了。灭绝天理，伤害人伦，又有什么奇怪？至于百般折磨，至死不渝，这是人类都难以做到的，竟然从狐身上得到了？唐太宗说魏徵更添妩媚，我对鸦头也这么说。”

## 关键人物

- **王文**：东昌书生；爱慕鸦头并与她私奔，后收养儿子王孜，最终与鸦头团聚。
- **鸦头**：老鸨二女儿，狐女；与王文相爱并私奔，被老鸨抓回关押，生子王孜，后获救团圆。
- **赵东楼**：同乡亲戚，大商人；引荐王文与鸦头相识，后因经营不善潦倒，给王文送回鸦头的信。
- **老鸨**：鸦头母亲；贪财好淫，逼迫鸦头，后被王孜射杀。
- **妮子**：鸦头姐姐；在老鸨指使下追捕鸦头，后与客人饮酒时被王孜杀死。
- **王孜**：王文与鸦头之子；被育婴堂收养，后为王文领回，长大后勇武有力，杀老鸨救母，后被母亲刺拗筋改过。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王文在六河偶遇同乡赵东楼，受邀到其住处，见到妓院女子。；王文见到鸦头后心生爱慕。
- **本章前段**：赵东楼许诺帮王文，王文倾尽所有得五两银子，老鸨嫌少，鸦头自愿接客。；王文与鸦头欢爱。
- **本章前段**：鸦头提议连夜私奔，王文同意，二人男装出门，用符咒快速奔驰至汉口。；在汉口租房居住。
- **本章前段**：鸦头告知自己是狐，母亲贪财好淫，王文不疑。二人卖驴开店，生活渐裕。；过了一年多，生活优裕。
- **本章中段**：鸦头预知灾祸，老鸨和妮子先后来抓她。；老鸨亲自来，揪着鸦头头发提走。
- **本章中段**：王文赴六河寻鸦头未果，散尽旅客东归。；几年后偶然在燕都育婴堂见到男童王孜。
- **本章中段**：王孜被王文领回，长大勇武有力，能见鬼狐，为民除狐患。；人们觉得他奇异。
- **本章中段**：王文又遇赵东楼，得知鸦头被关押及王孜身世，并收到鸦头的信。；赵东楼讲明情况后离开。
- **本章后段**：王孜得知母亲苦难，立即赶往燕都，先后杀死妮子和老鸨。；救出母亲鸦头，并带回狐皮。
- **本章后段**：王文一家团圆，王孜献狐皮，鸦头大怒责骂，王文劝解，王孜埋皮。；鸦头稍消气。
- **本章后段**：鸦头趁王孜熟睡，用大针刺其拗筋，王孜醒来后性格变得温和。；王孜变得像处女，乡人称贤。

## 地点

- **六河**：王文初遇赵东楼和鸦头的地点，后王文再度寻鸦头未果。
- **汉口**：王文与鸦头私奔后居住的地方，生活一年有余。
- **燕都**：王文第二次去育婴堂发现王孜，以及王孜后来杀老鸨救母的地点。
- **育婴堂**：王孜被遗弃后由育婴堂收养，后为王文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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