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女第三百二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时代：清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八
章节：霍女第三百二十

## 本章概览

霍女是一名来历不明的美貌女子。她先是被彰德富户朱大兴收留，朱大兴为人极其吝啬，却因贪恋霍女美色而挥金如土，供奉燕窝参汤、锦衣戏班，两年间家道败落。霍女夜间逃走，转投邻村官宦子弟何某，何某豪纵好客，同样为她耗尽资财。朱大兴诉讼索要不成，经友人劝解后放弃。霍女又逃到贫寒书生黄生家，黄生无钱无势，霍女却甘愿安贫，操持家务。几年后，霍女假意要黄生卖她得千金，黄生不忍，最终却由霍女设计，让扬州富商之子出八百金买她，她登船后却忽然回到黄生身边，原来只是为了骗得钱财。黄生因此致富，霍女又为他纳娶富室之女阿美为妻，自己则声称探亲外出，一去不返。阿美身份暴露后，黄生欲离去，霍女之兄大郎按剑护送阿美与黄生团聚。后来黄生与阿美生子名仙赐，十岁时在扬州旅舍遇一女子，正是霍女。她为孩子梳髻戴镯，赠金嘱其买书，并转告黄生：朱大兴已死无棺，当资助。黄生厚葬了朱大兴。霍女三易其主，对吝啬者破其财，对邪淫者速其败，对贫士则助其成家，其行为看似不贞，实则有惩恶助善之心。

一个名叫霍女的奇女子先后从吝啬的朱家、豪奢的何家逃到贫寒的黄生家中，最终设计为黄生谋得千金并促成其娶妻，自己却神秘离去。

朱大兴收留霍女后家道中落，霍女转投何家又逃至黄生处，与黄生生活多年后设计卖身得千金，返回镇江娘家，又为黄生娶妾阿美，之后离去，最终其子遇霍女得赠金，黄生周济朱家。

## 正文

朱大兴是彰德人。家里非常富有，但吝啬到了极点，除非是儿女婚嫁，否则座中没有宾客、厨房里没有肉。不过他举止轻佻，喜欢渔猎美色，为了美色不惜花费巨资。每天晚上他翻墙过村，跟荡妇睡觉。一天夜里，他遇到一个独自行走的少妇，知道她是逃亡之人，就强行胁迫她，带她一起回家。点灯一看，美得惊人。少妇自称姓霍。朱大兴仔细盘问，女子不高兴地说：“既然已经收留了我，何必再追查？如果怕受连累，不如早点让我走。”朱大兴不敢再问，就留她同住。但这女子不能忍受粗糙的饮食，又讨厌吃肉羹，一定要用燕窝、鸡心、鱼肚白做汤羹才能吃饱。朱大兴没办法，尽力供奉她。她又容易生病，每天需要一碗参汤。朱大兴起初不肯给，女子呻吟着快要死去，不得已给她喝了参汤，病就好了，于是成了惯例。女子衣服一定要锦绣，穿几天就厌旧。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花费不计其数，朱渐渐供应不起了。女子哭泣着不吃饭，要求离开；朱害怕，又委屈自己顺从她。每当苦闷时，女子就让朱十几天内招一次戏班来演戏；演戏时，朱在帘外放凳子，抱着孩子坐着看。女子也没有高兴的表情，多次责骂他，朱也不怎么辩解。过了两年，家道渐渐衰落，朱向女子婉言请求减少开支；女子答应了，用度都减了一半。又过了一段时间仍然供应不上，女子也以肉粥为满足；再后来连珍馐也不吃了。朱暗暗高兴。忽然一天夜里，女子开后门逃走了。朱怅然若失，到处寻访，才知道她在邻村何家。何家是大姓，世代官宦，豪放纵欲好客，灯火通明直到天亮。忽然有个美女，半夜进入内室。何某追问，原来是朱家逃走的妾。何某向来瞧不起朱的为人，又喜欢女子美貌，竟然收纳了她。亲热了几天，更加迷恋她，极尽奢侈欲望，供奉完全像朱家一样。朱得到消息，上门索要，何某根本不理会。朱告到官府。官府因为她姓名来历不明，不予受理。朱变卖家产行贿，官府才准予拘押审讯。女子对何某说：“我在朱家，本来就不是靠彩礼媒妁定的亲，为什么要怕他？”何某很高兴，准备对簿公堂。座中客人顾生劝谏说：“收纳逃亡之人，已经触犯国法；况且这个女子入门后，每天花费无度，即使是千金之家，又怎能长久呢？”何某大悟，撤了诉讼，把女子归还朱家。

过了一两天，女子又逃走了。有个黄生，本是贫寒读书人，没有配偶。女子敲门进来，自己说明了来处。黄生见一个艳丽女子忽然投奔，惊惧得不知所措。黄生一向守法，坚决拒绝她，女子不走。应答之间，娇媚婉转得让人无可奈何。黄生动了心，留她住下，但担心她不能安于贫苦。女子早起，亲自操持家务，辛苦程度超过了原来的妻子。黄生为人含蓄潇洒，善于在床上讨女人欢心，因此恨相见太晚，只担心风声泄露，不能长久欢聚。而朱自从打官司后，家更贫穷；又估计女子不能安分，就搁置不再追究。女子跟从黄生几年，感情非常深厚。

一天，女子忽然要回娘家，要求黄生驾车送她。黄生说：“你以前说没有家，怎么前后矛盾？”女子说：“以前是随便说的。我是镇江人。以前跟着浪荡子流落江湖，于是到了这里。我家颇为富裕，你带上所有钱财去，一定不会亏待你。”黄生听从了她的话，雇了车一同前去。到了扬州境内，船停在江边。女子正好靠着窗户，有个大商人的儿子经过，惊叹她的美貌，掉转船尾跟踪她们，而黄生不知道。女子忽然说：“你家很穷，现在有一个解除贫困的方法，不知道你能否听从？”黄生追问，女子说：“我跟你几年，没能为你生儿育女，也是一件未了之事。我虽然丑陋，幸好还没老，如果有人能拿出千金相赠，就把我卖给他，这样妻室、田宅都有了。这个主意怎么样？”黄生大惊失色，不知为什么。女子笑着说：“你别急，天下本来有很多佳人，谁肯花千金买一个妾？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在外头，看看有没有这样的人。卖不卖，当然由你决定。”黄生不肯。女子自己跟船家的妻子说了，船家妻看着黄生，黄生随便答应了。船家妻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邻船有个商人的儿子，愿意出八百。”黄生故意摇头为难他。不久又来，说就按这个价，请过船交兑。黄生微微一笑，女子说：“让他暂且等着，我嘱咐黄郎，马上就办。”女子对黄生说：“我每天以千金之躯侍奉你，现在你才知道吧？”黄生问：“用什么话打发他？”女子说：“请马上去签契约，去不去当然在我自己。”黄生不同意。女子逼促他，黄生不得已去了。立刻兑付。黄生让人封好标记，说：“就因为穷，竟然真的这样，突然就割舍了。如果妻子一定不肯从，仍然原金奉还。”刚把钱运到船上，女子已经跟着船家妻从船尾登上了商船，远远回头告别，并没有悲伤留恋的样子。黄生吓得魂飞魄散，喉咙哽咽说不出话。不久商船解开缆绳，去得像箭一样快。黄生大声号哭，想追上去，船家不听从，开船向南渡去了。

瞬间到了镇江，运钱上岸，船家急忙解船离去。黄生守着行李闷坐，无处可归，望着滔滔江水，像万箭穿身。正在掩面哭泣时，忽然听到娇声呼唤“黄郎”。惊讶地回头，看见女子已经在前面路上。高兴极了，背上行李跟上去，问：“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女子笑着说：“再迟片刻，你就要起疑心了。”黄生于是怀疑她不是凡人，坚持追问实情。女子笑着说：“我平生对于吝啬的人就破他的财，对于邪淫的人就骗他。如果真跟你商量，你一定不肯，哪里能弄到千金？钱包满满，而宝珠又回到你手里，你幸运地满足了，穷追不舍问什么呢？”于是雇了脚夫挑着钱袋，一起走去。

到了水门内，一所朝南的宅子，径直进去。一会儿老头老太太、男男女女纷纷出来迎接，都说：“黄郎来了！”黄生进去拜见岳父母。有两个少年作揖坐下跟他说话，是女子的兄弟大郎和三郎。筵席上菜肴不多，四个玉盘，方桌上已经摆满。鸡蟹鹅鱼，都切成块状。少年用大碗行酒，谈吐豪放。不久引导到别的院子，让他们夫妇同住。被褥枕头柔软滑腻，而床是用熟皮代替棕藤做的。每天有婢女老妇送三餐，女子有时整天不出来。黄生独自居住苦闷，多次说要回去，女子坚决阻止他。一天对黄生说：“现在为你打算：请买一个人来延续子嗣。但买婢女价钱贵；应当假装成是我的哥哥，让父亲去谈婚论嫁，良家女子不难得到。”黄生不同意，女子不听。有个张贡士的女儿新近守寡，商议聘金一百缗，女子强行为黄生娶了。新媳妇小名叫阿美，很是婉丽美妙。女子称她为嫂子；黄生局促不安，女子却很坦然。另一天，对黄生说：“我要和大姐到南海探望阿姨，一个月左右回来，请你们夫妇安居。”于是离开了。

黄生夫妇独居一个院子，按时供给饮食，也很丰盛完备。但自从进门后，从没有一个人再到他们房间。每天早晨，阿美去拜见婆母，说一两句话就退下。妯娌们在一旁，只是相视一笑。即使久坐，也不热情招待，黄生见到岳父也是如此。偶尔遇到兄弟们聚在一起说话，黄生一到，就都静默了。黄生疑惑苦闷无处诉说，阿美察觉了，问道：“你既然和兄弟们是平辈，为什么一个月来都像生客一样？”黄生仓促答不上来，结结巴巴地说：“我在外十年，现在才回来。”阿美又仔细询问公公婆婆的家世，以及妯娌们的家乡住址。黄生非常窘迫，不能再隐瞒，把底细全说了出来。阿美哭着说：“我家虽然穷，但没有做贱妾的，难怪妯娌们瞧不起我，不把我当人看！”黄生惊惶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长跪听凭阿美发落。阿美擦干眼泪扶起他，反过来问他怎么办。黄生说：“我怎么敢有别的打算，想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离开罢了。”阿美说：“已经嫁了又回去，于情何忍？她虽然先来，但那是私奔；我虽然后到，却是明媒正娶。不如暂且等她回来，问她既然出了这个主意，将怎么安置我？”

过了几个月，女子竟然不回来。一天夜里听到客舍里喧哗饮酒，黄生偷偷去窥看，见两个客人穿着戎装上座：一个人裹着豹皮巾，凛然如天神；东首一个人，用虎头皮革做头盔，虎口衔着额头，鼻子耳朵都齐全。黄生惊异返回，告诉了阿美，最终也猜不透霍家父子是什么人。夫妻疑惧，商量想租屋其他地方，又怕引起猜疑。黄生说：“实话告诉你：即使南海人回来，对质已经确定，我也不能在这里安家了。现在想带你走，又怕你父亲另有话说。不如暂且分别，两年之内我还会再来。你能等就等着；如果想嫁别人，也听凭你。”阿美想告诉父母后跟从他，黄生不同意。阿美流着泪，要他发誓，于是告别回家。黄生进去辞别岳父母。当时兄弟们都不在家，岳父挽留他等他们回来，黄生不听就走了。登船时凄然，形神俱丧。到了瓜州，忽然回头看见一片帆飞来如飞；渐渐靠近，船头按剑坐着的是霍大郎。远远对他说：“你想急着回去，怎么不商量？丢下夫人离去，两三年谁能等待？”说话间，船已经逼近。阿美从船中出来，大郎拉她登上黄生的船，跳身径直离去。先前，阿美回家后，正在向父母哭诉，忽然大郎带车上门，按剑威胁，逼着阿美飞快离开。全家屏息，没人敢阻拦。阿美讲述了经过，黄生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得到阿美很高兴，开船就出发了。

到家后，拿出钱经营生意，颇为富有。阿美常常挂念父母，想让黄生去探望一次；又怕因为霍女的事，嫡庶再有矛盾。不久，张翁寻访来了，看到房屋整齐，心里很欣慰，对女儿说：“你出门后，我就去霍家探问，见门户已锁，街坊邻居也不知道，半年竟没有消息。你母亲日夜哭泣，说你被坏人骗走，不知流落何处。现在幸好平安吧？”黄生如实告知实情，于是猜测她是神仙。

后来阿美生了儿子，取名仙赐。到十多岁时，母亲让他去镇江，到了扬州界，住在旅舍里，随从都出去了。有个女子来，拉着孩子进了别的房间，放下帘子，抱在膝上，笑着问叫什么名字。孩子告诉了她。问：“取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孩子答：“不知道。”女子说：“回去问你父亲自然知道。”于是为他梳理发髻，自己摘下髻上的花替他戴上；拿出金镯子戴在他手腕上。又把黄金放在他袖子里，说：“拿去买书读。”孩子问你是谁，女子说：“孩子不知道还有另一个母亲吗？回去告诉你父亲：朱大兴死了没有棺材，应当帮助他，别忘了。”老仆回屋，找不到小主人，寻到别的房间，听见有人说话，偷看发现是原来的主母。在帘外轻轻咳嗽，正要禀告。女子把孩子推到床上，恍惚间已经消失了。问旅舍主人，没有人知道。

几天后，孩子从镇江回来，告诉了黄生，又拿出所赠之物。黄生感叹不已。等询问朱大兴，他刚死三天，尸体暴露未葬，黄生厚厚地周济了他家。

异史氏说：“这女子是仙人吗？三次更换主人不算贞洁。但是为吝啬的人破费他的悭吝，为淫邪的人加速他的败落，女子并非无心之人。然而破了他的财就不必可怜他，贪淫鄙吝的骨头，扔到沟壑里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 关键人物

- **霍女**：自称姓霍，身份未明，疑为仙人；核心人物，先后与朱大兴、何某、黄生交往，行为奇诡
- **朱大兴**：彰德人，富家，吝啬好色；最初收留霍女，因霍女耗费家道中落
- **何某**：邻村大姓，世胄，豪纵好客；收纳霍女，后因宾客劝谏归还朱家
- **黄生**：贫士，无偶；霍女最终归宿，与霍女生活数年，得千金并娶阿美
- **阿美**：张贡士女，新寡，后嫁黄生；黄生之妻，与霍女共事一夫，后随黄生归家
- **霍大郎**：霍女之兄，戎装，侠气；帮助妹妹将阿美送至黄生船上
- **张贡士**：阿美之父；后寻访女儿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朱大兴夜遇霍女，带回家中；霍女入住朱家，朱大兴竭力供奉
- **本章前段**：霍女在朱家挥霍无度，朱家渐衰；朱大兴家道衰落
- **本章前段**：霍女半夜开后门逃走，投奔邻村何家；何某收纳霍女
- **本章前段**：朱大兴告官，因霍女身份不明未受理，后变卖家产行贿，官府拘押；霍女被归还朱家
- **本章中段**：霍女再次逃走，投奔贫士黄生；黄生留霍女同居
- **本章中段**：霍女提出回娘家，黄生驾车同行；二人行至扬州，遇商船
- **本章中段**：霍女设计卖身，得千金；黄生得千金，霍女随商船离去
- **本章中段**：霍女在镇江出现，带黄生到娘家；黄生见到霍女父母兄弟
- **本章中段**：霍女为黄生娶张贡士女阿美；黄生娶阿美
- **本章中段**：霍女离去说去看阿姨，黄生与阿美独居；阿美发现真相，黄生打算离开
- **本章后段**：霍大郎送阿美至黄生舟中，黄生与阿美回家；黄生与阿美归家，后张翁来访，霍女曾现身为儿子戴花赠金

## 地点

- **彰德**：朱大兴的家乡
- **镇江**：霍女娘家所在地

## 标签

- 霍女
- 朱大兴
- 黄生
- 阿美
- 悭吝
- 异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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