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马介甫第二百一十二

作者:蒲松龄朝代: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liaozhai-zhiyi-baihuawen-full/volume-6/chapter-2

杨万石,是大名府的一名秀才,生平有怕老婆的毛病。妻子尹氏,极其凶悍,稍有不顺心,就用鞭子抽打他。杨万石的父亲六十多岁,丧偶独居,尹氏把他当奴仆一样看待。杨万石和弟弟杨万钟常常偷偷给父亲送吃的,不敢让妻子知道。但父亲穿着破棉絮衣服,怕被人笑话,杨万石不让他见客人。杨万石四十岁没有儿子,纳了妾王氏,早晚不敢跟她说一句话。兄弟俩到府城参加考试,遇见一个少年,容貌服饰都很文雅。跟他交谈,很喜欢他,问他的姓名,少年自称:“姓马,名介甫。”从此交往日益密切,焚香结拜为兄弟。分别后大约半年,马介甫忽然带着僮仆来拜访杨万石。恰巧杨父在门外晒太阳捉虱子,马介甫以为是佣人,通报姓名让他去告诉主人,杨父披着破棉絮衣服走了。有人告诉他说:“这就是杨公的父亲。”马介甫正在惊讶,杨万石兄弟俩戴着便帽出来迎接。上堂作揖后,马介甫便请求拜见杨父,杨万石推说父亲偶然身体不适。大家促膝谈笑,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杨万石多次说准备饭食,却始终不见端上来。兄弟俩轮番进出,才有一个瘦弱的仆人提着壶酒来,一会儿就喝完了。坐着等了很久,杨万石频频起身催促呼叫,额头脸颊热汗蒸腾。不久瘦仆人端着饭菜出来,却是粗米饭,做得很差,一点也不美味。吃完饭,杨万石匆匆忙忙地离去了。杨万钟抱着被子来陪客人睡,马介甫责备他说:“从前因为你们兄弟高义,我才结为同盟。如今老父亲实在不得温饱,连过路人都替你们羞愧!”杨万钟流着泪说:“心里的苦衷,终究难以说出来。家门不幸,偏遇凶悍的嫂子,尊长幼弱,横遭摧残。不是生死之交,这种丑事不敢张扬啊。”马介甫惊叹了好久,说:“我原打算一早就走,现在听到这样离奇的事,不能不去亲眼看看。请借一间空房,我自己做饭。”杨万钟听从他的话,就收拾一间屋子给马介甫安顿。深夜偷偷送些蔬菜粮食,只怕嫂子知道。马介甫明白他的意思,坚决推辞,并且请杨父来跟他一起吃住。马介甫亲自到城里店铺买来布帛,给杨父换了衣裤,父子兄弟都感动得流泪。杨万钟有个儿子叫喜儿,才七岁,夜里跟爷爷睡。马介甫抚摸着他说:“这孩子福寿超过他父亲,只是少年时会孤苦些。”尹氏听说老人安饱了,大怒,就骂起来,说马介甫强行干预别人家的事。起初恶声还在内室,渐渐靠近马介甫的住处,表示故意让他听到。杨万石兄弟汗流浃背地徘徊,无法制止;而马介甫好像没听见一样。妾王氏,怀孕五个月,尹氏才知道,剥去她的衣服狠狠拷打。打完,叫杨万石跪下,给他戴上妇人头巾,拿鞭子赶他出去。恰巧马介甫在外面,杨万石羞愧不敢上前,尹氏又追逼他,才出来。尹氏也随后出来,叉着手跺着脚,围观的人塞满了街道。马介甫指着尹氏呵斥说:“去!去!”尹氏立即往回跑,好像被鬼追赶,裤子和鞋都掉了,缠脚布缠绕在路上,光着脚跑回家,面色灰死。过了一会儿,婢女送上袜鞋,穿好后,尹氏嚎啕大哭。家里没人敢问。马介甫拉着杨万石要解下头巾,杨万石耸着身子屏住呼吸,好像怕头巾掉下来,马介甫强行解下,他却坐立不安,仍然怕私自解下会得罪妻子。等尹氏哭完了,他才敢进去,畏畏缩缩地走上前。尹氏一句话也不说,突然起身,进房自己睡了。杨万石这才舒了口气,和弟弟私下觉得奇怪。家里人都觉得异常,聚在一起私下议论。尹氏隐约听到一些,更加羞怒,把奴婢都打了一遍。叫妾,妾伤势严重起不来。尹氏认为她是装假,到床上打她,导致血崩流产。杨万石在没人的地方,对着马介甫哀哭,马介甫安慰他。马介甫叫僮仆准备牲口酒食,到了二更天,还不放杨万石走。

尹氏在房里恨丈夫不回来,正在大怒,听到撬门声,急忙叫婢女,但房门已经开了。有个巨人进来,影子遮满一屋子,面目狰狞像鬼;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进来,各拿利刃。尹氏吓得要叫,巨人用刀抵住她脖子说:“叫就杀了你!”尹氏急忙拿出金银绸缎求饶命。巨人说:“我是阴间的使者,不要钱,只要取悍妇的心罢了!”尹氏更加害怕,自己磕头磕破了额头。巨人就用利刃在她心口画着数落她说:“比如某件事,你说该杀不该杀?”随即就画一下。凡是所有凶悍的事情,都数落完了,刀在她皮肤上划了不下几十下。最后说:“妾生孩子,也是你的后代,怎么忍心打堕胎?这件事一定不能饶恕!”于是叫几个人反绑她的手,要剖开她的心看看。尹氏磕头求饶,只说知道悔过了。一会儿听到中门开合的声音,说:“杨万石来了。既然已经悔过,暂且留下她的性命。”众人纷纷散去。

不久,杨万石进来,见尹氏赤身裸体被绑着,心口刀痕纵横数不清。解开她问原因,得知了情况,大为惊骇,心里怀疑是马介甫。第二天,对马介甫说起这事,马介甫也显得很惊骇。从此尹氏的威风渐渐收敛,好几个月不敢说一句恶语。马介甫非常高兴,告诉杨万石说:“实话告诉你,希望不要泄露,之前是我用小法术吓唬她。既然夫妻和好了,请让我暂时告辞。”于是离去。尹氏每天傍晚,都挽留杨万石作伴,欢笑着迎合他。杨万石生平没尝过这种快乐,突然遇到,觉得坐立都不自在。一天夜里,尹氏回忆起巨人的样子,瑟缩发抖。杨万石想讨好妻子,稍微透露了那是假的。尹氏立即起身,苦苦追问。杨万石自觉失言,但无法挽回,就如实告诉了她。尹氏勃然大怒,杨万石害怕,长跪在床下。尹氏不理他,他哀求到三更天,尹氏说:“想要我饶恕,必须用刀在你心口划上同样的数目,这恨才能消。”于是起身去拿厨刀。杨万石大惊逃跑,尹氏追赶他。狗叫鸡飞,全家人都惊醒了。杨万钟不知什么缘故,只是用身体左右掩护哥哥。尹氏就破口大骂,忽然看见杨父过来,看到他的袍服,更加愤怒,就对着杨父身上一条条割裂衣服,又打耳光拔胡子。杨万钟见状大怒,用石头砸尹氏,砸中她的头,跌倒在地死了。杨万钟说:“我死了父亲和哥哥就能活,有什么遗憾!”于是投井,救上来已经死了。过了一会儿尹氏苏醒,听到杨万钟死了,怒气也就解了。

殡葬之后,弟媳留恋儿子,发誓不再嫁。尹氏唾骂她,不给饭吃,逼她改嫁走了。留下孤儿喜儿,早晚受鞭打,等家人吃完饭,才给他吃冷饭块。过了半年,孩子瘦弱不堪,只剩一口气。一天马介甫忽然来了,杨万石嘱咐家人,不要告诉尹氏。马介甫见杨父仍然衣衫褴褛,大为惊骇;又听说杨万钟死了,顿足悲哀。喜儿听说马介甫来了,就来依恋他,上前叫马叔。马介甫几乎认不出来,仔细辨认才认出,吃惊地说:“孩子怎么憔悴到这种地步!”杨父于是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马介甫愤怒地对杨万石说:“我上次说你不是人,果然不错。你们兄弟只有这一条根,要杀死他,怎么办?”杨万石不说话,只是低头帖耳地哭。坐谈了一会儿,尹氏已经知道了,不敢自己出来赶客,只叫杨万石进去,打他耳光让他断绝跟马介甫来往。杨万石含泪出来,脸上还留着清晰的掌印。马介甫怒斥他说:“你既然不能立威,难道还不能休妻吗?她殴打父亲、逼死弟弟,你安然忍受,还算什么人!”杨万石伸了伸腰,似乎有所动容。马介甫又激他说:“如果她不肯走,按理就该杀了;即便杀了也不要怕。我有两三个知交,都身居要职,一定尽力周全,保证没事。”杨万石答应着,赌气快步走进去。正好遇见尹氏,她呵斥问:“干什么?”杨万石惊慌失色,用手撑着地说:“马生教我休妻。”尹氏更加恼怒,环顾找刀杖,杨万石害怕后退。马介甫唾弃他说:“兄长真是不可教啊!”于是打开箱子,拿出一包药粉,兑水给杨万石喝下。说:“这是‘丈夫再造散’。我之所以不轻易用,是因为它能够让人生病。现在不得已,暂时试试。”喝下去,不一会儿,杨万石觉得怒气填胸,像烈焰冲烧,一刻也不能忍,直冲进内室,叫喊如雷。尹氏还没开口问,杨万石一脚踢起,尹氏被踢出一丈多远。接着又握拳擂击无数下,尹氏身体几乎没有完肤,嘴里还在骂。杨万石从腰间拔出佩刀。尹氏骂道:“拿刀子,你敢杀我吗?”杨万石不说话,割下她大腿上一块手掌大的肉,扔在地上。正要再割,尹氏哀叫求饶。杨万石不听,又割。家人见杨万石凶狂,聚拢来,拼命把他拉出去。马介甫迎上去,握着他的手臂慰劳。杨万石余怒未息,几次要奔回去,马介甫拦住他。过了一会儿,药力消退,杨万石垂头丧气,像丢了魂一样。马介甫嘱咐说:“兄长不要气馁。重振夫纲,就在此一举。人之所以害怕,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是渐渐积累来的。好比昨天死今天生,必须从此涤除旧习更新自己。再一泄气,就不可为了。”让杨万石进去探望。尹氏吓得腿发抖心发慌,让婢女扶起来,想要跪着走。杨万石制止她,才停下。出来告诉马介甫,父子俩互相庆贺。马介甫要离开,父子一起挽留他。马介甫说:“我刚好有东海之行,所以顺路来探望,回来时还可以再见。”

一个多月后尹氏伤好了,像对待宾客一样侍奉丈夫。时间久了觉得丈夫黔驴技穷,渐渐亲昵,渐渐嘲笑,渐渐谩骂,过了不久,旧态全都复发了。杨父受不了,夜里逃走,到河南成了道士,杨万石也不敢去找。一年多后马介甫来了,知道情况后,愤怒地责备了杨万石一番,立即叫来喜儿,放在驴背上,赶着驴径直走了。从此乡里人都瞧不起杨万石。学使巡查考试,以品行低劣为由革去了他的秀才功名。又过了四五年,遭遇火灾,房屋财物全化为灰烬,还烧了邻居的房屋。村里人抓住他告到郡里,罚款很重。于是家产渐渐耗尽,到了没有住处的地步,附近村庄互相告诫,不要借房子给杨万石住。尹氏的兄弟,恼怒妹妹的所作所为,也拒绝接纳她。杨万石穷困了,把妾王氏卖给富贵人家,带着妻子南渡。到了河南地界,盘缠已经用光。尹氏不肯跟着他,吵闹着要改嫁。恰好有个死了老婆的屠夫,用三百钱把她买去了。

杨万石孤身一人,在远近乡村城市里讨饭。来到一家朱门大户,看门人呵斥阻挡不让上前。一会儿一个官员出来,杨万石趴在地上哭泣。官员仔细看了他很久,问了他的姓名,惊讶地说:“是伯父啊!怎么穷到这种地步?”杨万石仔细辨认,才知道是喜儿,不觉放声大哭。跟着他进去,见堂中金碧辉煌。不一会儿,杨父扶着童子出来,大家相对悲泣。杨万石才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当初,马介甫带着喜儿来到这里,几天后,就出去找到杨父来,让祖孙同住。又请老师教喜儿读书。十五岁考中秀才,第二年考中举人,才为他完婚。马介甫于是告别要走,祖孙哭着挽留他。马介甫说:“我不是人,其实是狐仙。同道们等我很久了。”于是离去。孝廉喜儿说起这事,不觉悲伤。因而想起从前自己和庶母王氏同受酷虐,更加感伤。于是用轿马钱财赎回了王氏。过了一年多王氏生了一个儿子,就让她做了正妻。

尹氏跟着屠夫半年,还是像从前一样狂悖。屠夫发怒,用屠刀刺穿她的大腿,用毛绳穿过去挂在房梁上,自己扛着肉出去了。尹氏喊叫得声音嘶哑,邻居们才知道。解开绳子去抽那毛绳,一抽她就喊痛,震动四邻。因此她看到屠夫来,就骨头发毛。后来腿上的伤虽然好了,但断芒留在肉里,终究不利于行走,还是日夜服役,不敢稍有懈怠。屠夫既横暴,每次喝醉回来,就无情地打骂她。到这时候,她才明白以前自己施加给别人,也是这样。一天,杨夫人和伯母王氏到普陀寺烧香,附近村里的农妇都来参拜。尹氏也在其中,惆怅地站着不敢上前,王氏故意问:“这是谁?”家人上前说:“张屠夫的妻子。”就叫她上前,向太夫人磕头。王氏笑着说:“这妇人跟了屠夫,应该不缺肉吃,怎么瘦成这样?”尹氏又愧又恨,回家要上吊,绳子太软没死成。屠夫更加厌恶她。一年多后,屠夫死了。尹氏在路上遇见杨万石,远远望着他,跪着用膝盖走路,泪如雨下。杨万石碍于仆人,没有说一句话。回去告诉侄儿喜儿,想再续前缘,侄儿坚决不肯。尹氏被乡里人唾弃,长久没有归宿,跟着一群乞丐讨饭。杨万石还时常到废寺中跟她相会,侄儿认为这是耻辱,暗中教乞丐们羞辱他,这才断绝。

这件事我不知道结局,后面几行是毕公权写成的。

异史氏说:“怕老婆,是天下的通病。但没想到天地之间,竟然有杨郎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反常吗?我曾作《妙音经》的续篇,谨附录在此博一笑:

我认为天地自然化育万物,主要依赖大地母亲的成就;男子志在四方,尤其需要内助。共同享受甘甜却独自承受辛苦,劳苦你十月怀胎的呻吟;把干爽的地方让给孩子,自己睡在湿处,辛苦你三年间的嬉笑怒骂。这是为了家族传承而思考,所以君子有寻求配偶的需求;看到家务琐事而怀念,所以古人有夫妻鱼水之欢的爱恋。只是如今妻管严的旗帜日渐树立,丈夫的威严体统荡然无存。最初只是不恭敬的言语,或者大发脾气小报复;接着像对待宾客一样的恭敬,竟然有来无往。只因儿女私情,就使英雄气短。床上坐着夜叉,即使金刚也要低头;锅底下毒烟升起,就算铁汉也无法强硬。捣衣的砧杵可以捧起,却不去捣月夜下的衣服;麻姑的爪子能搔痒,却轻轻抓向如花的脸庞。小打大闹,简直要代替孟母投梭;妻唱夫随,反而要请周婆制定礼法。疯癫跳跃,引来满街行人驻足观看;鸡鸣狗叫,惊落了一群娇鸟。

可悲啊!呼天抢地,忽然披头散发冲向银床;丑恶啊!转眼摇头,轻贱地要上吊伸长玉颈。这时候:地下已经多有吓破胆的,天外更有惊魂未定的人。北宫黝未必不逃跑,孟施舍怎能不害怕?将军怒气如雷电,一进中庭,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大人脸色如冰霜,等到进入卧室,就有不可过问之处。难道真的是脂粉气息,不靠威势就能吓人?为何肮脏的身体,不冷却颤抖?还可以解释的是:魔女翘着发髻来到月下,何妨跪拜皈依?最冤枉的是:鸠盘茶蓬头垢面来到人间,也要用香花供养。听到河东狮吼,就鼻孔朝天;听到母鸡打鸣,就五体投地。登徒子好色而忘记丑陋,“回波词”因怜悯而成嘲弄。假如是郭子仪的女婿,立刻得到尊贵荣耀,讨好爱妻确实有原因;如果入赘到外黄人家,不免被奴役驱使,卑躬屈膝又是为了什么?那些穷鬼自觉没脸面,任凭她砍树摧花,只求悍妇能包涵;像钱神可说是有势力,却也要触犯龙鳞违逆规矩,不能依靠金钱的帮助。

难道束缚游子的心,只有这条险路?还是消磨霸王的气概,靠这鸿沟?但是死后同穴,生时同被,何曾教人吟唱“白首”?而朝行云暮行雨,就想要独占巫山。恨那“池水清”,空自按着红牙玉板;可怜你“妾命薄”,独自主持长夜寒更。蝉壳鹭滩,高兴骊龙刚睡;牛车麈尾,恨驽马不奔跑。床上同卧的人,打走才知道是舅舅;床前长久系着的客人,牵来已经变成羊。需求迫切时仅片刻,流毒却无穷无尽。买笑缠头,成了自作自受,太甲必定说难以违抗;俯首帖耳,遭受无妄之灾,李阳也说不可以。冷风凛冽,吹残了闺阁的春天;醋海汪洋,淹断了蓝桥的月色。又或者忽然遇到盛会,好朋友就座,藏起斗酒不拿出来,而且由房里发出逐客令;老朋友疏远不来,便自己开始绝交的议论。甚至大雁分飞,泪水白白沾湿荆树;再找续弦,变故就起于芦花。所以阳城饮酒,一堂中只有兄弟;商子吹竽,七十多岁没有家室。古人这样做,是有隐痛的。

唉!百年夫妻,竟然成了附骨之疽;五两鹿皮,或许买来剥床之痛。胡子如戟的人尚且如此,胆大如斗的人又是谁?固然不敢在马栈下断绝祸根,又谁能到蚕室中斩除孽种?娘子军肆意横行,苦于没有治疗妒忌的方法;胭脂虎吃尽生灵,幸好有渡迷的船桨。天香夜里焚烧,完全澄清汤镬之波;花雨早晨飞落,尽灭剑轮之火。极乐之境,彩翼双飞;长舌之端,青莲并蒂。在优婆国拔除苦恼,在爱河边设立道场。咦!愿这几章贝叶经文,洒作一滴杨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